沈寄摆摆手说不必, “之前安排给洪总管的院子就是给你们一大家子准备的。住着有什么不顺当的譬如漏雨、光线不好的就直接同忠叔说请他安排修补。”
洪妈妈昨天就看过了, 一整个小院子都是给他们家住的。
而且是爷特意跟老爷子开口把他们要来的, 听说都是奶奶的主意。
“奴婢昨日就对儿女说, 一定要好好报答爷和奶奶的恩情才是。”
“不算什么, 你们做事拿月例是应该的。如果做得不好,一样是能上能下。”
“是。”
沈寄看了看洪家的二丫,眉清目秀的,想来大丫也不错。
不过t?二夫人临到头搞这么一下, 还真是够恶心人的。
“二丫也不小了吧, 我替你留意着。”
其实她自己跟人家二丫比差不多呢,也不知到底谁大谁小。
不过成了亲的人就是大人了。
而且说起来她又是现管的主子,要做主是名正言顺的。
洪妈妈高兴的道:“多谢奶奶费心想着, 二丫还不快给奶奶磕头。”
“不用不用, 今天都磕了多少个了, 再磕额头要肿了。”
沈寄这么一说, 挽翠便上前把二丫拉住了。
等到洪家人出去, 沈寄道:“看着倒还都是本分人。”
“人不可貌相, 奶奶还是再多看看再下结论。”顾妈妈轻道。
“嗯。唉, 我才过多久松快日子啊,又被人惦记上了。”沈寄感概道。
阿玲一脸的赧然, “奶奶,奴婢想告假回家问个清楚。”
“嗯,也好。不过,你就把事告诉你爹一声就回来好了,让你爹去问。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不要落下话柄给人。”
“是,奴婢省得了。”
“让门房套车送你去,快去快回。”
“是。”
等到魏楹下衙回来,沈寄把今天发生的事和他说了一下。
就定在三月二十那日竞标可以让他看热闹。
“魏大哥,三月十七要不要帮你摆几桌酒?毕竟是二十周岁嘛。”
一个月前沈寄就问过了,魏楹说他不用。
不过临到头还是再问一声好了。
“我还是比较中意吃一碗你亲手做的寿面就好。不用铺张了,你呢?”
沈寄想了想,“要不你和我一起下厨完成寿面?我从来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你就满足我一下嘛。”
为心爱的人做饭是不错,可是能一起完成更美好啊。
魏楹想了一下:“好吧。”
他最后会答应在沈寄预料之中,可是这么爽快就令她有些惊喜了。
她还以为需要撒娇耍赖什么都用上,他才勉强答应呢。
“对了,我今天见到洪总管的二女儿,长得挺不错的,看着人也本分实在。我想着如果表里如一的话,跟管孟好像还挺配的。”
魏楹瞪大眼,“你没看出来?”
“什么?”
“管孟啊,他对阿玲很有好感。”
沈寄瞠目结舌,“我、我真的没有看出来。那为什么我问了他两次,他什么都不说呢?”
“他觉得自己如今什么都没有。而且,阿玲比你还小。他也有些犹豫。”
“为什么要犹豫啊?”
魏楹摸摸鼻子,“这个啊,你带出来的人,什么都跟你学。管孟害怕步我的后尘啊。当然,最要紧还是他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阿玲不是一心想当老板娘么。”
步后尘?
沈寄想了想明白过来,“又想吃嫩草,又舍不得煎熬。那怎么行啊?至于说家底嘛,我觉得他跟着你不是挺得力的么。只要有心上进你就拉他一把。阿玲的卖身契还有四年到期,到时候十七岁多。我本来打算过个两三年再考虑她的。你知道,挽翠的年纪不能再拖,过段日子平静些就把她和方大同的事办了算了。那阿玲就是我身边最年长资历也最久的人了。我还要靠她带几个小丫头呢。不过如果管孟有心,阿玲有意,等阿玲满了十五岁提早嫁出去未尝不可。”
魏楹点点头,然后叹口气,“小寄,咱们想过点平静日子,还真是不容易啊。”
买通阿玲继母窥探他们内宅的事不管是哪个人干的,都让他心头堵得慌。
如果是二夫人,那就是要用逼死了他母亲的老法子继续来害小寄。
这可是非常之有效的办法。
如果是小侯爷还在惦记小寄,或者是有心报复,那也是让人很头痛的事情。
算了,不说那些了。
小寄的生日要求是他们一起做寿面。他还真是不会和面、揉面呢,到时候不会出丑吧。
沈寄看他为了做寿面在苦恼,忍不住的得意。
这么一想,被人盯上的苦恼都放下了大半。日子总是要过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是很期待三月十七那天和魏楹一起下厨做寿面了。
过了一阵,阿玲脸色有些发白的回来了。
她进屋后噗通一声跪在沈寄面前,抱着她的腿道:“奶奶,奴婢对不起你。奴婢差点就害惨了你。”
魏楹沉声道:“起来说话。”
“是。”
“你回去问到了什么?”
阿玲开始讲述。
她回到家以后,因为回去的突然,继母来不及做出家里钱吃紧的样子,弟弟正在啃大肉骨头。
平日里阿玲带了钱回来,继母都不舍得花用的,要攒起来给弟弟、妹妹以后用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所以,家里还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肉。
而阿玲的父亲,一直以为最近妻子比较舍得买好东西,是因为大女儿带回来的钱比从前多的缘故。
还劝妻子把钱攒起来,大女儿也不小了。
当初迫于无奈把她卖给魏大奶奶当丫鬟。
她每个月都给家里带银子和用的东西,家里还是要多少给她准备点嫁妆才好。
继母便说她也没花用什么,就是买点肉给长身体的孩子吃而已。
她记得那人的嘱咐,也不敢太露富。
阿玲突然回去,她爹很惊喜。
阿玲便把昨日继母到魏府说的话说了一遍,说自己担心他的身体。
她爹纳闷的说自己没事啊。又说近来你不是多拿了钱回家么,家里日子松活多了。
阿玲便问继母为什么要说谎,又为什么想到魏府去做事?
继母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阿玲的父亲揍了她继母一顿。
继母挨不住打便招认她手头有一百两银子。
是去洗衣服的时候有人找上来给她的,让她设法混进魏府内宅去。
至于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得等她进去之后才知道。
至于给银子的人到底是谁,阿玲的继母说她的确是不知道。
魏楹想了一下,“先把人弄进府里来做粗活吧。让刘準偷偷跟着你继母,看看有什么人和她接洽。”
阿玲小声道:“我爹很生气,下手挺重的。我继母脸上现在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法子进府做事。”
一边递了一张银票过来,“这就是那人给我继母的大头的银票。碎银已经用掉了,而且留着也没法作为线索追查。”
这样就不好引蛇出洞了,只能通过这张银票去查。
到底是谁在算计沈寄,还是不知道。
都有可能,既可能是小侯爷,也可能是二夫人。
而且银票会不会是作假的,万一被二夫人知道了小侯爷曾经拦路想轻薄小寄,让人伪装成镇国侯府的人也有可能。
但目前也只得这一条线索了。
沈寄摆摆手,“既然如此,你先下去吧。”
阿玲愧疚的退了下去。
沈寄说道:“我怎么就忘了叮嘱一声?阿玲她爹看着那么老实窝囊的,居然也要打媳妇啊。”
魏楹看她一眼,这年头不打媳妇的才是少数吧。
“算了,这人迟早还会再出手的。如今,咱们也只能是步步小心。”
沈寄道:“嗯,反正你信我就行了。”
魏楹蹙眉,“话不是这样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而且礼法对女子严苛成那样,族老们真的很可能为了莫须有的事,要你以死证清白的。”
“那你到时候还是直接休了我吧。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给我留条活路。”
魏楹一脸的严肃,“我是绝不会让人把你逼到那个份上的。即便到那份上,我宁可被再次出族。也绝不会受制于人,眼睁睁看你被逼死。”
沈寄省起这事儿是玩笑不得的,赶紧‘嗯’了一声。
“银票的事,一事不烦二主,而且是阿玲家的事,还是让管孟去办吧。”魏楹说道。
沈寄心道,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一点都没看出来。好吧,我还是继续期待刀削面好了。
管孟迅速去银庄。
私下里花了不少银子,跟人套交情、喝了几天酒。
终于在小伙计喝高了的时候问了出来,那银票是镇国侯府的。
上头也有编号的,如果银号配合是可以查出来的。
他顿时一凛,然后急匆匆的回来把消息告诉魏楹。
书房里,魏楹拧眉说了声知道了。
没抓到那个拿钱收买阿玲继母小厮,还是不敢完全确认。如今也只有严防死守了。
正房里顾妈妈脸色不大好,“奶奶,你到时让t?爷去厨房揉面,这要是传了出去”
“所以说顾妈妈你的门禁管得好啊。你看魏大哥一点都没担心消息会从内宅传出去。反正是小厨房,传不出去的。”沈寄很想吃这寿面。
顾妈妈被她这么一说也不禁有些得意,门禁她原本就看得极严。
又出了阿玲继母的事,就更严厉了。
奶奶说的什么高薪养廉,就是二门处看门的婆子月例都比别处高些。
可是万一有个差错罚得也比别处都重。
这是恩威并施,她十分赞同。
这样子,一点点好处是绝打动不了她们的了。
因为占住那个位置,可是长长久久的好处。
可也不能就这么就任由奶奶胡闹。
“还说呢,到时可得让人把姨奶奶缠住了。要让她撞上爷下厨揉面还得了。”
一边忍不住想着,爷也太惯着奶奶了。
就算是过生辰,哪有使唤男人下厨房的道理?
之前,魏大娘就过来问过他们生辰到底打算怎么过。
之前多年,也就是一碗寿面。
去年这会儿魏楹还在大理寺受刑呢。
可今年怎么还是不办呢?
今年可是二十周岁,算是成人礼啊。
第 117 章
魏楹回答:“母亲的冤情一日没有洗刷, 我便没有大操大办过生辰的道理。还是一碗寿面便好。”
沈寄点头附和,“是啊,姨娘, 生辰也是母难日。”
压根不是她生日, 她过不过都无所谓,关键是魏楹。
她问过了他也这么说, 看来是真心的不想大操大办。
她也就随他了。
听她们提起过世的大夫人, 魏大娘也忍不住黯然, “好人怎么就没有好报呢?”
沈寄忙拍着她的背道:“姨娘, 只要魏大哥好。父亲、母亲在天之灵就得到安慰了, 这就是他们的好报啊。”
想到这里, 沈寄怕魏大娘又跟上次一样被人利用。
便让人请她过来,把有人买通阿玲继母要进内宅对她不利的消息说了。
“她们怎么能恶毒成这样?又想用同样的招数对付你。”
魏大娘脸胀红,都快要出离愤怒了。
继而又担心的对沈寄说道:“这宅子里还有不少老宅来的人,也不知道信不信得过。小寄你千万要多加小心。”
“嗯, 我知道的。”
之前他们寻衅清退了陈复等人。
可其他人并无恶迹, 她们总不能凡是老宅赐下的仆从都撵了吧。
魏楹在旁边说道:“我有一个同僚,欠了些债。想把祖上传下来的屋子典出去换些现银还债。宅子不大,但是靠近皇城, 要不然我们就典下来搬过去住着。”
魏大娘点头, “这倒是个好法子, 只带了身边信得过的人去。不但住得单纯些, 而且楹儿也可以节省下每日在路上的功夫, 还不费银子。”
沈寄眨眨眼, “典跟租有什么差别?”
魏楹解释道:“租是按日子付租金, 而典是一次性给他银子。到了约定的日子他把银子原数奉还,咱们把房子还他。”
“这不跟当东西一个样啊。那要是到时候他凑不出银子怎么算呢?”总不能说那房子就归我们了吧。
“可以把日子往后延的。他家我去喝过酒, 宅子有些年月了。一共两进,略有些旧。不过里头的家具什么的都是好东西。整理一下住得也可以很舒服,就在朱雀大街外的紫泉街。”
“他要典多少银子?”
朱雀大街啊,那上朝可就近便了。
“六百两一年。”
沈寄疑惑道:“你们的俸禄虽然不高,但是外水跟福利一向还算可以的。还有祖上传下来的房子,他怎么就弄到这个地步了呢?”
魏楹笑笑,翰林院虽然还过得去,但毕竟是清水衙门啊。
哪里能跟真正掌实权的衙门比?
不过这些官场黑幕还是不要多说了。
“他祖上传下来不少营生,可这几代人才终于又出了他这个翰林院编修。供几代读书人的举业也颇耗费银子。而且满门书生,也不大懂得生计。渐渐的,那些产业就都易主了。只剩下祖传的宅子还在。可是他一口气娶了一妻三妾。几房妻妾争相攀比做衣服、买首饰,结果就入不敷出欠债了。”
沈寄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魏楹失笑,这是告诉他娶多了妻妾就是这个下场呢。
魏大娘看到魏楹被沈寄吃得死死的样子,心头还是不舒服。
站了起来道:“我先回去了。”
“姨娘慢走,明儿过来陪我和魏大哥一起吃寿面吧。顾妈妈你送一送。”
沈寄也知道她是看不顺眼自己没有以夫为天,便没有多留。
绣坊开张半个月了,生意说不上好,但也还过得去,
目前卖得好的大都是成衣,还有身上的香囊手绢这类小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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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的喜服就只接了两身。
不过等到客人婚礼过后,应该能有个起色。
照这么下去,至少不会亏本,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了。
沈寄便没有多过问,都交给了派去的赵掌柜的。
那也是洪总管推荐的人,沈寄相信他的眼光。
魏楹说道:“二十那天我带你去看看那屋子吧。老柳吆喝了一阵子,但是旁人都怕他又没有营生到时候还不上银子。而且有家业的大都有自家的屋子,没家业的住得远些或者是住到咱们从前住过的那片也可以省些银钱,便没什么人问津。”
“嗯。”
十七的下午,魏楹早早就下衙回来了。
沈寄抬了凳子兴致勃勃的坐在一边指导他揉面,只留了个烧火的小丫头在一旁烧火。
魏楹加水和面,一开始当然不是多了就是少了。
沈寄乐得看他狼狈一回,替他挽了袖子看着。
一开始就笑嘻嘻的在旁边不出声。
魏楹手指上全是面坨坨,看她饶有兴致的用两手的拇指食指比了个方框(模仿照相)不明所以。
但看她的表情也看得出来是在笑他。
便道:“一会儿姨娘过来了,顾妈妈拖不住她多久。看她又絮叨你!”
沈寄对魏大娘从小就有些怵,而且不是什么纳妾娶通房的事,她也不愿意跟她顶上。
于是迅速过来现场指点。
魏楹渐渐得了要领,一把力气用出来。
沈寄又开始捣乱,欺负他两手不空,用手指蘸了面粉把他抹成了一个小白脸。
反正魏大娘要进来,外头丫头们肯定会报讯的,不怕被她看到。
魏楹瞪她一眼,“简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欠收拾!”
最后揉好了,就洗了手跟脸,坐到一边看沈寄继续下面的动作。
沈寄估摸着时间将饧好的面放在案上,搓成三根粗细均匀长条。
然后盘入油盘内,等水沸开便下锅去煮。
很快三碗高汤长寿面就做得了。
没有复杂的配料,只用了简单的盐麻油等。再撒上葱花,味道相当的醇厚。
魏大娘被顾妈妈拉去看绣样了。
这会儿出来正赶上面端上来,一闻味道就知道是沈寄亲手做的。
沈寄先放了一碗到魏大娘身前,然后再摆到魏楹面前一碗,最后是自己。
屋里没有旁人伺候,这种时候算是忆苦思甜吧。
那几年最难熬的时候只有他们三人相依为命,这份情谊是旁人比不了的。
所谓规矩,今天也自然破例了。
总不至于他们坐桌子让魏大娘坐到矮一些的地方去。
吃寿面不能咬断,三人低头吃起来便没个停。
还是魏楹先吃完,“好吃!”
魏大娘第二个放下筷子,“嗯,是很好吃!”
沈寄便笑得眉眼弯弯的。
晚上躺在床上,沈寄问道:“哎,你不是一向讲究君子远庖厨么,这回怎么会肯那么爽快就答应下厨揉面的?”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就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生日愿望而已。”魏楹在被子里伸小拇指勾住她的。
过了两天,崔大孝跑来告诉沈寄说胡少当家的到京城了。
沈寄纳闷,他怎么这个时候跑来?
如果说是来看看京城的生意门路,顺道祝贺魏楹生辰应该前几日就到了才对。
结果听说胡胖子半道遇到劫道的,差点就把命都交代了。
本来破财免灾就是的。
可劫匪看上了他带在身边的一个小妾硬要索讨。
他咽不下这口气起了冲突,还是镖局的人路过救了他才保住这条命。
就那么巧,是曾经护送过沈寄回淮阳老宅的志远镖局的那帮人。
叙过话知道是上京看魏楹的,于是一道赶路。
胡胖子就在马车里养伤。
那小妾对他感恩戴德,一路尽心伺候。
这样一来,自然就在路上多耽搁了些日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镖t?局一部分人先回京。
另一部分就算是接了胡胖子这趟镖,护着他慢慢上京。
而崔大孝则是因为结算上月的帐,然后听胡家小厮跟旁人说起的。
胡家为了拓展业务,在京城热闹地段租了个院子囤货。
自从沈寄开了宝月斋以后,胡胖子在京城的生意好做多了。跟他进货的人越来越多。
相对的,沈寄的竞争对手也越来越多,宝月斋生意有些受影响。
还有人高价挖走了她的伙计,学走了她的促销技巧。
好在进货这一关一直是沈寄亲自把关。
她被林夫人培养出来的眼光极为挑剔。
而且也和上上下下的、从高官到富商的女眷打了不少交道。
因此进的货十之七八销路都不错。
剩下的十之二三能打九折、八折、七五折卖掉的就卖掉。
不能的,还可以七折的成本价退货。
好在她退货也很少,那是两败俱伤的事儿。
而且之前定契约时说好的,进一百两的货返三两。
因此每月能省下四五十两。
这两个优惠是她开店时争取的,是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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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还算是做这个南方饰物生意的翘楚。
一个月下来三百两的净利润还是有的。
两家关系亲厚又是合作伙伴,而且胡胖子还是为了赶进京给他们祝贺生辰才出事的。
沈寄便格外的关心,“他没什么大事吧?”
崔大孝忙道:“爷不在,奶奶不方便单独去拜访。所以小的已经买上补品去看过了。胡大爷没什么大事儿,伤一路也养得差不多了。”
“哦,那就好。你花的银子回头到柜上去支。”
“奶奶说哪里话,小的难道不能自己去看看胡大爷。”
“你人去了就好,银子还是从柜上支。我说过的,逢年过节你代表宝月斋去拜访老客户的花费都从柜上支。这个自然也是一样,不用再多说了。”
沈寄让人叫来刘準,让魏楹要是衙门无事就早些回来,下午告个假也成。
胡胖子受伤了,他们得去瞧瞧。
他也真是,人到了京城还瞒着他们。
不是崔大孝从胡家小厮的话里听出来,是不是要等到伤好了才来见他们?
魏楹收到消息,早早就退衙回来了。
沈寄收拾了库房里大包、小包的滋补养生的补品,让人拿到车上去。
见他回来,推着他去换了身衣服就一道去探望胡胖子了。
到了地方让小厮拿着那些补品,又有阿玲抱着一个装成衣的匣子跟在两人身后往院子深处而去。
那匣子里有两套成衣,是绣坊的上品,沈寄拿来给胡胖子的小妾做见面礼的。
衣服一件是粉红色的,一件是粉蓝色的。
她其实不太乐意。
胡家嫂子人温柔和善,那个时候她寄住在胡府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还拿了压箱底的银子出来让胡胖子帮着魏楹跑关系,到处打点。
可是礼数上该有的不能少。
魏楹心头急着要去看胡胖子到底伤成什么样子,刚才在车上就一直催着快点。
这会儿脚步迈得有点大。
沈寄有点跟不上,便道:“你先进去吧。”
魏楹想了一下,“也好。”
胡胖子在内室躺着,魏楹掀了帘子进去。
沈寄进门就听到魏楹的声音从内室传出来,“月半,看样子你还齐全。来,让我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少了不该少的。”
第 118 章
沈寄转开脸去笑, 魏楹还能这么玩笑看来胡胖子是真没大事了。
转过脸才发现迎到面前的一个清秀女子。
她知道这就是胡胖子的妾了。
想必方才也是这女子走出来了,魏楹才会那样言笑无忌的。
“清儿见过魏大奶奶。”那女子蹲身给沈寄行福礼。
沈寄赶紧拉住她,“不要多礼!”
心头告诉自己, 不是她的错, 不能把人当成小三看待。
脸上尽力露出笑容来。
“魏大奶奶请进吧,爷让妾身出来迎您。主母没有来, 只有妾身出门相迎, 怠慢您了。”
沈寄道:“无妨的。”
一边从阿玲手里接过成衣匣子道:“头一次见面,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比着你的身量带了两身衣服来, 不要嫌弃。”
“谢过魏大奶奶。”清儿又福了一下。
然后接过匣子递给身后的小丫头, 领着沈寄往里走。
进去之后, 沈寄问候了几句。
见胡胖子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就是怕你们大惊小怪,本打算完全好了再去和你们讲一声的。清儿,去叫一桌酒席。”
清儿应声‘是’, 眼却往沈寄瞥来。
沈寄便道:“你伤中肯定是不能喝酒的。难道叫魏大哥自斟自饮不成。”
一边转头对站着的清儿道:“你可别什么都顺着他。大夫叮嘱了不能喝酒就是不能给他喝, 还有旁的要忌讳的都要记得。”
想了想又道:“算了,你这个样子一看就管不住你们家胖爷。干脆搬到我们家去养伤。”
“弟妹,我这个样子不好搬动的。你看, 我到处都是伤。”
胡胖子生怕去了魏家被沈寄管手管脚, 赶紧推脱。
一边给魏楹使眼色, 让他带着沈寄赶紧走。
魏楹道:“都伤成这样了, 你就遵医嘱安分些吧。小寄说得没错, 你就搬到我们那里去, 也好有个照应。”
沈寄也道:“让人用软榻抬你上马车, 有什么不好搬动的。”
胡胖子叹口气,知道此事已成定局无法转圜。
到了魏家, 寄姐能一直把他盯到伤愈。
不但喝不了酒,就连想吃口辛辣的也不行。
这才是他瞒着的真正原因啊。
清儿却是松了一口气。
少爷一点不肯听大夫的。这万一有什么不好,回去少奶奶还不都得怪到自己头上。
沈寄那边让阿玲张罗着叫了随车的小厮进来抬人。
又叫清儿和他们带来的小厮、丫头收拾了要用的东西一起过去。
魏楹对还有些不情愿的胡胖子道:“到我那里去,我还有要紧事同你讲。本来想写信告诉你的,既然你上京来了正好当面说。”
沈寄已经打发了小厮回去传话,让把客院提前准备好。
又和魏楹说:“看来典房子的事得缓一缓了。你跟柳编纂说了么?”
“说了,这不是都临到头了么。没事儿,反正他也是为了筹钱还债,咱们先把钱借他,把快到期的债先还了。他不就有时间再筹银子还债了么。”
沈寄笑笑,“既然他不善营生,又有一妻三妾爱攀比,我估计这钱恐怕还不出来。到时候他要是还了,我就当是捡到的,没还也就罢了。”
顾妈妈收到消息,早就让人将客院打扫了一番。
干净被褥也铺上了,人到了直接就能住。
胡胖子被安置下后,清儿带着丫头归置各类东西。
沈寄看他们带了厨娘和粗使丫头小厮,并不缺人便也没有再安排人过来。
这样他们一个院子里住着也更自在。
他们家有两个厨房。
一个是主屋的小厨房,主要就供给热水,还有偶尔沈寄兴致来了下厨做点什么。
大厨房倒也就供应一家子的饭食。
主子就他们两个外加一个魏大娘,应该不会怠慢到客人。
不过还是把客院的灶也烧上比较方便。
至少熬药、烧热水什么在小院子里就可以了。
于是又让人把灶烧上了,把碳还有柴、熬药的罐子等都拿了来。
一并交给胡家带来的粗使丫头。
沈寄看了看,对清儿道:“你瞧着还缺什么,尽管说就是了。咱们两家不是外人,不要外道了。”
清儿道:“已经很周到,多谢您了。”
正说着魏大娘由喜儿扶着过来了。
她是听说胡胖子半道遇上劫道的受了伤,现在人被接到了客院赶过来的。
沈寄便和她一起进去。
魏楹正一脸严肃在和胡胖子说话,“你听我的,赶紧把这条路子断了。”
胡胖子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听你的就是。你再帮我写封信回去,拿我的印章盖上。”
“嗯。”
沈寄知道是为了近来朝廷要抓走私的风声。
魏楹前两天同她说过,据说胡胖子也跟其中一条线搭着。
而那家靠走私起家的大商人又是五皇子一个小妾的兄长。
这里头似乎还牵扯着皇子暗斗。
魏楹入仕以后,有意结交了一些人,这才听到些风声。
想起胡胖子说起过那家大商人。
今天一问他果然参了股,称得上是一本十利。
于是立即劝他退出,不要成了皇子暗斗的牺牲品。
魏大娘进来,话题便转换了。
胡胖子张口想叫大娘,然后想起这不是魏楹的亲娘是姨娘。
便跟着叫了声姨娘,t?“怎么把您老也惊动了?”
“听说你受伤,我就过来看看。没事儿吧?”
“没事,好着呢。”
几个人坐下说了会儿话,便说让他好生养伤都出去了。
魏大娘等出了客院老远才小声道:“就是一个妾室,值得拿命去拼么?要不是遇上了志远镖局的人,不就出大事了么。”
魏楹笑道:“胡胖子一向是个有血性的。怎么能忍得下这种事?”
沈寄倒是觉得胡胖子这样好样的。
按常人的想法一个小妾舍了也就舍了,自己保住平安就好,可他还是肯护着。
如果按魏大娘的说法,她踢小侯爷一脚,惹来了祸事,是不是也该被舍弃呢?
魏氏那些族老要是知晓了此事的真相,怕是恨不得没娶过她这个媳妇。
族谱更是不会让她上的了。
这年头,女人真是没地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关键是很多女人自己也这么认为。
沈寄回去细细叮嘱了顾妈妈和忠叔,一定不能慢待了贵客。
那是魏楹的兄弟,曾经帮过他们大忙。
现在又有生意上的往来。
二人都笑着让她放心就是,一定督着下头的人不会怠慢。
沈寄这才放心回屋去。
吃晚饭的时候想起问一声客院的饭菜送去了没有。
还有给胡胖子得开小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得注意不能和药冲了,记得拿药方去外头药铺问问看云云。
厨房送饭的人一叠声的应了。
魏楹笑道:“吃饭吧。”
这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用他操心,娶这个媳妇真是省心。
而且也挺大气的,六百两银子笑嘻嘻的说借出去人家还了就当捡到的,不还也就罢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点都不让他为难。
更不会一心攀比让他债台高筑,还能给家里挣不少银子。
魏楹忽然想到好像还是那个情形啊。
小寄没有他也能过得很好的样子。
这么一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你想什么呢,胡胖子不肯么?你把利害关系跟他说了他还不肯,这个钱再是一本十利也不能挣啊。”
走私本来就是罪,何况还牵扯进皇子间的事里头去了。
回头想脱身,花的银子肯定比现在赚得多得多啊。
“不是的,我说了他就听了。我又不会害他,他干嘛不听?”
“那你还在愁什么?”
魏楹想了之前说好了夫妻间不藏事儿便说了。
沈寄想了想,“合着我该笨点、傻点多给你惹点事才好?”
一想,好像那一脚惹的事也不小,至今还有余韵呢。
那张银票据说是属于镇国侯府上的。
只是这事没法去对质,那银号的伙计肯定不敢作证不说。
就是对质了,那种权贵他们也拿人家没办法。
想一想真是很呕。
不过既然暂时没有办法,他们就只得退让、隐忍、多加防范了。
“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好像你没有需要依赖我的地方。”
“我踹了那登徒子一脚,惊慌的回来,不全靠你摆平么。我有那胆子踹人就是因为知道你不会不管我。我能做宝月斋这么大的生意,不全是用的你的银子么。不然我现在大概还在摆摊。不,没你撑腰我连摊都摆不上。要像德叔、德婶之前推着车沿街叫卖。还有,没有你,那些官太太,甚至容七少奶奶这样的富家女眷,她们认得我是谁啊。”
听沈寄说了这么一番,魏楹觉得好过不少。
“哎,你是不是觉得我性子有些硬,不太软和啊?”沈寄看着魏楹道。
比起别的女人来好像是有一些。
不过,好像是利大于弊。
自己也不喜欢整天黏黏乎乎、娇娇柔柔的女人。
“其实你没觉得,我踢过小侯爷一脚后已经好很多了么。以前遇到的事情多少我都能自己应付。可那件事我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你不知道,一个人上路回老宅的时候,我挺担心的。还有二夫人要留我下来过元宵,我心头也有点怯,害怕她趁你不在,故意的整治我。到时候十五叔也不好时时处处维护我,老太爷也不可能太护着我。好在你去跟老太爷说了带我一起上路。”
沈寄说着低下头,“魏大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觉得你是很靠得住的男人。”
魏楹眉眼弯弯的道:“没有!好,我以后再不做如是想了,媳妇儿能干是我的福气。总之,有我在,你撑不住的时候还有我。”
“嗯。”
晚上吹灯上床,魏楹说道:“本来说明早去看老柳的房子。现在不去了,我明日一早把银票给他送去。下午来看你的竞标大会。”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如果不上衙,出门给沈寄报备一声行程。
沈寄觉得,好男人果然是调教出来的。
镇国侯府,小侯爷林子钦冷着脸孔问小厮,“你说什么,那个妇人被她男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像是被她家在魏府当差的女儿知晓了。那妇人不得出来,小的也只是在外头几户邻居家打听了一下。”
“魏府那边有消息么?”
“没有,铁桶一般。门房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敢说。”
“小小一个七品官,门禁竟如此森严。”
奇怪!倒像是存心防备一般。
那件事已经过了三个月。
一开始他们回淮阳是很小心提防,一直雇了镖局的人跟车。
可已经过来这么许久,怎么都该松懈了才是。
他可是一直都按兵不动的啊。按说早应该放松了警戒才是。
所以,应该不是在提防自己吧。
第 119 章
其实小侯爷自问也不是惦记了那个狠毒的小女人这么许久。
只是, 生平第一次吃这么大亏,还是哑巴亏。
这个给他亏吃的人就很难忘得掉了。
再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偷还不如偷不着。
这个偷不着的也让人心头有些痒痒。
沈寄身兼二者, 他一时想着她那狠命的一脚恨得牙痒痒,一时想着她那时的巧笑倩兮又有些心痒痒。
姐夫让自己收了两哥扬州瘦马便把事揭过, 老爹说自己败坏门风。
如果敢下手来硬的, 怕是这两人真的会将自己送去军中历练。
那多辛苦啊!
所以, 蛰伏了几个月, 小侯爷林子钦觉得是时候可以来软的了。
来软的, 勾得那女子动心, 到手之后再甩掉,这个仇就算报彻底了。
他日后也不用老是惦记她了。
这个,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勾引良家妇女,私通而已。
之前一时冲动到大相国寺去猎艳确实失策。
如今这样, 那些皇子们才没有必要拿来大做文章呢。
林子钦派人查了一下, 找到阿玲继母这条路子。结果人还没进府事情就暴露了。
“再去查查!本世子就不信了,她家内宅当真是水泼不进针扎不入。还有,再查查她是在防着谁。”
小厮心道, 谁家内宅的篱笆不扎牢一点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尤其这事还败露了。
其实林子钦虽然要安插个人进去, 但是具体要怎么勾得沈寄动心然后再甩了她还没想好。
没想到如此的出师不利。
林子钦想了一番, 到威远侯府上去找他从小一起玩到大、新近娶亲的好兄弟庄名博。
这庄名博不是别人, 正是徐五的新婚夫婿。
庄名博是嫡幼子, 正是俗话说的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典型。
头上有个能干的爹还有出息的大哥, 他只需要在家哄着母亲开心就好。
担了个五品的清闲武职, 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成亲后也有段时日没有和从前这些狐朋狗友往来了。
因此听说林子钦来找,十分高兴的便迎到了暖阁里。
一听他期期艾艾的道明来意, 庄名博道:“你还在打人家主意呢。我告诉你,就为了你在大相国寺闹的那一出,我媳妇儿可不待见你了。我都不敢让她知道是你找上门来。”
林子钦嗤笑,“什么时候染上惧内的毛病了?”
“我这不是惧内。这不是新婚燕尔么,当然要宠着让着三分了。不然跟父亲、母亲还有岳父、岳母不是不好交代么。”
徐五自从林夫人和沈寄疏远之后,就没有见她的机会了。
即便她私心很喜欢沈寄,也不能违逆长辈意愿再和她交好。
知道事情的起因是林子钦调戏沈寄,她当然不待见他了。
“那你就别告诉她是我要问的。”
“那我在她面前问别的女人的喜好性情,回头她醋上了我冤不冤?女人对这种事很敏感的,才不会信我是随便问问呢。”
庄名博顿了一下,往嘴里丢了块小点心,“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t?不是占过人家的便宜了么?”
林子钦语结。
人人都以为他占到了便宜。他又无法分说。
“不过我起初一时好奇,说到你的时候也问了几句。”
“说说看。”
“你先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子钦冷笑,“想干什么?哼,当然是把人勾到手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掉。”
“她怎么你了?”庄名博一脸的八卦表情。
“你有完没完,到底帮不帮?还是不是兄弟了?”
庄名博看他几眼,然后道:“别急别急,我这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据说,是个好吃的,也很会做吃的。”
“嗯。”
“很有几分灵性,被我媳妇的姑姑调教了两个月就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还有呢?”
“挺会做人的。如果没有你这么插一斜杠子,她跟林家的关系能越来越亲密。林家的寡媳、没出阁的庶女都跟她交好。就那么个出身,我媳妇能很欣赏,还引为手帕交,应该不是谄媚讨好的人。我媳妇还念叨呢,让我问问,你们家到底准备对人家做什么。居然让她姑姑、姑父把这么欣赏的一对后辈给疏远了。”
林子钦嘿嘿笑了两声。
他父母压根不知道他吃了这么大的亏,只以为是人家小媳妇儿被他占了便宜。
至少是占了手脚上的便宜,然后别人官小忍气吞声。
要是知道了,别说父母,光他祖母也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的。
可是知道了这些也还是不够。
要勾引人至少要有机会见到人才行。
姓魏的把门看得太严了,沈寄这么几个月就压根再没有过落单的机会。
他是翰林院的,也没有什么出差的机会。
不然,还可以托人给他弄出京去。
去个一年半载的,就不信他后院不出问题。
后院守得住,个大老爷们也守不住的。
那么,迟早出问题。
要不,想法子给他先挪个位置?
庄名博见他听了就站起来告辞了,对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这小子打小就这么个性子,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别人心爱的物件。
可是抢去了又不知道珍惜。
他媳妇儿的干表妹这是倒了多大的霉?
继那些被抢走的物件之后,成了林子钦准备认真抢走的人。
还到手了当垃圾一样的扔掉。
这小子也真是一点不顾惜自己的名声啊。
原本就有克妻的名声了(订好的未婚妻一连死了两个)。
现在还愈发的放荡不羁。
这个样子,权贵里谁舍得把嫡女嫁给他啊?
林子钦的婚事就是这么被耽误的。
一连死了两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公卿之家就有些把他排除在贵婿名单外了。
他祖母又不愿意降格以求。
一个看不上眼、二个也看不上眼就到了如今十七的年岁还没有成亲。
林家长辈挺着急的,毕竟是三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托了七皇子妃以及另几个已经出嫁的姐姐代为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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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让林家长辈和林子钦都满意的人选实在太少了。
头上两个哥哥都夭折了,所以他一直是被溺爱着长大的。
也因此,身为仅存的嫡子,这个年岁了还不醒事的在胡闹着。
镇国侯打过、骂过。
可是上头有老封君护着,尤其大儿子就是小时候被他打过后发高烧没了的。
哪里还敢下重手?
便造就了这么一个无事不敢为的林小侯爷。
这些资料现在也正摆在魏楹书桌上。
这个林衙内铁定是想挖他的墙角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所以,必须知己知彼。
光是对付这么个从前无往而不利,只仗着家族势力的衙内,魏楹还不是很头痛。
他头痛的是淮阳老宅那边横插一脚。
而且,从现在掌握的消息,阿玲继母的事,二夫人的人是知道的。
就等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就差那么一点,就又要重演十五年前那幕了。
不过,当年他只是五岁幼童无能为力,如今断断不会再让最亲近的人被那样逼死。
可是就算他够强硬,那些污水泼到小寄头上,她这辈子的名声也被毁了。
生意做不了,也无法再有任何交际。
民众是很盲从的。
如果被有心人一推波助澜,大家都宣扬说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会有不理智的人去砸她的店,所有圈子的女眷都会把她踢出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只能一辈子躲起来,躲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但这是不可能的,只要她是魏楹的妻子,二夫人就能找得到她。
除非他什么都不要了,就和她一起躲起来。
沈寄去客院看过胡胖子,把自己忙活了一上午帮他拟的药膳食谱拿给他看。
当然是先给大夫看过的。
胡胖子看过后笑呵呵的道:“只要不让我吃草就行。”
“放心吧,没有大鱼、大肉却也不至于断了你的荤。”
沈寄和他闲聊了一阵往书房去,魏楹一早去柳编纂那里了。
说好了去看人的房子,而且意向很强。
突然又不去了自然该去交代一声。
魏楹听到脚步声便把桌上那些东西一起放到了抽屉里。
他的书房是不给外人进的,不过沈寄自然是例外。
他脸上的沉重也同时消失,变成一脸的清淡。
“你去柳编纂家情形怎么样?”
“哦,他一开始当然是失望。最后跟我借了四百两说是一个月就还我。”
沈寄好奇道:“他拿什么还?”
“不知道,不过老柳这人虽然有些这样那样的毛病,但还是言出必践的。”
“哦。”
下午,平日里只在早上热闹一个时辰的正厅里挤满了人,都是有意向来竞标的。
洪妈妈其实也懂些园艺,想要来竞标的。
但洪总管说他们一家子有三分差事。
他一个月月例还不少,还是不要去争这个了,就没让她来。
而李嬷嬷年纪大了,从前很受了些折腾,现在只想好好操持自己的小家。
忠叔做内宅总管,月例也不少。
几个儿女沈寄也都给她安排了不错的位置,也就没来凑热闹。
所以,来的基本上都是同一梯队的,以家为单位站在一处。
沈寄先让他们懂园艺和水产养殖的出来说说,如果承包了打算怎么做。
魏楹也坐在旁边听。
其实只是一片桃林和一个大池塘。
下人们着实没想到连一向不管内宅事务的他都来了。
当然,他就只是端着茶听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内宅是沈寄的地盘。
最后入围的四家人,各自写了心目中的数目交上来。
最后,桃林被六十两标走,池塘四十两。
还正正经经的写了文书,然后签字画押。
这对他们现在的身家来说都是小银子。
不过,有一百两进益,省下了清理照顾桃林和池塘的费用和人力,一进一出也是两三百两了。
沈寄认为内宅当家就是这样。
开铺子是开源,如此则是节流,小地方也不能放过。
他们表现得越重视,下头的人才会越上心。
这只是一个开头。
他们手里还有不少产业,如果都能这么利用起来,收益还是很可观的。
整个过程都是沈寄主导的。
魏楹等人散尽笑道:“嗯,不错,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范儿了。”
“我这个年岁的当家主母很少的。这个家是因为只有你、我跟姨娘。你一力支持,又没什么人来挑剔。所以我才当家当得挺顺风顺水的。你不会是觉得我能把二夫人比下去吧?”
“假以时日,你当然会比她强。如今的魏家老宅需要可不就是一个能开流、能节源、又不会贪公中财物的内当家。”
沈寄摇头道:“我可一点不想去接手当族长夫人,完全是个收拾烂摊子的。你不是一心走仕途么?”
第 120 章
“我只是感概一下。那些老冬烘是不知道你的好。不过就是他们知道了, 也不给他们劳心劳力,我舍不得。”
那就好,还是管好自己的小家就好了。
沈寄道:“说起来, 二夫人贪去的财物, 很大一部分是属于你的呢。”
“是我们的。放心,我一定让她吐出来, 身败名裂。”
沈寄扳着指头道:“她应该是有两本账。可是, 账本是可以销毁的。你看啊, 咱们一个翰墨轩回到自己手里, 利润就能翻番。魏家这么多产业, 她该贪去了多少银子啊?”
“换成金子就比较好藏了。”魏楹浑身放松的靠在大椅背上。
沈寄眼睛亮了亮:“你有线索了?”
“不是我找到的。在淮阳老宅我现在的力量真的还很薄弱, 很有点无能为力之感。”
“我知道了。是有人知道些什么,可是不够力量t?跟二房斗。所以要拉我们一起。可以啊,有共同的敌人是可以合作的。”
魏楹恨声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得再隐秘也瞒不了所有的人。不是不报, 时候未到!”
“我们一定可以堂堂正正为母亲报仇, 还她一个清白的。”
沈寄从身后抱住魏楹的头,把自己的脑袋搁到他肩膀上。
“嗯。”
魏楹手往后伸拍了拍她的脑袋。
现在又冒个镇国侯世子出来。
当时那件事那么简单就落幕他就觉得里头有古怪。
难怪一直没有传出小寄踹了林子钦的消息来,镇国侯府也没有任何报复的举措。
原来林子钦打着挖墙角的主意呢。
一个月后, 柳编纂果然还了他们的钱。
沈寄好奇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结果听说柳夫人劝说柳编纂把三个没有生养的妾给卖了。
还听说柳夫人把空出来的房子收拾整理了一下, 然后出租了。
沈寄瞠目, 这样一来, 算是彻底的开源节流节流了。
果然是很好的生财之道啊!
“看到没有, 我把池塘、桃林承包出去。好不容易才给家里省下两百来两, 就只够给你买个妾。还不要说以后穿金戴银的花销。要节流就要从不纳妾做起。”沈寄趁机教育道。
“我又没要纳妾,我也没为了让小妾穿金戴银搞得要把祖屋典出去。不过你和柳夫人倒是很有共同语言。”
“话说那三个妾买的时候什么价啊。柳家不会还赚了一笔差价吧?”沈寄挠挠下巴问。
魏楹大笑, “如果是的话,你要不要买几个屯在家里待涨啊?”
挽翠叩门进来禀报说客院的胡大爷和清姨娘来了,魏楹才收了笑声。
清儿也是妾,这样的话题显然不适合和他们分享。
胡胖子住了一个来月,伤好全了。
还被沈寄每天的汤汤水水又养胖了一些。
他准备回自己租的院子去了。
沈寄笑嘻嘻的让人备酒菜让他们俩喝一盅。
胡胖子这一个月被她看管得可严了。
也亏得如此才恢复得这么快,他伤得真的只差一点就归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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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伤愈,胡胖子也没给家里送信回去,瞒得死死的。
家人只知道他路上遇到劫道的,幸亏碰上镖局的人出手相助才顺利抵达京城。
只是生意一直没有开展,客户和潜在客户也没有去拜访。
所以他要回去张罗生意了。
“弟妹,我特惦记你那道‘玉人何处教吹箫’。”胡胖子笑道。
“先喝着,这就好!”沈寄爽快的说。
清儿跟了去给她打下手,也想学一学她家胖爷惦记了许多年的这道菜。
送走了胡胖子,沈寄收到了十一婶让人送来的帖子,欧清灵要成亲了。
沈寄与林夫人只是比之前疏远,自然不可能完全断绝了联系。
三五不时的也有礼物送去林府,林府也会回礼。
只是没有再像之前走动的那么亲近而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要疏远也要有一个过程,不可能立时断了交往。
这日林夫人遣人送了一盘子荔枝过来。
这是岭南快马送来的,虽不及被称为‘妃子笑’的那种飞马一日就送到的,可也是新鲜的紧。
比市面上高价买来的强多了。
沈寄好吃,当时在半山寺林夫人就尽知了。
所以偶尔有什么市面上不好买到的好东西,也会叫人送一份来。
不过这回送东西来的婆子还告诉了沈寄一个消息,镇国侯府的世子林子钦(小侯爷是口里叫的,正式称呼是世子)暗地里在活动,似乎是要对魏楹不利。
等魏楹回来,沈寄便说给了他听。
后者沉默了一下道:“朝廷又不是他镇国侯府开的。”
“你是以一甲探花的名次进的翰林院,旁人是轻易动不得。可是又哪里能保证你一直都没有小辫子给人抓住呢,到时候他再使坏推波助澜一下就坏事了。哼,我就知道这种衙内,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这么说来,买通阿玲母亲的人果然就是他了。”
魏楹没有和沈寄细说,就让她认为林子钦是一心要报复好了。
沈寄摇了摇手里的宫扇。已经四月底了,今年着实的有点热。
“小寄,过些时日就是皇太后的七十周岁千秋诞辰了。”
“嗯,我已经让下人准备好了崭新的红灯笼,明日就会挂上。”
这种大事,京城家家户户都是需要挂红灯笼的。
“我不是提醒你这个。今日听说掌院学士以及几位大学士,还有丞相、各部尚书都奉命写青词奉上。”
青词沈寄在后世听说过,是道教举行斋醮时献给上天的奏章祝文。
骈俪体的歌功颂德文,尤以明朝嘉靖最喜欢。
原来当今号称明君的皇上也喜欢啊。
他选丞相不会也要求青词写得好的吧。
不过,那些都是两榜进士中的佼佼者,写这些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沈寄注意看魏楹的脸色,“你觉得此举不妥啊?”
魏楹轻道:“现时天灾不断,许多流民流离失所。胡胖子上京遇到劫道的不就是个明证。皇上难道也到了要开始倦政,一味听人颂扬的时候了么?银子不用在国计民生上头,竟开始宠信起道士来。你知道么,为了给太后做寿,竟造了一座两尺来高的七层金塔。”
沈寄忙问道:“镀金还是纯金?”
“镀金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个意思罢了。刮下来也没多少金粉。”
沈寄两眼发光,纯金的啊!
然后发现魏楹瞪着自己赶紧收敛了。
然后紧张兮兮的道:“这会儿正是筹办太后千秋的当口,你可不要有什么背道而驰的举动啊。”
魏楹摇头,“我不会,满朝的人谁心头没有点想法。可谁去出这个头了?连言官都不出声。我一人微言轻的七品编纂,都没有直接上折的资格。”
沈寄放下点心来,“你们同僚之间没有谈论过这个吧?”
“没有,这种话谁敢在外头乱说?”
那还好!
沈寄生怕魏楹终究是初入官场,有时候忍不住愣头青了。
最高领导给自己的妈过生日表孝心,这个时候哪听得进逆耳忠言啊?
“你不是说”沈寄指指屋顶,“很英明么?”
“再英明也是人。”
“你知道就好了。”千万别脑子发热!
有些话说了也不会有用,只会给自己和家人招祸。
魏楹盯着沈寄看,总觉得她不像是个刚满十四岁、没什么见识的内宅妇人。
就是他都有些忿忿不平,她却是很自然就接受了。
只紧张他会不会一时忍不住有什么冲动之举。
不禁再次有些怀疑她的来历,以及她八岁以前的经历。
难道她家曾经因为谏阻之事遭过难?她要几时才能把来历坦承相告啊?
沈寄只是七品敕命夫人,所以进宫去给太后拜寿没她什么事儿。
倒是十一婶有资格去宫里走这一遭磕头。
不过也是相当靠后的位置。
不像林夫人,跪的位置要前她几排。
那个场面要是让沈寄去旁观她会很有兴趣。
可是要是让她一大早天不见亮的就起身,按品着装侯着一两个时辰。
然后进去听着礼乐,半个时辰里跪下、站起的磕头就免了。
魏楹也是一样。
百官到太后宫门处磕头都轮不到他,官职低还是有官职低的好处的。
不过沈寄还是和别家一样挂红灯笼,然后在家焚香遥叩太后千秋。
再不以为然也不能表现出来,特立独行是要付出代价的。
太后千秋之后数日,就到了欧清灵成亲前夕。
她失去了到宫家做孙媳妇的机会。
最后十一夫人为她寻了个三十出头的四品大员。
当然,是做填房。
沈寄记得欧清灵十七了,这个十四岁的年龄差其实没啥。
要命的是对方的嫡长女只比她小三岁,庶长子也只小五岁。
不过没有嫡子,这便是十一夫人看得上的原因。
欧清灵心气很高,可家世不行。
当初一心想嫁魏楹,被沈寄刺激到了就想找个更好的。
结果宫家的家世倒是好得不得了,一个腿跛了的孙子又没能攀上。
因为东张西望,错过了和新科进士联姻的好时机。
她的年岁无法再等三年了,挑来挑去最后便订下了这门亲事。
沈寄也不是圣母,之前那两姑侄迁怒她开宝月斋坏了欧清灵的姻缘。
所以她除了例行往来,也没怎么再和十一婶府上打交道。
不过,喜酒肯定是要去喝的。
之前在那府上住了许久,添妆还是要去一下的。
话说欧清灵还来照顾了绣坊的生意。
她本意是想要沈寄那样的盖头的,可是被告知魏大娘是不亲手做东西的。
魏楹和沈寄肯定不会为了所谓的亲戚情分,就t?委屈魏大娘。
她顶了个有功之人的名头,便是十一婶都不好开这个口要求。
欧轻灵便只得退而求其次由绣娘给她做。
沈寄的绣坊兼做成衣铺和喜铺。
如今喜铺的生意也渐渐起来了,近期就有望扭亏为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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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娘知道后倒是有心给她做,毕竟十一老爷、十一夫人也算对魏楹有恩。
不过被沈寄拦住了,“不许给她做!叫绣娘做就好了,不要伤了你的眼睛。你是姨娘又不是绣娘。”
魏大娘便看着她笑。
沈寄抿抿嘴道:“是啊,是我小气不肯。”
先是想抢魏楹,后来嫁不到高门又胡乱迁怒她,她干嘛要这么大度啊?
“叫人仿着你做给我的盖头给她做就好了,哼!”
魏大娘笑道:“知道了。”
当然面上的事情沈寄是不会有任何不妥的.
她和魏家其他的女眷一起去吃送亲宴,送欧清灵出阁去。
据说新郎虽然年纪偏大,但是相貌俊朗看着年龄差异并不如实际那么大。
而且官位比十一老爷还高,家中也颇有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