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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1576 字 3个月前

第 221 章

实则魏楹还有一层用意。

出了族, 那些私产也就是真的被转移了。

如今人还在族内,就要受约束。

而五老爷和六老爷眼见众人要散了,对视一眼站起来, 然后道:“二叔、三叔还有各位长辈请留步, 这里还有一件事要请你们做主。”

二老太爷道:“还有什么事?”

五老爷道:“四哥,你说吧。”

四老爷心头火起。

你们事先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 现在叫我说。

倒像是我让你们把人叫住似的。

不过二房私产的事, 的确是要解决掉。

不如趁了今日一并办了。

于是四老爷出声道:“是这样, 父亲生前主持了分家。可是他不知道, 二房还挪用家中产业在外置办了私产。是哪些产业大侄子也托人查清楚了, 清单如下。我们几兄弟一起去问, 他们却拒不承认,说只是代人打理。”说着把清单递给两位叔父过目。

二叔祖父和三叔祖父看罢对视一眼。这事他们略有耳闻,却没想到有这么多。

“老二媳妇,这事儿你怎么说?”

二夫人躬身道:“二位叔父容禀, 是侄儿媳妇之前管着家族生意时商场上认识的人。人家信得过让侄儿媳妇帮着打理, 每年分红。可不是我们的私产。”

两位老太爷看向告状的几兄弟。

六老爷道:“二叔、三叔,他们明明手里有银子,如今请人看家护院一天都是上百两的花销。当时爹的大事要凑银子, 居然好意思说没有。还是四哥、四嫂给垫上的。我们知道了他们有私产, 一起上门帮着讨这笔银子, 二二夫人还做出当首饰、抵押铺子这种事恶心大家。”

四老爷不耻二老爷的作为, 即便他没有被出族, 也不肯再唤一声二哥二嫂。

六老爷便也跟着叫上了二老爷、二夫人。

二夫人当即反问:“我们雇人看家护院一天上百两银子, 这可能么?你要污蔑也找个像样的说法。”

二老太爷问:“是啊, 你们这么说有证据么?”

六老爷当即看过去,“七弟, 不是你托人查到的么。怎么站在这里不出声?”

“我、我弄错了。”七老爷小声道。

七夫人也陪着笑脸道:“是啊,我们弄错了。各位长辈对不住啊,才弄清楚然后就遇上这样的大事。我们一时忘了和哥嫂说清楚。”

几位族老看他们一眼,“你们先自家搞搞清楚再说。”说完拂袖而去。

而要派去叫长房和幺房再回来的人自然也就不用去了。

其他族人就是有心留下来看戏也不好再留下,便各自散了。

沿路不住的议论嫡支的行事。

祠堂里几兄弟吵做一团,五老爷、六老爷怪七老爷临阵变卦,说他一定是得了二房的好处。

七老爷小声道:“我不过是看二、二哥都已经这样了,总要给他留些药费吧。”

“你胡说,你就是私下里收了好处。难道我们会不给他们留药费么?”

二夫人道:“是啊,七弟说得对。我们老爷日后可全靠好药保命了。你们总不能让我们揭不开锅吧。你们凭良心说我管着家族生意的时候,是不是给家里挣了不少银子?不然分家的时候你们能分那么多么?我挪用了两万两不假,可爹都说了不追究了,你们也都是同意了的。三弟、四弟,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三老爷看看二夫人然后含糊的‘嗯’了一声。

四老爷静默了一阵道:“我们在这里吵吵像什么话。长房和幺房看这样子是不打算追讨了,三哥这态度看来也是不要了。我那份便也不要了,留着给二老爷吃好药吧。二夫人你把老五、老六安抚好这事就算过了。你们私下里说去,不要在祠堂吵闹不休。”

二房、五房、六房的人对视几眼,依言离去。

人都走完了,四老爷叹道:“这个家,如今怎么成了这么一副乌烟瘴气的样子?”

四夫人道:“早就是了,只是从前什么都用盖子捂住。如今才闹出来而已。大侄子让你做这个代族长,不就是看你还算好的么。”

“经过这段时日,我可真是有些不想做这个代族长了。”

“你不做要丢给谁做,你当这就只是个美差啊?越是家里乌烟瘴气,越是要有人肯出头做事啊。你就当是帮大侄子照看着,力所能及的让这个家有些改变吧。好在如今也分家了,各家管各家事。走吧,回t?家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听说此事一哂。看来二夫人是各个击破了,让五房、六房跟她扯皮去吧。

当天沈寄亲自下厨炒了几个魏楹爱吃的菜,“可惜孝中不能喝酒,不然今天真该庆祝一下!”一边给魏楹布着菜。

魏楹夹到嘴里咀嚼,然后说:“我娘是很温柔漂亮的一个人,待人也十分的好。”

沈寄点头,漂亮这从魏楹的长相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比魏枫、魏植、魏柏等人都长得好。

至于温柔待人好,这从十五叔几次的回忆里也可以知道。

“当年出了事,养母告诉我母亲是被二叔害死的。那个时候她时常在母亲跟前伺候,想必听母亲透过口风。然后她说别的她也不懂,但是知道做了官、出人头地可以报仇。所以再穷她都要供我读书。”

“我知道,你读书从来不需要人鞭策。起五更睡半夜的,也都是为了给母亲报仇。”

她以前就想过,她高考一年都没做到这样。

他居然坚持了十多年。

她当时还想,原来书上说古人头悬梁、锥刺股是真的啊。

居然真的这么勤奋!

后来才知道有这些故事在里头。

看魏楹有些伤感,沈寄便出声岔开话题,“那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也温柔漂亮、待人好啊?”

魏楹抬起头看她两眼,“你看起来倒是温温柔柔的,但是你跟我娘完全不同。我娘是柔弱的,你是外柔内刚。”

“那漂亮呢?”沈寄望着魏楹,眨巴眨巴眼。

魏楹已经知道她是在岔开话题,笑道:“小时候刚来那会儿不显,看着就是个黄毛丫头,芦柴棒似的。如今倒的确是越长越漂亮。”

都招来岚王觊觎了,不漂亮行么?

换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救了他,他怕是不会起这个心。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觉得我漂亮就行了。今天该高兴才是,努力了十几年终于达成了心愿,为母亲正名洗冤,让父母得以合葬。”

魏楹点点头,真的是努力了十几年啊。

要是没有金榜题名,别说报仇,怕是认祖归宗都有不小的难度。

毕竟他会分走一大份家产呢。

是该高兴,走到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了午饭,洪总管打听消息也打听到了。

“爷,奶奶,当时你们到松鹤堂去,二老爷的病房外守着的人都被遣开了。熬好的药端过去也没人下人伺候,都是二夫人和二爷在身边。”

魏楹拨了拨茶盏,“看来这里头果然是有猫腻啊。那大夫那里是怎么说的?”

“大夫那里说的倒是和二爷说的一致,说是突然中风,好不了了,只能用好药养着。”

沈寄想了想问道:“那些跳大神的走了没有?”

“奶奶说那几个高价道士啊,还没有。”洪总管笑道。

二房每日花费百两请道士坐镇,这是十五老爷和爷搞出来的。

活该他们被吓,活该他们折财。

‘胡姨娘’去吓宋氏,这是奶奶给大丫头出气,他感念在心。

二老爷、二夫人当家的时候,他被压制了十多年,好在老太爷把他拨给了大爷使唤。

这才有了如今的扬眉吐气。

这次对付二房,他十分的卖力。

毕竟半辈子都在老宅。

别的不敢说,打听消息什么的还是有门路的。

十五老爷问出二老爷和胡姨娘的丑事,就是他从中牵线搭桥。

沈寄听洪总管说‘高价道士’也不由得失笑。

任凭二房怎么狡辩怎么掩饰,其实她家有私产也是人尽皆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大哥,我瞅着二夫人对二老爷很上心啊。如今他都那样了,还担心他被‘胡姨娘’吓到,依然请着那么多道士。”

魏楹想了一下,“你提醒得的确有理。那六个道士到底是护着二老爷,还是护着二夫人,很值得玩味啊。”

洪总管道,“嗯,据小的所知,胡姨娘应该是死在二夫人手里的。”

魏楹一哂,“倒是个不一般的女人。就不知我娘的事,她扮演什么角色了。”

今天二老爷不能说话,所有事都被推到了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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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用二老爷的惨状,引起族人的同情,让自己无法逼着用族规取其性命。

这个女人,不简单!

左右孝期还有大半年,就好好陪她玩玩。

如果当年的事她有份,那就一定得让她付出代价。

胡姨娘是死在谁手里他不管,那个女人是咎由自取。

可是如果二夫人参与了害死他娘,这笔血债就一定得讨回来。

正说话间,下人进来禀报说是管孟带着阿玲从京城来了。

沈寄忙道:“快叫他们进来。”

那日阿玲成亲,她没能去。

而且当时就传来了老太爷的丧讯,匆匆就离京了。

这倒是三个月不见了。

梳了妇人发髻的阿玲看着像是长大了一些,透着一股小女人的味道。

和管孟一起给魏楹沈寄磕了头,就从带来的包里取出许多炒货、零嘴摆在沈寄面前的小桌上。

“奴婢自己做的,奶奶尝尝。”

沈寄剥了颗葵花籽丢进嘴里,“嗯,味道不错。如果你要开杂货铺,这些小东西价格低,薄利多销也是不错的。还可以去进一些日用杂品一起卖。”

魏楹正听管孟说话,“爷和奶奶正是用人之际,要不是奶奶临走吩咐不到三个月不准我们离京,小的早就到了。”

管孟是最早跟着魏楹的人,知道他心中多看重这件事。

可是沈寄临走再三交代不准他过来,他也不敢违抗。

“你内里也受了伤,是该多养养。放心,有用得着你的时候。”

当时是为了不改婚期,所以照原定日子成婚。

只是他当初只是外伤好了,内里脏腑的伤还需要再养几个月。

魏楹听到旁边说开杂货铺的事,侧身道:“阿玲你要在淮阳开杂货铺?”

阿玲老实说道:“回爷的话,奴婢是要跟在奶奶身边的。奶奶则是要跟着您的。您在淮阳呆不了多少时日,所以暂时奴婢还不打算开店。”

她觉得魏楹会过问这事有些奇怪,马上又说道:“如果爷跟奶奶认为奴婢开一家比较好的话,那奴婢就开吧。”

第 222 章

沈寄说道:“你已经不是我家的丫头了, 别一口一个奴婢的。”

“是。”阿玲应了一声。

可是后头说话,又不知不觉的以奴婢自称起来。

沈寄也就懒得再说了。

看来自己当年年纪小小,坚持要赎身还真是有些另类。

也难怪魏楹一直怀疑她的身世了。

魏楹告诉管孟, “你去西街回春堂附近找个铺子盘下来给你媳妇。”

管孟不明所以, 但还是应了一声。

回春堂,回头好好留意一下。

要做什么接下来爷自然是会交代的。

爷只在这里呆大半年, 不过回头把铺子打出去也就是了。

“好了, 你们一路风尘的, 下去歇着吧。”

听魏楹说完, 沈寄挥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她凑过去问魏楹, “你要监视回春堂啊?”

魏楹摸摸下巴, “我是觉得有点奇怪。”

这个时候,岚王的心思应该说十之八|九都放在夺嫡上头在。

他之前认为他派人来是觊觎沈寄。

可是想了想,这种事情不像是岚王所为。

如果是那个林世子倒还有些可能。

上次小寄遇到事情被林世子所救,他欠下对方一个人情。

可是却不会忘了林世子当初就对小寄有过企图。

所以, 这样的事搁那个家伙身上让人想得通, 可是岚王做来就有些古怪了。

所以,他想让人去看着点,看有没有机会套套话。

他怀疑此事跟之前沈寄比较受太后待见有关。

说不定里头就牵连着她的身世。

沈寄笑道:“你还真觉得我是国公府的小姐啊?”

她也认为岚王那等人没这么无聊。

从前在京城, 他报她的救命之恩还说得过去。

如今她人都不在, 他还千里迢迢派来人照看有些说不过去。

唯一行得通的解释就是她的身世了。

“虽然是不是, 你都是我媳妇。可是贵人为什么对你突然就待见起来, 咱们总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吧。之前忙着娘的事, 一时没顾上。现在能腾出手来了, 就让人试着跟徐方接触接触。阿玲那丫头, 惯会和人打交道的。就算搞不清楚,也不至于t?被人算计了去才是。”

沈寄点点头, “也好,反正她本来就是打算开杂货铺的,就当练手好了。魏大哥,咱们要不要让‘胡姨娘’去吓吓二夫人啊?”

“那得问问十五叔可行不可行。万一被逮着了,多少也是一件麻烦事。嗯,我去给养母写封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也好让她高兴高兴。还有裴先生那里,也要告诉一声。”

沈寄跳起来,“我给你磨墨。”一边嗅嗅自己的袖子,“嗯,不是红袖,不过也可添香啦。”

魏楹见她不遗余力的为自己驱赶着伤感,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

稍后,洪总管探明了来报:那六个‘道士’里有一个女‘道士’,入夜都在二夫人身边值夜。

一天百两的保镖,可真是不便宜。

不过那些人原本就是赏金猎人,纡尊降贵来‘跳大神’,自然不可能给友情价。

但是以二夫人对钱财的热爱,应当不会一直就这么被动等待。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寄也就不强求要让‘胡姨娘’再去吓她了。

只要‘胡姨娘’藏好了不动,二夫人就只能一直防着。

相反要是一动,搞不好就要落入敌手。

十五叔也说了,那六个是硬点子很扎手。

“那五房、六房的人离开二房的时候,脸上表情是怎么样的?”沈寄问洪总管。

“不好,十分忿然。”

沈寄笑了一笑,“那看来是什么都没得着。要从二夫人嘴里掏食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他们还连官身都没有。”

不过,二房经营,各房坐享其成,如果是自己也不会拿出来的。

如今除了五房、六房各房都不去争抢了。

他们势单力孤,斗得过二夫人才怪了。

否则,也不可能被二夫人压制了十多年,却空怀愤懑、无可奈何了。

就是分家的事都是等到魏楹认祖归宗才有了转机。

得以收回了二房挪用的十八万两银子,各房瓜分了二房应得的那份。

如果他们不回来,会不会也和如今的事一样?

三房跟着二房喝汤,七房暗中得好处,其他各房就要吃亏了。

之后,五夫人、六夫人上门来了一次。

沈寄便说魏楹最想做的事没做成,如今旁的也就不想做了。

当时,可没见五房、六房的人站出来说要严惩二老爷,现在还想他们出头是不行了。

他们做得已经够多了。

那两人听出沈寄言下之意还想说什么,沈寄却是油盐都不进了。

很快魏楹派人让她回去替他找东西。

沈寄就请她们宽坐,自己进去一下。

“既然大侄媳妇不得闲,那我们也就走了。”

出去以后五夫人对六夫人道:“看来长房是真的不会出手了。”

“可我听说他们家的总管还在打听二房的事。”

“可是私产的事,他们是不会再出头了。”

两人又去找四夫人,自然也没能捞着好。

四夫人她们家老爷已经发了话,她自然只有嫁鸡随鸡、夫唱妇随。

这么一来,之前因为私产一事结成的同盟便土崩瓦解。

二夫人依然牢牢的把持着手里的产业。

于魏楹来说,这样的同盟,不要也罢。

这么一来,事情便陷入僵局。

二房依然不敢遣散假道士,花着每日百两的高价。

魏楹则拿着历书翻着好日子。

最后择定十月初十破土,将大夫人的骨灰坛与大老爷合葬。

“和尚就从母亲寄身的庙里请。道士,既然二房有现成的,就让他们出吧。也是给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呢。”沈寄和魏楹商量着。

魏楹看她一眼,“行!”

“嗯,放心,我会两手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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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能指望到时候那些假道士能干好真道士的活,该请的人还是得请。

二房请道士是为了驱鬼。

大夫人迁葬需要用到道士,让他们出人,就当是表达他们赎罪的诚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没法拒绝,可是家里请的六个假道士去了岂不是要露馅?

于是二夫人让魏枫赶紧派人,去淮阳的大道观请了有名的道士过来。

十月初十当日,往庙里去迎大夫人的骨灰坛。

沈寄对一身素衣出行的二夫人道:“二夫人真是客气,其实我那么说也只是因为你们那里有现成的道士,听说很是高明。哪里想到竟让你破费了。”

破费,破费!

二夫人想着每日的一百两,眉梢跳了跳。

“给大嫂用的,当然得是最好的。他们哪里称得上高明。”

如今魏楹、沈寄都不会再称她二婶,也不会自称侄儿、侄媳。

就连其他各房也称她二夫人。

这一点让她很是无奈。

要么你们干脆就把我们一家出族,大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如今把人圈在这里,却又不当一家人看待。

她如今算是领教到魏楹的厉害了。日后要用钝刀子割肉,真的要让他们受活罪。

“既然不高明,那还养着他们作甚?”沈寄说罢,登上马车。

她和十五婶、小权儿一个马车,魏楹、十五叔在前头骑马。

今日的场面很大,嫡支各房都来了。

旁□□些有心巴结魏楹的,还有当初参与判了大夫人死刑怕他报复的也来了。

还有族学里那些自发前来的孩子,他们就是真诚的来尽一份心意了。

场面并不比给老太爷送葬的时候小多少。

沿路的鞭炮放着,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纷纷问这是怎么回事。

自然有人说这是魏家长房的大夫人,当年含冤而死。

如今族里一起来迎她的骨灰到祖坟安葬。

当年的事情也就不胫而走,路人唏嘘不已。

看向二房的车马和人的表情十分的鄙夷。

又纷纷指着马背上的魏楹道:“看,那就是大夫人的儿子。亏得有这么一个争气的儿子啊!要不然哪里能有今天啊!”

“堂堂魏氏,当年也是出过宰辅的,怎么如今竟沦落到这个地步?”

“是啊,还书香世家呢。”

听着这样的议论,四老爷等人觉得抬不起头来,心头愈发的憎恶二房。

沈寄给庙里再敬上了五百两银子的香油钱,答谢他们看顾大夫人的骨灰坛。

然后由魏楹捧了一路往祖坟而去,后头也是浩浩荡荡长龙似的队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久前魏氏全族才走这条路送过葬,这么快又来也引起了一路的注意。

同样的打听和议论的情形又再重演一遍。

让魏氏族人再次集体抬不起头来,落在二房头上的目光也更多了。

魏楹坚持让把二老爷一起带上。

好在他是躲在了车上,不然怕是会被族人的目光盯穿。

不过,他日子也不可能好过就是了。

二夫人迎着他怨毒的目光,帮他拉了拉下滑的薄毯。

“老爷,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不这么做那日会有那么多人帮你求情么?回头在大哥大嫂的墓前,你可得做出好好忏悔的模样来。”

二夫人也有烦恼,今日被沈寄一挤兑,她就不好再让那六人留在府里了。

可那个‘胡姨娘’可还没有捉住,也只能让他们化明为暗。

等孝期过了,他们一家就外迁,总没有不让人搬家的道理。

再在淮阳住下去,每日面对那些目光能把人给逼疯了。

不过,再过大半年,魏楹的孝期满了离开,他们日子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到了地方,举行了祭祀仪式之后,便开了魏楹父亲的墓。

魏楹亲手将母亲的骨灰坛放了进去,再重新封上墓门。

期间,二老爷一直被魏枫抱扶着跪在墓前忏悔。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兄长墓前,他真的发自内心的忏悔了,还是悔不当初。

总之他这次是泪如泉涌,喉间不断的发出些怪声音。

沈寄想着他如今算是被老婆、儿子弄成这样的,想来是悔不当初吧。活该!

仪式过后,众人散去。

只留下纠葛最深的长房、二房还有幺房在坟地。

魏楹走到二老爷跟前蹲下。

魏枫警惕的看着他,“你、你要做什么?”

“说几句话而已,我还能打这样的他不成?”魏楹目中露出不屑。

今日的仪式,魏植已经被出族,自然不能出席。

所以,今天二房就来了二老爷、二夫人,魏枫和宋氏。

力哥则在家由乳母带着。

此时他们一家四口全都跪在了大老爷、大夫人t?的坟前。

方才众人一一来跪拜然后起身。

可是魏楹不发话让起来,他们就只能一直跪着。

“二老爷,早知今日,你当初可还会那么恶毒行事?害死寡嫂,又想淹死亲侄儿。你可真是对得起我爹啊!举头三尺有神明,我爹娘在天上看着你这个好兄弟哪!”

第 223 章

二老爷不敢和他对视, 目光躲闪着。

魏楹冷笑一声起身离开,要是早知道今日会被亲儿子,还有心机深沉的妻子下药害成这样, 想必二老爷是一定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办完了这件大事, 接下来依然是不能华服美食、不能娱乐的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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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没有再对二房做什么,就连玩笑的让‘胡姨娘’去吓二夫人都没有。

他让十五叔出面代为答谢了前来帮忙的那些江湖朋友, 奉上谢礼, 便让他们离开。

十五叔诧异道:“你真的罢手了?”

魏楹点头, “还要做什么?”

他不罢手二房怎么内斗得起来?

有他这么一个外敌只会令到他们团结。他们一旦觉得日子安稳了才可能内斗。

“哦, 好, 我去安排。”

沈寄递上十数张银票, “麻烦十五叔了。”

“说的什么话?”

沈寄明白魏楹的想法,轻声道:“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咱们就安心守孝,看二夫人怎么维系二房吧。”

“她维系不住的。人性贪婪,如今的二房怎么可能维系得住?”

魏楹抱着沈寄道, “终于给我娘正名了。”

当年魏家大夫人偷人被沉潭可是这淮阳一桩大丑闻。

如今他有意弄出这么大场面去迎回骨灰然后下葬, 就是不但要让魏家人知道他娘是清白无辜的,就是当年那些道听途说的人也得改了看法。

至于二老爷声誉扫地、魏氏的名声不堪,那是应当的。

沈寄回抱住他, “嗯, 你终于做到了。”

十日后, 沈三叔和裴先生的信相继到了。

魏楹拆开来看, 看完了递给沈寄。

沈三叔的信上说魏大娘非常的高兴, 直说老天开眼了。

至于他们, 打算在蜀中把孩子生下来, 养大一些再考虑下一步。

魏楹虽然离开蜀中了,但他也还是留下了一些人脉。

那些人就算不像从前那样照看, 但至少不会为难就是了。

至于裴先生,先是恭喜了魏楹夙愿得偿,后半部分就是鼓励他日后也要不忘进取、为国效力。

还说他接了聘书,年后要到京城的凌一书院做教习。

魏楹对这个消息很是高兴。

他一直没有时间回华安去一趟,能在京城和裴先生团聚真是值得期待。

下午,洪总管送来了好消息。

那六个高价道士的开销,让二房的人开始有微词了。

本来嘛,一天百两银子。

到如今雇了快一个月了,就是差不多三千两啊。

宋氏一开始是被女鬼吓着了,有人在家里镇着自然是好。

二夫人心头有鬼,也舍得抛洒银钱。

可这么久了,‘胡姨娘’再没了动静,还耗着钱财把人养在家里就有些心头不爽了。

尤其宋氏陪嫁的铺子还有首饰还没给赎回来呢。

于是话里话外便在魏枫面前絮叨上了。

就连林氏都觉得这么一笔巨资花的分外不值。

三千两啊,抵得上一个上好地段的铺子了。

如今的钱多花出去一些,将来他们就少分一些。

而且还有二老爷,那真正是好药保着不能断。

人参、何首乌、雪莲花这些就没断过,这也是一笔巨资。

而二夫人,一向对钱财是很看重的。

遇上了魏楹、沈寄,一次一次狠狠的折财,如今家产算是缩水了三分之二。

这么花着即便媳妇儿没意见,她也着实有些肉痛。

于是在‘胡姨娘’一直没了动静,长房还遣散了请来的江湖中人之后,便也让假道士们结账走人了。

对方还说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让人给他们带话。

开玩笑,看家护院一个月,白得三千两银子比捉江洋大盗都划算啊。

听着洪总管的禀告,沈寄坏心的想象着二房一家子肉痛的样子。

哼,便宜那些个假道士了。

“好,洪总管你再密切关注着天星园和花生胡同的动向吧。”

“是。”

近来,二夫人都不到二老爷的屋里去了。

只打发了几个小妾在他跟前伺候,自己则过着含饴弄孙的日子。

魏楹那边也眼见着消停了下来,虽然他心头肯定还有不满。

但是自家老爷都这样了,他还怎么来赶尽杀绝?

老天保佑这大半年安安宁宁的,魏楹快些守孝期满,上京谋求起复去吧。

日后就在外头当官,少回老宅。

还有沈寄也是,千万不要留在老宅给自己添堵。

嗯,想来也不会,她还没有生下儿子呢。

老宅又没有公婆需要她小心伺候着,当然是要跟在魏楹身边的了。

走了好、走了好,那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如今虽然不能怎么过问外头的生意,但要说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尤其现在两个儿子还有两个儿媳妇都殷勤孝顺得很。

当然,他们的孝顺是盯着外头那些私产。这点二夫人也心知肚明。

不过,谁能没有私心呢?

只是,有两个儿子就难免有争抢。

从前她是打算一人一半的。

毕竟植儿已经不能再分得长房三分之一家产了。

她也知道这样一来枫儿定然会不乐意。

但是,那可不是魏家的祖产。

那是自己一手一脚的挣回来的,自然自己说了算。

可是,发生了之前的事,两个儿子里显然大儿子要靠得住一些,而且也算是‘战友’了。

一向偏疼魏植的二夫人,心就开始往魏枫身上偏了。

何况,大儿子那里还有力哥这个可爱的大孙子呢。

宋氏也偶尔会念叨一下,说起来可只有魏枫是名正言顺的。

才是日后给她摔盆捧灵,逢年过节祭祀她,给她上坟的人。

这话从前她不爱听。

可是听得多了,想想那日魏植想独善其身的态度,也就有些进心里去了。

宋氏抱着力哥过来给二夫人解闷,路上碰到抱着小妞妞过来的林氏。

宋氏如今也学聪明了。

不管怎么说,老三也是婆婆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己摆出不欢迎的嘴脸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家产是她跟魏枫还有力哥的。

老三一家子想来分,门都没有!

最多日后就像他们在长房时,每月从沈寄手里讨银子那样,每个月跟自己讨银子花销。

那可是得看自己的脸色过日子了。

不过首先,还是要把婆婆哄好是关键。

婆婆如今对相公倒是多了几分言听计从的意味。

再有几个月,相公就不必守孝了。

一定要想法子让婆婆到时候把生意都交到相公手里管着。

林氏看着抱着力哥一脸得意的的宋氏,笑道:“二嫂,一道走吧。”

宋氏轻道:“那日植弟被魏楹从祠堂赶了出来,说他不是魏家人了,不能进祠堂。这天星园虽不是祠堂,我也不会不欢迎你来做客。可小妞妞还小,路上万一吹了风也不好。”

小样,抱个闺女来亲近祖母,有用么?不过就是个赔钱货而已。

林氏一滞,银牙差点咬碎。

要不是在魏植那里怎么都问不出二夫人如何就疏远了他们、亲近了二哥二嫂。

她至于顶着二夫人的不待见这么一趟、一趟的过来请安么。

这个月魏植连家用都拿不出来。

上个月好歹他还从二夫人那里拿了些银子回家。

还有,做客!

她在长房不人不鬼的,现在在二房也是。她这是什么命啊?

杜嬷嬷劝道:“三奶奶,既然已经如此了,也只能有所作为。不然,难道你要弃了三爷而去么?”

她心头不由得嘀咕,这位二奶奶可比大奶奶难相处多了。

林氏终究没能在二夫人那里讨得好来。

之前二夫人中意她秀外慧中,比宋氏有城府。

可是随着小妞妞出世、魏植又关键时刻掉链子,她对这个小儿媳妇的心就疏远了不少。

反倒是宋氏,生下力哥对家族传承有功。

而且为人比较好拿捏,如今掌管中馈也甚合二夫人心意。

嘴零碎一点、不饶人一点也就没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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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她的确为这个家做出不少贡献,尤其嫁妆被当出去至今没有赎回。

虽然有些微词,但也不减殷勤。渐渐的便得了二夫人的欢心。

倒是力哥很喜欢这个将满百日的漂亮妹妹,就坐在榻上一直不眨眼的看着。

倒引得二夫人多看了几眼,“力哥,喜欢妹妹?”

“妹妹,好看。”力哥已经两岁,简单的字也会说了t?。

他圆溜溜的眼睛到处找着,“小叔叔?”

二夫人的脸沉下来。

小权儿之前时常跑来看大侄子,是以力哥记得他。

有日子没来了,这就惦记上了。

宋氏知道二夫人对幺房现在格外不待见。

所以哄力哥道:“小叔叔不在家哦。”不然力哥要叫‘找去’。

回去的路上,林氏的脸板着,这中间一定是出了问题。

之前虽然二夫人不高兴自己生了女儿,但也不至于亲疏如此明显。

她决心回去好好问问魏植。

只是,他之前就不肯说,得想点办法才行。

回去发现,大白天的魏植就在家喝酒。

他如今是越来越没有出息了。

之前因为他是魏氏子弟,身上又总是有银子请客。

所以身边总围着一帮子酒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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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在二夫人处讨不到银子,自己也不肯拿嫁妆银子给他出去当冤大头。

他出去常被人奚落,便很少出去了。谁料到竟然在家自斟自饮、借酒浇愁起来。

“你怎么大白天就喝起酒来了?这要是被人知道”林氏嗔怪道。

“怕什么?他们都说我不是祖父的孙子了,我怎么不可以饮酒?”

林氏想了一想,灌醉了正好问魏植话。

于是道:“我心头也不舒坦。今儿过去请安,二嫂话里话外,让我到天星园做客别走动得那么勤。”

魏植听了,拍桌子怒道:“什么做客,那是我家,我爹我娘。又不是我想被抱出去的,现在弄得我人不人鬼不鬼的。就不管我了?”

夫妻俩便发着牢骚对酌起来,最后自然是魏植先喝醉了。

林氏说自己不胜酒力,都只是小抿一口陪着。

叫来杜嬷嬷一起扶了魏植上床后,林氏接过杜嬷嬷拧的热毛巾给魏植擦手擦脸,试着盘问起来。

魏植开始什么都不说,到后来却抱着她呜呜的哭起来。

断断续续吐露的话,让林氏和杜嬷嬷很吃了一惊。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林氏震惊地和杜嬷嬷对视了一眼。

沈寄百无聊赖的在家呆着,扳着指头数还有多久孝期才结局。

太不人道了啊,什么都不能做。

二房暂时也平静着,没有戏好看。要看到二房分崩离析,还需要一个过程呢。

“小寄,我们来下棋。”魏楹进屋来看她蔫头蔫脑的没一点精神。

“可以么?”这也是娱乐项目吧。

第 224 章

沈寄之前给小权儿编福气结, 都是沾了小妞妞刚出生的光。

现在就不能捧那些红色的东西了。

换了别的颜色,一点中国结的意味都没有了。

什么都不能做,时时处处都要注意。

一个不好就要受到全社会的鄙视, 弄不好魏楹还要丢官, 严重一些丢脑袋。

所以,她一点侥幸心理都不能有。

在他养好伤后, 就不敢跟他腻在一块儿了。

如今每日里的乐趣也就是去喂喂鸡, 喂喂鱼, 要不然就做针线活。

这样的日子让沈寄十分的憋屈。

好在偶尔还有二房的消息调剂一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们口述就是了。谁知道我们在下棋。”

沈寄犹豫了, 口述啊, 那她不是输定了。她记性可没有魏楹好。

从前下棋, 她趁着魏楹转身喝茶的时候,在棋盘上偷个棋子,他回过头来稍一扫视就能发现。

沈寄不认,他居然能报出少了哪一颗。

甚至之前的每一步棋, 他都能复述出来。

然后就一本正经的要搜她的身, 搜到后来总是直接就搜到床上去了

哎,想远了,那样的嬉戏此时如何能有?

沈寄觉得浑身有些燥热, “不下, 我下了这一步, 就忘了上一步。”

正说话间, 小权儿让下人带着过来了。

垮着个小脸, 十分的少见。

沈寄忙抱了他上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不成。”

“想去看看大侄子和大侄女, 被我爹揍了。娘叫我过这边来找大嫂玩。”小权儿瓮声瓮气的道。

十五叔这个教育方式可真够简单粗暴的。

“大嫂, 你几时给我生侄儿、侄女啊?”小权儿抬起头问。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侄儿一个侄女,再有就是旁支的了。

自然很稀罕力哥和小妞妞。

不过如果大嫂也生得有, 那就太好了。

“嗯,后年吧。”魏楹老神在在的回答。

还有大半年孝期结束。然后十月怀胎,他努力的话后年一准当爹。

小权儿扳着指头数了数,还要等两年啊。

到时候他都快六岁了。

然后还有一年多,侄儿、侄女才能走路说话。

那会儿他都要进学了,就没什么机会一起玩了。

魏楹看他一眼,“这有什么?你大嫂如今都十七快十八了,不是一样能同你一起玩。”

小权儿一想,也对哦。

沈寄狠狠的瞪一眼魏楹。她就是喜欢和小娃娃玩,怎么了。

小权儿道:“你们早点生嘛。”

魏楹揉揉他的头,“守孝期间连出门做客和谈笑都不行,怎么可以生孩子呢?”

这样啊,守孝真是不好。不过这话小权儿知道不能出口,不然被爹知道了小屁屁又要遭殃。

但是他的眼中明明白白的表达了这个意思,沈寄心有戚戚焉。

“为什么不能去看大侄子、大侄女。他们那么小,又不是坏人?”

沈寄叹口气,“这个啊,因为他们和坏人是一家人。”

又等了大半个月,二房终于不负众望的闹腾起来了。

起因是宋氏再次和林氏相遇起了口角。

林氏便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宋氏便要她把话说清楚,林氏不肯再往下讲了。

宋氏气咻咻的拉扯着林氏往二夫人的房里去。

“走,当着娘,你给我把话讲明白,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你要是说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林氏最近吃了宋氏不少闲气,便道:“二嫂打算把我怎么着?”

宋氏冷笑,“三弟妹难道不知‘口多言’说别人闲话,是七出之一?更何况我还是你嫂子,你就敢对我胡言乱语。”

林氏心头冷笑。

这个家又不是没有人对嫂子落井下石,还把人都逼死了!

让我们这些做儿媳妇的跟着抬不起头来。

她想了想,魏植就像扶不上墙的烂泥一般,索性闹一场把家产分到手中,也不用一直受闲气。

最多,她这辈子就把着银子,把魏植看死了就是。

如今看二夫人的日子过得这么好,不就是因为手头有银子么。

二夫人闻说两个媳妇在院子里拉扯起来,一时大怒。

她此时正在二老爷屋里,这里她还是需要每天来打个转,不然传了出去旁人有话说。

几个小妾也是一辈子被她压制住的。

如今二老爷成了这样,更是一味的逢迎。

生怕她一个不顺心就把她们卖到不堪的地方去。

如今的日子说起来,竟比二老爷还好着的时候舒心多了。

这可是她百般算计之后才得来的。

可是两个媳妇居然给她这幸福的晚年时光添堵,她焉能不怒。

魏枫也得到了消息,早一步赶到,让几个仆妇把人拉开了。

结果下人眼见宋氏如今得宠,就拉偏架。

又有宋氏贴身的丫鬟趁机推攘了林氏一把,害她差点一个趔趄摔到地上。

杜嬷嬷见了便上前帮忙,又是一番闹腾。

当然,最后林氏主仆输在宋氏的主场优势下。

魏枫训斥宋氏,“你是乡野泼妇么,居然这样和三弟妹拉扯?”

“她血口喷人,说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我要拉她去见娘说清楚而已。”

林氏整理了一下衣着道,“二哥听到了,是二嫂先动手拉扯我的。”

杜嬷嬷已经让人去请魏植过来了,之前她们不知道魏植为什么就不喜欢回天星园了。

后来知道了缘由也就不勉强他。

杜嬷嬷只期望他这会儿不要又喝醉了。

不然,三奶奶就要彻底处于劣势了。

魏植倒没醉,不过依然带着酒气。

他听说林氏在天星园被二嫂打了,立即就赶了过来。

沿途不少人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纷纷摇头。

虽然他已经被出族,但是好歹也挨着魏氏一族住着,这般白日酗酒像什么话?

有人说难怪他会被出族了,果然是家教不好。

家教不好这话是魏楹说的。

他一个劲儿往身上揽责任,说没把这个弟弟教好。

谁都知道他在说二老爷、二夫人。

其实林氏和宋氏也不是真的就打起来了。

只是宋氏拉扯林氏,林氏要把她的手掰开这么来回了几下。

反倒是魏t?枫让仆妇去拉人的时候,林氏才吃了点暗亏。

然后杜嬷嬷不忿,上前帮忙。

这才乱成了一团的。

二夫人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团乱,气得浑身发颤,“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魏植慢一步也跑了过来。

看林氏一副狼狈的样子赶紧过来,“你没事吧?”

林氏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没、没事。”

心头稍暖,这个男人还算是知冷知热,不枉自己这段时日这般待他。

比之前小妞妞刚出生的时候好多了。

二夫人怒道:“谁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如今不知多少人等着看二房的笑话呢。

长房、幺房、五房、六房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立马此事就能传遍了。

她盯着林氏,这个媳妇儿有心计。

听说事情也是因为她说了宋氏闲话才闹出来的。

她不会不知道这样一来事情就闹大了,难不成竟然是故意的?

“都跟我进来说话!”二夫人说完转身进去,身后两个儿子和各自的媳妇儿跟上。

进门的时候,林氏和宋氏还怒目瞪视。

魏枫已经听宋氏说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心头正在思量这个弟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而魏植则是一直觉得二嫂太过跋扈,之前就把二哥那些妾打骂得不成个样子。

如今竟然还打到自己媳妇头上来了。

林氏在他心底可是温柔、婉约、不离、不弃的。

虽然一旦他分不到家业,他知道她就不会继续这样,但人谁不是这样?

二夫人想的没错,这边刚驱散了下人,一家子进去密谈。

消息就散布开了,而且越传越走样。

沈寄听洪总管说二房两个媳妇儿打起来。

瞪大眼道:“不至于吧。”

怎么都不可能打起来才是啊。

宋氏虽然悍,但是那是对小妾通房,对魏植的媳妇她不敢动手吧。

还有林氏,和自己一起做妯娌情深的戏的时候,一向是配合良好的啊。

她怎么可能动手跟宋氏打架?

“大嫂,该你了。”小权儿出声道。

他们俩在翻绳,算是个益智小游戏。

当然,绳子也不是红色的,是暗色的。

十五婶说就没见过沈寄这么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的人。

整个一童心未泯,玩什么小游戏都能玩得兴致勃勃的,平日里完全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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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该我了。爷知道了么?”

“知道了。”

“那你继续让人打听着事态发展,有什么新情况马上来告诉我。”

“是。”

等洪总管出去,小权儿问道:“他是说二嫂和三嫂打起来了么?”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我也是。不过我估计是传话的人在中间加油添醋了。来,我们继续啊。”

不过心头也觉得魏楹分析得很有道理。

看,他们不用做什么,二房果然乱起来了。

两位弟妹很给力啊!

五房、六房就更不用说了,“手里攥着银子一个子儿不吐,我们是拿她没有办法。可她两个儿媳妇这才多久就打起来了。五嫂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银子呗。魏植被长房出族除名,他就分不到长房一两银子了。那就只有回二房分。可是老二和他媳妇也不是好相与的,能甘愿把家产分给早就被过继出去的兄弟?打吧、打吧,打厉害点。”

十五叔闻说挠挠头,怪不得大侄子什么都不用做了呢。

原来是料定二房自己就要闹起来。

至于四老爷,听说了之后唉声叹气的,“这叫什么事啊?”

四夫人道:“这是二房的家事,由得他们自己闹腾去。娶妻当娶贤,日后咱们可得睁大眼睛不能摊上这样的媳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天星园里,二夫人着人把门关上,“说吧,怎么回事?”她盯着宋氏问。

宋氏便道:“三弟妹无缘无故说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我要拉她来娘跟前分说。”

林氏道:“娘,我没有那样讲过。”

“你说了,你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宋氏激动的说。

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名节,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就像长房的大伯母,还有许过听说过的女子。

“二嫂误会了,我没说你。”

“那你说的是谁?敢说不敢认。这是能乱说的话么?”宋氏犹自气愤不已。

林氏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宋氏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魏植眉眼间扫过厌烦,就为这就当着下人的面打人?

林氏的样子一看就是吃了亏的。

再加上之前林氏告诉他的,宋氏说的那些想将他们扫地出门的话,他心头十分不满。

第 225 章

魏枫和二夫人却是对视了一眼, 听林氏这个话风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两人看向魏植,后者却是一味站着生闷气。

“两个都不像话!去,到小佛堂去跪着。我什么时候叫你们起来才准起。一人一边, 让人看着, 不许她们再吵、再打。”

林氏和宋氏对视一眼,不甘不愿的起来。

二夫人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厉声道:“还不去?”

两人这才跟着二夫人身边的下人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这母子三人, 魏枫道:“三弟, 你是不是同弟妹说了?”

魏植诧异道:“说了什么?”

二夫人怒其不争的看着他, “你看看他这幅样子, 成天就知道在家灌猫尿。说不得喝醉了, 什么都说了出去。”

“娘,那要怎么办?他如今只是告诉了弟妹还好些。万一说给外人听了,尤其是那些狐朋狗友的,那还不得上门来讹咱们啊?还有各房的人, 如今都还虎视眈眈的呢。”

魏枫很是佩服母亲的当机立断。

不但保下了父亲的命, 也保住了家产。

最要紧是她从此偏向了自己。

魏植听明白了,赶紧分辩道:“没、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二夫人怒道:“那她怎么就知晓了?”

“她、她不知道啊。”魏植讷讷的道。

心头回想着, 自己的确是没有说过啊。

二夫人冷哼一声, “你个傻小子!她不知道敢说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来威胁我?”

魏植小声道:“威、威胁?”

“怎么不是?如今她已经知道了, 休也休不得她, 休了她消息也就走漏了。”

杀更杀不得她, 如今二房还是一身的事摘不清呢。

怎么还能再添是非?

二夫人才过了一个月不到的幸福晚年生活, 今天被小儿媳妇一句话就把这个假象戳破了。

难道八十老娘倒绷孩儿, 竟要被小儿媳妇拿捏住,任她予取予求不成?

这是二夫人所不能容忍的。

可是总不能让林氏也突然中风吧。林家人可不好对付。

对了, 还要防止她说给娘家人知道,不然又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还有,如今掌握了自己的把柄,林氏要的怕不只是一半。

那枫儿岂肯干休?

就是她只要一半,枫儿跟宋氏也不会答应。

要怎么才好,一个不好就是兄弟阋墙,祸起萧墙之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枫直盯盯的看着魏植,眼神毫不掩饰。

他心头骂道:蠢货!

可是转念一想,搞不好他不蠢。

根本就是有意透露给林氏,然后让林氏出头来争的。

林氏此时跪在佛堂前,对宋氏剜人的目光只作不见。

她本来也是想好好讨好婆母的。

可是既然讨好不了,那就只有来硬的了。

想撇开她,没门。

当初是谁言之凿凿说她嫁过来就是长房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的?

订了亲不能悔婚,不然会影响林家其他姑娘的婚事。

所以即便知道长房的嫡长孙魏楹认祖归宗,自己依然是只能忍气吞声嫁了过来。

难道他们就此认定自己好欺负,从此吃定了自己不成?

两妯娌在这里跪了不到一刻钟,就受不了了。

不断的换着重心,左腿换到右腿,右腿又换到左腿。

平常哪里受过这个罪?

因此宋氏更加的恨林氏,不是你说闲话我能在这里罚跪?

林氏依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自己既然选择了和婆婆撕破脸,接下来还有得被折腾呢。

毕竟那是婆母,要折腾自己有的是法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不过,魏植毕竟是出族了的。

你要折腾我,就得有所给予。权利和义务是均等的。

要不然,我既然不是你儿媳妇,凭什么给你折腾?

就是现在,你t?让我跪,我凭什么跪?

还不是因为你是婆婆么。

可要是家产没我们的份,凭啥?

如今二房的事,各房都不过问。

所以魏植和林氏隔三差五的就到天星园去,俨然是魏植回了二房的架势,也没有人管。

反正又不会分旁人的家产,由得他们一家子闹去。

只五夫人、六夫人还在愤愤二夫人一个子儿都不掏给他们。

就在林氏和宋氏跪得歪歪扭扭、受不住的时候,下人来说,二夫人病了,让他们二人过去侍疾。

二老爷病了,没有让媳妇侍疾的道理。

二夫人安排的是几个小妾轮值,让她们凡事亲力亲为,只觉大为出气。

那几个小妖精再不甘愿如今也别无他法。必须贴身伺候、不能动弹的二老爷。

给他擦身子喂饭,要是大小便就更麻烦了,还得拿盆接着。

一旦没有弄好,让他弄到了裤子上,又得换裤子。

因此,几人心头充满了怨言。

只不敢在衣食父母二夫人和二爷、三爷、二奶奶、三奶奶跟前抱怨而已。

但是对着没有反抗能力的二老爷,却是再没了好脸。

有胆大的,轮值的时候还背着下人骂他废物。

怎么不早点死了算了,要这样拖累她们。

再加上他每日里消耗的补品和好药,二夫人、魏枫心头有鬼不敢计较,魏植也不会计较。

但两个儿媳心头却是算盘拨得哗啦啦的响。

二老爷的日子过得如何,可想而知。

如今二夫人‘病了’,却是全家总动员,都上心得很。

二夫人自然不是真的病了。

她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想好要怎么对付林氏。

硬的怕是不行,她有娘家做靠山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软的,不但她不甘愿,魏枫和宋氏也不会肯。

要让林氏满足,除非是家产都归了她。

可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二夫人只能想了个缓兵之计,把林氏留在身边侍疾。

这样可以防止她回去娘家把事说了出去,也可以小小的出出怨气。

宋氏和林氏是轮值。

宋氏值白日,林氏值晚上。

白日自然好说,何况二夫人又不是真病了。

只让宋氏把力哥抱来逗弄,人留在屋子里端茶倒水就是了。

可是到了晚上,二夫人上了年岁瞌睡少。

白日又睡足了,便可着劲儿的折腾林氏。

往往林氏刚躺下,被窝开始热起来,她就要喝水了。

或者是要吃宵夜了,还要林氏亲手去做。

总之一晚上,林氏得起来起码四五趟,多的时候七八趟十来趟。

要分她的家产、还敢威胁他,行,看她折腾不死这个小儿媳。

不好好收拾一番,小儿媳就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宋氏对此大为称快,非常的幸灾乐祸。

还说林氏福气好,晚上值夜也就是过来睡个觉而已。

林氏懒得和她多费口舌,便只有白日回去休息,晚上都过去侍疾。

待要让人传消息回娘家,让他们来为自己鸣不平,却是完全传不出去。

二夫人说她侍疾辛苦,派人接管了花生胡同那边的中馈。

把林氏带来的人挤得都没边了。

之前是林氏掏钱过日子,所有不管是陪嫁的人,还是魏植身边的人统统都听她的。

如今,魏植身边的人在二夫人那里拿月例,自然偏向二夫人派来的人。

而且二夫人还快刀斩乱麻的,准备把林氏的几个陪嫁丫头统统配了小厮。

她也不是越过林氏自己做主,只是告诉她谁谁谁比较好,她很看好。

然后逼着林氏答应。

林氏自然知道二夫人这是要断她的羽翼。

如果陪嫁的丫头都这么被打发了,那她日后在魏家可就只有一个杜嬷嬷可以倚靠了。

所以她听二夫人说了,只说她待陪嫁丫头不同一般,要好好考察。

“怎么,我还会推了你的丫头入火坑不成?”二夫人横眉立眼的。

“当然不是,娘怎么可能这么做呢?只说怕下头的人说得不尽不实,所以媳妇想多留意一下。”林氏忍着浑身的酸软说道。

她从小就是娇娇女,在长房的时候一直也是娇养着的三奶奶。

沈寄的人虽然监视她、限制她,但是断没有让她十指沾过阳春水。

沈寄待她也一直客客气气的。

虽然不肯分家产给她,但过日子从来都是在公中支领银子。

后来去花生胡同,虽然是把压箱底的银子拿了出来用,但是是自己当家做主啊。

这样的罪,她实在是平生第一次受。

但是,既然已经是撕破脸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过是受点罪罢了,她一定得撑下去。

就不信二夫人能一直病下去。

实在把她逼急了,这个疾她就不侍了,反正现在也不算正经婆婆。

她就真的把事情拿出来说。

二夫人从林氏的目光里读出了这个意思,所以也不敢逼得太急了。

只让她回去好好思忖、思忖。

只是心头暗恨把柄竟然落到这个小儿媳妇手里去了。

除了这样折腾她,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什么好招数。

林氏出了天星园,天色已经大亮,手绢被她捏得像麻花一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七天了,不知二夫人究竟还要‘病’多久。

她回到花生胡同,魏植还在睡。

她恼得推了他两把,“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魏植被推醒,慢吞吞的坐起来,“什么事啊?”

“婆婆分明是故意折腾我,你倒是去替我说几句话啊。”

“谁让你竟然把那件事拿出来说,她自然生气。”

魏植如今已经知道自己喝醉了,把事说了出去。

他再也不敢喝酒了。

而且不是他不想替林氏说话,实在是如今在二夫人跟前,他也不得欢心啊。

哪像从前,撒个娇就什么都依他了。

“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如今被长房赶出来,二房亲兄嫂也不想咱们回去。我那些嫁妆坐吃山空能用多久?”

魏植如何不知道没有钱寸步难行。

从前他有钱的时候,总是围了一圈人阿谀奉承。

如今他没钱了,出去老远遇到了,别人都当他黑白无常一般的躲。

林氏的举动,他心头其实是赞同的。

那是自己应得的,总好过用媳妇的嫁妆银子。

林氏强忍着困意,把二夫人要把自己几个陪嫁丫头打发出去的事说了。

她昨晚又是几乎没能合眼。

魏植立马不肯了。

陪嫁丫头,那可是预备的通房。

都是给姑爷享用的,怎么能便宜外人?

林氏冷笑,她就知道会这样。

二夫人想借此断自己的羽翼,也要看魏植肯不肯。

他们夫妻在这件事上利益是一致的,自然是共同进退。

还有分家产的事也是一样。

她就快要受不了了,到那个时候她就不会顾忌那么多了。

“那些人盯着我的人。可是你,他们不敢拦着,你帮我把消息传回娘家去。让我父兄为我们撑腰。等到婆婆把铺子交到你手上,不是,是要过户到你名下才行。我自然会孝顺她老人家的。”

第 226 章

魏植想了想, 同意了。

只要她不是要把母亲和兄长做的事告诉她娘家人就行。

如今也的确是需要一点外力,逼迫母亲和兄长把家产提早分给自己。

然后自己到江南去经营产业,完全可以摆脱淮阳这边所有人轻蔑的目光。

到时候他就是一家之主了。

所以, 这件事他一定会配合林氏的。

看他应允, 林氏于是打着哈欠宽衣睡下。

魏植便出去,由美妾、俏婢伺候着洗漱用早膳。

席间将二夫人要将几个丫头胡乱配了小厮的消息, 告诉她们知道。

让几人对自己好一通恳求。

这才慢条斯理的答应了下来, 然后出门准备去往镇上林家开的茶楼, 把林氏的消息告诉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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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却被魏枫在半道上拦了下来, “三弟, 你要往哪里去?”

下人是不敢拦魏植, 但是可以禀报魏枫。

他早就提防着了,自然立即赶去将人拦住。

老三打的好主意啊,拿走大半家产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他们在老宅继续受罪。

他能走,自己却不能。

因为魏植被出族了, 他此时外出并不违礼制。

魏植是被魏枫带着人强行带回去的。

沿路的人见了也只以为魏植又做出了什么事, 魏枫不得已给他收拾烂摊子。

魏植顶着那些轻蔑的目光十分的恼火。

他哪里做了什么要被人这么看待的事?

魏楹遇袭不是他做的,父亲如今瘫痪t?是眼前的二哥做的。

为什么最后所有恶名都归了他?

魏楹,他自认不是对手。

而且当年也是自家父亲对不住大伯母。

那是二房的债主。

所以就算知道被他算计了一次又一次, 他也不敢去找魏楹报仇。

一是他斗不过魏楹, 二是他自己也觉得没立场。

可是眼前的二哥, 当着他的面把药灌进生父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