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觉得这么好的爷,当初也一心想要我做妾的。只是后来吃不住我,所以才弃了高官千金、三媒六聘迎娶我的。”
采蓝诧异的瞪眼,居然还是这样啊!
“所以,日后你要争取的不单是到我身边伺候,还有旁的许多都要自己去争取。”
采蓝有些懵懂的应了,正要回去接着睡便听到外头的狗吠声。
魏楹回来了,被管孟背回来的。
他让大商人的陈年美酒灌翻了。
听说沈寄回来了,管孟便把人背进了主院而不是书房。
折腾了一阵,把魏楹放到了床上安置好。
屋里便只留下了沈寄和采蓝。
沈寄闻着身侧浓浓的酒香叹口气。
好在他喝醉了不会说胡话,不会发酒疯。
只是半夜酒劲上来需要给他擦擦身体散热而已。
到了半夜,魏楹果然开始拉扯自己的领口。
沈寄索性起来把他剥得只剩了条亵裤在身上,然后再给他用热水擦了身子。
期间,魏楹一直沉睡不醒。
沈寄恼道:“喝成这样,身边到底躺的是谁都不清楚了吧?”
不过,喝醉成这样倒确实不可能做什么就是了。
给他擦了一擦,果然安分多了。嘟囔了两声‘小寄’又沉沉睡去。
这样的事如果不是交给小厮,沈寄都是亲力亲为的。
所以采蓝一直安心的躺着没有起来帮忙。
只是一大清早的,她就被沈寄一声惨叫吓醒了。
沈寄被魏楹狠狠的推到了床下,闪了腰撞了头。
她呜咽着道:“魏持己,你谋杀啊?你把我弄死了好换一个是不是啊?”
酒还没全醒的魏楹听到那声惨叫直接吓到,然后又听到她嘟囔的这一串话再无疑惑。
顾不上头还在痛,赶紧赤脚跳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把人抱回床上放好,“小寄,你没事儿吧?”
第 156 章
采蓝从值夜的外室探头来瞧, 见魏楹只穿了条亵裤又赶紧缩了回去。
魏楹在丫头面前从来没有衣衫不整过。
“小寄?”
沈寄道:“痛死了!”
“哎,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
沈寄叫道:“你还以为是谁?”
魏楹伸手检轻轻查着她的腰还有头。
外头采蓝问道:“爷, 要去请大夫么?”
“嗯, 先不用,我看看再说。”
外头被这一声吓醒的自然不只采蓝一个。
她穿了衣服出去说道:“没事儿没事儿, 奶奶做噩梦了。不要大惊下怪的。”
外头上夜的婆子等便散了。
又有魏大娘打发人来问是怎么回事, 采蓝也如此这般的回复了。
这府衙后的宅子不大。
所以沈寄猝不及防大叫的这一声, 差不多所有人都听到了。
里头魏楹倒了药酒给沈寄揉腰。
她没什t?么大事, 请了大夫也是这样处理。
而传出知府夫人睡觉摔了的话怎么都不好听。
魏楹是还没睁眼就发现自己正软玉温香抱满怀。
心道:坏了, 难道昨晚管孟他们居然让自己睡在了外头, 酒后乱性着了别人的道儿?
再一想,沈寄马上就回来了,被她知道了还得了。
想都没想就把怀里的人使劲往外一推。
沈寄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道:“喝啊, 你再去喝啊, 喝了回来好打媳妇。”
魏楹小声辩解,“我哪里打你了?我不是以为是别人么。我还想着管孟这小子怎么这么不中用,居然让我被人算计了。你回来怎么也不让人来同我说一声啊?那我哪里还会贪着多喝几杯好酒就醉了。”
“谁知道我不在你是怎么过日子的。天天都出去喝酒, 喝醉了做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吧。可别回头有人挺着大肚子找上门来要名分。”
魏楹道:“我统共就喝醉这一回, 以前可都是自己走回来的。”
“我才不信呢。”
魏楹给她腰上揉药酒, 揉着揉着手就往旁边去了。
被沈寄反手狠狠掐了一把, “人家正疼着呢。”
魏楹万分后悔刚才怎么也没看清楚, 就把人推床下去了。
好在没什么事。
唉, 如果不推这一下, 这会是多美好一个早上啊!
他不舍的在沈寄腰上又摸了两把,然后把药酒放回去。
“我也疼, 我头疼。”
“桌上有温着的醒酒汤,喝了吧。”沈寄趴着说。
魏楹过去端来喝了,翻过沈寄上床,“还有那儿也疼。”
沈寄白他一眼。
“帮我揉揉吧。”魏楹也学她的样子趴着。
“时辰不早了,起身准备上衙吧。”
“你日子记糊涂了不成?今日是休沐之日,本老爷不用上衙。不然也不敢喝醉了。”
升迁之后,魏楹于公事愈发不敢有松懈。
不过今日是休沐,自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沈寄没好气的道:“腰疼。”
魏楹心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采蓝早就起身出去了,他们不叫也不会有人敢来打扰。
魏楹想来想去呕得慌。
要是早知道她回来了,他昨晚哪里还会出去应酬?
魏楹知道沈寄没有大碍。这会儿已经没事了,就是心头还有气。
伸手轻抚着她的背安抚。
但渐渐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可惜沈寄一大清早没睡饱被人给推床下去了,心气十分的不顺。
他也只能望梅止渴。
沈寄不理会他炙热的眼神。
她实在是还没有睡饱,难得回到了家不用一早起来去给老太爷请安,她要好好睡个懒觉。
魏楹只好泄气地也拥着她睡去,就当养精蓄锐为今晚做准备了。
两人起得晚,直接吃了午饭。
魏楹就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一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样子。
今天是休沐,如果实在有什么要紧的事,立时换了官服到前面去处理就是。
如果只是一些例行公事,做师爷的欧阳策就可以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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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拿开他挡在脸上的书,“我昨天和姨娘说了,看她的样子还是有几分意动的。你看找谁去私下先通个气比较合适?”
魏楹脸上露出矛盾的神色来。
嫁母这个事,他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抗拒的。
可是小寄说得没错,养母当初带他逃离魏家的时候才十八岁。
大好的年华都为了他浪费了!
“嗯,这事不好托人。回头他出外做生意,我让胡胖子去把人请到这里来考察考察市场。我亲自和他说吧。”
“如果他要到蜀中开店那大家也不用分开。只是不知道你会在这里做多少年的知府。”
魏楹搓搓脸,“不好说,这一回肯定没上次那么好运气了。不可能一任就升迁的。上次是因为我是被贬了,然后任上剿匪、治水、收租、缴纳赋税这些都很出成绩。而且五品,也不可能升那么快。四品是个分水岭,很多人一辈子就止步于四品以下。四品就可以称为朝廷的大员了。那可不是咱们和各处把关系处得好就成了的。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事。而如果不能往上升,平级调任的话那我还不如谋求连任。”
他们现在身家相当可观。有人脉、有银子,考绩优良要谋求连任还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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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把自己留在淮阳两个月发生的事细细的和魏楹说了。
然后又把自家产业的情况说了说。
魏楹感叹道:“现在拢共有十五万的身家,从前真是想都不敢想。二两银子一个月还招人嫉恨过呢。你刚到家里来的时候,每天苦大仇深的盯着那碗里的几根咸菜,下点清得不能再清的稀粥。半夜总是起来舀水缸里的水充饥,然后又不断的上茅房。”
沈寄瞪大眼,“你居然都知道!”
“那么小个茅屋,什么动静不是一清二楚啊。姨娘是忙碌了一天倒头就睡着了所以不知道。我养病那阵白天也睡、晚上也睡,哪那么多瞌睡啊?不然我干嘛把饭菜分一些给你吃啊,就怕你饿坏了撒腿开溜。我们家二两银子白花了不说,你自己也落不到好。”
魏楹说着笑了两声,“不过那个时候还真没想到你会变成我媳妇儿。我们还能有这天!我那个时候以为自己活不下来了的。嗯,如果这个时候还在京城,要在靠近皇城的地方买个大宅子咱们也买得起了。”
魏大娘从旁边经过,听他们在忆苦思甜,也不由得驻足听了会儿。
这个时候便笑道:“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恐怕就是听了算命的说的话,花二两银子把小寄买了回来。”
魏楹坐起来嘟囔了一句,“合着把我养大不算,她比我值钱啊?”
魏大娘摇摇头,“有这么比的么?我是说如果小寄没到家里来,那个时候我把那十几亩薄田都给卖了也凑不够你的束脩。就是裴先生不计较肯让你免了书学费,但日杂费用还有一次次去赶考,咱们也凑不出银子来。那个时候多亏了小寄带着我卖福气结,卖鱼丸汤那些。”
沈寄竖起两根手指头晃啊晃的,“我哪有魏大人你值钱?你身家十几万。我呢,就是二两银子买回来给你挡灾的。”
魏大娘笑道,“或许你真的是楹儿命中的福星。那个时候,我都快绝望了。说实在的,脑子一时发热,花了二两银子买个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瘦骨嶙峋的小丫头,我到家就后悔了。只是那银子已经买了薄棺,也没处找人退去。”
沈寄也笑,“那个时候我好害怕你把我转手卖了,给他凑药费呢。他又成天家的吓我,逃奴打死都不用偿命什么的。”
魏楹胸腔起伏笑了两声,“都过去了,日后等着咱们的都是好日子了。这就叫苦尽甘至,否极泰来。”
沈寄想着你要走仕途,怎么可能是坦途。可是此刻毕竟是好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沈寄便是过着悠哉的官太太的生活。
时不时的和同级或是下级的官眷出去逛逛庙会,或者拉着休沐的魏楹出去游览山水。
回到家后,便留心一下老宅那边传来的消息。
梨香院没什么变化,洪氏姐妹已经被林氏安排人送到了京城。
洪大丫就留在了父母身边,二丫准备东西待嫁。
洪总管对沈寄的不计前嫌,感恩戴德自不必多说。
如今魏楹在外做官,沈寄随行。
京城里所有的人情往来都是洪总管在打理。
他用心与否对于魏楹的仕途上进至关重要。
然后就是各处的生意也关注着。
胡胖子那里的设计稿,沈寄已经许久没有交过了。
她说没动力了。
现在什么都不做,也是日进斗金的,谁还有那心思去画设计稿?
胡胖子说她真真是富贵断送追求。
沈寄便嘟囔,可以她的温柔软化不了魏楹的雄心。
她和魏楹如今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二房私产的事。
打蛇不死可是要被蛇咬的。
二房有隐藏的实力,什么时候突然咬他们一口可有些吃不消。
她可不会一直那么好运气,能像避开林子钦的纠缠、同时摆脱二房的陷害一样,每次都有惊无险的度过。
这件事胡胖子有帮忙去查,可是没有什么眉目。
倒是出身江南大族,娶到天下四大商家之一的陈家女儿的徐茂提供了一些有力的线索。
这些东西,倒是不忙摆到台面上来。
二房现在在族内是过街老鼠不假。
但如果他没有继续的动作,而他们又拿不出二房陷害婆母的证据t?,再痛打落水狗反而会让族人觉得他们过分。
生生将众人眼底怨恨的对象变成弱势群体。
还有,老太爷恐怕直接就会去了。
这个不孝的罪名他们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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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让老人家最后的日子安宁一些,也是两人共同的心愿。
也让自己这段时日过得安宁些,好好享受如今的安逸生活。
沈寄翻看着方大同和庞管事分别寄来的所辖铺子的账册。
庞管事是魏楹当年机缘巧合收服的商界前辈。
方大同算是他的嫡传弟子,这三年在京中受他教诲。
要不然,沈寄也不敢就交了淮阳两家铺子到他手上。而另外那四家则是交给庞管事看着。
因为梨香院现在没有什么大事,挽翠如今也该多受些历练。
所以庞管事虽然挂了总管名头,在管事的却是挽翠。
第 157 章
沈寄翻看完账册, 对老宅六家铺子的盈利情况有了一个了解。
之前她急着离开,根本就没多放心思在这个上头。
在庞管事和方大同还有六个大掌柜齐心协力的打理下,盈利倒没有比之前在二房手里时下降多少。
沈寄在每个铺子里抽出百分之三的盈利奖励大掌柜, 另外每家提百分之二奖励统管铺子的庞管事和方大同。
他们之间即便有内斗, 但赚钱这个目的是一致的。
说起来这六家倒是分家以后,生意难得没下降的。
这几个月下来, 这么做的成效很明显, 各房都看在了眼底。
而且, 那些铺子的大掌柜也都看在了眼底。
长房还在招募能够管铺子的人才。
因为此时不管是六个铺子的掌柜, 还是庞管事方大同都有些吃力。
六个掌柜里只有两个是留任的, 其他四个都是从二掌柜提起来的。
而方大同虽然受教于庞管事数年, 但在商场他毕竟是新人。
能够管住两家铺子,赢得那两位大掌柜的认同、站稳脚跟已经不容易,
庞管事看着四家铺子,同时还要兼顾梨香院大小事情。
虽然有挽翠帮衬, 但还是难以心分二用。
这样子的情况一时之间还可以支撑, 时日长了可不行。
所以,沈寄一直在让庞管事物色人才。
倒的确有人想到长房去,但偏又是另外各房得力的人。
沈寄便不好接纳, 只能从外头寻。
原本因为她给下头的人这么高的回报, 就让各房的管事心头有了比较。
那些叔婶为此都有些不满了。
再要挖走他们的得力下属还得了?
虽然那些人是自己想投奔过来。
好在, 庞管事还是不负所托的寻来了一个商业奇才, 让其人分担了自己手里两家铺子。
这样, 就不至于左支右绌了。
又另寻了两人接任大掌柜, 替换了之前不太能胜任之人。
庞管事对于沈寄给予自己的充分放权和信任很是感念, 愈发用心做事。
所以,暂时沈寄是不用为老宅六家铺子的生意发愁了。
魏楹下衙回来, 递给沈寄一封信,“老三写来的。”
沈寄笑道:“他坐不住了?”
“嗯,说想进铺子学着做事。不想只是躲在兄嫂羽翼下作一个纨绔子弟。很好嘛,知晓上进!”
“他不是还在新婚期间么。我还以为至少得三个月后才会跳出来呢,看来二房有些急了。”
依着刚娶了娇妻不久的魏植的本意,自然是想多在温柔乡里沉醉些时日。
可是一则是生父、生母给的压力,二则他在梨香院最高就只有一月支配五十两银子的权利。
妻子管家也有个二百两的上限。
虽然之前办喜事剩下的两千多两银子,还有收的几千两礼金沈寄都给了他们自行支配。
而妻子也带过来了不菲的嫁妆。
但是,这些跟十几万的家产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什么事情就怕个比较,一比较就容易心头不平衡。
二夫人细细算过,魏楹的认祖归宗,给他们带来的损失有三十万两之巨。
首先是魏楹母亲的遗产。
虽然魏植没过继到魏楹母亲名下,但在长房已经无人的情况下,那三万两的产业应该是属于他的。
其次,鱼缸下藏的价值十八万两银子的金子,也是因为魏楹和沈寄才会被找到;
其三,本该属于二房的数万两的产业遭到各房瓜分。
如今,她虽然还有藏着的私产却不便拿出来用。
而且,手里的现银短缺。
那些私产因此资金周转不灵,都受了不小的影响。
所以,能够名正言顺插手长房产业的魏植,就没了安享富贵尊荣的机会。
他还有些留恋和林氏的闺房之乐,不怎么肯去揽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于是被二夫人拧着耳朵吼道:“你以为他们当真会分三分之一家产给你?长房跟二房的关系是不可调和的。你不要抱这种幻想。沈寄那个丫头,看着不哼不哈的。可是不叫的狗咬人才最痛。她是省油的灯么?那鱼缸摆在那里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多想过。她就能看出来下头有猫腻。各房接过生意都有些手忙脚乱,只有她居然能利用有限的人手,自己没花费什么力气就把局面稳住了。我如今才知道,魏楹寻来的这个丫头出身的童养媳才是最大的对手。当初不该对她留手的。”
二夫人说到这里笑了一笑,“看着吧,产业各房已经瓜分完毕,分歧渐渐的也就要出来了。沈寄可以用高回报的红利拢住管事的心,但她这些自作主张的举动却会触犯到旁人的利益。越往后分歧越大,他们很快就不是铁板一块对付我们二房了。”
魏植搓着发红的耳朵,“那不是好事么?”
“当然是好事。”
“可是我去了,他们两口子都那么精明,肯定有后手的。也不可能直接就给我一家铺子管理啊。现在宅子里铺子里都都是他们的心腹,我一个人能做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哼,你是长房名正言顺的长房三爷,家产有你三分之一。他们就是想压制你也压制不了多久的。倒是你那个媳妇可得好好看着,不能让她做了墙头草。”
魏植想到林氏,那闭月羞花的容貌,那温柔和顺的性情,自信地道:“她不会的。”
“你可要小心!他们林家当初愿意与我们联姻,是看上了你长房嫡长子的身份。魏楹一回来,你的身份可还是降低了不少。虽然婚事不好因此变卦,但林家心头是有些不满的。而你那媳妇,以嫡长女之身嫁过来,图的可是魏氏宗妇的地位和长房的丰厚家产啊。如今对你还是那般温顺,我怕她是面上一套、心头一套。”
对于这个小儿媳,二夫人觉得没有大儿媳好掌控。
大儿媳被沈寄害进了家庙清修,日子清苦得很。
从锦衣玉食落到那种地步,出来以后才能和自己一条心对付长房。
可是小儿媳却是可能脚踩两只船的。
“娘,您多虑了。出嫁从夫,她当然只有跟随我。我的立场就是她的立场。大哥、大嫂也不会真的信她。”
“这倒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于是沈寄和魏楹就收到了老三这封情真意切的信。
先是问候兄嫂,继而侃侃而谈他不甘为纨绔的心。
他都这么表态了,如果魏楹和沈寄把持着不让他去铺子做事,倒是有将兄弟往废了养的嫌疑。
魏楹道:“你看着给他安排个位置吧。”
“我让他从基层做起成不?”沈寄说完自己摇摇头。
“不成,我又不是真心要培养他。只是为了不落人口舌嘛。那就让他到庞管事那里去做个不大不小的管事。他是二夫人生的,应该也有商业头脑。而且二夫人肯定会在后头指挥,得了机会就能崭露头角。不怕,他想建功那也是替咱们赚银子。他如果败家,那我正好让他回家继续纨绔。”
至于老三建功之后在铺子里扎下根来,后果沈寄也想过。
可是有庞管事盯着,他要在一两年的时间里展现出能够掌控一家铺子甚至多家铺子的实力也不容易。
毕竟老太爷的大日子也就在这一两年了。
到时候他一样要回去守孝,什么都做不了。
而老太爷走了,魏楹也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发难了。
到时候长房、二房怕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魏植蚕食铺子的事反倒不是什么大事了。
不管怎样,大头都是属于魏楹和自己的。
与其成天把精力花在盯防老三上头t?,不如看着全局。
所以她开始磨墨,让魏楹提笔回信。
“陈姨娘那里,我一直没有断了关注。她是当年事情的知情人,我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她。省得老太爷一走,她就被人勒死了然后挂到梁上,还说她是殉夫主。”
陈姨娘已经私下向沈寄求救过。她不想死!
还说愿意把当年的事都告诉他们,但是必须是在她安全了之后。
魏楹点点头,“嗯,这个是不得不防。咱们人不在,二房虎视眈眈。她估计也是怕了这个,所以这次回去才会靠向我们。如果她真的知情,倒是可以省我好多功夫。”
“还有老管家那里。我使了不少手段,可惜他都跟我打太极。”
“他是老太爷的心腹,要让他出来指证二房恐怕很难。还是要让人把陈姨娘保护好才是最重要的。”
魏楹顿了一下道:“我不怕别的,二房要害她有你安排的人护着,我就怕”
沈寄也是苦笑,不怕二房下黑手,就怕老太爷明着要陈姨娘死。
那可是谁都保不了。
即便保下了,日后她还能出面作证么?
老太爷发了话要她死,那她一露面族里一定就会让她死的。
沈寄微微有些寒心,“老太爷瘫痪这么多年,陈姨娘一直在身边照顾啊。”
“如果不是这样,她知道当年的实情,恐怕早就被灭口了。”
沈寄的手指抠着手心。
这里头有个孝不孝的问题,她做孙媳妇的不好开口,得魏楹自己拿主意才行。
半晌,魏楹冷然道:“我一定要找出母亲被害的真相。”
哪怕阻拦的人是祖父,他也一定要查清楚。
查是忤逆祖父的心愿,不查却是对枉死的母亲不孝。
沈寄点头道:“嗯,我帮你。只是,我觉得光是保护好陈姨娘还不够,还是得在老管家身上下功夫。陈姨娘可能没有机会作证,可是,我还是想救她。”
魏楹想了一下沈寄对洪大丫的援手,她对于受苦的女子总是多一份同情心。
其实,如果能够说动老管家,陈姨娘也就可有可无了。
到那时候,魏楹很可能就不会为了她去忤逆老太爷的意思。
不过,既然沈寄坚持,那就救她一救吧。
只是决不能让魏氏族人发现端倪。
魏楹看着沈寄道:“小寄你很善良。看到女子受苦,即便对方曾经对你不住,也愿意不计前嫌的帮忙。可是你要记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要一味的心软。不然这会成为你的一个弱点,被人利用。”
沈寄点头,“嗯,我知道了。”
陈姨娘为什么会向她而不是魏楹求救?
不就是知道她面对受苦的女子,心肠格外的软么。
而魏楹在非必要的情况下,面对他不在意的人,心肠是可以很冷硬的。
她都能看出来,旁人自然也可以。
若是日后有人假装被人凌虐的弱女子来骗她,那她也很容易上当就是了。
毕竟,这个世道女子活得太不容易,她力所能及的也愿意去帮身边的一些人。
可是,对头却是不会放过这样好的利用机会的。
第 158 章
徐五写了信来, 她已经怀孕了,是向沈寄报喜的。
沈寄看了苦恼不已,她比徐五还早成亲呢。
阿玲进来禀报, “奶奶, 林夫人来拜访。”
这位林夫人是和魏楹一起剿匪那位林校尉林清平的夫人。
如今已经升为林中郎将了。
他升职之后驻防州府而不是小县城,便把妻儿接来了。
如今妻子和到了蜀中纳的妾就在一个屋檐下, 从外头倒也看不出什么不和睦来。
因为林清平和魏楹的关系好, 又是老搭档了, 林夫人平日里就常和沈寄走动。
隔三差五的互相串个门是常事。
沈寄便出去把她迎了进来, 看她气色有些不好便问道:“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林清平和京城的林侍郎是本家。
知道沈寄认林侍郎做干爹, 便一直与她兄妹相称。
所以沈寄管他的妻子叫嫂子。
林夫人坐下, “心里堵着,来你这里坐坐。西园那个又怀上了。”
外人看着林家妻妾和睦。
可是林夫人和沈寄交好,而且知道她容不得妾室,在她面前就没有掩饰对妾室的厌恶。
而那个妾去年才生了个女儿, 如今又怀上了。
可见很得林清平欢心。
对此她自然是忿然的。
“好妹妹, 都怪我见识浅短。我要是早认识你,那个时候就不会因为娘家人说蜀中多匪盗路难行,就没有跟他一起过来。如今再来也晚了。”
林清平一直对魏楹有个祸福与共的媳妇很是羡慕, 对沈寄也一直很欣赏。
所以对自家媳妇嫌南园县偏僻日子清苦, 不肯同去就有了几分不满。
而在南园纳的妾室又很会讨他欢心, 对这结发妻子便比从前冷淡了。
沈寄也只有拿话宽慰, “再怎么着她也是比你矮一截的, 生下来的孩子也只能叫她姨娘。”
林夫人这么一来, 又触动了沈寄的的心事。
林夫人也明白她的心思, 想了想说道:“你过门也有三年了吧?”
“刚刚好三年。”
“这按规矩,过门三年还无所出的话, 就要主动给夫婿纳妾了。我看你也是不愿意的,你们小两口的感情好着呢。”
林清平在家笑话魏楹没用,惧内。
媳妇儿不在家,还每天都要回家睡觉。而且是自己一个人睡觉!
殊不知她听了心头是何等羡慕。
“我当然不愿意。”这个规矩沈寄也知道。
之前在老宅,就有人明里暗里说过。
后来见沈寄油盐不进,支使自家夫婿去劝说,魏楹也回绝。
那些做婶婶的这才没了法子,不好再继续推销自家娘家侄女之类的。
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沈寄也有些着急。
这个样子,搁不住下回那些人又总是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有这州府也多得是愿意给魏楹做平妻、做妾、做通房的女子。
那些有求于他的人家,也很乐意搭上一个庶女来和知府大人攀亲的,说不定嫡女都有人肯。
“东庙的送子娘娘很灵验,我陪你去拜拜吧。我们家那个就是在那里拜过,又求了符水来喝这才怀上的。”
这个,魏大娘也说过。
她还去求过符水用瓶子给沈寄装回来,花了二十两银子呢。
回来满脸殷切的看着沈寄要她喝。
沈寄拗不过喝了下去,还拉了回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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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过了,我家姨娘用瓶子装回来的。”
“那不行,你得自己去。别人替你求,心不够诚。”
沈寄不想再拉肚子,而且这事是求神拜佛就有的么?
林夫人看劝不动她,也只有作罢。
“那你可多长个心眼!你家魏大人可是个香饽饽,才二十二就知府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又长得一表人才的,特招桃花。我听说呀”
沈寄见她话音戛然而止,问道:“嫂子,你听说什么?可别说一半不说一半的啊。”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听我家老爷说,那青楼里的清倌人对你家魏大人很是上心。不过,魏大人可没做什么,你不在他也从不外宿的。”
说到后来林夫人就露出了几分羡慕。
林清平家中妻妾俱全还时时外宿呢。
林夫人说了半天,心头的郁郁消掉一些。
“我得回去了,还得张罗替西园那个补身子。”
沈寄想了会儿,去问魏大娘,这州府有哪家大夫对妇科很拿手的。
她和魏楹圆房已经大半年了,还没有动静也可以看看大夫了。
那位相熟的林大夫不懂妇科。
魏大娘当即道:“我这就去打听。回头把人请到府上来,替你好好瞧瞧。”
她早就有这个心思了,可是魏楹和沈寄都不出声、而且圆房的时日也不是太久,她也不好说。
等魏楹回来,沈寄就告诉他,魏大娘打听了一个大夫。
自己想请回家来给他们两人瞧瞧,问他最近哪天得闲。
“我也要?”魏楹反手指指鼻子。
“那当然,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还是、还是先瞧瞧你吧。”
沈寄瞪着他,魏楹假装没看到,拿起一本书来翻。
沈寄想了想,就是现代那些男人都忌讳为这事看大夫,别说这会儿了。
而且一向也没有男人为这事看大夫的,大不了妻子不生,就纳个妾。
除非家里所有的女人都不生,否则都绝不会寻医问药。
“那好吧。如果看了我没问题,那你也得看。”
“嗯嗯。”
大夫上t?门来,给沈寄把脉。
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动作慢条斯理的。
魏大娘在一旁陪着。
好半天,老大夫才收了脉枕,“魏夫人幼时有些失于调养。而且,你小时候是不是还在冰凉的水里侵泡过,至今一到冬天就手足冰凉?”
沈寄迟疑道:“小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了,可是确实是十分的畏寒。冬天穿再多手足都是冰冰凉的,而且睡在被窝里也很难睡暖和。”
如今冬天,魏楹就是被沈寄当暖炉抱着、贴着的。
魏大娘在一旁脸色不大好。
幼时失于调养,这个看沈寄刚到魏家时跟芦柴棒一样,脸色发青、头发既黄又少就知道了。
又听她说了畏寒心就更往下沉。
忍不住开口,“大夫,那还能有孩子么?”
沈寄也很紧张的把老大夫盯着。
后者捻捻胡子,“夫人是肾阳不足,胞宫失于温煦。不过好在如今身子还算健壮,好好调养还是有希望的。先吃几副药看看吧。”
阿玲付了诊金让小厮送老大夫回去顺便把药抓回来。
魏大娘脸上发白的坐了一会儿,勉强笑道:“大夫都说还是有希望的。你别急,等调养好了再生就是了。”
“嗯。”沈寄暗暗后悔,之前魏楹玩笑的让她卖增加受孕机会的药膳时没有上心。
否则多看看相关医书或是问询一下妇科大夫,也能早些知晓。
魏楹知道后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也是对沈寄温言安抚。
他小时候过过一段养尊处优的日子。
即便后来出逃,养母也一直把他当尊贵的读书人养着,从来不曾真的吃过苦。
所以虽然曾经大病过一场,身体底子倒是比沈寄好多了。
只是按那老大夫说的,沈寄在凉水里泡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难不成她是失足落水过?
或者她是让大水冲到后来所谓的家乡的?
只可惜她一概说忘记了。
沈寄笑道:“既然找到了根源,那就配合大夫好好治呗。又不是一定不行了。”
话是这么说,只是心头还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原来她真的有问题啊。
魏楹道:“嗯,先吃药看看吧,总是能治的就是了。”
魏大娘迟疑道:“如果、如果……”
“不会的,后来姨娘不是也教了小寄许多保养的法子么。她那头黑发就是这么养出来的。所以也不是一直都失于调养。会有办法的!”
魏大娘看他说得斩钉截铁的,便把话咽了回去。
可如果真的小寄不能生,也不能就这样啊。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知府大人府上召了大夫去问诊,家里人又没病没灾的。
所以很多人便都想到了,是不是知府夫人肚子一直没动静着急。
到后来,话越传越玄乎,直接就说成了知府夫人不能生养。
外头传沈寄不能生养,虽不中却也不远矣。
魏家并没有出面辟谣,因为接下来大肆寻访妇科良医、良方的举动,不可能完全不露了风声。
这种流言,除非沈寄怀上孩子,否则都不太可能会彻底根除。
所以魏楹和沈寄都没有费事去澄清,只是积极的求医问药。
好在如今财力雄厚,即便那些珍贵的药方也是可以配齐,日常的吃着。
就譬如沈寄如今正吃着的鹿胎膏,就是用野生鹿胎配以各种名贵草药炼制而成。
药方精义讲究一胎一药。
瓷锅小火熬制,所出鹿胎膏保留了鹿胎本身的精华,很有疗效。
当然,所费自然也不菲。
魏楹合上手里的《疗妇人方》。
按大夫所说,沈寄的宫寒之症,是因为小时候被冰凉的人浸泡过。
她自小劳作也有一定的影响。
但她劳作是为了供养他考取功名。这份情谊自然是不能辜负的。
而且,成亲以后,两人夫唱妇随、鹣鲽情深这更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一定会不惜代价的治好沈寄。
沈寄一开始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还真是受到不小的打击。
她也太倒霉了吧,别人重生都是呼风唤雨的,她却是步步艰难。
前些日子魏楹不是还在说他们已经否极泰来了么,这话是说早了吧。
魏楹回到房里,看她耷拉着脑袋坐在床上,便过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拥入怀中,“是不是嫌那鹿胎膏难吃?”
“有点儿,可是那不是药么,哪能好吃呢。而且那么一块可是得值同等大小的一块银子了。我想着这个也能一口口吃下去。”
“银子不值什么,只要吃了有效就好。不过,调养嘛,都是循序渐进慢慢来的,你也别着急。你今年才十六,我也才二十二,不用急。”
“你不是总念叨着即便明年咱们的孩子生出来,也比胡胖子的长子小了七岁之多么。”沈寄勉强笑笑。
遇到这样的事,唯一的安慰就是魏楹的反应了。
“那有什么?哪怕咱们是中年得子,胡胖子已经有了孙子又怎样?那还不是得叫咱们孩子一声‘叔’。就跟小弟弟一样,族里一大群孩子管他叫小叔叔。”
“嗯。”沈寄往后靠在魏楹怀里,“那族里”
“我从来就不会真的被他们束缚住。如果不是为了报母亲的血仇,而且当年又受了他们恩惠才从大理寺脱身。即便魏家家底如何丰厚,我也是不会认祖归宗的。毕竟,族里绝大部分都是寡情之人,当年便生生逼死了我母亲。如今,那些老家伙要唧唧歪歪,我一概不理会就是了。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辖制我的?再说了,你这个宫寒之症,又不是没得治。咱们抓紧时间求医问药便是了。”
第 159 章
沈寄有宫寒之症的事, 她在信中告诉了徐五和干娘。
她们的回信很快便到了,还附上寻来的良方让她试试。
说是求七王爷府上的太医开的方子。
这个,自然是由徐五去求了闺中密友的王府侧妃贺氏弄来的。
七皇子在今年年满二十五周岁时, 按照惯例受封岚王。
所以众人的称呼便由皇子殿下改为了王爷。
他离储君之位, 依然还是只有一步之距。
只是这一步已经走了许多年,还是没能走到。
今后能不能走到也不好说。
毕竟皇帝在他之前之后都还另有数名皇子。最大的已经三十过半, 最小的还在牙牙学语。
不过, 这些沈寄都不关心。
反正魏楹现在远离京城, 虽然升官了但也只是一个不能影响朝局的小小知府而已。
在那些人眼底, 知府是个什么官啊?根本不会放在眼底。
他们还是可以在蜀中天高皇帝远, 过自己的日子。
她目前最大的烦恼还是自己的宫寒之症。
就算是不管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话, 她也很想拥有自己的孩子,自己和魏楹血脉的延续啊。
要不然,也太遗憾了。
魏楹低头嗅着沈寄的发香,很少有女人像沈寄这么爱洗头的。
多是用发油遮掩味道, 哪里比得上这份清新的气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的手在她的纤腰上也越收越紧。
沈寄觉得有些痒, 扑哧声笑出来。
魏楹揉揉沈寄的头,顺道揉乱她洗过刚干的顺滑秀发,“小时候的事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沈寄摇头, “就记得卖身葬父那节, 前头的都被狗吃了。”
“那就算了, 睡觉睡觉!”魏楹说完拉着她一起躺下。
沈寄是什么来历都无关紧要, 那也不必再追问了。
从前是乞丐还是公主, 那都是从前。
如今他只知道她是他媳妇儿。
沈寄靠在魏楹胸膛上觉得很是安心。
老宅的人怎么看待这件事, 既然魏楹不放在心上, 她自然不必那么苦逼的天天想着。
喝药就喝药吧,鹿胎膏要天天吃如今也吃得起。
魏楹说得没错, 她才十六呢,不用那样急。
出了这样的事,天天最愁容满面的反倒是魏大娘。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大夫也说了好好调养还是有希望的。可是,要是万一”
沈寄说道:“姨娘,您别难受了,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嘛。我还没哭呢,您快别哭了。”
魏大娘点点头,脸上有着欣慰,“是,只要你想得明白,那办法是很多。”
她别的都不担心,就担心沈寄犯轴,魏楹又什么都顺着她。
沈寄心头一个咯噔,心道她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什么借腹生子之类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干的。
不过能暂时哄住魏大娘她也不打算解释了。
只是回头就追着魏楹问,约见魏大娘那青梅竹马的t?事儿进展如何了。
“胡胖子已经把人约来了。只是他还不知道是为了这件事,所以是正儿八经过来考察的。”
魏楹看沈寄一副急着把养母嫁出去,省得耳朵发痒的样子,颇有点哭笑不得。
“现在人在哪里呢?”
“人刚到,在悦来客栈住着,不过”
“不过什么?”
“他身边还带了个通房丫头。”
这样啊,沈寄挠挠头。
她忘了,所谓的不续弦只是没有再娶一房正妻而已。
可不是身边没有女人。
而且,出来考察市场还带在身边,恐怕是很看重的吧。
而且,魏楹认祖归宗在淮阳知道的人也不少,他应该是知道魏大娘的消息的。
甚至之前,她被当做逃奴捉回去的时候就应该是知道的了。
可是什么表示都没有,那是不是说他根本就无此心,或者说不敢往这方面想呢?
“他有没有来拜访你的意思啊?”
说起来那人和魏家是亲戚,虽然远了一点。
但是如果知道魏楹在这里做知府,应该会上门来拉拉关系什么的。
魏楹心中不乏士农工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想法。
虽然有自己催着,答应亲自去约那人面谈。
但是就这么去约人,他肯定是觉得有些掉价的。
而且这段时日,他们都忙着到处求医问药的,这件事也被搁到了脑后。
“应该是有的,他跟店小二打听过我。”魏楹皱皱眉头。
其实这件事养母好像还没有小寄上心。
而对方,也不像有这个心的样子。
要他上赶着去问对方愿不愿意娶养母,他着实是有点别扭啊。
只是,妻命难为!
而且,小寄说得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胡胖子什么时候来啊?他约人合作,怎么自己反倒不露面?”
“他信中说家里有事耽搁了行程,可是没具体说是什么事。这合作的事,怕是要泡汤。不过看沈三叔的意思,倒是觉得这里不错。就是不合作,也有可能自己来做。”
蓉城是天府之国嘛,又有自己这个远亲表侄儿在这里当知府。
“哦,那就好。回头你好生问问胡胖子那里是出了什么事吧,每次咱们有事就找上人家。”
“嗯,我知道的。他要真有什么事用得上我的,应该也不会和我客气。”魏楹点点头。
其实对于胡家,他并不亏欠。
因为当年他费心打听来的消息,让胡家避免了成为皇子争权的牺牲品,以至于破产毁家的结局的。
可是,胡胖子和他是兄弟。如果他有什么事自己能帮的当然要帮一把。
“沈三叔是吧,跟我一个姓啊。不知道长什么样啊。”沈寄颇有几分好奇。
很快便给了满足她好奇的机会,那位沈三叔次日便登门拜访来了。
魏楹在前衙处理政务,自然还是沈寄出面招待了。
沈三手里有银子。可是商人见官,由来便要低一级。
他让小厮去叩门递拜帖的时候,心头还有些忐忑。
他在外头做生意,家里与魏家的往来不多。
虽然逢年过节的有些礼节上的往来。
但他这个远亲的表叔,谁知道魏楹知不知道、他的妻子又知不知道。
不过,如果她问,应该是可以问到的。
旁人不记得他了,可是小莹应该是不会忘的。
他在客栈同小二打听到,魏知府家有位老姨娘,在府里地位比较超然。
魏知府和魏夫人并不把她只当亡父的一个姨娘看待。
结合他从老家听来的消息,应该是小莹无疑了。
当年她从魏家逃走,偷偷将魏家大爷的独子带走养大的事,如今在老家也是尽人皆知,人人都说她忠义的。
沈三吐出一口气,一晃眼十多年不见了。
听说她为了抚养小主人颇吃了些苦头,也不知如今变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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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如今还有什么好想的。
她做了魏家大表哥的通房,他就不该再想了。
他看看紧闭的府门,耐心的等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方才门房上的那个老大爷出来盘问了几句,然后便客气的请他稍等,说进去通禀奶奶。
沈寄闻报便道:“既然是亲戚登门,那就把人请进来吧。把人请到偏厅喝茶,请欧阳先生去作陪。再让人去看看魏大哥得不得闲,能不能回来见一见。”
真是麻烦,魏楹不在她不能单独出面接待男客。
沈三被请进偏厅来,欧阳策很客气的招待。
他从南园县一直跟着魏楹到了州府,在他身边做谋士。
“爷在前衙忙着,奶奶又不便出面接待。所以只有委屈沈三爷和在下先坐会儿了。在下复姓欧阳,单名一个策字,是爷身边的清客文人。”
沈三看府里下人对待欧阳策的态度,也知道他在魏府地位不低。
忙道:“欧阳先生过谦了。您谈吐不俗,言之有物。沈三能与您对话,也是荣幸。”
“奶奶之前看了拜帖,还是问了问老姨奶奶才知道应该唤沈三爷一声表叔。说是不好意思,让您在外久等了。”欧阳策说着拱拱手。
这是沈寄交代他的,把话题往魏大娘身上引,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欧阳策是知道她怂恿着让老姨奶奶改嫁,而且对象就是眼前之人的。
所以对沈三才会这么的客气。
而沈寄在魏楹心头的地位,欧阳策跟在魏楹身边两年多早看得明明白白。
她交代的事,自然是不打一点折扣的照办。
即便觉得她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议。
果然是问过小莹啊。
“别说魏家大奶奶不知道在下,就是大爷恐怕也不是太清楚。他不是在淮阳长大,而我又是长年在外头跑的。”
沈寄则到了魏大娘屋里,让她去暗中辨认一下。
省得他们都不认识人,万一是个骗子上门来怎么办。
魏大娘看着沈寄,“你前些日子才告诉了我人家的消息,怎么这么巧、这么快就登门拜访来了?”
这当然是故意把人引来的。
不然哪有这么巧,又不是写书。
人是自己找胡胖子设法引来的,是真是假沈寄当然知道。
可是碍于许多规矩,就算是把人留了下来,这两人根本不可能私下见到。
所以她才说怕是骗子让魏大娘去认一认的。
“不知道啊,我们也才得到他的消息。他就这么巧来了蜀中。姨娘,去认一下吧,我跟魏大哥也不认得人。你也知道魏大哥如今是知府,万一认了个假亲戚,让对方用他的名头在外头招摇撞骗的,那对他的官声极为不利啊。”
魏大娘还是颇为怀疑。
可是拗不过沈寄半哄半拉的就把她弄了过去。
辨认,当然不是当面。
沈寄不方便出面待客,她指认人也不方便。
是在偏厅里头的一间屋子。
从窗户可以看出去,却不被外头的人所察觉。
沈寄先站过去看了一眼。
正和欧阳策谈着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沈三了。
嗯,四十来岁的模样,下颌几缕长须,颇有几分儒雅,倒是一个儒商。
听说早年也是求过仕进的,只是止步于秀才一级。
后来弃学从商,事业上也挺成功的。
她把位置让给魏大娘,后者看了半晌。
然后道:“是本人,不是冒充的。”说完就要走开。
沈寄也不拦着,只是挠挠下巴。
瞧姨娘这个样子其实颇有几分激动啊。
都有点轻颤,只是强自压抑着。
沈寄打听过,以前魏楹的父亲还在的时候,这个表叔时常上门来。
有几次都是魏大娘伺候的。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丫头,并不是公爹的通房。
她把那金耳环藏了那么多年,见到这人又是这个反应,看来不是没有那个意思的。
自己吹这个风吹了整整三年,还是吹进了她心头啊。
现在要看的,就是这个沈三叔有没有这个意思了。
至于他带在身边的通房,姨娘想必不会计较。
她本人不计较,沈寄自然不会多事。
第 160 章
魏楹忙完手头的事就早退回到后宅了。
他对这个表叔有点隐隐约约的印象, 小时候这人还把他举在肩膀上坐过。
他让厨房上了酒菜,又留了欧阳策作陪,等到酒席散了回来向沈寄汇报。
“按你说的, 我让他搬到客房来住了。他像是挺惊喜的。至于那件事, 还得再过些日子,等着水到渠成的时机才好开口。”
沈寄递上毛巾让他擦了把脸, “嗯, 辛苦了。我今天看姨娘, 挺激动的。那手绢都拧成了麻花。二十年前的初恋情人一下子看到, 难免激动了一点。”
魏楹瞪她一t?眼, “我还真觉得有点不好开口。”
沈寄给他揉揉肩膀, “都是为了姨娘的下半生,你也不想她才三十六就形如枯木了吧。这叫寻找第二春!只是,我不希望对方只是为了和你攀关系才应承下来,他得是真的对姨娘好才成。”
魏楹享受着沈寄难得的贤惠按摩。
他舒服的闭着眼, “嗯, 再往下一点。嗯,就是那里,用力!”
沈寄把手挪到他颈窝, 一下子把手伸了进去。
魏楹一缩脖子, 手反转过来按住她在自己背心捣乱的小爪子。
嘴里说道:“该修指甲了啊, 省得晚上一激动, 又给我背上抓出好几道血痕。”
沈寄在他背心拧了一把, “就是不修, 留着!看你还敢不敢乱搞那么多花样。我抓你怎么了, 你昨天还咬了我肩膀一口呢。今早起来还有牙印子。”
魏楹笑道:“嘿嘿,跟你一样, 那不是一时激动、情难自禁嘛。”
外头传来低低的咳嗽声,是魏大娘过来找他们说话。
哪晓得刚到门外就听到小两口这么火辣的对话。
魏楹和沈寄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
沈寄一向是不太喜欢近身的事有丫鬟来伺候。
所以两人独处时,都没有丫鬟在身边,所以说起话来也没有忌讳。
正好这会儿外头守门的丫头也被沈寄支出去了,以至于魏大娘直接就走进了外室。
魏楹努力回复一本正经的面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则揉揉发红的脸去开门,“姨娘,这么晚了,有事么?哦,您快请进。”
魏大娘走了进来。
魏楹已经拿了本书在看,正好挡着自己微微发红的脸。
“姨娘来了,快坐吧。”
沈寄倒了杯茶给魏大娘。
后者端着茶盏道:“我来问问,你们俩到底想做什么?”
沈寄两手握拳,两个拇指对弯。
她笑眯眯的说:“撮合您和沈三叔啊。难道您以为我这几年都在说道这个事,是在说笑或者试探啊?”
“我没这么想过。你现在出了这样的大事,我怎么能还去想着那些事呢?”
沈寄心道,就是怕您又出什么借腹生子的主意,这才这么着急的。
她坐到魏楹身边,用胳膊拐了他一下。
后者不得不放下遮脸的书,好在这会儿面部表情已经正常了。
“姨娘,您已经为我耗费了十多年的青春。我不想您再在魏家耗掉剩下的几十年。您对我有再生之恩,我也愿意拿您当亲娘孝敬。可是小寄说得对,您也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一味的为我牺牲。这位沈三叔我们会好好考察的,如果他心不诚、不合适,那就再寻合适的。总之一切以您的意愿为准。您放心,以后不管如何,我和小寄都会奉养您的。”
这个魏大娘信,不管是魏楹还是沈寄都不是说空口白话的人,对她更是一贯大方得很。
魏大娘现在其实也小有身家。
三年多下来,光明面上的月例她就攒了差不多二百两。
又有卖绣坊分的一百两。
还有逢年过节沈寄给她的。
还有那些新打的首饰,光这些她下半生都可以过得很富足了。
看魏大娘还是放不下沈寄宫寒不孕这事,魏楹摆摆手道:“小寄现在吃的药,方子是岚王府的太医开的,药材是我们托人高价买的上品。日后还可以源源不断的供应。您就放心吧,快则”
魏楹想了一下,按照这个情况在老太爷撒手人寰之际,沈寄可能都怀不上.
守孝期间正好好好的调养,“快则三五年吧,我们就可以有孩子。那个时候我也还不到而立之年,小寄更是才二十出头。这个年岁做父母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魏大娘道:“老太爷真的”
一听这个时间,她心头就明白了。
魏楹叹口气,“大夫说,如果熬过了这个冬天,那还有一两年吧。”
沈寄也道:“姨娘,我跟魏大哥都已经长大了,日后我们会互相扶持的。您不必再为我们担心。而您担心的事如果成真,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魏楹扫她一样,她想办法解决,想什么办法?
沈寄捏捏魏楹的手,示意他配合。
如今她和魏楹已经越走越远,以魏大娘的见识、能力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给予他们庇护和照顾,可是怎么都要让她放心才是。
魏大娘看他们一眼,她当初从魏家逃走就是为了不被人摆布终身。
而魏楹母亲生前是答应过让她改嫁的。
如果不是突然出了那样的惨事,想必早已实施。
前厅那个人曾经是自己少女时代的想往。
而且如今他妻室亡故,如果、如果真的有可能
沈寄搓搓手,“姨娘,我和魏大哥都是你一手带大的,都希望你能幸福。”
魏楹也点点头。
如果养母真的有这个心思,他自然会成全。
魏大娘看着沈寄和魏楹诚恳的眼,终于慢慢的点了点头。
魏楹高兴的道:“好,母亲当年答应的事,我和小寄来做完便是。”
沈寄也很高兴,终于魏大娘不用成为淮阳老宅苦命女子之一了。
日后不管是跟着沈三叔还是什么人,她和魏楹都能尽力给予关照,不会让她被人欺负。
一定要寻个拎得清的人给她幸福。
两人一起送了魏大娘回去。
路上她拉着沈寄的手说:“其实一开始楹儿执意要娶你为妻,我只是拗不过他。心头还真没觉得你能配得上他。可是这么几年看下来,也只有你才能不管什么境地都不离不弃。而且你的为人、胸襟,不比那些名门闺秀差。楹儿的眼光不错!”
沈寄心道,不容易啊!
整整八年了,终于认同她了。
不过前提是万一真的不能生,她会同意魏楹纳妾生子或是借腹生子。
送了人回去,魏楹便问沈寄,“你之前说你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现在刚开始治病,你少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
沈寄两手一摊,“我才没想呢。我就是对姨娘那么一说,你没看到她之前一直就怕我绝了你的后。”
说到最后,沈寄还是有一点抱怨。
在魏大娘心底永远就只有魏楹最大。
魏楹拍拍沈寄,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
沈寄无父无母,魏大娘虽然是买她当丫头,但是对她也还算不错。
她对魏大娘一直有一股茹慕的心思,所以偶尔会嫉妒一下魏楹。
沈三叔要在州府考察市场,只是有些人生地不熟。
所以他想起了有个表侄儿在这里做知府,想拉点关系谋些方便。
酒席上魏楹自然也试探了他两句。
直到沈三叔说出梨花院他父亲书房的摆设,还说出小时候送给他的玩具,方才信了他的确是表叔。
这倒也是情理之中。
这么多年不见,现在突然上门,总是要问个清楚。
令沈三很惊喜的就是,说起魏楹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后,魏楹邀他过府居住,说是可以多听听亡父往事。
这样一来他行事简直是太方便了。
知府是他侄儿,他就住在府衙客房。
那出去办事谁都得给三分面子。
沈寄拿着小钉锤敲核桃吃。
耳中听着阿玲细细说着沈三在府内的行事做派。
“表老爷出手大方,说话做事也都透着世家子弟的气度。而且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府里下人倒都是说他好的。”
“那个通房,你见过没有?”这件事还是沈寄心头的一根刺。
魏大娘如果嫁过去,那就是续弦。
沈三叔有儿有女自不必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这侍妾通房,万一不是省油的灯,她未必对付得了。
阿玲摇头,“那个人压根就没入府。奴婢知道奶奶要问,所以细细打听了。据说是个名妓,是表老爷带来送城里的洪老爷的,并不是他的通房。”
合着是带的一件礼品!
就说沈三叔出来做生意,又不是游山玩水,怎么还带了通房。
“那怎么之前说是通房?”
如果是千里迢迢带来送人的,就不该自己先沾了才是。
那样对方反而心头有疙瘩。
“是那店小二弄错了。表老爷包了个小院子,住的都不是一个房间。”
“哦。”
阿玲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寄道:“要说什么就说,别这副样子。”
“奴婢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奶奶的做派倒像您是姨娘的长辈似的,事事过问、什么都要操心。”
沈寄叹口气,“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力主张的,当然要操心了。我的出发点是希望姨娘下半生能够幸福,要是万一造成她t?不幸那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阿玲点头,“那倒是,其实奶奶何必来出这个头呢?”
“按魏大哥原本想的锦衣玉食的供养,那其实是最简单的。可是我看到姨娘那么寂寞,又知道她把那个人送的金耳环珍藏了十多年,实在有些不忍心她就这么过剩下的几十年。她才三十六呢!”
“奶奶一直是这么为身边人着想。”阿玲轻道。
如今凝碧已经在开始接手她手里的事情,采蓝则顶上凝碧的位置。
这样她离开的时候就不会出现中空,她也不会被耽搁。
而下头的人也有奔头。
采蓝可以从三等丫头升为二等丫头,凝碧则从二等升到一等,月例都有提升。
沈寄笑了笑,御下当然是要恩威并施。
不这样考虑周全,怎么让人死心塌地跟着?
不过她对魏大娘那是心头的一份感激,和这些没有关系。
沈寄把那个女子不是通房的事告诉魏大娘。
后者道:“他原不是这么一味享乐的人,哪里会出来做生意还带着通房的。”
“哦,那沈家表叔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魏大娘不肯多讲,沈寄挽着她的胳膊道:“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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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娘拗不过,只得说道:“大老爷在的时候说过他脑子灵活会变通,不是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这倒是,至少人家知道改行,没做了范进。
沈寄挠挠下巴,“那,你们怎么当年没成呢?”
既然都到送定情信物的地步了,怎么就没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