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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1576 字 3个月前

害老爷子从此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凭什么旁人总是认为自己是不好的那个?

他还想把家产独霸, 不分给自己。

二房内斗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 几乎嫡支旁的人都在幸灾乐祸。

魏楹听人说着二老爷如今的处境, 不由得心情很好。

这种畜生, 就是要这么度日才行?

再往后走,那些小妾怕不得背了人虐待他。

反正他从前待人也不好。

只是, 她们也不敢让他死掉。

不然,二夫人用不上她们,直接就把她们发卖了。

这么些年,妻妾争斗也结下不少仇怨。谁知道她会把人卖到哪里去。

至于二夫人,什么罪行都推到了二老爷身上。

自以为得计,可以坐拥家产、安享晚年。

可是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如今却为了家产争斗起来,还愈演愈烈。

看她还怎么含饴弄孙安然度日。

当年的事,一环扣一环,不是志大才疏的二老爷能布置得出来的。

那定是二夫人的手笔。

沈寄想了一下魏家几房人。

其实老魏家真的是很富的。

虽然跟那些大富之家没得比,如果不骄奢淫逸也是子子孙孙吃喝不愁了。

除了现银还有铺子庄子。

譬如十五叔、十五婶,那定然是细水长流,衣食无忧。

四叔、四婶教出了一个进士,日后可以做官。那只要不出败家子,就都会吃喝不愁。

还有七房,七老爷本身就在做官,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他们这一房也是,魏楹当官,钱财少不了,她还能做生意挣银子。

可是五房、六房既没有经营上的好手,子弟花钱又大手大脚。

这样下去眼见着入不敷出,所以才费尽心尽想从二夫人手里再抠一些出来。

“儿孙若有用,留钱做什么?儿孙若无用,留钱做什么?”

沈寄一边说着一边往池子里抛洒鱼食。

这金鱼都被她喂肥了,可惜观赏价值远大于食用价值。

魏楹在一旁看书,闻言击节叹道:“这话说得好,可惜世人多不知晓。”

“很多事知道并不代表能做到。我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唉,今天小权儿没有过来,怪冷清的。多亏了二房时不时上演一出好戏啊。”

不然这守孝的日子该多无聊。

沈寄拍拍手站起来,“挽翠,你家小朵朵呢?”

还是弄个小娃儿来逗着好玩啊。

小芝麻、小包子,唉,几时才得见啊。

挽翠便回去将小朵朵抱了来,一路交代她要听奶奶的话,不可以调皮捣蛋。

魏楹看沈寄逗小姑娘玩,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这梨香院很大,可是就他们两个人住着,实在空了一些。

不过,等到他将来告老还乡,这里应该是很热闹就是了。

一定不会让他们像二房的兄弟一样的。

他把书扣在脸上,往躺椅上一躺。

耳中听着沈寄和小朵朵说话,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秋高气爽。

沈寄瞅瞅日头,觉得不用找东西给他搭上也就不去管他了。

其实不要总是去想无聊啊,不能自由出门,不能谈笑,关键不能那啥,这日子也还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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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继续剥葡萄给小朵朵吃,朝她比了个‘嘘’的动作。

小朵朵便跟着学,然后果真就不说话了。

等沈寄把葡萄喂到嘴边,才张开小嘴含进去,过了一会儿再把葡萄籽吐出来。

真是可爱毙了,她的小芝麻一定也这么可爱的。

魏楹的书从脸上滑落,沈寄眼明手快的接住然后放到桌子上去。

见他眉舒眼松的,嘴角还带笑,也不知梦到什么好事了。

一旁小朵朵也跟着泛起秋困来,沈寄便让挽翠抱她下去睡午觉。

等到人都走了,她走过去,拈起毛笔蘸了墨汁。

然后走到躺椅前,准备在魏楹额头上写个王字。

嘿嘿,还可以两边各画三撇胡子。

她笑得奸猾,岂料刚站到魏楹身前,准备往他额上落笔。

他就睁开了眼,“你想干什么?”

拿着毛笔对着他的额头,还笑得一脸奸猾,这好像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沈寄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躺在躺椅上的人已经变成了她。

而魏楹则笑吟吟的站在旁边,从她手里取走了毛笔。

然后,在沈寄额头上画了一朵花。

沈寄百般挣扎,不想让笔落到自己额上。

可是气力不如人,还是被魏楹得逞了。

最过分是,画完了他还按住沈寄的双肩不让她起身。

一边往她额头上吹风,要把那墨汁吹干。

“别乱动,看回头弄花了。”

等到干了他才把沈寄放开,“嗯,不错,我的工笔花鸟这些年还是大有进步的。”

沈寄偷鸡不着蚀把米。

直接推开他,跑到池边去照水面。

“小寄,你脸上长了朵花,确实很美。可也不用特地去水边照吧。”

魏楹声音里满是笑意,好在他只是假寐。

不然回头一觉醒来,还不知脸上会多了什么。

沈寄咬牙切齿道:“你不知道么,我这就叫临水照花人。”

魏楹含在嘴里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沈寄恨恨的用手绢蘸了水擦拭额头。

好在墨汁刚干,很轻易就擦掉了。

“你本来想给我画什么来着?”

“在你额头画个王字,然后两边各添三个胡须。”

魏楹撇嘴,“幼稚!我看你是近来跟小权儿还有小朵朵玩多了,心智都退化了。”

“你以为在人额头上画朵丑不拉几的花很成熟?”

魏楹笑了笑,“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梦到什么?”

“你睡着了?”

“假寐,也做了个很短的美梦。”

原来是做美梦了,怪不得笑成那样呢。

“我梦到就在这院子里,你带着咱们的儿子女儿一起玩耍。”

沈寄心头呜咽一声,小芝麻、小包子。

嗯,还有眼前的芝麻包子加上自己,那可真是一幅很美好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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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去重新提笔蘸墨。

魏楹误以为她要报复,脚步转了方向准备往外挪。

沈寄冷哼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幼稚啊?喏,把你刚梦到的场景画下来吧。”

嗯,这主意不错。

魏楹铺开纸接过笔,当即下笔不停。

沈寄在旁边看着,首先是她在他笔下成型。

就坐在躺椅上,然后是她膝上的胖娃娃。

魏楹则坐在旁边抚琴,和她含笑对视。

又出来一个女娃娃,也坐在躺椅上,斜斜靠着她。

又出来一个男娃娃,站在石凳子上伸手去够葡萄。

又出来一个,在池边看水里的鱼……

“停!”

一口气魏楹就画了八个娃娃,有大有小,有儿有女。

沈寄赶紧喊停。再画下去还得了,那不成百子图了。

“你当我是那啥啊,生这么多!”

外头有脚步声传来,魏楹正了正脸色,坐回躺椅上去看书。

沈寄则不动声色的将图纸收了起来。

方才的嬉闹,就是自家的下人也不方便看到。

不然,就算闲话不传出去,别人心里也是要觉得两人不孝的。

好在魏楹虽然信奉儒家,但是并不是完全的盲从。

否则,这守孝期间连私下里说笑一句都不行就更惨了。

不过,有相同看法的人不多啊。

所以就像方才这样,也是必须背了人行事。

进来的是洪总管。

他得到允许进来,眼底有一抹喜色。

沈寄问道:“二房又出事了?”

“是,奶奶猜得没错。二爷把魏植的头打破了。”

见血了!争家产争得见血了。

沈寄兴致勃勃地问:“现在呢?闹大没有?”

洪总管摆头,“是回到天星园才打起来的,二夫人立即关了大门。好像是二爷把要去找岳家求助的魏植拦住拉了回来,两人产生了口角。然后说着说着就开打了。二爷被摁道地上,随手拿起手边的什么东西往魏植头上一砸就开瓢了。”

真是喜闻乐见!

魏楹道:“肯定是魏枫说了什么,魏植不服,然后提起他给生父灌药的事。两人这才打了起来t?。”

有些事情即便没有人证物证。

但是仅凭二老爷中风中得蹊跷,有时候魏枫对魏植不得不忍让。

二夫人折腾林氏,不让她的人回林家通风报信也可以推测出来。

只有二老爷是被魏枫亲手灌药害成那样才说得过去。

魏植的头很快被请来常驻天星园,看顾二老爷的大夫包扎好。

从来没有吃过皮肉之苦的魏植不时呻吟出声。

二夫人再是之前有些不待见小儿子,可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又从小娇惯着长大的。

看他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由得心疼,对着魏枫恼道:“这是你的亲手足,你怎么能把他的头给砸破了?”

“他巴不得打死我,好独吞家产!”魏植捂着头说道。

魏枫最近一直烦得很。

自从那天的事被亲兄弟看到,如今又明里暗里的要挟自己,他就一直很烦。

只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一则那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打小跟在自己身后叫‘哥哥’;

二则,那可不是庶出的兄弟,是一母同胞。

真要把他砸出了好歹来,母亲断不能饶了自己。

第 227 章

“谁想打死你了?是你骑坐在我身上, 我不过是失手。”

“那也是因为你踩着我在人前得面子。”

“都给我闭嘴、闭嘴!我怎么会生出你们两个孽障来。”二夫人拍着桌子怒道。

末了也不由想到难道真的是报应。

她看向一旁的汪妈妈,这是她的头号心腹。

从做姑娘的时候就跟着她,一路风风雨雨二十多年了。

汪妈妈自从‘胡姨娘’出现后就一直有些精神不好。

虽然已经知道那女鬼多半是人假扮的, 而且就是梨香院搞的鬼。

但是她心头还是忍不住惴惴不安。

因为当年正是她把毒药亲手灌进胡姨娘嘴里的。

汪妈妈心头很怨二老爷,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好色引起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今这样的局面,二夫人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好日子, 二爷、三爷就要骨肉相残了。

想到这里, 汪妈妈真恨不能亲手掐死二老爷。

看到二夫人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有些凄然无助, 汪妈妈心头一酸。

见那两兄弟虽然不说了, 但还是彼此像斗鸡一样的对视着。

汪妈妈不由道:“二位爷, 你们都是老奴拉扯着长大的。就听老奴多嘴一句可好?”

汪妈妈在天星园还是有些地位的。

听她这么说, 又看到二夫人眼中含泪。

魏枫、魏植终于泄了些气,“汪妈妈请讲!”

“你们都是夫人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见你们为了家产争成这样,她心头该有多难过。你们怎么就忍心?你们这样是亲者痛仇者快啊!”

二夫人低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好好的一个家这就四分五裂了。报应, 都是报应啊!

魏枫和魏植慌忙过来认错。

这一次两人在汪妈妈的调和下算是勉强重归旧好。

二夫人望着他们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夫人, 二位爷还是顾着您,顾着兄弟情谊的。”汪妈妈劝慰道。

“唉,一次倒还可以。可是如今家产怎么分都分不平了。两兄弟的疙瘩在心头会越来越大的。”

魏植知道了这件事, 又有林氏撺掇, 定然不甘心只要一半。

魏枫是名正言顺二房的儿子, 又听自己吩咐做了那样的事。

如果得的反而不如兄弟, 肯定大为不满。

就是平分两人也都不会满意, 如今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自己明知道事情会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却毫无挽救的办法。

这一架打下来, 外头幸灾乐祸者众。

宋氏和林氏可都是气坏了。

尤其是林氏,拿着东西就往头上砸这是要下毒手, 是要灭口啊!

而宋氏也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再见到林氏就有了舌头短三寸的感觉。

而二夫人,这回是真的病了。

两妯娌因此便多了许多见面的机会。

不过也因此,魏枫魏植打架的事暂时平息了下去。

魏楹背着手说道:“嗯,火候到了。以后二房的事我就彻底丢开不管了。总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了他们身上。”

沈寄心头欣慰,她是有点怕魏楹一门心思就扎进报仇里去了。

现在能及时收手当然是好的。

左右二房不和的苗子已经埋下,日后还有的闹呢,只会愈演愈烈。

他们再一直关注着就有些浪费心神了。

此后的日子,二房稍微消停了一阵。

但是等到一年孝期将满的时候,又闹上了。

当然导火索还是家产。

孙子守孝一年,魏楹可以准备上京的行囊了。

魏枫也就可以到江南去接管那些私产了。

魏植其实是早就离开的了。

但是二夫人一直缠绵病榻,他便动不了身。

而且,二夫人也没有发话让他去江南接管产业。

她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能让两个儿子都满意的分配比例。

也就是这一块心病,让二夫人的病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沈寄也去‘探过病’,亲眼看到她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脱形了。

打蛇打七寸,魏楹只是让人在魏枫、魏植身边点了些小小的火,然后利用人性的贪婪让这把火渐渐燎原。

让二夫人的两个儿子相斗,这正是她的命门。

看来,再是精明强干、智计百出也是避不开这样的打击啊。

当时,听说她病得实在厉害,旁人纵有心也要顾忌着梨香院。

所以,竟然是病了一个多月,都没有一个人上门探视。

就连二夫人的娘家听说了魏家宗族大会的内容,也表示和二房划清界限,并没有人上门来探病。

魏枫亲自去请,他舅母、姨母都不肯来。

他姨母还怪责他们害自己在夫家丢尽了颜面。

所以,最后去探望,还是沈寄提出来的。

当然,她没安好心。

就是想去看看二夫人到底病成什么德行了。

五夫人、六夫人也有此意,积极响应。

于是再叫上四夫人、十五婶等人,大家就一起去看了看。

当然,沈寄和五夫人、六夫人面上还是没有流露丝毫幸灾乐祸的。

魏枫宋氏面对她们的到访也只得道谢不已。

而因为二夫人一场大病而被迫停息的兄弟争斗,一直只是表面的平静。

时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事没闹出来,小摩擦却是不断。

两兄弟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深。

如今快到一年期满除服的当口,自然就被提上日程了。

至于还病着的二夫人,她刚病的时候魏枫和魏植感触很深。

但如今她一直起不来身,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反正起不了身的也不只她一个。

而且,父亲还是在母亲的意思下变成这样的。

两人甚至隐隐觉得如果母亲就这样退了下来,把铺子全权交到自己手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铺子究竟交给谁,这是个问题。

梨香院里,沈寄极力压抑着欢喜,指挥丫鬟们打包行囊。

终于快要离开淮阳过正常的日子了。

这一次大仇得报,解了魏楹的一个心结。

现在终于要离开这个沉闷的地方,沈寄实在是说不出的高兴。

过去的一年,她真的是憋坏了。

这回,除了原本老宅的仆人和留下照管淮阳这边所有生意的庞管事,其他人她都要带走。

包括前几日就把小杂货铺打了出去的阿玲。

阿玲用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把魏楹交代的事办妥了。

徐方等人当然知道她是沈寄从前的贴身丫鬟,还是很得看重的那种。

他们虽然有防备,但肯定是没有恶意的。

之前也曾受过差遣去帮助长得像穆王的少女,而这回这个魏夫人,是最可能是正主儿的。

他们几个师兄弟都是凌云在满天下找小郡主的过程中捡回来的孤儿。

师尊如父,有命自然不敢不遵。

而且,这里头还是托了小郡主的福。

所以每次被派出去帮助可能是小郡主的小姑娘几人都非常的上心。

可是这一回,除了提供了些好药材,徐方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觉得十分不是滋味。

对于阿玲在街角开杂货铺,他虽然明知道是试探,但还是格外关照。

在本地的地痞不知道这个店和魏家族长有关联,来收保护费的时候,就是他挺身而出解决的麻烦。

时日久了,大家自然而然就混熟了。

当然,是和管孟混熟。

阿玲是女眷,和她混熟的也就是徐方的媳妇儿而已。

徐方等人也想多知道些沈寄的t?事,好判断她到底是不是小郡主。

而管孟、阿玲则是受了魏楹的嘱咐,搞清楚对方和岚王府到底有没有关系。

据阿玲的回禀,说徐方似乎跟岚王府并没有直接关联。

然后,十五叔又托江湖上的消息贩子查到了徐方的来历。

顺藤摸瓜找出了凌云。

魏楹据此也推断出了正确的缘由。

“魏大哥,你是说我可能比国公府的小姐出身还要高?”沈寄瞠目结舌。

“当然,也只是猜测而已。”

事情跟岚王没有直接关系,来人是凌云的徒弟。

还有之前太后、皇帝的态度,魏楹猜到可能沈寄是穆王的遗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手心有些发热,便伸出来两手对搓了一下,这和他从前猜的正好对上了。

他一直就认为沈寄不可能就是一个农夫的女儿。

她的相貌,她的见识,她的气度都不太可能。

沈寄很冷静,不管原身是不是,反正她不是。

她就是个换了芯子的冒牌货。

她幽幽的看着魏楹:“你很高兴啊?”

虽然她也希望原身有个好出身可以帮到魏楹,更加可以让自己更好站住脚。

但是,看到魏楹喜形于色心头还是有点不舒坦。

魏楹反应过来,到她身边坐下,“你要真是穆王遗孤,那当然是好得很的一件事。你也知道,我一心谋求上进,这样的踏脚石要是真有,我当然不会拒绝。”

这话说得够坦诚!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他一味清高,在官场是不可能真的混出头的。

他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野心,不然当年也不会去谋求石府的榜下点婿了。

如今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不高兴难道还要难过么?

沈寄觉得自己应该庆幸,魏楹在她面前是没有一点防备和隐藏的。

“可是,这也就是锦上添花而已。你就不是什么郡主,那也一样是我媳妇儿啊。我最高兴的是,这样一来,你不就成了岚王的亲堂妹了么。这真的是太好了!再好没有了!”

沈寄释然,随后道:“你收敛点,回头被人说你看着要除服,结束孝期了就喜形于色,笑出声来。我看你怎么办。”

这下就说得过去了,为什么太后待她如此亲善。

为什么日理万机的皇帝都被她撞上了,还一副逗弄晚辈的模样和她说话。

为什么长公主要送她名贵的见面礼。

为什么那个公主的儿子后来竟然没有来找麻烦。

为什么会有人到华安去查她的来历。

原来自己不是还珠格格,却可能是王爷的遗孤。

魏楹醒过神来,方才的消息太让他高兴了,一时有些忘形。

好在这会儿说的是私密事,屏退了下人,让他们远远儿的在外头守着。

不然还真是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他们怎么不跟我相认呢?”沈寄疑惑的道。

魏楹想了想,“可能没有证据。皇家要让你认祖归宗肯定是需要证据的。就像我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祖传玉佩。如果没有这个,我再长得像我爹也没用。”

原来如此啊,沈寄两手一摊,“那就没办法了,我要是有这种宝物还用得着去卖身葬父啊?”

魏楹背着手走来走去,“没有也有没有的好处。不能认回你,那么太后和皇上就会对你格外怜惜,尤其穆王又是为国尽忠才战死的。”

沈寄挠挠头,“你倒是直接就肯定了?”

第 228 章

魏楹过来, 看左右无人便亲了沈寄的脸蛋一口,“我早就觉得你必然出身不凡了。”

憋了一年多了,苦死他了。

还好还好, 马上就除服了。

要说魏楹是认定了这点然后投资, 那说不过去。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他这个猜测是真的。

而且,就算是真的, 谁知道有没有被人认出来的这一天?

所以当初他放弃石小姐, 娶沈寄为正妻是真心诚意的。

沈寄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魏楹这么不遗余力往上爬的人, 做出当初的取舍多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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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看吧。没有证据, 谁知道是不是。”

到了日子, 魏氏的孙辈统一在祠堂除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之后他们这一辈就可以不用再守孝了。

不过魏楹和沈寄也并没有换成鲜色的衣裳。

不但他们, 就连除服之后跟着他们上路的魏柏和小权儿也没有。

魏楹上京谋求起复,魏柏也是要去谋求官职。

四老爷和四夫人郑重其事的拜托了魏楹。

他身为长兄自然也是责无旁贷。

小权儿则是一早说好跟去见世面的。

他后来知道要和爹娘分离就有些不想去了。

是十五婶做了好些日子的思想工作才把他说通的。

这会儿他就站在小船边上,看着岸边的父母不断的挥着小手。

直到人看不见,沈寄才牵着他进舱房去。

“小权儿好勇敢, 都没有哭。”

这一路上京, 倒不用像从前那般赶时间了。

所以魏楹让人去包了一条船,一家子连着下人都走水路进京。

这样人不用那么辛苦。

船很宽敞,有十几间舱房, 四百两包下来。

下人搬了不少菜肉上船, 完全可以在上头过日子。

小权儿挺了挺小胸膛, 小脸上一脸的严肃, “好男儿, 志在四方!”

魏楹和魏柏都大声笑了出来。

他们憋了一年, 今天除服了, 终于可肆无忌惮的笑出来。

是以都没有压抑。

小权儿有些羞恼,决定不理大哥和六哥了。

他靠进沈寄怀里, 沈寄便剥了甜甜的橘子喂他。

他吃下去之后,想起一件顶要紧的事。

于是开口道:“大哥,我有件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魏柏又笑了出来。

魏楹也忍笑道:“什么事情,你说?”

沈寄也诧异的挑眉。

“我想跟大嫂一起睡。爹爹说这件事直接和大哥商量就好。好不好嘛,大哥?”

“不好!就你这样,还好男儿呢。你多大了你,虚岁五岁了是吧。谁五岁了还非要挨着大人睡的。你不会还要尿床吧?”

魏楹一脸疑惑的看着小兄弟。

“才不会呢,人家早就不尿床了。”小权儿拉着沈寄的手,眼巴巴的。

魏柏起身到甲板上看风景去了。

他怕魏楹把人塞给他,所以干脆溜之大吉。

沈寄想着小权儿初次离家,便道:“要不”

“这事没商量。”魏楹斩钉截铁的拒绝。

看小权儿一脸的失望,终于大发慈悲道:“最多让你和做饭的方妈妈一起睡。”

小权儿想了一下方妈妈满脸的褶子摇头不肯。

他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得逞了,大哥是说一不二的,说不让他和大嫂一起睡就不让。

不过现在这个陪睡人选听来还有商榷余地。

想了想委委屈屈的说道:“要不,我和季白一起睡吧。”

一旁的季白听到自己被小爷点了侍寝,而且还是这么退而求其次的委屈模样。

立马心头也跟着委屈了。

然后就见到自家爷点了点头,“好吧,看你第一次出远门的份上。”

魏楹一行人是除服礼之后直接上的船。

中午是在船上吃的鱼头火锅,很是鲜美。

沈寄前世曾经坐轮船旅游过,此番坐这人力的船又是一番滋味。

这会儿是夏天,坐在甲板上吹河风很是舒服。

旁边一只小手拽住她的袖子,小权儿嘟囔道:“大嫂,头晕、站不稳。”

沈寄看他小脸有些发白,赶紧把他抱到怀里。

知道他可能是晕船了。

“不怕啊,头一回坐船都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

“嗯。”

沈寄再一看,魏楹还好。

毕竟他当初游学三年,船肯定是早坐惯了的。

魏柏的脸也有些白,站起来道:“我也头晕,大哥大嫂,我回舱房去躺会儿。”

沈寄瞧他走得不大稳当,便让刘準过去扶他一把。

自有跟他出门的贴身丫鬟跟去照顾。

魏柏从前一直都关在淮阳老宅埋头苦读。

虽然出过远门上京赶考,但是都是坐马车。

所以,这也是他头一次长途坐船。

魏楹吩咐人找了腌制的话梅出来。

送一些给魏柏,剩下的就放在小几上让沈寄和小权儿吃。

吃这个可以防晕船。

小权儿含着话梅躺在沈寄腿上听她唱歌。

沈寄听说听些音乐也可以减轻晕船的症状,便哼淮阳小调给他听。

小权儿开始觉得难受,后来就慢慢露出了笑容。

笑着说:“舒服多了!”

也不再躺着了,直接在沈寄腿上坐了起来,靠着她看两岸t?青山往后跑。

“那就好!”沈寄喝了一杯蜂蜜水润嗓子。

魏柏还好,那已经是大人了。

小权儿可才四岁,她们负有照顾之责。

旁边阖着眼听曲子的魏楹睁开眼道:“没了?”

沈寄朝旁边的琴架一努嘴,“你弹首曲子给我们听吧。”

“好!”魏楹爽快的答应,坐了过去,“想听什么?”

沈寄想了想,“这时辰,弹《渔舟唱晚》吧。”

船上的厨房里,已经在开始准备晚饭了。一阵阵的饭菜香传来。

小权儿听了一会儿坐不住,“我去找小朵朵玩。”

“好,去吧。”

小权儿便抱了一小罐话梅,由季白领着到舱房去找小朵朵去了。

魏楹看着沈寄笑笑,手下指法一变就换了一首曲子。

沈寄听了听,是《凤求凰》。

她笑着拿宫扇半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

琴声传进舱房,魏柏幽幽叹口气。

他这回上京,一是要谋求一个合适的官职,再有就是要和母亲之前看好的那位王姑娘成亲。

母亲已经把诸事都托付给了大嫂,大嫂满口答应一定给操办一个热闹的婚礼。

不知道王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啊,他们日后能像兄嫂这么琴瑟和谐么?

晚间临睡前,小权儿恋恋不舍的被季白带出去。

不时回望沈寄,希望她开口把自己留下来。

沈寄只能忍着笑低下头去,当没看到。

方才季白说挽翠让她把小爷带过去她一并照看,说担心季白照顾不好。

沈寄想了想便同意了。

季白白日带着小权儿玩耍还行,晚间照顾孩子还真是没经验。

而且流朱、凝碧采蓝都比她大,她被惯得就跟小孩儿一样。

远没有沈寄十二岁时的成熟。

所以真要把人交给她照顾,沈寄也不放心。

现在挽翠把责任接过去,自然再好没有。

魏楹也觉得挽翠再是知情识趣不过,这样晚上便完全可以不用分心。

魏楹把门合上,然后笑着走回来,“小寄,我们也早些休息了吧。”

沈寄点点头。

她钗环已卸,褪了外衣便钻进被窝躺下。

魏楹便将烛火熄灭了也上床来。

直接就钻进了她的被窝,嘴里嘀咕道:“等了好久天才见黑。”

沈寄闷笑出声,小夫妻俩一年半没有亲热过,这会儿自然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所以,魏楹怎么可能答应让小权儿睡在这里?

用他的话讲,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他的儿子已经小了一两岁,再拖下去可不行。

要是十五叔当年不吵着要睡爹娘中间,他搞不好也要大个一两岁。

沈寄扑哧一声笑出来,“大个一两岁那就不是你了。”

她这会儿正躺靠在魏楹身上,魏楹则靠着柱子,两人身上都有些汗津津的。

魏楹只觉身下又是蠢蠢欲动起来,于是在沈寄耳边道:“再来!”

“嘻嘻”

好在是将整艘船都包了下来。

舱房隔音也还好,所有伺候的都是自家下人,倒也不用太过不好意思。

外头流朱候着,等着听里头的吩咐。

直到夜半才听到叫人、要水的声音,她便起身去叫人抬水进去。

次日清晨,挽翠起身去看小权儿和小朵朵醒了没有。

两人并头睡得正好。

小权儿的小拳头压在小朵朵脸上,小朵朵的脚丫子则搁在小权儿的肚子上。

此时他们一个四岁,一个三岁。

男女七岁不同席。

所以,他们睡一处正好,方便挽翠一并照顾。

她笑着将小朵朵的脚丫子轻轻拿了下去。

挽翠知道今早爷跟奶奶必定不可能早起,午饭前能起身就不错了。

所以,她一定得照看好小爷,省得他去吵奶奶起床。

只希望小少爷或者小小姐赶紧来吧。

那些总在背后说奶奶不能生养的家伙,也就可以闭上嘴了。

对阿玲来说,沈寄教了她许多。

让她可以从一个毫无自主、用一文钱都得伸手跟继母讨要的无助小女孩,成为今日能开一家铺子当老板娘。

所以她对沈寄十分感激。

而挽翠,在林府那样的环境长大,眼见着一起成长起来的、稍有姿色的姐妹不是被老爷占去就是被少爷毁了清白。

她能被沈寄挑中离了林府。

如今嫁给一个懂得珍惜她的男人,一个月领着四两月钱做管事妈妈。

她的心思和阿玲便是一样的。

尤其当日梨香园前院的林氏生了闺女被二夫人嫌弃,她可是亲眼看到了的。

她生了小朵朵,婆婆也不敢摆脸色。

不都是奶奶在给自己撑腰么。

两个人都对沈寄有着朴素的、类似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情。

这一点更甚于流朱、凝碧、采蓝、季白四个小丫头。

所以,之前沈寄肚子没有消息,后来还诊出了宫寒之症,她们都十分的担忧。

好在爷一直都不离不弃的。

这次老太爷的孝期过了,奶奶的宫寒也治断根了,希望能早日怀上吧。

小权儿坐起来揉揉眼眶。

等他醒过神来,看到挽翠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不断的祷告不由好笑。

他转头伸手去戳小朵朵的脸,“起床了,太阳晒屁屁了。”

小朵朵不情愿的扭了扭身子,挽翠听到声音忙睁开眼,“小爷,要不要更衣(上厕所)?”

小权儿点点头,挽翠便抱了他去。

回来后把小朵朵也叫起,然后给二人穿衣服、洗漱。

“小爷就跟小朵朵一起吃早饭,好不好?”

小权儿点头,“好吧。”

他发现跟小朵朵一起也蛮好玩的,便不再那么黏着大嫂了。

挽翠见状松了口气,就怕这位初次离家出远门的小爷一直把奶奶黏着。

第 229 章

当天沈寄和魏楹的确是睡到吃中饭前才起身的。

其实沈寄早就想起了, 只是被魏楹缠着,又努力耕耘了一番。

起身的时候她只庆幸没有长辈同行。

魏楹又是老大,无人敢教训。

可是看看半夜才换的床单又成了那样, 她还是禁不住赧然。

凝碧带着人麻利的收拾了下去, 又铺上了新的。

小权儿一直被挽翠哄着玩耍,季白也被叫过去陪着他跟小朵朵玩。

几个丫头都盼着沈寄赶紧怀上, 配合十分默契。

后来眼见小权儿玩得有些不耐了, 又让刘準带着小厮领着他到甲板上打拳去。

小权儿昨天还站不太稳当, 今天便跟着刘準学怎么在甲板上蹲马步, 玩得不亦乐乎。

至于魏柏, 今天晕船的症状也好了不少, 拿了本书坐在旁边看。

结果也被小权儿拉过去,要他一起蹲马步。

他坚持不住,可是想着魏楹说的当官也是件行万里路的事,可别以为只是坐在官衙里。

不但是赴任需要万里关山, 就是在任上也需要时时出去查访探看, 便咬着牙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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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行得并不急。

有时候船行至大的城镇,遇上有名胜古迹的,一家子便靠岸下船游玩, 品尝当地美食。

沈寄跟魏楹难得有这样的好时光, 自然珍惜。

很少出门的魏柏和魏权自然更是稀罕。

一路拖拖拉拉的走了一个多月, 这才近了京城。

正好把最热的时候都躲了过去。

“到京城了, 走, 下船。”

魏楹当先下去, 然后是沈寄拉着小权儿。

最后是魏柏, 下人们则忙着抬行李。

顾妈妈等人收到信,早安排了人和马车来接。

小权儿一路稀奇的看着。

京城比淮阳自然大多了。

要不是一路下船游览了不少大城镇, 他这会儿还得更惊奇。

小家伙笑嘻嘻的道:“这就是世面。”

魏楹扑哧一声笑出来,“没错,这就是世面,你现在见着了。”

他盘算着回头是请西席,还是干脆把这小弟弟送去书院。

见世面归见世面,也不能耽误了正式的开蒙。

至于六弟,则要带着到处去拜访同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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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这小子还是那副冲动正直的德行,不然日后还不知吃多少亏呢。

不过,师傅引进门,修行还得靠个人。

最后他能在官场混成什么样,还是得靠他自己修炼。

马车在魏宅停下,沈寄牵着小权儿下了车,“看,小弟弟,到家了。”

小权儿里里外外参观了一番后小声道:“比梨香院小。”

“京城的房价可比淮阳贵多了。这是城边上,回头大嫂领你上城中心玩去。”

如果真像魏楹推测的,她是穆王遗孤。

没准还真能把人带到皇宫去见世面呢。

这一趟回来,徐方等人也是一道坐船回京,只是t?各人包各人的船而已。

魏楹当时笑道,这回可省了雇保镖的银子了。

混熟了,魏楹还请人过来喝酒谈天说地。

自己也和魏柏跑到徐方他们船上去过,方才在码头才彼此道别的。

自从做出沈寄的身世猜测,魏楹就跟她讲了不少关于穆王的事。

那可是皇族一员骁勇的战将,镇守边关、慑服四夷。

惜乎有内奸以致城门失守,杀敌力竭后他自刎而亡,而身边的外室则服了毒。

当时,破城的敌将敬服他死而不倒,举行了盛大的葬礼。

而当今的皇帝更是一再追封。

只是可惜穆王没有子嗣,之前过继的嗣子也夭折了。

所以,如果沈寄真的是穆王血脉,一定会备受优待。

就算明面上不可能有郡主名分,但暗地里待遇只会更好。

可是,没有证据,到底是不是还真是说不好呢。

沈寄告诉自己千万别指望太大,不然将来岂不是失望更大。

魏柏还是照旧安排在客院。

因为他将来是在何处还不知道,所以即便要成亲,也没有必要花费巨资在京购房。

毕竟,家里虽然有几万两家产,但大多是不动产。

能拿出来的现银不多,还需要留着一些做流动资金。

所以,银钱还是得算计着花。

再说成亲不是还得大笔支出么。

他们这座小宅子都花了五千两才置办好。

那是因为魏楹当时是做京官,如今他们能在京城呆多久也不知道呢。

魏柏花这笔钱就不值了。

所以沈寄直接就把事揽了过来,说让新人在他们府上成亲就是。

银子留着日后到了任上再操办家当不迟。

这么近的血缘,要是她不这么做,就该有人说了。

何况四叔、四婶人还不错,魏柏本人也挺好的。

能想着因为她受了欺辱,就到宫门前敲登闻鼓、替她出气的小叔子,值得她这么对待。

这一回,沈寄可比上次被二夫人算计着出钱、出力,给魏植办喜事乐意多了。

再说,她这么做了,日后有事四夫人自然会投桃报李。

至于小权儿,就安置在主院和他们同一进院子就好。

他这个年岁,完全是不必避嫌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的乳母、小丫头其实也是一并带着来的,只是沈寄看着有些不太得力。

所以一路上都是让挽翠照管的。

现在也一并安排了过去,又把家里得力的人拨了几个过去。

沈寄手头有四婶给的一万两筹办婚事的银子,还有五千两用作各处打点用的。

沈寄估摸四房的现银也就两万两左右,这就差不多掏空了。

不过如今,这些都先可以放一放。

好好休息两天再说,然后再各处去送土仪。

回头魏楹把魏植带着四处拜访,她就领着小权儿到处去看亲朋好友的好了。

小权儿说这里没有梨香院大。

这是真的,最多只有一半。

不过在沈寄心头,除了华安那个破旧的篱笆围起来的院子,也就这里才是她的家。

淮阳始终让她感到压抑,回了京城自在多了。

晚间沈寄还颇有兴致的亲自下厨,做了拿手好菜招待两位小叔子。

小权儿不住说好吃,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饭。

吃过了饭略坐坐,沈寄便牵着他去消食去。

“大嫂,我想爹跟娘了。”

这个是难免的,“等到他们守完了孝就会来接小权儿了,很快的。”

爹娘要在家守孝,这也是小权儿同意离家的一个重大原因。

那种泯灭人天性的守孝,沈寄都受不了。

更不要说小权儿这个小娃儿了。

只是,兄嫂再亲近,终究是替代不了爹娘就是了。

“嗯。”

“等休息好,大嫂就带你出去玩。京城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

沈寄一向喜欢出去寻觅美食。

而且这回有正当理由,更是可以时时出去再好没有。

“大嫂,小方妈妈说你就要给我生侄儿了,是么?”小方妈妈是说的挽翠,至于方妈妈则是她婆婆。

“也许快了吧。”

还不知道魏楹这一回会去哪里呢,这个孩子又会生在哪里。

如果起复得快,应该就是生在他的任地。

可要是慢的话,搞不好她到时候怀着身孕,就不好跟去了。

生下孩子也得等到差不多半岁才好上路。

那就又是一场别离。

晚上沈寄问魏楹,“你想留下来做京官么?”

魏楹想想,“得先看看京城的态势,再去谋起复的事。储位还是没有定,最好还是能放外任主政一方。不过,这也不能完全由得我。”

还得是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外任,不然也得被那些皇子盯上。

沈寄便起身把账本拿出来翻,“嗯,咱们家现在现银不缺。如果你需要拿出一两万弄个好位置,还是不怎么吃力的。再多的话,也能想办法。”

魏楹点点头,“嗯,那就好。”

到处的庙都需要烧香啊。

他之前是五品,要谋到一个五品的好缺,当然花费比魏柏要多多了。

不花银子,那就肯定没有好位置。而且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手头有银子的都不会吝啬。

毕竟,很多时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明日我去凌一书院拜访裴先生,你一同去吧。”

“好啊,有五年多没见过裴先生跟裴师母了。”

沈寄想到那个端方博学的老先生,和端庄贤淑的师母,也有些想念。

不过他们和魏大娘一样,也是认为自己的出身跟魏楹不匹配。

虽然旁的人怎么看,沈寄不是太在意。

不过,如果她真是皇家血脉就好了。

裴先生半年前接了京城凌一书院的聘书,举家迁入京城。

他入京后曾给得意门生魏楹去过信,所以魏楹才会才一回京就要去拜访。

遣去送拜帖的小厮回来说,裴先生说明日在书院等着爷。

送裴先生的礼物是在淮阳就准备好的。

有淮阳的土仪还有裴先生喜欢的名人字画。

沈寄便让人取了来,看过盒子并没有什么破损,便放在一旁。

流朱笑道:“这些礼物都是装箱放着的。小厮们搬抬的时候再是小心不过。奶奶放心好了。”

“嗯。”

翌日到了约定时辰,魏楹和沈寄领着小权儿往书院去,魏柏则自去寻他留京的同年联络感情。

裴先生一家就住在书院背后一处小院子里。

算是书院给教习的宿舍,住一家子略显逼仄。

这次上京,他的儿女也随行。

长子裴钰也有心参加科考,这也是裴先生接聘书的重要缘由。

京城怎么都比华安府更适合备考,这里尽有饱学鸿儒可以求教。

还有次女裴珏也一同上京。

裴钰今年十九,也已是举人,只待两年后下场。

同行的还有他的新婚妻子黄氏。

裴珏今年十六,已经订下亲事。

魏楹向裴先生行了师徒大礼。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何况是一路引领他前行的老师。

又给裴师母行礼,沈寄也在后跟着。

然后再和裴钰、黄氏、裴珏相互见礼。

留了那三个男人在外头说话,沈寄跟着裴师母进去。

除了初次见面的黄氏,沈寄与裴师母还有裴珏都是极熟识的。

她还跟着魏楹在裴家住过不短的日子呢。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的身份还是魏楹的丫头而已。

不过如今她既然成了魏楹的妻子,裴师母和裴珏的态度自然是跟着改变。

裴师母当年曾经不只一次惋惜过,裴珏比魏楹小了八岁之多。

在魏楹十八九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

要不然以裴先生和魏楹的师徒情谊,也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倒是裴先生对这个学生看得很透,说他心在九重、有云霄之志,自家女儿和他不匹配。

一是身份不匹配,他再是受魏楹尊敬终究只是个布衣。

而魏楹的才学青出于蓝,注定会金榜题名;

二则,女儿随他,心有闲云野鹤之志,和魏楹的志向是背道而驰的。

第 230 章

如此一说, 裴师母才死了这条心。

后来接到信知道魏楹中了探花,却娶了沈寄为正妻,她愕然不已。

不过她是聪明人, 今日面对身份变了的沈寄, 言谈十分的得体。

裴珏比沈寄小两岁,只是一个是从小努力挣银子给自己赎身。

一个虽然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却也不曾吃过什么苦头, 两人完全没有投机的感觉。

倒是黄氏见了沈寄之后, 觉得她能从一个丫头到如今非常的不容易。

而她自己也面临一旦将来夫婿考中, 从普通妇人到官眷的转变, 她心头略有些怯。

因为她爹也只是一个私塾先生。

所以既担心夫婿考不t?上, 又担心他考上了另攀高门。

未见面之前,沈寄和魏楹的故事就给了她不少感触。

所以今日见到本人,对沈寄莫名便有一份亲切感。

外头裴钰对魏楹说道:“师兄做官之后,不忘华安的乡亲, 年年资助。小弟真是佩服得紧。”

说起这个, 裴先生也觉得魏楹做得不错。

魏楹笑笑:“其实这些从一开始就是内子在做。我主外她主内,这些事情从来都不需要我操半点心。”

“哦,原来如此, 那嫂夫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裴先生捻捻胡子, 其实当年他也怀疑过沈寄的来历, 谁家丫头能是那样的?

后来问及魏楹, 魏楹见先生有同样的疑问, 便把自己的怀疑也说了。

而且今日一见, 沈寄虽然不说变化有多大吧, 但是气质显然又更上一层楼了。

再看魏楹的模样,也不像是为她脸上贴金, 矜持中有点些微的赧然,为自己一开始没想到这么多而赧然。

更多的是小得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我媳妇儿多大方,行事多得体。

如今的魏楹,也只有在裴先生面前还会露出这一面来了。

而裴钰想着自家媳妇儿,她如果能多跟沈寄打些交道,倒是好事。

日后自己若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媳妇儿总要带得出去。

还是在乡下时的做派可不好。

也没有旁的人好学,那就跟这位知根知底的师嫂学好了。

因此,沈寄今日倒是出乎意料的与黄氏一见如故。

这自然是好事,而且魏楹对裴钰的一些疑问,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先生对他恩重如山,仅此一子他自然会好好帮衬。

说不得日后师兄弟二人还可在官场互相扶持。

裴先生裴师母看儿子、媳妇与魏楹、沈寄二人相得,也很是欣喜。

他们在官场毫无根基,但有魏楹肯在前引领,自家儿子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至于裴珏,则是在一旁高高兴兴的拿着吃的、玩的逗着小权儿。

裴夫人索性让她把人带到外头去玩,反正只是在书院里走动,无妨的。

小权儿跟这个姐姐也玩得来。

而且他不喜欢跟一堆女人在一处,外头好像很宽很好玩的样子,他也想去看看。

沈寄知道裴夫人有话和她说,只是碍着裴珏不好说。

那要说什么就不言而喻了,便朝回头看向自己征求同意的小权儿点头。又让采蓝跟着去。

果然,待到未嫁之身的裴珏出去,裴夫人便关切的问起了沈寄子嗣的事。

“师母,之前是我有宫寒之症,治好了又遇上祖父过世守孝,如今、如今”沈寄低头露出有点发红的耳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夫人放下心来,拍着沈寄的手背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等人有人叫我师奶奶了。”

一边说一边瞥了黄氏一眼。

黄氏过门不久,还算是新媳妇。

知道这是婆婆在催促自己早日为裴家添丁。也只有低下头去,两耳绯红。

裴家到了京城,日子过得极清贫。

魏楹回去之后,便把自己书房里的书挑出一部分对裴珏有用的命人送去。

送银子裴先生是不会接受的。

而书却不会被拒绝,也省得裴家再为此花费。

等到魏柏回来,魏楹问起他今日收获如何。

魏柏便说了,同年相见彼此都很亲热,只是觉得对方比之一年前变化不小。

而且对方说了半天,帮忙的事一句没落到实处。但听着却是对方十分仗义的感觉。

魏楹笑道:“你要在官场混,日子久了也会如此。无妨,对方想必是要有实际的好处才肯奔走,这个好办。你不会,就让你大嫂去和女眷打打交道好了。不过日后你可得学着些。”

看来魏柏的事要好办得多。

反正只是一个从七品或者八品的职事,花些银子就是。

只是要办得让魏柏自己满意,四老爷、四夫人也合意要多费点周折罢了。

魏柏向沈寄一揖,“又要麻烦大嫂了。”

“你叫我什么?”沈寄板着脸道。

“大嫂——”魏柏下意识的回答。

“那不就结了,无需客气。”

沈寄说完转头对魏楹说道:“我瞧着池子里的睡莲,还有园中的美人蕉、万寿菊都开得很好。我们不如办个聚会,把你那些熟识的同僚还有他们的夫人请到家里来。”

回去守孝归来,也需正式亮个相。

把人请到家里来,好过一家一家去拜访。

至于那些花,则是下人承包下去后,格外上心打理。

所以开得竟是分外得好。

“好,你安排就是了。”

魏楹寻思着沈寄好像挺喜欢花的。

日后要是置办一座大宅子,就给她弄一个花房好好玩玩。

也不必像从前为了节省开支,就承包给下人了。

沈寄便下去做准备,先是从宝月斋去了解现在京城时兴的衣服首饰的款式,各置办了几身。

给魏楹三兄弟也各自备办了几身。

除服之后,大家匆匆上路,都穿的是往日旧衣。

也就小权儿因为过去一年长了个子,临出门前十五婶让针线房赶制了几身衣服出来。

不过,这些衣服在京城都颇有些落伍了。

然后,沈寄便开始往各处送土仪,也收到了不少回礼。

又带着小权儿到林府还有十一叔府上,以及徐茂那里亲自去送礼。

让他和谆儿、赟儿一起玩耍。

小家伙倒也不寂寞,只是对玩伴他也有自己的评价。

他喜欢和徐赟一起玩,因为两个都是虎头虎脑、到处干坏事的主。

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捉虾,什么都敢干。

而谆儿却是娇养得太过,他回来以后就笑话人家跟女娃儿一样。

沈寄的请帖一一送了出去,也收到了对方的回帖。

不只是翰林院的下层官员,各衙门都有,都是魏楹在京时熟识的人。

他们在蜀中、在淮阳也都保持着书信往来、互送年节礼物的。

至于从前魏楹的上司座师等,魏楹更是一早就亲自送了厚礼去了。

他是要观望一阵京城态势。

但是这也不是一上门相求就有结果的事。

而且这也是个态度问题,自然是早早的就去了。

到了聚会的日子,沈寄早早起来。

听顾妈妈和洪总管、李总管报备各处的准备事宜,觉得无一遗漏了这才让他们下去。

“大嫂,好久没有听过戏了啊。”小权儿看着低头给他整理衣服的沈寄喜滋滋的说道。

“嗯,今天不但有戏听,还有百戏杂耍。小权儿是主人家,要帮大哥、大嫂好好的招待客人哦。”

徐赟还有其他一些官员的孩子,今天也会来。

沈寄安排了小厮和丫头专门照看。

还给他们准备了小船,可以在宅子里的大池子里划。

至于吃的,给小娃娃们准备的是烧烤。

府里有擅长做这个的大师傅,沈寄吃了都啧啧赞叹。

小权儿那日更是吃得肚子浑圆。还做了不少小网兜让他们可以在池边捞鱼。

至于宴席,菜式更是精心准备。

魏家私房菜这些年又添了不少新菜式可供品尝。

还有当下最紧俏的那些食材,都是胡胖子胡记商行的人帮着置办的。

这几年胡记商行也越来越成气候了。

东南西北几乎就没有他们弄不来的东西。

知道沈寄要办宴席,需要些稀罕的食材,立马就全送了来。

这次是魏楹自数年前遭贬后第一次请客,当然不能有半点马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府里各处都是严阵以待。

魏柏就跟着魏楹周旋在一帮年轻的中下层官员里。

这里头也请了他不少同年,以及可以帮得上忙的人。

沈寄招呼女眷,小权儿带着统领的小屁孩儿在后院里肆意玩乐。

虽然中途也出了些小岔子,但总算是圆满的办完了,宾主尽欢。

银子花的自然也跟水一样。

就光是百戏、杂耍艺人的打赏就用出去了三百两银子之多。

不过效果也不错,魏柏的官职接下来很快就落实了。

就在京城的清贵衙门里做闲差。

这也是魏楹苦心谋求的。

他这个六弟不适合主政一方,也不适合干实务。

其实以他的想法,弄去国子监或者其他地方做个学官,安心做学问最好。

但是,四叔、四婶的期望可不只如此。

所以,便花心思为他谋了个讲出去十分有面子的差使,但是又没有什么得罪人的机会。

接下来只要他肯安心做事,让学问更上层楼,剩下的便是凭年资晋升了。

当然不是这一次t?宴请之功。

后来沈寄和某些夫人又多次接触,宝月斋也送出去了不少好东西。

能在正式谈婚论嫁前把官位落实下来,自然是锦上添花的一件好事。

不然,你再是考中了进士,但官职没轮上也是枉然。

京城候缺的人还多着呢。

只是魏柏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十载寒窗、一朝金榜题名,竟需如此才能正式入仕。

魏楹看了出来便拉上他一起喝酒,“我知道你对官场看不惯,但你要想做什么首先得立住脚吧。我也对许多现象看不惯,但首先得生存下来。”

两兄弟彻谈了半宿,魏柏一吐心中块垒。

这才发现他看出的那些问题,魏楹都看出来了。

“我也想改变,六弟好好努力吧。将来大哥还需要你帮衬呢。你可别到时候已经无能为力了。”

人在京城可以交托十一叔照看。

但是十一叔也是耿介性子,只不过这些年吃多了亏收敛了。

这两人可别凑一块惹出什么祸事来。

所以,必须先给魏柏提个醒,让他保存实力等着将来有大作为。

魏柏喝高了,“好,大哥,我一定等着你一遇风雨便化龙那日,好好的在旁边给你敲边鼓。”

魏楹苦笑,他现在还在焦头烂额呢,京城的水比他想得更深。

而且魏柏的事定下来了,他自己到底如何还不知晓。

不过,既然连当年被贬做县丞又遇到歹毒上官都熬过来了,没道理此时长吁短叹。

仕途本就是充满凶险,自己可没魏柏这么好命,还有个兄长引领打点。

不过,魏柏没有野心,他有!

所以,他的事肯定比魏柏的难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