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里的水因为底部破了都流了出来,几十条名贵金鱼在地上跳动。
第 146 章
二老爷眼前一黑, 险些倒地。此时的他显然是顾不得这些金鱼了。
好在魏植把他扶住了。
魏植也是满面的震惊说不出话来。
二夫人自然看到了沈寄的小动作,正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魏楹把沈寄拨到身后挡着,然后看看还在目瞪口呆的几位叔父。
大声对四老爷说:“四叔, 您看这”
四老爷醒过神来, “来人,每一房房各出两个人, 把这里看管起来清点清楚。旁的任何人不得靠近。马上通知三叔他们过来!”
三叔祖、三叔祖母等老人家听到这样的消息, 都很快就坐着轿子过来了。
而这边魏家的各房弟兄都已经自己寻了凳子分阵营坐下。
沈寄便挨着魏楹。
虽然猜到了, 但是眼前的一幕还是很令她震惊, 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后来一步的三叔祖母等人已经听说了, 但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咋舌。
她看向二夫人, “唉,你们啊,心思怎么就不用在正途上?”
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想到过这里会是藏金子的地方。
四老爷过去对三叔祖父说道:“三叔, 唉, 您看这真是”
三叔祖父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些都是嫡支的钱,同他们旁支没有太大关系。
只是嫡支的钱既然这么露了白,日后肯定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族人小气巴巴的了。
于是捻捻胡须道:“这么摆着也不是个事儿, 叫人赶紧清点出来。”
依然是各房都派了人盯着清点, 省得有人浑水摸鱼。
二老爷和二夫人已经面白如纸, 惨无人色。
近二十年的经营才有这份家产啊。
本来分完了家, 就可以偷偷的运到外地日后再图发展的。
如今全都被魏楹和沈寄破坏了。
清点出来, 果真就是短少的二十万两银子兑换来的金子。
有点差额, 一成左右。
四叔代表众人和三老太爷商议, 这件事先瞒着老太爷,只说是二哥上交的就是了。
大家都不想老太爷再气出个好歹来。
至少也要缓缓的告诉他老人家。
三老太爷蹙眉, “这个三叔自然可以依你们。只是这样一来,老二要如何处理呢?还有,本属于他的那份家当又怎么处理?这些事,大哥不发话,我们也不好越俎代庖的。不过,族长之位是要先撤了。这样的人,怎配为一族之长?”
这倒真是个问题。
沈寄看向魏楹,不信他之前没想到。
既然想到了还这么做,那就是对老太爷也很不满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清点封存的金子。
要说让二房就这么将事情抹了,然后照旧以嫡子的身份得到家产的一部分。
那众人肯定是不服的。
四老爷叹口气,看向十五叔,“小十五,你去请一下爹吧。”
“好的。”
两刻钟后,老太爷的暖轿被抬了过来,众人也移步到了祠堂。
嫡支所有的财物都搬到了这里。
把金子折算之后,共计现银二十六万两,地契、房契、铺子等若干。
老太爷坐在大圈椅上,腿上铺着厚厚的褥子。
他看着那些金银叹口气,“老二一房贪墨公中财物,剥夺继承权。至于三房,应得的现银减半。减掉的一半用来捐给族里。”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都看向了魏楹。
这个惩处旁人能认可,就不知道他肯不肯答应了。
魏楹面上没有表情,也不言语,这就算是个默认了。
“公爹,我们是贪墨了。可是这么多年我们打点家业,难道就一点功劳都没有么?”出声的是二夫人。
她一出声,旁边立时数个声音反驳她。
二夫人冷笑。
其实沈寄倒是觉得她所为也情有可原,一个人打理这么大的家业。
当然,也是她要揽权不让其他各房插手的。
可其他各房如今的确是没冒出什么经营人才来。
她功自然是有的。
没有她的经营,今天在这里的财物不会有这么多。
她多拿一份其实无可厚非。
可是,拿得太多了。
不过沈寄自然不敢说这个话。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有列席权没有发言权。
而且,长房跟二房仇深似海呢。
她说这个话,立场在哪里?里外都分t?不清了。
那魏楹还不得发飙啊。
老太爷道:“你很能干,超乎寻常的能干。可是,你无公心。”
“哼,我们一家子累死累活,旁人都干等着吃闲饭。我们多拿一些有什么不对?”
老太爷道:“祠堂重地,你还敢放肆?”
二夫人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脸色一白,不说话了。
魏楹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她脸上,沈寄也觉得她怕是想起魏楹那位在这里被逼死的母亲了。
三老太爷问道:“老二,你服不服?”
二老爷一脸的颓然,“我不服又有什么用?”
“老三你服不服?”
三老爷缩了一下身子,不甘不愿的道:“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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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家产的分配方案很快拿了出来。
二十六万两现银预留出六万两给老太爷,一是办身后事,二是日后的生活开支。
然后剩下的二十万两,长房是嫡出,占一大份五万两。
余下六房各二万五千两。
也就是说剥夺了二房的继承权,长房多得了一万两,其余各房多得了五千两。
之前二房因为是嫡出,又是族长,所以如果正算应该和长房一样各四万两,其余六房各两万两。
而三房扣掉的一万二千五百两则用来供应族里。
然后店铺、房契地契等等也各自做了瓜分。
依然是长房占大头,是庶房的两倍。
沈寄听着报数,一千亩良田,六个铺子,四个庄子,还真是一笔大收入呢。
估着连银子一起算上,总数在十二三万两。
心想这么彻底把家分了也是好的,各房自己经营自负盈亏。
不过估计除了少数的铺子,其他的都不能有二夫人手里那么高的收益了。
至于二房,沈寄不信二夫人一点后手都没有留。
那差额的两万两她说用了,方才也说了不用她再退还。
估摸着这十多年她是陆续拿去置办私产了。
以她的经营手腕估计比本该分得的四万两还有那些田和店铺,应该也不少什么,或者还有多。
其实她如果只是适当的捞一些,而不是这么狠。完全可以掩饰过去的。
可惜啊,人心不足蛇吞象。
魏楹抬眼看向上头供着的列代祖宗牌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今日在这祠堂的大部分人,倒都是欢喜的。
能提前拿到家产,这绝对是好事。
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钱都在自己腰包里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想怎么花就可以怎么花了。
只有他的目的没有达到。
对于家产的分派就到这里为止。
回头各房到衙门办了交结文书就完结。
接下来还要选出新任的族长来。
老太爷精神已经有些不济。
可是选新族长这样的事,他还是得在场。
“大哥,你看这个族长的人选怎么定?”三老太爷问道。
“一族之长,首要是要有才具带领我魏氏复兴才行。而且,有才还要有德。当然,嫡出也是必须的条件。”老太爷有些费力的慢慢说完。
一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魏楹身上。
如今二房只剩下个名头,只是没有除名而已。嫡脉就只剩下他了。
而且说到带领魏氏复兴,年仅二十二岁就官居五品的魏楹显然是合适人选。
这一次的事,各房也受惠于长房。
所以,让他接任族长倒是众望所归。
沈寄却察觉到他身上浓浓的排斥。
他对魏氏其实还没有什么归属心,至少在母仇未报之前他是没什么心给族人谋福利的。
他要的可从来不是这份丰厚的家产和族长的权利。
眼见众人都望向自己,魏楹起身道:“祖父,还有各位尊长,楹儿任官在外,怕是无法管理族中事务。”
老太爷已经在闭目养神,此时睁开眼道:“既为魏氏祖孙,就有为宗族和族人谋福利的义务。至于说你不在族内,这个无妨。你不在族内的时候在你的叔叔里择一贤者代理事务便是。如果你的叔辈不在了,你还在朝中未归,那便在你的堂兄弟里再择人代理。等到你辞官归老那天再回族里管理事务便是。你不做,难道要让植儿来做?”
沈寄撇嘴,老三?
他是二老爷、二夫人生的,肯定不行。
再看在座诸人,显然也是不赞同的。
他们今日都算是和二房撕破脸了,自然不想二房的亲生儿子做族长。
而嫡出的,如今就只有魏楹和魏植两兄弟备选。
魏楹想了想,“既然祖父这样说了,那孙儿便听命就是。这代理之人,孙儿推荐四叔。孙儿不在的时候,两千亩祭田就交给代理族长来打理。”
谁家祭祀大概都用不来了两千亩祭田的出产,一百亩足够了。
置办这么多祭田是因为,即便朝廷抄家,祭田和宗学等也是可以保留的。
所以祭田出产剩下的一多半便算是族长的收入,算是高收入了。
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多少都得有所表示。
不然名分是你的,别人光帮着干活可是不行的。
这两件大事一办完,老太爷便回去了。
十五叔也跟着去了松鹤堂。
剩下的都是细节,譬如说供给宗族的一万二千五百两银子什么时候给,具体用作什么。
魏楹当场便让人把银子点了出来,交由四老爷掌管。
三老太爷等人负责监管。
至于用作什么,让他们商量着办就是。
分家之后,长房便继承了原本整个魏氏嫡支四分之一的财产,庶出各房各占八分之一。
暂时的,差距还不是很大。
不过,从分家时几位族老眼里虽然不明显但依然存在的艳羡来看,过去几十年嫡支的财产增长还是挺快的。
想必旁支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
听说魏楹的祖母在时也是当家理财的一把好手,后来的二夫人更是善于钻营颇有经济手腕。
所以,嫡支的财产如今已经远远超过旁支。
甚至可以说嫡支分家以后,就嫡长房而言财产恐怕也是超过没分家的旁支的。
估计也就三叔祖父做过官,家底可以和魏楹、沈寄他们相比。
所以,要紧的不是分到多少,而是日后的经营。
分家之后不到一日,所有的文书都到官府过了契。
魏楹都交给沈寄收着。
她便拿了个请胡胖子找人特制的小匣子出来装,装上再上了小锁。
然后就是现在案头堆得跟小山也似的的账册了。
魏楹还有两天就要回蜀中了,而且对于家产他一向是当甩手掌柜的。
这会儿把所有的地契、房契文书等直接交到沈寄手里,显然就不打算再过问了。
第 147 章
沈寄日后拿着这些产业大赚也好, 败家也罢,魏楹都一副不管了的架势。
反正钱到了沈寄手头,做生意也没亏过就是了。倒是意外支出还多些!
但比起赚的, 意外支出就不算太多了。
而且, 那种事又不是常有的。
沈寄便跟他商量,“你看我们要不要等三弟成了亲就把他分出去?”
她是想着这样省事, 分他三分之一的家产眼不见心不烦。
而且她也是不喜欢自己努力打拼, 别人就等着分红的那种人。
留下三分之二也有八万之多。
再有京城的产业是不用分给老三的。
因为他没过继到婆母名下, 婆母那些嫁妆就是留给魏楹一个人的。
那里还有两三万两, 加起来也超过十万了。
日后好好打理再翻个几倍应该不成问题。
早早把老三打发出去是正理。
可是魏楹不干, 他靠在椅上上说:“不分, 让他每月在你手里领生活费就是。”
自己拿到家产和每月从别人手里领生活费肯定是两个概念。
如今分家了,老太爷说了他今后什么都不管了,魏楹便是长房的大家长了。
不但是长房,他如今还是整个魏氏宗族的族长。
当然, 魏氏能服他做族长, 还是因为他的进士出身、他的官职。
魏家的生意、魏家书香门第的地位,都需要有在朝为官的人来保障。
他们是看好了魏楹今后几十年的发展。
沈寄把小匣子在床头柜里放好,“你预备日后把他踢出去?”
“哼, 日子长着呢。要找到把柄把他踢出去有什么难的?二房如今不就被剥夺了继承权么。”
好, 听一家之主的。
沈寄坐到魏楹腿上抱住他的脖子, “我总觉得, 母亲当年的事恐怕不只是争产这么简单。你看, 今天我们分的虽然多, 但是也只是庶出各房的两倍而已。如果只为了产业, 二房不会只对长t?房下手才是。”
魏楹其实也在想这个事儿。
他开始还以为嫡出的长房、二房就要占去家产的七成呢,结果不是。
老太爷要这这么分, 二房这么多年不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他蹙眉搂紧沈寄。
后者想了想又道:“是不是因为兄弟太多,而且占的比例不小,所以他们后来改策略了,干脆直接把公中财产给转移?”
“不知道。”
沈寄伸手把他皱着的眉峰抹平,“别皱眉了。今天怎么说咱们不是也算打击了二房么。当时金子被找出来的时候,他们那个狼狈样看了真是大快人心。”
魏楹也笑了笑,“嗯,认祖归宗这么久了,就今天最畅快。”
不为分得的家产,只为二房的机关算尽却成空。
“是啊,咱们现在有很多很多银子了。还有那么多庄子铺子,还有千亩良田。咱们这回是真正的有钱人了,再不会得罪个衙内就伤筋动骨的了。”至于族长宗妇,她暂时还没什么感觉。
看沈寄眉开眼笑的,魏楹也不再皱眉。
母亲的仇,需要一步一步的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第一步还算是差强人意。
至少,二房名正言顺可以继承的将近十万的家产被瓜分了,也不再是族长、宗妇。
日后在族内,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明里的财源没有了,暗地里的一时半会也不敢动。
经济上会窘迫好一阵子,地位上又一落千丈。
这一个回合,长房完胜。
他一把抱起腿上的沈寄,“那么,来庆祝一下吧。”
沈寄娇媚的笑:“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啊?”
“我看到你,哪里还想的了别的?又要分开好长一段时日,你不把我喂饱了怎么行?”
“青天白日的,小心传出去被人笑话。”
白日宣淫,其实沈寄倒是不怎么在意,不过就是这么一说。
可谁知道,这个时候外头就传来有族内数名女眷上门拜访的通报。
魏楹恼道:“早不来晚不来的。”
沈寄拍拍他的胳膊,“魏大哥,这个时辰有人上门来拜访很寻常啊。我们现在是族长跟宗妇,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是旁人自然也要来登门的啊。”
这不跟住在衙门的时候一样么,三不五时的就有人上门来。
不过之前二房掌权。
他们在老宅的时候,梨香院倒真是门口罗雀的。
从前前院住了几家人他们不敢放肆。
可是这次回来整个院子就住了自己一家人。
之前又一个忙老三婚事,一个忙着去松鹤堂侍疾,很少在一起。
这会儿即将离别了,想放肆这么一回,偏有遇上了有人上门来。
沈寄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扮。
好在她们没有再晚个几分钟再来,不然她和魏楹肯定滚到床上去了。
说起来这人在闺房之事上如今是越来越放得开了啊。
她对魏楹笑道:“你就要走了,她们肯定有分寸知道很快离开的。我去去就回。”
“嗯。”魏楹应了一声,背着手往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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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眷上来找沈寄,肯定也少不了来寻他说话的人。
沈寄料得不错,来的是二老太爷家的孙媳妇。
是来给沈寄递帖子请她大后日过去听戏逛园子的。
因为那天是二老太爷家一位婶娘的生辰。
沈寄想着以前这样的事,别人也就是请二夫人的时候顺口请她一下。
如今倒是正正经经派个同辈的媳妇给送帖子了。
而且因为不熟悉,来人还把一向有点交情的十五婶叫上了。
小权儿也跟着过来了。
这样子说起话来也不会冷场。
想来也正是因为她和十五婶有交情,所以才被长辈派来送请柬的。
说起来十五婶虽然是长辈,但因为年纪的关系,交往的倒多是她们这些孙媳妇一辈的。
“好,大后日是吧,我一定到。有劳杉大嫂子特地过来相请了。”
魏楹是后日离开,送走了他,自己也怪无聊的。
而且族中这种宴请也是需要去的。
不过如今,她是族长夫人,不必再在长辈跟前立太多规矩了。
二房丢了这么大的人,这次想必是要称病不出了。
临了,小权儿不肯走,要留下做客。
十五婶想着魏楹就要走了,人家小两口就这两日聚聚,便要把他带走。
他跑过来把沈寄的小腿抱住不撒手。
“跟大饺子玩。”
魏杉媳妇笑道:“原来弟妹也是大饺子,他也叫我杉大饺子来着。小叔叔,你不去看看大侄女么?”
沈寄失笑,在小权儿口中,这魏家孙辈的女眷大概能凑一蒸笼的饺子了。
小权儿歪头想了一下,“嗯,大侄女,胖胖?”
魏杉的闺女两岁,胖乎乎的很好玩,沈寄也见过。
十五婶教训道:“你当小叔叔的人,怎么这么说大侄女呢?”
小权儿咬咬手指头,有点委屈的样子。是有点胖嘛!
沈寄摸摸他的头,“小弟弟,大后日咱们一块玩儿。这会儿大嫂子要看账本。”
白日宣淫肯定是不行的了,谁知道回头谁又上门来。
案头还有堆得跟小山一样的账册呢,她得看看。
“好吧,看大侄女去。”小权儿把手伸向十五婶讨抱。
十五婶抱上他和魏杉媳妇一起告辞。
“那大侄媳妇,我们就先回去了。那些账本啊,看得我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的。回头咱们一起探讨探讨。”
“好的。”
送走了客人,沈寄叫管孟来问魏楹在干嘛。
结果说是几个堂弟,还有隔房的堂兄弟过来,商量明日要给他践行的事。
沈寄摇摇头,之前各房都畏惧二房不怎么和他们往来。
现在才一分家,二房失势,眼瞅着长房不但分了那么多家产魏楹还成了族长,又有官身,来走动的亲戚就多了。
“怎么好叫他们破费?这样,你过去同爷说,就说明日我们请木字辈的兄弟和妯娌喝酒。”
管孟过去,一会儿就过来了,“爷已经说了请客的事了,和奶奶想到一处去了。”
沈寄便叫了阿玲过来,“咱们人手不够,而且一时的事也多。明天干脆去酒楼叫两桌席面过来好了。就定二十两银子一席的吧。”
木字辈人不少,不过成年了的不多。
像小权儿这样的就不会来坐席,两桌尽够了。
至于长辈,请他们过来给魏楹践行不是太妥当,还是他们一一去面辞比较好。
从前魏楹离开可没人来给他践行,也就十五叔一个人过来送送。
如今,他是族长,官也升到五品,手握十万家财。
想必明儿牌面上的人物会一个不落的都来。
人情冷暖啊!
次日席上,沈寄和同辈的嫂子弟妹都不太熟。
昨天来过的杉大嫂子便一一给她介绍着。
众人都是有心交好她这位新族长夫人,场面热闹得很。
往常这种场合,这样被众人追捧的风头都是属于二房的宋氏的。
她是族长家的嫡长媳,嫁过来立即又生了嫡长子。夫婿又在外管着族内最赚钱的几家铺子。
今日魏枫和宋氏都没有过来,只说二老爷、二夫人身上都不好,需要他们侍疾。
魏枫是在分家完毕,被各房派去的管事取代了位置之后,灰溜溜的回来的。
本来魏氏的银子大部分都在他手上经手。
现在,这些铺子和他都没有关系了。
还受了那些管事不少的挤兑。
虽然不敢明着说出东家的家事,但是二房这一下在魏氏内部是真的兵败如山倒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他们能躲,而且在场也没人欢迎他们。
毕竟如今是要和新任族长和族长夫人搞好关系,有他们夫妻前来还不知生出什么变数来。
但是有一个人却是无法避开的,那就是魏植。
他名分上是魏楹的亲兄弟。
兄长要外出做官,同辈的弟兄都来了,他断没有不来的道理。
沈寄心头想着,也不知道魏植心底他自己到底是长房的人还是二房的人。
应该还是二房的吧。
那么,今天看到曾经属于二房的荣耀被长房抢了,他心头是什么滋味?
不管什么滋味,反正他脸上不能露出来。
他以后得在沈寄手底下讨生活了。
男女分席,中间放置了屏风阻隔。
魏植的表现沈寄见不到,不过魏楹肯定有留意的。
回头都不需要问,他就会讲给她听了。
席面就摆在梨花院的院子里,这边景致甚好。
方才一众妯娌已经不住口的在沈寄耳边夸了一通屋内的布置了。
这会儿到了外面便夸起来景致。
沈寄便指点着第一进院子告诉他们,那是给三弟准备的新房。
女方家已经来量过尺寸在打家具了。
众人略楞了楞,又说起了第一进的风光相当不错。
还有人拍着魏植的肩膀,说你小子真t?是有福气啊。
第 148 章
话里有话, 如今二房在众人看来算是垮了,至多不过靠着老太爷过日子。
只有魏植因为被过继给了长房,还能继续过这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这话也可以理解成说魏植的兄嫂大方, 他很有福气。
而且此际大家都喝了酒, 彼此又分属兄弟。
所以魏植无话可说,索性站起来敬魏楹一杯酒。祝他一路平安, 官途坦荡。
“谢三弟吉言了, 只是你的喜酒大哥无法赶回来喝了。好在有你大嫂在, 她就能代表大哥。你日后生活上有什么合理需要, 尽管找你嫂嫂讨要就是了。”
沈寄也笑道:“这是我头一次操持这么大的事, 你们一个个可都得来帮忙。”
之前把事推给二房, 是怕下人都在二房控制之下,故意让她出乖露丑。
如今二房失势,谁不想借机讨好长房?
这个自然是不怕的了。
而且二夫人不是病了么,二奶奶不是要侍疾么。
那自然不能再麻烦她们操持长房老三的婚事了。
至于办婚事的三千两, 当然是得还给长房了。
沈寄昨日去了二房探病, 已经把银子要了回来了。
这样一来,二房手头可就更吃紧了。
听说,如今已是在用二夫人的嫁妆度日。
沈寄是认定了二夫人还转移了财产将嫁妆扩充的。
她贪了二十万, 不代表如今交出十八万她就没钱了。
那些钱在她手里捏了那么多年早就用去钱滚钱、钱生钱了。
所以如今她再是做出窘迫的样子, 沈寄也不信。
她接下来要做的, 就是要查清楚所谓二夫人的陪嫁比她当年带到魏家的多出来了多少。
长房和二房之间的事还没完, 如今不过才是一个开头。
沈寄开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银子把魏植分出去算了。
后来想了想还是魏楹说得对。
就算分出去了, 日后他捅了什么篓子还不是得自己夫妻替他收拾。
不如用银子把人掌握在手上更方便管理。
而二房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也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 还看下一回合了。
只要她找出二夫人的嫁妆这二十年增加了多少,给她来个财产公示。
即使那些财物不充公, 也要让各房更加的记恨二房。
不过她要留在长房做这些事,身边人手可就不足了。
蜀中那边暂且不动,可是京城看宅子的人该分一部分过来了。
之前他们的主要财产在京城,现在大头可在淮阳。
如果没有信得过的人看着,回头她一走,叫魏植给败光了可不行。
而且老宅的下人她用着还是不顺手,否则今天就不必去外面喊席面了。
所以这会儿,她已经写信到京城叫人了。
比较得力的洪总管、庞管事,还有账房的方大同一家子包括挽翠这会儿都在从京城往淮阳的路上了。
说起来,大家也是两年多不见了。
魏植如今还住在二房。宴席散后,便回去了。
他把今日所见所闻说了一番。
二老爷恼道:“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墙头草!不提他们,我倒要看看魏楹那小子能得意到几时。”
二夫人哼了一声,“昨日沈寄说是来看我,其实是故意的来气我。来跟我摆她族长夫人的谱呢。我看她个小丫头片子真能吃得开,这帮子族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儿子不想再去长房了!”魏植说道。
前后几日,这个落差太大了。
家里人都可以躲着不出去见人,只有他必须要去受那些闲言闲语。
还得对魏楹和沈寄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来。
“那怎么行,长房的产业还有三分之一是属于你的呢。你婚后就搬到梨香院去。他们一走,你就是长房唯一的主人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时必须要忍。”
“忍忍忍,就知道要我们忍。你们手里那么多金子不拿出来给我们弟兄花用,现在全便宜了外人。”一边的魏枫也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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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连分内的银子都没有,以后要如何过日子?
二夫人恨道:“谁知道会功亏一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些话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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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儿子养尊处优惯了,身边总是围着人奉承。
如今才几日就受不了了。
如果告诉了他们,定然是忍不住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娘的嫁妆可是魏家无法收去的,短不了你们的吃用。”
二夫人说着对魏枫道:“告诉你媳妇,不要成日打猫骂狗的。”
所谓的猫猫狗狗自然说的是魏枫的侍妾通房。
宋氏在族里的地位如今也跟着一落千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自问自己没做错什么。
什么好处也还没有捞到,却要承担公婆贪墨公中财物的罪过。
什么那些金子还不是留给枫儿和你的,她可不信。
不但她事先不知道,就连夫婿事先都不知道自家的大鱼缸下头居然有一万八千多两黄金。
只知道母亲挪出了一部分公中财产去置办私产而已。
如今,那些私产还是在母亲个人名下呢。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个无辜受连累的媳妇儿而已。
这样子,害得她的力哥日后都不能在族里抬起头来
可是为人媳妇的,不能对公婆表示不满。
就只能拿夫婿那些侍妾通房撒撒气了。
其中,洪大丫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因为她和长房的关系,就连魏枫也不会护着她。
当初留下她,不过是为了给洪升添堵,也是想利用她母亲和妹子的意思。
可是魏楹后来很快就离京赴蜀,让二房这个打算落了空。
如今,她的日子自然不好过。
这两三年她可是没给魏枫添个一儿半女的。
她的身份就是个侍妾,所以就算沈寄这个新任的族长夫人心头不满,也找不到由头来替她出气。
二夫人便也睁只眼闭只眼了,只是不能闹太过了。
而长房这边,晚上十五叔就带着妻儿登门问罪来了,“你小子,你请客居然把我撇到一边儿去。你太过分了吧你!”
魏楹笑着迎出去,把人拉了进来,“十五叔,进来说话、进来说话。”
沈寄则出去抱了小权儿和十五婶一起进来。
等到奉茶坐下,魏楹才道:“那不都是面上情儿么,咱们叔侄谁跟谁。再说我光给你下帖子,不给四叔、五叔他们下么?还有隔房的叔伯,没一个好遗漏的。那样我不就显得太张狂了么,让那么多长辈来给我送行。而且,现在也还没到庆功的时候呢。”
十五婶笑道,“我就说他了,大侄子、大侄媳妇都登门来辞行,又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你还要不依不饶的。”
一边和沈寄说:“那些账册,你看出个眉目来没有?”
沈寄想到自己之前用这个做借口,没有留小权儿在这里玩耍。
可是这几天她压根没翻过账册。
魏楹根本就没给她这个机会,一直缠着她求欢。
所以忍不住脸上露出点尴尬来。
十五婶倒是没想到这个上头去,她以为沈寄是跟自己一样不太看得懂呢。
十五叔之前在京城见过沈寄做生意,见她面露尴尬倒是猜到了。
笑着把话往魏楹方才的话头上说:“你说的对,大嫂的事,还没有眉目呢。”
魏楹点头道:“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就是十五叔不来,方才我们也是要再过去你们家一趟的。咱们到书房去说吧。”
“好。”
那叔侄俩去书房商量后头的事去了,沈寄便招待十五婶母子。
她拿了许多自制的小点心出来,都是请人做了模子,做成小猫、小狗、小鸡、小鸭形状的。
就是不吃,看着也大有童趣。
这套模子其实就是做给小权儿的,她自己先试试。
十五婶看小权儿手里一手拿着一个,眼睛还盯着盘子里的。
笑道:“你这心思可真是用得巧,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沈寄要自己用的。
“嗯,回头你把模具带走。也省得我再差人送过去了。”
十五婶便说起自己看账本的烦恼。
不太看得懂,而且一下子手里有了那么多铺子,也不知道怎么打点。
幺房一直倒不怎么缺钱,老太爷额外会补t?贴。
所以她没有几位嫂子那么欢喜,反而觉得有些烦恼。
“现银你收好,如果不会投资就不如存到银号里,每年利钱也不少。至于铺子、庄子则要寻了信得过、有能力的管事的了,自己也要经常查账。”
沈寄暂时还没有打算到这个上头,准备缓一步等魏楹离开了再理论。
而且,幺房的钱要怎么打理她也只能这么给个建议。
如果真的没有经济头脑,就不如把银子存起来了慢慢花了。
反正有铺子、庄子的出产,也说不上坐吃山空。
“嗯,你说的有道理。只是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不好找啊。之前的管事都是二房的心腹。如今各房都在裁换,我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想了想听说你管过铺子就来问你。”
“慢慢来吧,都是从不会到会的。”
晚上沈寄抱着魏楹很是不舍,好在这回留在老宅没人敢欺负她了。
今天魏楹对魏植说的那句她就可以代表魏楹,那可不是对一个人说的。
这个话很重的。
当然,她本来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就是了。
“嗯,你有什么话就交代吧。”魏楹笑道。
沈寄哼了一声,这回他去的地方可不是偏僻如南园县那样的地方,还是去做一方大员的知府。
而且就是南苑县那样的地方,后来也免不了各种应酬。
现在官职高了,求他的人就更多了。
“路边的野花不许采!”
“是是,野花哪有家花香啊!”
魏楹在她脸上响亮的亲了一下,“放心吧媳妇,你这么漂亮,该是我担心才是。”
“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有什么好担心。倒是你,少去青楼那种地方应酬。”
“知道知道,一定会为夫人守身如玉的。再说,你不是一两个月就回来了么。”
沈寄要操办魏植的婚事,还要去看看名下那些产业,也是该换的人就得换。
什么都安排好了才会再入蜀。
魏楹笑道:“来来,良宵苦短,别辜负了。”
第二天清晨,沈寄把魏楹送出了二门。
看着他带了管孟、刘準大步出去,然后听到马蹄声逐渐远去,这才慢慢走回主院。
昨日他们已经把魏植叫过来,和他说了说日后的安排。
魏楹坐在榻上拿着书卷翻看,沈寄微微笑着开口:“三弟,我和你大哥商量过了,现如今分了家,你不能再每月在公中领银子花用。而且三弟妹下个月就要过门,你也就是有家有室的人了。”
第 149 章
沈寄说到这里停下喝了一口茶, 看到魏植一副恭谨的样子看着他们,心道:你小子还挺能藏事的嘛。
“你以前每月在公中领用二十两银子,这成了家我们一个月给你四十两。如果要添置什么大的东西你再来同我说, 我们再商量。”
魏植一听, 还是要每个月从他们手里拿银子啊。
不过马上就站了起来,“我都听大哥大嫂的。”
从前他虽然是领二十两, 可是每月不够, 二夫人心疼小儿子偷偷还要塞一些给他的。
四十两听着是翻了一番, 还给了他养家的银子。
可是实际上却比从前少。
“好, 咱们长房也没有多的人口, 就你们两兄弟。我也盼着三弟妹早些进门, 日后我们妯娌间凡事也有个商量。哦,对了,以前你一直住在二房,用的也是二房的下人。这要搬过来总不好还让二叔、二婶给你出下人的月例。我的意思是, 你就身边人带过来就是了, 下人还是用长房的。”
“这——”魏植心道:下人都不让带过来,那自己进了长房岂不是孤身一人。
身边人,他马上要成亲, 身边的通房都被送走了。
哪里还有身边人?
他要是带过来, 那刚过门的媳妇能依么?
之前二夫人当家, 她要借着魏植搬过来往梨香院安插人手, 沈寄也没有别的法子。
因为从前各房的下人都是公中发月例的。
如今分了家, 各房的下人在各房领月例。
就这一个理由沈寄就把二房的下人挡在了外头。
长房现在在老宅人手是不足, 但是可以现买啊。
而且挽翠、流朱等人都要到了。新人买来上手培训也很快。
而老三媳妇进门也是要带陪嫁丫头和陪房的, 还怕没有人手可以用么?
再者,老宅的下人也拨了一部分到长房, 卖身契都在沈寄手里握着。
这些人可是她自己挑的,不像从前京城的那些下人都是二夫人帮她挑的。
现在这些人可没有什么家人被捏在二夫人手里,用起来也不会不顺手。
所以,魏植要用这边人手不足来回绝可是不行的。
至于说你有一二个贴身的丫头要带过来,那没问题啊。
这种储备来日后做姨娘或者通房的,交给他媳妇去对付就是了。
就算日后老三和他媳妇要做什么,那也是在沈寄的眼皮子底下。
她不在,也有信得过的人替她看着,不怕他们翻出什么大浪来。
反正银钱捏在她手里,人事任免大权也在她手里。
日后老三媳妇代为管家动些小手脚还行,大的就不成了。
这个事情沈寄和魏楹虽然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可是根本没有给魏植拒绝的机会。
很快就定了下来。
这也是要提前消除隐患,不然自家屋檐下不安宁可是麻烦得紧。
阿玲见到沈寄送了人回来,有点百无聊赖的样子便道:“奶奶不是说要看账本么?”
沈寄瞥了一眼,“都是明帐,有什么好看的,不看了。回头直接去铺子里弄个清楚便是,都抱出去吧。”
“是。”
十五婶说她看不大明白,估计各房的婶子这会儿都看不大明白。
因为这这是明帐,暗帐二夫人看过就烧毁了,只记了一个总数。
十五叔偷偷誊抄的那份就只是个总数没有明细。
但是沈寄相信铺子到了各房的手里,他们都会有法子弄明白自己的产业。
就譬如她,还是决定很简单的办法:账册统统不管,实物盘点。
今天上午要去二老太爷家喝寿酒,下午便要见各个铺子的大管事。
各房都在裁换大管事,沈寄还没有动作。
因为在淮阳,她一时之间还找不齐这么多人。
其他各房在淮阳都有娘家都有亲戚,各方荐人。
她需要慢慢找。
所以,先见一见,觉得能留任的就留任,不能的就撤了大管事用二管事顶上。
不能称职的再慢慢更换。
这事不能急在一时,操之过急容易出事。
慢慢来,大不了银钱上吃点小亏。
而家里现在人口有限,阿玲都能安排妥当。
所以沈寄只是闲坐了一会儿,就换了身出门做客的衣裳去邀十五婶一道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权儿显然是想显摆一下他那些小动物样式的糕点,让十五婶做了许多带上,要分给侄儿侄女们吃。
见到沈寄便两只小手捧了个小鸡的给她吃。
十五婶道:“前天就在惦记这事了,又说不大清楚。我做出不明白的样子,他还抓耳挠腮的着急。”
沈寄一口口吃着小鸡形状的糕点。
因为太小,三口就下肚了。
想着小权儿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几个下人拿食盒把刚做好的糕点全装上,捧着跟在两人身后。
小权儿则被奶娘抱着,还一路催着走快点。
十五婶不去理会他的咿咿呀呀,和沈寄慢慢在前头走着,小声说话。
今天过生辰这位是八婶娘,所以生辰的小宴就在她的院子里。
她的几个儿媳穿插迎客,沈寄的位置就安排在十五婶下手。
杉大嫂子过来陪着说闲话。
她如今可是贵客的待遇,再不是三年前在二夫人跟前陪着待客还需要立规矩的新媳妇。
在给二叔祖母行过礼之后过来,八婶娘便让大儿媳妇拉着沈寄坐下,和她一起说闲话。
话题自然提到早晨才离去的魏楹。
沈寄少不得解释了一番,上官给的假期就要到时限了。
所以没能过来给您老人家拜寿,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特意嘱咐侄媳妇今日代他向婶娘赔不是。
八婶娘当然知道这是场面话。
当日那个大闹祠堂的少年郎,如今已是族长是五品知府。
数年才回家一次也只是为了探望祖父。
如今家业已经分好,自然立即要赶着回任上。岂会为自己的生辰而逗留?
不然族里那么多长辈,人人都有事,他t?岂不是要离不了家了。
于是笑着摆摆手,“朝廷的大事要紧,好男儿自当志在四方。你来了这就很好,八婶就很高兴了。”
于是一屋子的女人又纷纷说起魏家那些在外头的男人,有的是游学、有的是经商。
在座的正妻,倒是不少都是独守空房在家孝敬老人的。
自然,去了外头的男人是不会独守空房的,身边自有美妾相伴。
这显然不是一个能让人高兴的话题。
沈寄想着幸好还有个姹紫,不然她让魏楹一个人还不知多少人会说道呢。
更幸好她之前给姹紫吃了定心丸,她不敢铤而走险孤注一掷的去勾引魏楹。
要不然,即便她畏惧魏楹就如老鼠怕猫,说不定也会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做些什么。
虽然她从前的心思都是对着外人,但是指不定也会对魏楹动假戏真做的心思。
沈寄倒不是怕魏楹会把持不住,她是不想少了姹紫这个挡箭牌而已。
姹紫是老太爷赐的,人相对单纯好掌控,也没有什么亲人被魏家人拿捏着。
如果姹紫没了,说不定今天很慈祥的对她的这些婶娘、叔祖母就会打着往魏楹身边塞人的打算了。
虽然姹紫在,她们依然不会少了这个打算。
毕竟魏楹如今称得上是有钱、有势、前途大好。
放个人在他身边日后自有好处。
可是有个挡箭牌总是要好些。
尤其是她现在别说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甚至怀孕的消息都不曾传出过。
沈寄已经想好了,在老太爷真的要不行的时候,就把姹紫嫁出去。
这样也说得过去,省得她一起守嘛。
有人把戏目递到了沈寄手边。
是八婶请她点戏,她作为寿星已经点过了。
沈寄推辞不过便点了一出热闹的《安天会》。
刚点好,处理族务来迟一步的四婶也到了。
八婶亲自去迎进来,与她一起坐在上首。
四婶也受邀点了一出,索性点的便是《五女拜寿》。
戏子接了戏单下去装扮,话题又扯到了嫡支二房头上。
这几日,二房在族里整个跟过街老鼠一般。
所以,他们一家子都缩了起来当乌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但是嫡支各房的怨气并不会因为分完了家就这么快消散。
尤其是各房发现接手产业都有不同程度的困难的时候,便会认为是二房使坏造成的。
再想想之前钱不凑手的日子,少不得又要骂他们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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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只是听着没有出声应和,只是和四婶聊着些闲话。
既然族里的事情已经拜托给了四叔、四婶代管,魏楹或者是她就不方便再开口。
所以,之前到长房拜访的人也渐渐少了,但是也还是有往来就是了。
族中同辈的妯娌之间自然也要分个高低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上一辈的四婶,这一辈的沈寄,如今无疑是高出各自妯娌的。
眼前这些踩二房的人未尝没有在二夫人面前奉承过。
那时候长房不得势,四房更加不得势。
唯一的依仗便是魏楹得了官,魏柏有很大可能金榜题名。
后来魏楹被贬官、魏柏落榜、二房还得势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人为她们抱不平说二房太苛刻啊。
可是,这也是人这常情,该敷衍的还是得敷衍。
不过,这么过日子可真累!
众人说到二房就这么不露面,难道魏植成亲他们还能不露面么?
沈寄笑笑,“二叔、二婶虽然身子不爽,但三弟成亲还有一个来月。到时候想必已经养好了。”
她不想把这样的话题进行下去,口诛笔伐有什么用,本人又不在这里。
而且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对二房不依不饶呢。
如今的二房算是弱势了,她倒是想痛打落水狗,可是也得抓住好时机才行。
而且,今天还是来喝寿酒的,这些各房的妯娌围着自己说二房的事,岂不是喧宾夺主了。
于是把话题绕回拜寿的事上头去。
四夫人看着沈寄,不由想到她才不过十六的年纪。
才刚分得了十万两以上的家产,夫婿又做了族长,本身还有官职。
居然就能这么冷静的处事,不让这些人感到丝毫难堪便把话题转移开了,也没让主人家难堪。
虽然二老太爷这一房是有心结交她们两人,但是如果所有人都和他们差不多的心思,甚至借他们搭的台子来接近沈寄。
想来主人家也会有些芥蒂的。
再一想,他们夫妻把族务托给自己夫妻二人,沈寄当真便以年轻识浅为由从不插手,这也让自己好做事得多。
即便是商量,也是以自己的意见为主。
这样的人,要比二嫂好相处。
可是,也许比二嫂更难对付。
不过四夫人觉得只要自己两口子尽心做事,在这样的族长和宗妇面前自然也不会落了不是。
第 150 章
而且这样下去, 两家的关系也会日益亲近。
毕竟也有不少事情需要商量,有来有往关系不是就更近了么。
柏儿总归是要往仕途上走,落榜再考就是了。
总是需要魏楹这位长兄的助力的。
族里的事, 自己能帮衬着便帮衬着。
而且自家也是有好处的, 不说摆在明面上那两千亩祭田的收入。
自己一家在族里的地位也一下子就变了。
之前因为嫁的是庶子,所以很多事情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可不同了。
甚至娘家的嫂子对自己都变得热情起来。
柏儿的亲事相应的也可以提高一个半个档次来挑人了。
一阵锣鼓声响起, 戏开场了。
沈寄终于不用再敷衍那些妯娌婶娘, 松口气开始看戏。
虽然不怎么喜欢, 也极力做出很爱看的样子。
省得又有人过来和她说个不停。
中途一起出去方便的时候, 十五婶小声道:“知道我们两房走得近, 来找我递话的也不少。想把娘家侄儿送到魏楹那里跑腿的,还有想把娘家侄女说给他当二房的,不一而足。最后还是我们家那位混世魔王发了话赶人,登门的人才少了的。不过方才看你应付众人游刃有余的, 我也不用为你担心了。”
沈寄笑笑, “他从做知县起,我身边就没少了凑过来说话的下属女眷,习惯了。”
十五婶不担心, 她自己可是有些担心呢。
刚分得十多万的身家, 魏楹立时就成了香饽饽。
这日后他官越做越大, 岂不更多人眼红。
就是她说的, 如今升了知府, 求他的那些官绅就更多了, 面临的诱惑也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虽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 但是自己的男人总是被人觊觎着也挺讨厌。
“咱们去看看那些小娃娃吧。”
比起那些妯娌婶娘,沈寄更喜欢和小孩子呆在一起。
至于那边, 把风头都让给四婶是最合适的。
反正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老宅。让那些人知道许多事情找她没用,她是不管事的,以后也清净些。
四叔、四婶,魏楹会举荐他们代理族务,众人也一边倒的同意。
当然是因为他们本身还称得上是做事公正,做人也不错。
而且,魏柏也是年轻举人。
魏楹如今要做的,就是以自己的官威在这一方庇护族人而已。
“嗯,我也挺挂着权儿的。”
过去一看,小娃娃们都由各自的奶娘看着,玩得倒挺高兴。
尤其小权儿今天跟个孩子王似的。
那些小点心很受欢迎,小娃娃们都围在他身边叫‘小叔叔’‘小叔叔’的。
他听得高兴便给发一个。
吃过午饭沈寄就告辞回去睡午觉。
席间倒有几个菜挺合她胃口的,想来办宴席的人也是动了一番心思。
今天为了不让她拘束,二叔祖母只和同辈的人说笑,她不过是请了个安就被迎到八神娘那边坐下闲聊了。
就连同辈的几个嫂子也可以说今日是沾了她的光,不然还得在各自婆婆身边听吩咐呢。
这就是地位的变化!
她还真有点期待,在老三的婚礼上看到二房的人呢。
他们再是躲在龟壳里,老三成亲他们也是无法再躲的。
她掏了两千两银子总要听个响吧。
沈寄一觉起来,看看钟漏已经比预计起身的时辰晚了。
她叫了几个铺子的掌柜的,还有庄子的大管事过来要例行问问。
没想到一躺下就睡过了。
都怪魏楹,他昨晚一直不依不饶的。
她今天上午又没能好好补眠。
要不是说自己今天下午要见这些人,八婶娘那边还不会放人,要拉着抹雀儿牌呢。
“人都到了么?”
阿玲拢起帐子道:“都在外头等着呢。”
“怎么t?也不叫我一声?”
阿玲小声道:“叫了的,还推了两把,可是您没醒。我想着过一刻钟再来叫,这不您自己醒了。”
边说边快手快脚的帮沈寄挽了个发髻。
因为已经有了打理几家铺子的经验,所以这次见名下产业的管事者显得顺利了很多。
沈寄心知自己很快要离开,暂时也不是适合有什么大动作的时候。
所以各房接掌各自的家业以后,反而是长房动的人最少。
也因为之前魏楹和十五叔就对这些人做过彻查,所以她这次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了问。
表明自己不会胡乱插手,甚至也没有往各处安插人手。
同时也罪证确凿的踢了其中三个人走。
然后依然是把她一贯推行的提成的奖励方式提了出来,代替各人的固定月例。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打理淮阳这边的生意,还是要靠这些管事。
所以暂时只能这么恩威并施。
不过这也使下头的人觉得,魏家的媳妇,尤其是宗妇,往往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沈寄一向奉行现代企业管理制度。
做过适合现在的改变后,配合有能力的经理人是一套双赢的制度。
只是如今名下产业越来越多,她觉得还需要寻觅那么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打理。
拿到那五万现银,沈寄便把魏楹卖出去的书画铺子高价收回了。
那毕竟是婆母的嫁妆。
而且魏楹还一心想找到外家的人,那里握在自己手里显然要方便些。
京城三家铺子,蜀中如今也是三家铺子。然后这淮阳一共六个铺子。
她一个人打理是有难度的了。
所以准备每三家店再聘一个总管事。
不过人选嘛,还是得慢慢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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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庄子。京城有两个,一个是沈寄陪嫁的有一百亩田。
还有一个是魏楹的,有两百亩田。
淮阳这边有四个庄子,共计一千亩良田。
这么算下来,林林总总也值二十万两了。
他们小夫妻已经算得上大户。
对了,这里头按礼法还得分一些给魏植。
不过魏楹说了会设法踢他出去一个子儿都不分。
沈寄觉得他不会无的放矢说出这个话来,那就不算他了。
当年二房对婆母和魏楹那么过分,一心置于死地。魏楹不可能跟他们客气。
至于说现在有钱了,要不要多拿些银子出来给老三办个热闹的婚事,沈寄的答案是不。
老太爷开始公中给了一千两,后来没添过。
他们拿两千两足矣。
三千两办场婚事足够了,谁要说他们小气都是站不住脚的。
沈寄如今还是每天代魏楹到松鹤堂晨昏定省,然后顺便把一些婚事的细节讲给老太爷听。
这门婚事,四婶忙不过来,可是五婶、六婶、十五婶却是很上心的来帮忙。
而且很多事情可以查旧例,所以沈寄倒也不算太吃力。
老太爷听了点点头,“好,你安排得不错。长房父母都不在了,我就去坐那高堂之位吧。”
这是沈寄提出来的。
老太爷极难得的夸她一句,也是因为她恭请他老人家去坐高堂之位。
虽说长嫂如母,但如果她安排自己去坐那个位置,就有些不把老太爷放在眼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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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二夫人首先就会不依不饶的拿来做文章。
旁人知道了也会说她不懂事的。
虽然她很想这么干气一气二夫人,但是这样得不偿失啊。
又过得两日,方大同全家老小,包括他父母以及挽翠,还有他们新添的一个小姑娘,还有庞管事与他带来的数名留守京城的小厮,都统统到了淮阳。
沈寄当时正在清点给魏植准备的聘礼。
这门婚事如今已经过了纳采、问名、纳吉(文定)的流程。
接下来就是纳征(过大礼),请期和亲迎。
一切都是沈寄这个长嫂在出面打理。
族人之前多少还是觉得她年岁小。
虽然是族长夫人,但是这种大事怕她处理不来。
沈寄一开始也有些担心,不过随着一桩桩、一件件的按流程处理下来,心头也渐渐有了底。
族里娶过媳妇的婶娘伯母也不少,随时可以咨询。
因此,这么操办下来,倒是人人都称赞。
说她尽心尽力,事情办得很好。
倒是不少人好奇她怎么对二老爷、二夫人所出的魏植这么尽心。
老太爷知道了说这才是嫡长孙媳、宗妇的气度。
沈寄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既然怎么都要出钱出力办这桩事,那就要办好了。
省得费钱、费力还不讨彩。
而且,独力办好这么一件大事,心里其实也蛮有成就感的。
老是去想着当事人是魏植,是二老爷二夫人生的,只会让自己心里堵着。
“哦,到了啊。阿玲你去安置他们吧,就按我之前说的安排宿处。我现在正忙着,让他们等会儿安置好了再过来。”
待到清点好了,一一列出清单,沈寄让人去把魏植叫来。
魏植带了奶娘一家过来,卖身契自然是要随之一起过来的。
沈寄自然没有客气地一并收下。
此时他便带了老苍头(奶娘夫婿)过来。
那老苍头昔年是在外做管事的,是识货之人。
一一看过,沈寄给的东西都是真品,和礼单上完全对得。
头面首饰也全是赤金没有鎏金的,样式都是时下最流行的。
还有那些布帛也都是上好的花纹样式和颜色。
魏植近来总听人夸他这位大嫂如何贤惠能干。
当时都嗤之以鼻,觉得这是因为魏楹的地位变了,他们手里有钱了的缘故。
可是看到她这么实心实意的给自己操办婚事,让他在女方面前很有面子,也不能不有所触动。
毕竟当初二夫人给魏楹准备的纳征的礼物,还需要他自己掏钱添补才没有落了面子。
而且,她一月给自己四十两,那其实算是零花钱。
因为一应吃穿用度等搬了过来也都是公中的,也算得上是大方的了。
就算是面上情,做到这步也算难得。
等魏植都过目之后,沈寄便叫人都封起来抬进库房去。
然后又当着他的面叫了管事的记好帐。
魏植躬身道:“都是为了小弟的事,累了大嫂了。”这次的话倒是有了三分真心。
沈寄摆摆手,“客气话就别说了,谁让我是你大嫂呢。等弟媳妇进了门,我也就轻松了。那边有身新衣服,你去试试看合不合身,回头过大礼的时候可以穿。”
“是。”
魏植去试过,很是合身。
之前沈寄曾经遣人给他量过尺寸的。
回去以后,魏植被二夫人骂了一通,说他被这点蝇头小利就收买了。
要知道长房的家业可是有他三分之一的。
这些沈寄自然不去管它,她只需要尽好本分不落把柄给人就是。
而且做好这些,对她也不是没有好处。
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多事情一对比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她坐下喝茶,外头挽翠等人闻说她跟前没事了便想进来请安。
“嗯,让她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