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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1529 字 3个月前

西陵使团已经归国, 芙叶公主一家在穆王府内居住下来。

因为这次的事都是安王出面,所以他与芙叶公主的关系比其它皇子明显要亲密得多。

芙叶公主一认祖归宗, 就得到了太后和皇帝的宠信有加, 时时出入宫闱。

夫婿与儿女, 也各有封赏。

她那位养父, 这一次也是使团成员。

同时受到了西陵王和皇帝的嘉奖。

此前也和芙叶依依惜别回了故国。

芙叶公主入住穆王府后, 由礼部张罗着大肆宴请了一次。

岚王和凌云都是座上嘉宾。

除了皇族, 还有不少穆王从前军中的下属。

这些人经过十多年的浴血奋战,如今都已经是手握重兵的将领。

这也是皇帝加封芙叶为公主的根本缘由。

西陵那边只是很小的一方面。

关键是要用穆王从前在军中的威信,来拉拢这些老将。

皇帝此刻都只恨穆王就留了个闺女,要是留个儿子该多好啊。

而安王与芙叶公主交好, 这些力量他便也是多了一个联络的渠道。

之前岚王费那么大的精力去蜀中找到凌云, 不就是有心利用他当年风采卓然凌军师的威望么。

还险些把命丢在了蜀中呢。

现如今,在这件事上双方最多算是打平,安王还占了点强呢。

不断的有人过来敬凌云的酒, 有军中袍泽, 有旧日下属。

芙叶公主也过来了。

只是她一过来, 凌云赶紧就站了起来。

他对芙叶是非常抱愧的, 不然也不可能找了这么多年。

所以, 芙叶称呼一声‘凌叔叔’要敬他的酒, 他是愧不敢当的。

“公主, 老夫无地自容啊!当年王爷托孤,将您与楚夫人交托给老夫。可是楚夫人为了让老夫能带着您冲杀出去, 毅然返城殉了王爷。可老夫依然是把您给弄丢了,要不是那位义士”

“军师,你莫自责了,当年我们也是对王爷救援不及啊。”

众人好一阵唏嘘。

有人哭、有人叹息,最后都在芙叶和安王的劝说下,以酒祭奠穆王在天之灵,然后众人都道一醉方休。

凌云记着岚王的嘱咐,要找个知晓楚夫人来历的人问问,看有没有沈寄身世的蛛丝马迹。

不过不急在一时,今日和这些人先联系上再说,日后慢慢问去。

还有,今天来的这些人,看起来还在怀念王爷。

可是这么多年的高官厚禄,许多人心里其实已经变了,有些话当不得真了。

而岚王看着此时风光一时无二、众星捧月的芙叶,想起那日被蒋世子欺压要让女官搜身的沈寄,心头很不是个滋味儿。

半个月后,徐方告诉沈寄,她的身世有眉目了。

“什么样的眉目?”

“楚王妃,也就是芙叶公主的生母,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她当年曾经被贼人掳走。而去向和之前王爷曾经找到的,一个可能是魏夫人故乡的安远府靠近。师傅说按大概的年岁算,您或许是楚王妃的外甥女。”

为了给芙叶公主抬身分,皇帝让主管宗室事务的信王大笔一挥,在玉牒上将芙叶记成了穆王继室所出的女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样她就成了嫡出,而从前的楚夫人也变成了楚王妃。

“被掳走?”

徐成点点头,“您也知道,女儿家兵荒马乱的年月被贼寇掳走,会是什么下场。所以楚家在近处找了无果,便对外宣称这个女儿病死了。”

沈寄有点发愣,难道原身的爹还是强盗不成?

可是混到要靠自己卖身埋葬的地步,这个强盗混得未免也太差了点吧。

哪个打家劫舍的人能穷成那样?

“王爷说既然有眉目了便告诉您一声。现在王府已经派人往安远府去查询了。有了确切的消息立时来告诉”

沈寄点点头,“代我多谢岚王,让他多番费心了。”

徐方是知道一些端倪的人,心道:岚王这是明晃晃的在表功啊。

有了眉目便让他来知会。

这是要告诉魏夫人,你的事我放在心上呢。

一路这么知会下去,可比最后有了结果再来说一声强。

魏夫人记挂着身世,也就等于记挂着帮她查这件事的王爷了。

他就不明白了,岚王后院那么多美人,怎么就总惦记着魏夫人呢?

人家可压根没有这个意思啊。

魏大人、魏夫人感情好着呢。

而且人家现在还是六甲待产之身,生下孩子就要去和夫婿团聚的了。

师傅说这事他也劝过。

王爷也并非不知道万一闹出来影响很不好。

可是有些时候有些事还是会不由自主的。

好在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闹不出来,王爷现在全副心思都放在和安王争夺上。

后院贺侧妃近来比较得宠,也许过个几年这事儿也就淡了吧。

又过了大半个月,徐方告诉了沈寄准信儿。

说在安远府沈家屯找到了沈寄的娘家,她果然就是楚王妃的外甥女。

当年王妃的妹子被强盗掳走。

后来半路生病被丢下,被沈家屯的沈二牛在村边捡到,带回了家。

当时楚家二小姐已经怀孕,不过后来流掉了。

沈寄是她嫁给沈二牛之后怀上的。

只是,楚家也是大户,要不然楚大小姐也遇不上穆王。

楚二小姐自小也是娇生惯养的长大,沈二牛却是一穷二白。

她生下孩子没几年就在贫病交加中死去了。

如今,沈家屯还有些当年逃难出去,后来幸存又回来的老人记得这件事。

也说沈二牛当年好像是带着八岁的女儿逃荒去了,再没回来过。

之前只有沈寄含含糊糊的说辞,所以带着女儿逃荒的沈家男子,岚王找到了不少。

最后都证据不足被搁在了那里。

现在再加上楚二小姐这条线索,从之前的那些人家里扒拉了一下,就找到沈家屯去了。

因为沈二牛原本穷得娶不上媳妇,却忽然捡回那么漂亮个女子。

所以老人们能记得很清楚。

虽然当年很多人在背后说他捡了破鞋,可是羡慕他媳妇漂亮的也不在少数。

徐成又说道:“您幼年落水的事也对上了。据说是幼时在井边玩耍一头栽进井里去了的。当时也许是撞晕了,大人也在忙。就以为您上邻居家去玩了,所以被井水泡了许久才被找到。说是头上还有个小伤口,只是被头发挡着了。”

沈寄点头!

对,她头上是有个小伤口。魏楹还扒开她头发看过。

沈寄心道,怕就是这一家了。

不过这个伤口来源也真够囧的。居然是自己一头栽进井里去了。

那会儿命大没淹死,却在八岁的时候饿死了。唉——

“还有,您的小名是叫寄姐吧?”

小名却是当地的老人家想起来的。

楚二小姐的事儿在当时算是大事,所以记得。

但一个黄毛丫头的名字谁耐烦去记?

而且沈家屯也很大,那位老人和沈二牛家隔得也比较远。

还是岚王派去的人先提起‘沈寄’二字,又等了许久,对方才想起来的。

沈寄点头,不需要再多说了,楚二小姐就是她的娘。

一对孪生姐妹,因为命运不同,一个给王爷做外室如今被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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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强盗掳走,最后跟了个穷困的村夫。

也造就了她今日和芙叶公主迥异的命运。

不过,总算是知道亲爹娘了。不至于以后再出什么乌龙事件。

岚王将沈寄的身世告诉了太后和芙叶。

只说是之前查到的资料,然后顺着穆王妃的线索理了一下就出来了。

纯粹是个顺道的事儿,并不是刻意为之。

而且是凌云和旧日同僚闲聊中发现的线索,然后顺便过问了一下查出来的。

皇祖母一向是很喜欢小寄的,而芙叶怎么都是源出一脉,所以他便告诉了这两人。

虽然他之前放话,愿意当她的靠山。

可是那丫头拧得很,知道自己对她有意,有困难怕是不会找上岚王府。

有芙叶这个表姐,她应该愿意求助吧。

太后惊讶的对芙叶说:“原来她是你的亲表妹!你俩的母亲还是双胞胎,难怪长得这么像。”

芙叶笑道:“我一见她就觉得亲切。这次回来真是太好了,先是找到了父王这边的亲人,现在连母妃家的表t?妹都找着了。”

沈寄便收到了芙叶遣人送来的滋补养身的不少补品。

只是她本人依然是忙得抽不开身,只让府里的嬷嬷过来瞧了瞧。

这个消息也随之不胫而走,一时私下里麻雀和凤凰的譬喻甚嚣尘上。

沈寄心道,投胎是技术活啊!

在这个血统决定大半的时代,她和芙叶的差距就如云间月和地上泥一般。

可是,她才不会妄自菲薄,觉得自己是麻雀、是泥土呢。

在这个事情上,拼爹是拼不过人了,可是她还有夫婿啊。

这时代不是还讲夫贵妻荣么。

魏楹可是优质潜力股,谁知道十年、二十年后是怎样。

沈寄在给魏楹的信里便以这个玩笑结尾。

魏楹看过后将信纸放在了书桌上,原来小寄的身世是这样的。

魏楹抽出纸笔给凌云写了一封信道谢。

也给沈寄回了一封说必不让她失望,又问起她和孩子的情况。

沈寄接到信后便念给肚子里的孩子听,“唉,也不知道你是小芝麻还是小包子。爹爹来信了,娘念给你听啊”

进入夏天,天气渐渐炎热。

沈寄觉得越来越难受,手脚也开始出现浮肿。

最要命是晚上抽筋睡不好,白天胃又被胎儿顶着吃不好。

而且夫婿不在身边,她难受起来就觉得心酸,都想哭了。

“孩子,娘好辛苦,你爹又不在,呜呜——”

“当官有什么好的嘛,老婆生孩子都不能陪在身边。”

沈寄跟肚子里的孩子抱怨着,全然忘了她不久前才说过要夫荣妻贵的话。

“孩子,你可得心疼娘啊,到时候不要太折腾了。不然,娘真的会哭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徐方上门更加的勤了,芙叶公主派了两个接生过百名婴孩以上的接生婆过来住下候着。

和沈寄月份差不多的乳母也找好了,也是容七少奶奶介绍来的。

至于之前俩的两个嬷嬷,留下了一个本分老实的钟嬷嬷,以后统管小家伙的大小适宜。

除了本分老实,还有一个原因是钟嬷嬷是个寡妇,没有儿女。

可以丢丢心心的跟着沈寄往扬州去。

第 247 章

现在是万事俱备, 就等着小家伙呱呱坠地了。

沈寄自己算的预产期是八月底、九月初。

今天是中秋,魏柏夫妻带着小权儿一起过来过中秋。

沈寄正被孩子折腾的难受,人有些憔悴。

而且这种人月两团圆的时候, 她心头也不好过。

心头不由恨恨的想着魏大人怕是不寂寞, 这种节气肯定少不了宴席等着他。

见她精神不佳,魏柏等人陪着吃过月饼就告辞了。

王氏同顾妈妈说有事赶紧让人过去知会一声, 他们马上就到。

之前十一婶还有裴师母派人来送月饼时也这么说, 顾妈妈统统满口答应。

“奶奶, 您是再赏会儿月还是现在就要睡了?”

“我睡了吧。”一个人赏月有什么好赏的?

流朱赶紧过来, 扶着沈寄往里走。

她月份快满了, 进出都得小心。

之前, 芙叶公主派了人来给她正胎位,说是胎位很正。

庄太医前两日也奉岚王妃之命过来把了脉,他也说胎脉很强,孩子很健壮。

其实现在也已经是进入预产期的范围了, 因为提前十天延后十天都是正常的。

所以府里上上下下都有些紧张, 沈寄自己自然更紧张。

这种紧张在今晚月圆中秋,月圆人不圆的气氛下被推向了高潮。

什么‘今夜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这些都是虚的、虚的, 还是得那个人在身边才好。

呜呜, 人家就要生孩子了, 居然还是得一个人面对。

沈寄也知道她这样的情绪让人担忧, 所以干脆早早的躺下。

“我以后不教孩子叫爹!”赌气的说完以后, 沈寄闭上眼。

她这些日子被折腾得吃吃不好, 睡睡不香,所以要抓紧时间养神。

一直到了八月十九这天傍晚, 沈寄饭后散步,觉得肚子有些发沉下坠。

她明白应该是要生了,这些日子稳婆还是给她和身边这些丫头科普了不少待产常识的。

她也很听话的每天都由人扶着走上几圈,以期将来好生一些。

“快去叫顾妈妈,我应该是要生了。”

沈寄让凝碧扶自己到预备下的产房里躺下,这才出声。

她这两日也跑到产房熟悉过环境,也到产床上试躺过。

所以一开始进来躺下,凝碧并没有觉得奇怪。

这会儿听她一说才赶紧去叫人。

顾妈妈收到消息,赶紧的就过来。

安排稳婆到位,又安排凝碧等人烧热水。

这主院立马的就热闹起来,人员各就各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又打发人到二门处,让小厮去通知十一夫人和裴师母一声。

这家里没有老夫人,便要请这二位过来坐镇了。

又安排了人去去魏柏府上通知,这就是血缘最近的人了。

最后派人去芙叶公主府上知会一声。

这些日子芙叶公主送人、送东西的,自己也抽空过来了两趟,也是挺关心小表妹的。

挽翠则进去看看沈寄有什么需要。

沈寄脱了外衣,只穿着白色的亵衣躺在产床上。

这会儿阵痛还不集中,所以她的神态还算安然。

稳婆则坐在床尾。

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候,沈寄之前所有的担忧抱怨就都跑了。

就是魏楹在,痛这一场的也只能是她自己。

所以,此刻也只有勇敢的面对,把孩子平安地带到人世间来。

挽翠替沈寄打散了头发,梳了个卧髻。

沈寄还让凝碧把铜镜拿过来她照了照。

至少此刻,她要保持住形象。

一会儿众人都要进来看她呢。

一见她还有爱美的心思,屋里众人不觉同时松了口气。

顾妈妈进来也忍不住好笑,“奶奶,十一夫人和裴师母、六奶奶都到了。”

至于芙叶公主府上,门房答应了通传,就不知几时能传到了。

沈寄坐起来,“劳动这么多人,请她们都安坐。”

十一婶当先进来,“我还没见过这么镇定的产妇呢,而且还是头胎。大侄媳妇你可真是厉害。”

沈寄笑道:“假的,其实我心头着实捏了一把汗。只不过现在不痛,如果开始紧张岂不是把力气都浪费了。十一婶、师母、六弟妹,你们都坐吧。”

裴师母道:“说得没错,这会儿你就想吃吃、想喝喝,最要紧把体力保持好。”

王氏眼里露出点好奇,然后坐下,“大嫂你好勇敢!”

沈寄是刚痛了一下缓过来,下一波大概还有两刻钟到来。

她准备趁这个时间抓紧吃个宵夜。

这几个陪产的见她还有心思吃吃喝喝,也放下心来。

只是沈寄鸡腿啃到一半就觉得肚子又开始了,只得靠躺到大迎枕上。

凝碧和采蓝赶紧将摆着鸡汤的小几端开。

挽翠上前帮沈寄擦了擦嘴边,看到她握着顾妈妈的手指开始捏紧。

“十一婶、师母、六弟妹,还有流朱你们几个,你们都出去吧。这么多人在,我生不出来。”沈寄出声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呼痛,她实在是觉得有些丢脸。

那些被点名的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道:“好,我们都出去,你安心生就是了。”

里头一直安安静静的。

王氏想着自己偷偷摸摸的出来,生怕被小权儿知道了要跟。

估计等那小子明早醒了就当叔叔了吧。

十一婶想了想,“快的话应该差不多。头胎嘛,都比较慢。”

裴师母道:“我瞅着小寄的身子,应该挺快的,也许用不到天明。”

丑时一刻,产房里第一次传出低低的呻吟声。

之前都痛得还好,沈寄能忍。

从这会儿开始,痛得愈发密集,而且也有点不可忍了。

十一婶和裴师母对视一眼,快了!

沈寄手拧着被单,牙齿咬得死紧。

她方才跟着稳婆用了两回力,不过孩子没那么合作,还不肯离开母体。

魏持己,你要当爹了知不知道。

你个混蛋,我生孩子都不在!以后别想我再生了!

沈寄就靠着在心头骂魏楹来集中精神,这是真委屈啊!

“魏夫人,再跟奴婢来一次,快了!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

“是、是么?”沈寄高兴的问。

“是的啊,再努一把力,您就能看到孩子了。”

沈寄顿时精神大振,“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奶奶,已经是八月二十寅时了。”顾妈妈看看钟漏说道。

沈寄心头算了算,从发作到现在,过了七八个钟头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然后跟着稳婆‘吸气’‘呼气’的声音再努力。

用尽全身力气让孩子往下坠去。

庄太医说她会比较好生的。

说她底子好保养得也好,孩子不大也不小。

这话给了沈寄很大的底气t?。

她才能一直都很勇敢很镇定。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这份镇定跟勇敢也就跟着溜走了。

又是一场枉费的努力。

沈寄哀叹,“怎么还不出来啊?”

顾妈妈拿了帕子帮沈寄揩汗,“奶奶别急,已经很快了。你听稳婆的话,歇一歇再鼓劲。来,含一片参片补补气。”

沈寄昏昏沉沉的含着,这会儿也没心思估计自己的形象了。

她的头发已经全都汗湿了。生孩子真是累人啊!

“魏夫人,我们再来。吸气——呼气——”稳婆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寄咬咬牙,近乎本能的照做。

“魏夫人,再努力,肩膀要出来了”

沈寄陡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掉出了体内。同时是一阵剧痛,她痛得大叫了一声。

“生出来了,是位千金!”顾妈妈看了一眼,生的是位姑娘。

沈寄睁开眼,气若游丝的道:“给我看看!”

原来是小芝麻来了。

她听得啪啪两声,然后是小芝麻响亮的哭声。

“奶奶,马上包好了就抱来。奴婢等先帮您收拾一下。”

沈寄晕乎乎的被摆弄。

有人把她抬起来,擦拭身上的血。

然后穿妥衣物,又放回换了床褥的产床上。

等了一会儿,洗得干干净净、包裹好的孩子被抱来了,就放在沈寄旁边。

黑幽幽的头发,红彤彤的皮肤,小嘴嘟着,小手握成了拳,只有枣核般大小,就放在腮边

“我的小芝麻!”沈寄伸出一只手去摸摸小芝麻的小手,好小。

“小芝麻——”顾妈妈等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这是大姑娘的小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外头候着的三人也进来看新生儿。

对于沈寄生个女孩儿,三人也都表现得很欢喜。

毕竟,她们不是沈寄的婆婆,高兴就好了。

这会儿听到这个小名,也齐齐愣住了。

沈寄略回复了一点精神,“嗯,贱名好养活。”

有人打了个哈切,就像是传染一般,屋里的人都开始打哈欠。

然后,小芝麻开始哭了起来。

挽翠将襁褓抱了起来,“奶奶,大姑娘想来是饿了。奴婢抱去给乳母。”

“让她过来喂吧。”

沈寄现在看着女儿新鲜的很,一秒都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要不是现在奶水还没有通,她就想自己喂了。

“瞧她,一刻都离不了了。”十一婶笑道。

众人便一起看着小芝麻闭着眼睛喝了第一顿奶,然后便睡了过去。

沈寄还是让给她放在旁边,她目不转睛的一直看着。

众人则由顾妈妈安排到早就收拾好的客房安置下来。

这会儿离天明也没有多少时候了。

沈寄看了半晌。终于心满意足的让人抱到摇摇床里。

她怕自己在睡梦中把小芝麻压到。

可还是让把摇摇床放到她能平视的地方。

这样明天睁眼就能看到女儿了。

她终于做了母亲,有了血脉相通的女儿。

摇摇床有点像后世的摇篮,两头有点翘,像小船一样。

小婴儿放在里头,很方便摇摇。

所以被通俗易懂的称为摇摇床。

小权儿第二天一大清早醒来,知道大嫂生了。

立即就要人带了他过来看大嫂跟小芝麻。

季白这会儿当值,怕他吵着奶奶和大姑娘,便不让他进去。

“我就看一眼、一眼。”小权儿着急的比划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奶奶跟大姑娘都不能吹风,窗户纸糊得可扎实了。从哪里看啊?小爷,你就再等会儿,等奶奶睡醒一觉你再进去吧。奶奶昨天可累坏了,又一直看着大姑娘不肯睡。天将明了才睡着。”

小权儿急得在外头走来走去,一会儿就过来问问。

终于在第三趟过来的时候,听到小猫叫那么丁点声音哭了起来。

“啊,是小芝麻,声音好小哦。”

沈寄也被哭醒了,睁开眼看到小芝麻正被乳母抱着,在地上走来走去。

小芝麻的房间本来暂时是安排在隔壁,都不用出门就可以走到沈寄的产房来。

可这会儿沈寄还不怎么能动弹,便坚持放在了自己屋里。

于是给小芝麻配备的人马也只有全搬了过来,好在房间足够大。

第 248 章

见沈寄醒了, 流朱赶紧过来扶她起身。

又往她身后塞了个软枕,“奶奶,小爷过来了, 急着想进来。”

“哦, 那让他进来吧。”

小权儿是被王氏牵进来的。

她们几个睡了一觉也起来了。

看过孩子和沈寄,十一婶和裴师母就回去歇着了。

留下王氏照应府中。

中馈的事, 还有往各处送红鸡蛋等事, 都需要她这个弟妹操持。

在这之前, 她就把该做什么弄清楚了。

十一婶问过无误便放心回去。

“有劳弟妹了!”沈寄笑道。

“大嫂说哪里话, 我们是一家人嘛。”

魏柏一直在她跟前说长兄长嫂对他很好, 她也希望有机会可以报答一二。

“大嫂歇着, 我出去安排一下。”

“嗯,你弄好就可以打个小盹,别太辛苦了。我平常处理中馈那里铺了床的。”

“知道了。”王氏便往外走。

路过趴摇摇床上看小芝麻的小权儿,好笑的拍拍他的头。

小权儿不以为意的晃晃脑袋。

他跟六嫂处得也还不错, 不过还是比不上和大嫂那么亲密。

“小芝麻, 我是小叔叔。你终于生出来了,小叔叔等得好着急哦。”

沈寄失笑,你能有我急么?

“给爷送信去了么?”

“去了, 昨晚连夜就让小厮准备行囊。今天城门一开就出去了。”

沈寄看着小芝麻的眉眼, 还好, 这孩子不是皱皱巴巴的。

已经可以看出眉眼像父亲, 鼻梁和小嘴巴像母亲了。

小芝麻换过尿不又准备开吃了, 沈寄伸开手道:“让我试试。”

当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出, 被小芝麻含进嘴里的时候, 沈寄感动得差点哭了起来。

魏楹,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沈寄这次生孩子, 人人都说很是顺利,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这可是在生孩子就一只脚在阴间的时代啊。

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徐方三五不时的就过来,还有芙叶公主遣来的稳重稳婆。

“小芝麻,你真乖!一点都没让娘多受罪,比你爹好多了。他干了坏事就跑了,只留下咱们娘俩在这里。等你满月了,娘也可以出门了,再出去一一道谢。要谢谢徐大夫、凌先生,还有你十一叔祖母跟师祖母。对了,还有公主表姨。”

说起来还真是要好好谢一谢芙叶这个新出炉的表姐。

“恩,还不能忘了六婶。”

小权儿站在沈寄的脚踏上,听到她在点名便把小胸膛挺起来。

结果听到最后都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于是说道:“大嫂,我每天都跪在菩萨面前,求她保佑你们母女平安!”

沈寄知道这是王氏有时候觉得他淘得没边了,实在管不住,哄着他去小佛堂跪着祷告。

不过小家伙能坚持住也很是不错。

她方才故意的不提这事,果然小权儿自己就表起功来。

沈寄摸摸小芝麻的嫩脸蛋,“恩,对,也要谢谢小叔叔,小芝麻才能这么快生出来。”

本来她坐月子该是挺无聊的,可是小权儿每天都跟着王氏过来。

王氏先把自己家里的事理一理,然后就坐轿子过来操持这边的事。

他便日日一路过来。

然后王氏自去忙,他就来看小芝麻。

而小芝麻在沈寄屋里,他也全无避讳就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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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看着小芝麻,一边陪着大嫂聊天儿。

于是,沈寄这半个月一点都不寂寞。

只是,他要跟着吃沈寄的月子餐被王氏制止了。

他觉得那些炖的烂烂的鸡肉很好吃,王氏只有吩咐厨房给他另作一份。

至于沈寄的,那里头还有药材呢。

这样的日日接触,沈寄和王氏迅速的熟络起来。

王氏的母亲之前托着沈寄的关系,也寻到芙叶公主府上的太医给开了方子,如今病情稳定下来。

她着实有些感激,便格外的上心,里里外外打理得很好。

魏柏下了衙也直接过来吃晚饭,然后夫妻俩再带着小权儿回去。

小芝麻出生当日,魏柏便写了信到扬州去报喜,又往淮阳也写信去通知。

在京城的魏家人也来送了洗三礼。

沈寄没有出席,是王氏抱着小芝麻出去的。

礼物也收了不少。

如今魏楹可是四品,在朝官职最高的魏家人了。

所以,虽然小芝麻是女孩儿,众人的礼也不薄。

更何况岚王府和芙叶公主府上都有礼送来。

魏楹的回信来得很快,表达了他初为人父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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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是小芝麻不t?是小包子,他表示毫无问题,一个接一个的生就是了。

信里也表达了这种时刻他不能陪在身边的歉疚。

还说他在扬州一切都好,已经将内宅收拾好了。

婴儿房也准备上了,玩具什么的都备了不少,就等着她们母女俩过去了。

“大嫂,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去。叫大哥给我也准备好房间。”

小权儿摇着手铃逗小芝麻,一边不忘申明自己也是要去扬州的。

“放心,漏不了你,扬州小吃管够。”沈寄笑道。

王氏也说道:“大嫂,你不知道。小权儿浑身那肉紧实的。我当时带过去,都担心他吃不惯我们那边的饭菜瘦下去,好在没有。”

“他一点都不挑食的。”

沈寄心道:他连月子餐都想分享。你还担心把他喂瘦,大可不必。

“人家才不胖呢,长得紧实是因为练功练的。”

沈寄和王氏笑道:“不晓得是谁担心自己胖得那脸镜子都装不下,偷偷在被窝里照。”

小权儿嘟嘴道:“不理你们了。”说完转身往外走。

小芝麻现在基本处于吃了睡、睡了吃,憨吃憨长的阶段。

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一个时辰她在睡。

可是沈寄每天就是看不够、爱不够。

还能写了信去眼气魏楹,今天小芝麻一连吐了两个泡泡,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就这么无聊的消息她也能写得兴致勃勃的。

每每想象魏楹在那边心头痒得跟猫抓一样,但是隔山隔水的见不着他闺女,沈寄就乐呵。

小权儿对着摇摇车里的小芝麻扮鬼脸吹口哨。

小芝麻拿一双圆溜溜的眼看着他,嘴边露出甜甜的笑意,嘴里呵呵有声。

“哎,小芝麻,你快点长吧,长大了才好玩。”

沈寄穿着身棉质吸汗的中衣站在摇摇车旁边,俯身把小芝麻抱了起来。

听了小权儿的嘟囔便道:“六弟不督促你的学业么?成日家玩他也不说?”

小权儿抓抓耳朵,“六哥忙得很,很晚才从衙门回来。最多问问先生或者考考我功课。我只要能过关他也就不多管了。六嫂要管两个府的中馈,呵呵,她也忙。”

“我又在坐月子。所以,你就乐得没人管了?”

“哪有啊?先生都说我比从前用功多了。大嫂,你可要记得这么告诉大哥哦。”

沈寄抱着小芝麻笑了两声,“小芝麻,小叔叔怕你爹,你怕不怕?不过,你是闺女,他不会跟你扮严父的。以后你弟弟怕是惨了。”

小芝麻一到沈寄怀里就显得很安适的摸样,母亲的味道她近来已经熟悉了。

母亲的味道,沈寄抬起袖子闻了闻。

然后问小权儿,“小弟,你闻闻,大嫂身上是不是有味儿了?”

小权儿果然凑过来闻了闻,“是有点味儿。”

“真的啊?”沈寄脸色立时变了,她都十多天没有洗澡了。

虽然去年算到预产期后,魏楹就想法子花银子弄了许多冰存到冰窖里。

这个时候拿了出来在屋外摆着,而且四周又都是竹子。

屋子里被营造出了也很清凉的感觉,所以沈寄也不怎么出汗。

可是,这毕竟是秋老虎的天气啊。

就是冬天她也没试过二十天不洗澡。

这会儿听小权儿说她都有味儿了,沈寄心头顿时就开始哀嚎。

小权儿点点头,“是啊,一股子奶香味儿。跟小芝麻身上一个味儿,很好闻。”

沈寄看他一眼,“你是天天在这屋里呆着,所以闻不出来吧。我搞不好都已经捂馊了。”

“馊了?”小权儿又嗅嗅,“不像酸菜啊。”

等到像酸菜就晚了。

“你出去,就说你玩出了汗要洗澡,让季白弄点水过来。”

小权儿挠头,“大嫂,你叫我骗人?”

“善意的谎言,你是为了帮大嫂嘛。大嫂用来擦擦身子而已。讲不讲义气?”

“讲!”小权儿毫不犹豫的点头。

以后不管是大哥那里还是爹那里,都要靠大嫂帮忙呢。

于是他很快就出去说了,然后季白便把热水提了过来。

“季白,这里。”小权儿站在门边招手。

季白一愣,这不是奶奶坐月子的屋子么。

可是,顾妈妈说这四十天都不能让奶奶沾水啊。

“快点,大嫂等急了。”小权儿催道。

季白一阵犹豫,里头果然传出沈寄的声音,“季白,提进来。我就擦一擦。”

季白咬咬牙,都提来了。

不提进去奶奶肯定不肯善罢甘休的。

六奶奶也好,顾妈妈也罢,还有挽翠姐,都拗不过奶奶的。

再说这些水小爷洗澡够了,奶奶可不够。

也就只能擦一擦,擦一擦应该没事吧。

沈寄看到水提了进来,赶紧进到小房间。一边乳母和季白面面相觑,都不敢阻止。

季白道:“奶奶,您可快着点!顾妈妈发现了能揭了奴婢的皮。”

“嗯嗯。”沈寄一边麻利的脱掉中衣,一边应道。

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腰腹,唉,不忍卒睹。

小权儿在外头玩了会儿,看小芝麻在打哈且,便打算出去了。

他还要写功课呢。六哥回来要查看的。

季白赶紧一把拉住他,“小爷,你可不能出去。你说要洗澡的,回头顾妈妈看到你在外头,不就露馅了么。”

“哦,好吧。”小权儿讲义气的在小马扎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喊道“大嫂,你快点。”

沈寄拧毛巾擦了几把都感觉舒服多了。

之前简直像是污垢把毛孔都堵住了一般。

结果还是露馅了,顾妈妈从小权儿的房间外经过。

听到里头没什么动静,狐疑的问小丫头。

得知他根本不在屋里便有些起疑。

虽然小爷还小,完全没到有男女忌讳的年岁。

可是,他的房间就在这主院里,几步就走过来了。

总不至于还留在坐月子的嫂子屋里洗澡吧。

于是,顾妈妈便过来看个究竟。

见到小权儿在屋里坐着,净房里却传出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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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脸色一白,讷讷道:“顾妈妈。”

您老明鉴,小爷才是共犯,她也是被骗了的。

顾妈妈横她一眼,又看看挠着耳朵低下头的小权儿。

然后过去敲净房的门,“奶奶,随意擦擦就赶紧出来,小心着凉。”

坐月子不保养好,最容易生病了。还容易留下病根。

第 249 章

沈寄很快便出来, 然后解释道:“顾妈妈,我、我是穿着亵衣擦的。我实在是脏的受不了了。”

她也没敢把衣服都脱了,这个时候着凉可不是玩儿的。

也不知道外国女人和中国女人是不是构造不同, 为什么只有中国女人才需要坐月子?

还有这么多不可理喻的古怪规矩。

顾妈妈小声说道:“爷又不在, 有什么受不了的,忍一忍不就过了。”

沈寄被盯着躺回床上, 心道我是自己脏得受不了。

这会儿谁还有心想着女为悦己者容啊?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腰腹, 她立即浮起了危机感。

魏楹在遍地烟花的扬州。她如果不趁早收拾好自己, 到时候过去可不行啊。

她看着睡眼朦胧的小芝麻嘟囔:“小芝麻, 你说是不是?”

小权儿出去写功课去了, 季白也唯唯诺诺的收拾了水盆端出去。

顾妈妈看着沈寄道:“奶奶, 府里没有老夫人,就连老姨奶奶都不在,说不得奴婢做这惹人厌的人。可奴婢都是为了您好。”

沈寄缩到薄被里,“知道知道, 我也就擦了擦, 动作很快的。”

她看着摆在小芝麻脑袋旁边的手铃,看那上头居然是镶金的。

于是转移话题问道:“那是谁送的啊?”以后要再用这招怕是不好使了。

“是芙叶公主啊,奶奶忘了?”

“哦, 原来是公主。”

沈寄当面、背后都没有叫过芙叶一回‘表姐’。

毕竟芙叶是公主, 她只是个村夫的女儿。

这样叫实在是高攀了一点。

而且两人也不是一起长大的, 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她都有点不明白芙叶为何这么不避讳的, 就认了她这个表妹。

正说着, 流朱拿进来一份礼物。

门房禀报说是贺夫人派人送来的, 是岚王府的贺侧妃请她转交的。

人已经回去了, 除了这些对方什么都不肯说。

沈寄挑眉,洗三贺芸送过礼了啊, 是合着岚王妃的礼一起送来的。

因为之前救命之恩的事,还有芙叶公主认下沈寄这个表妹的事,所以岚王府这份礼并没有让人侧目。

反倒有人猜测,岚王府送了厚礼,是为了多一道和芙叶公主联系的桥梁。

贺芸的礼很简单,是一套现在市面上流行的话本。

沈寄t?这会儿不能多用眼,所以暂时看不了,只能让人读给她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侧妃那里有什么事儿么?”

顾妈妈想了想,“没听说。岚王府的篱笆牢,里头什么事情是传不出来的。”

这就怪了,贺芸平白无故的送她一套装帧精美的话本做什么。

难道,她看了自己送的剑舞的画本,然后

沈寄猜得没错,贺芸诊出喜脉来了。

但是,遵照三个月前不对外宣布的规矩,除了个别人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不过贺夫人自然是知道的。

她有些奇怪,自家女儿怎么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沈寄坐月子无聊。

“哦,小寄她帮了女儿一个天大的忙。女儿这里凑巧有这么一套书,就请母亲转送给她。”

于是便有了这么一回事儿。

贺芸的确是很感谢沈寄。

虽然心底还是有些嫉妒,但是对岚王的情爱她早就死心了。

在岚王府几年,她很清楚的知道岚王对后院的女人都没有情爱之心,有的只是各取所需。

在知道那个人是沈寄之后,她也是羡慕嫉妒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是,能有一个孩子陪着自己度过漫长的后宅甚至后宫生活,那是托天之幸。

近来,岚王对她好了许多,表现就在于来她院子的次数多了。

相应的,府里大小人等对她也好了不少。

至少表面上从王妃到其他女主子,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而府里跟红顶白的下人,也谄媚了不少。

再无人敢克扣她的物用。

至于恨沈寄的,自然有人在。但却不是得了实际好处的自己。

想必有人原本也和自己一样死心了,可是没想到王爷的心还会为了女人而动。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对所有女人一视同仁也就罢了。

可是出现了这么一个在王爷心头占了要紧位置的女人,却不是自认最有资格的自己,心头怕是恨得很呐。

虽然不知道确切的,但是沈寄还是猜到了一部分。

这也是她当初送剑器舞图谱的用意。

既然事情是按她的想法发展的,那就再好没有了。

小芝麻睡了一阵就醒了。

沈寄一开始和乳母轮着喂奶。

可她奶水不多,到后来小芝麻喝惯了乳母的奶,反而不喝她的了。

沈寄看看乳母被催乳催得五大三粗的身材,只好自我安慰这是小芝麻心疼她。

这会儿小芝麻就是饿得紧了,一被沈寄抱到怀里,就朝着喝奶的方向拱。

采蓝为人细致,而且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沈寄想着自己也不能时时把小芝麻看着。乳母和嬷嬷都是新来不久的,她不能完全放心。

于是便在和采蓝谈过之后,让采蓝专门负责照看小芝麻,其他的事儿都不用她管。

乳母和嬷嬷也都受她管辖,每月月例涨到和一等丫鬟流朱、凝碧一样。

采蓝于是非常的认真负责。

沈寄瞧着她还把小芝麻每日里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拉给记得清清楚楚,都快赶上科学喂养了。

这么看了几日,沈寄也就放心的把小芝麻托付给采蓝了。

这样万一日后她出去做客或者是忙别的事,就不用太过担心小芝麻了。

既然小芝麻比较中意乳母的奶水,加上那天细细看过自己走形的身材。

眼瞅着快出月子了,沈寄便开始做恢复体形的锻炼。

是请徐方和老赵头帮她设计的动作。

这样也好恢复得快一些,省得往扬州去的时候她还是这副德行。

要是让自己在魏楹心目中的美好形象打了折扣,那沈寄得呕死。

明天小芝麻就满月了,沈寄觉得真是好不容易熬到这一天啊。

自从那日偷偷擦身子被逮了个现行,顾妈妈就看得更严了。

小芝麻还是睡在沈寄和魏楹的正房大屋里。

专门给她准备的婴儿房压根没派上用场。

这也是因为男主人不在,乳母和嬷嬷还有采蓝等人才能整日的在这里出出入入。

摇摇车还是放在沈寄伸手可及的地方,睁眼就能看到。

她晚上要吃三次奶,沈寄坚持了半个晚上就不行了。

半夜直接睡死过去,由乳母接手。

这也是小芝麻更能吃得惯乳母的奶水的原因。

小芝麻这会儿已经睡了,小小的身子端端正正的裹在小包被里。

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才是小权儿说的正宗的奶香味儿。

沈寄侧头看着,眼里静谧安详,这是她的亲骨肉,和她血脉相连的小人儿。

从今往后,她会一世为她牵肠挂肚。

满月宴后不久,沈寄也终于可以出屋子活动,可以尽情的洗澡。

她泡在大木桶里,整整换了两桶水才觉得自己彻底干净了。

外头传来小芝麻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醒了有一会儿了,正在找沈寄。

平日里母亲整天都在的。

今天不见了好久,眼见着就要哭出来了。

沈寄听到动静只得裹了毛巾起来,穿好衣服出去。

可以说往日她就是方便,都是趁了小芝麻在睡的时候。

所以说,对小芝麻来讲都是一睁眼就可以看到母亲。今天人忽然失踪了她自然是要找的。

“来来来,到娘这里来。”沈寄抱过泫然欲泣的小芝麻,就见她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来。

小芝麻的头靠在沈寄的臂弯里。

她此时还直不起脑袋来,抱的时候必须把头给托住。

沈寄香了她一下,“小芝麻,你是黑芝麻还是白芝麻?”

“咯咯——”小芝麻被弄得有些痒,便笑出声来。

“我们再有两个月就可以去找爹爹了,小芝麻高不高兴?”

既然已经出了月子,沈寄便要开始露面了。

不过,因为舍不得小芝麻,不愿意出去应酬。

也因为她不再有个可能很高贵的身份,给她下帖子的人也不多。

所以,出去的时候还是很少的。

只不过,有一张帖子却是她无法拒绝的。

芙叶公主二十周岁生辰宴客,也给她这个表妹下了帖子。

怀孕和生产的时候,实在是得了芙叶不少的好处。

那些滋补养生的药就不用说了,芙叶还找了最好的、正胎位的妇人来给她正胎位,最好的稳婆也被请来给她接生。

总之这些举动让沈寄在生孩子的时候信心很足。

这份信心也导致了她生产的时候很是顺利。

至少咱享受的也是这天下第一流的生产待遇了。

基于这种种,她本就该正儿八经的对芙叶好好道一声谢。

所以,再是不想出门,芙叶公主那里她也得去。

至于芙叶,岚王当着太后的面告诉她沈寄的身世。

她就是一开始没想用心到这个地步,也得如此用心了。

既然都已经用了那么多心,也就不妨亲自去看看了。

所以,即便如今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多权贵,她依然是抽空去看过了小芝麻。

的确是很漂亮的一个小婴儿。

有些事情做多了,也就习惯了。

似乎沈寄就是她很心疼的小表妹。

到了正日子,沈寄趁着小芝麻睡着轻手轻脚的出门去。

她寻思着该把小芝麻搬回她自己的房间了。

不然,这孩子是一刻也离不了她了。可她怎么可能一天十二时辰的就守着孩子?

沈寄今日穿的衣服是现做的,从前的都不能穿了。

再是锻炼了十数日,也不可能立竿见影。

她从前的气质一直介于少女和少妇之间。

如今生下孩子便有了几分不自知的风情,也越来越像已婚妇人了。

沈寄坐着轿子到了公主府。

瞅瞅眼前几个月前才重新描过金的、贵气逼人公主府大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今天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又撞上那该死的蒋世子吧。

男女分席,应该不会。

再说岚王不是放了话会罩着自己这个救命恩人么。

沈寄递上名帖后被迎了进去,公主府的下人都挺客气的。

毕竟,她是芙叶公主看重的表妹嘛。

进入大厅后,沈寄被那份金碧辉煌震了一下。

公主府的外观比皇宫只低一个档次,可内在更胜过沈寄曾经去过的太后宫中。

太后信佛又是老年人,一应用品都不事奢华。

而这公主府,啧啧,就是那四个字,金碧辉煌。

沈寄心头浮起一丝不安。

芙叶如今是炙手可热,一边连着西陵的邦交,一边连着穆王当年的旧属。

所以从皇帝以下到各位王爷,对她都是十二分的看重。

可是月盈则亏,不如韬光养晦啊。

只不知她听不听得进自己这个表妹的劝了。见机行事吧!

第 250 章

来赴宴的客人里, 沈寄自然是品级最低的。

四品哪怕在京城也看得过去了。奈何她来的是皇亲国戚云集的地方。这么一对比就排不t?上号了!

沈寄送上重礼。

侍者将她直接领入了主席。

主席上有十二个位置,芙叶公主正和长公主说得起劲。

她见到沈寄便招手道:“小寄,快过来!”

沈寄过去, 一一给在座诸人行礼。

长公主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然后道了声‘免礼——’

沈寄被芙叶拉着落座在她左手第二个位置。

长公主则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第二个位置则是安王妃。

至于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主人也很快揭晓, 是岚王妃。

沈寄心头一松, 还好是个熟人。

虽然一直看不穿岚王妃, 但在人前她一直对自己还是挺不错的。

公主府的筵席, 比沈寄想象中的还要铺张。

用餐的小碟子、小碗儿, 通是白玉雕的。

晶莹剔透的让人不忍心弄脏。

桌上摆着的一盘盘珍馐菜肴, 一壶壶琼浆玉液。

如果不是沈寄在太后那里、还有岚王府见过些世面,恐怕一道都认不出来。

当然,这样的宴席是吃不好的。

有专门的人负责布菜,每一样都只能浅尝则止。

而且吃的时候还得心分二用, 听着席间的谈话。

如果有人问到自己, 还得赶紧回话。

因为她许久不出来活动,而且这根本不是她的圈子,所以众人谈论的话题她几乎是听天书。

从前太后心疼她从小吃了那么多苦。留她用饭, 都是由着她高兴吃喝的。

那个时候才是真的享受人间美味啊!

那样的大饱口福, 让沈寄这个吃货爽极了。

和今日看到美食却不能大快朵颐, 简直是鲜明的对比。

席中的高潮是宫里赐了十八道菜, 来贺芙叶公主生辰。

沈寄也离席跟着磕头。

人间富贵的极致, 也莫过于此了。

男宾、女宾的席面隔得不远, 大厅中间就用屏风隔开。

沈寄也听到了觥筹交错间, 一些劝酒的声音。

她听到了岚王的声音,也听到蒋世子的声音。

对了, 还有林子钦也来了,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如今可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

晚间还看了焰火,客人才陆陆续续的告辞。

沈寄早就惦记着小芝麻了,巴不得早早散了。

再漂亮的焰火都比不上小芝麻的笑脸。

所以,一开始有人告辞,她便也跟着告辞了。

芙叶知道她惦记女儿,也不久留。只说让她得闲常过来坐坐,沈寄应了。

下人领着沈寄出去坐小马车往府门口去。

这些贵人的宅邸都大得要死,跟后世一个公园差不多大小了。

需要先坐车到门口,然后再换乘自家的马车或者轿子。

不然光是走出去,也得走上十几分钟。

只是小马车停下,下车来一看,沈寄发现外头根本不是公主府大门口,而是不知名的小院。

谁把她弄到这里来了?难道是有人想整她?沈寄心头浮起一丝惊慌。

她下来以后小马车已经不知所踪了。

前后左右好像都是公主府的院落。又不知道大门在哪边,她也不便乱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便只得叹口气等着看是谁把她弄来的。

这芙叶家的下人也太不像话了,她自己也马虎!

就算这些人是几个月前才分给她的。可几个月的时间了,她也该整顿好了才是。

身边的人最是要紧,居然这么大而化之的。

芙叶给沈寄的感觉就是大而化之。

她今日的确是风头一时无二,怕是真正的公主都比不上。

可是行事处处都不小心。

一旦有事,她怕是连这公主府的下人都不能完全掌握住。

至于自身的安危,沈寄现在倒不怎么担心。

也许是蒋世子吧,他总不敢弄死她吧。

想不到岚王那日放话都吓不住他。

至于更恶毒的,那便是想毁她名声让她无法做人了。

沈寄自问不是会一死以保清白的人。

蒋世子也不至于是真的要占她便宜,就是要让她死在流言蜚语下。

想到这里,沈寄的眼四下逡巡。

今日赴宴,她自然是无法带什么匕首之类的东西来防身的。

这个小院子里也没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

她想了想,直接从头上拔下一只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万一一会儿真有什么也能扎姓蒋的一下狠的。

屋里的岚王一直在看着沈寄‘鬼鬼祟祟’的举动。

这个女人,什么境地都是不会束手就缚的。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然后缓步出屋。

这个时候,他是‘酒醉’睡在芙叶家的客房里,王妃侍候在侧。

谁都不会知道他来了这里。

而方才拉沈寄过来的,自然是他安排在芙叶府里的细作。

沈寄把钗捏在手里,她听到屋里传来的脚步声了。

此时她不作逃跑的打算。

因为,这府邸太大了,她完全不认得路。

而且四下无人。

大不了拼了!

今天就是只为了小芝麻,她都一定得好好的回去。

这便是为母则强,无论如何她都要搏一搏。

她唯一的优势便是蒋世子不知道她会武。

在他近身的一刹那,她有一拼之力。但也只有这一次机会而已。

到时候如何收场,她也顾不得了。

岚王的身影在门口出现,沈寄诧异道:“原来是你!”

她的手下意识的松开了。

经过上次的事,还有陆续听说的有关岚王的事迹,她对他的观感有了很大的变化。

岚王听起来像是一个一心一意做事的人,安王却是一心一意的做人。

岚王笑道:“你不跟本王外道了?”

没有像之前在人前,一口一个‘王爷’,一口一个‘臣妇’的。

沈寄把钗插回头上,冷冷的道:“我原本认为王爷也是有品的人的。”

她的动作让岚王的嘴角为不可见的往上翘了翘。

至少她对自己的防范之心比从前小多了。

只是她的话比她手里的钗尾更锋利。

“本王有话要问你。”岚王道。

“问了就放我走?那臣妇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寄的口气很不好。

即便知道岚王会有周全安排,不会让自己名声受损。

可是这样私下相会,他想安排就安排,把她当什么了?

沈寄始终都不觉得岚王犯得着对自己用强。但这样的举动真的很让人讨厌。

“你当真跟定了魏持己?”

沈寄毫不含糊的说:“当然。”怎么这人还没死心么?

“可是他保护不了你。哪一次你被人欺辱时,他在你身边?哪一次别人因为他有一丝半点的顾忌?”

“可是他会成长。二十五岁的四品官,他还有很大的潜力。”

岚王眯眼道:“本王一反手就可以将他打落尘埃。你可别觉得父皇会护着他,父皇放养的年轻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臣妇相信王爷有此能耐。但臣妇更相信王爷有为国留才的心胸。以王爷的心性,您若不觉得外子堪当大任,是绝不会荐他做扬州知府的。”沈寄仰头朗声道。

岚王挑眉,“以本王的心性?说起来你很了解本王嘛。如今本王府里的女人,除了王妃,竟是一个个都开始舞刀弄剑起来了。本王也遂了你的意,宠爱你的闺中密友。不过你可别觉得自己就能看进本王的心肝肠肺里去。”

“不敢!不过是提醒王爷一下,满目山河空念远,莫如惜取身边人。”

沈寄将眼前人改成了身边人。

要不然岚王打蛇随棍上,直接来一句此刻你就是我的眼前人。

岚王看着沈寄,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是情难自禁的,否则他又怎么冒险来见她一面?

她马上就要往扬州去了,此一去若无意外又是数年不得见面。

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女人放在身边。

今日那怕她有一丝迟疑或者软化,他都绝不会放手。

哪晓得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对魏持己还是那么坚如磐石。

这样子将人强留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被安王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沈寄觉得言尽于此了。

于是福身道:“臣妇与王爷不会再有交集。在此拜别王爷,惟愿王爷得偿所愿,翱翔于九天之上。”

岚王暗叹口气,“本王此生有两个愿望。”

沈寄蹙眉道:“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王爷能有五五之数,已是天佑之人。”

你就一心一意的去实现你坐龙椅的愿望就好,我跟你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世上当真有矢志不渝的感情?”岚王挑眉。

沈寄笑道:“臣妇不敢说自己与外子无论何时何地,都此情不渝。但是我们会向着这个目标不懈努力的。若王爷肯将目光投向身边人,会发现身边也有值得您去爱的t?女子的。”

“本王不信。”

沈寄不知道他是不信矢志不渝的感情,还是不信他身边有值得爱的女人。

但这跟自己都没有关系,“还请王爷派人送”

她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声叫声:“小寄——”随着话音出现的是林子钦。

他留意到载着沈寄的小马车似乎不是往公主府的大门去,于是一路追过来。

心头担心是不是蒋世子使坏,于是一路追了小马车过来。

但又不敢太露了行迹,回头再让沈寄名声受损。

没想到会看到自家姐夫在此。

“姐夫,您也在啊?”

林子钦从小就有些怕岚王,只是这种情景他也不能躲开。

姐夫他这是做什么?方才自己本就是去探望醉酒的姐夫的。

可是姐姐没让自己进去。

出来的时候正好远远撞见沈寄上车,这才跟了出来。

一路上还躲开了好几个守在路边的人。

想来都是姐夫的心腹,自己居然都没有见过。

对这个过程沈寄和岚王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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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对林子钦报以感激的一瞥,岚王见状好生无趣。

这个小舅子居然跟自己怀有同样的心思。这真是

“臣妇告退!”

沈寄觉得这个场景真是尴尬非常,于是立即告辞。

打算自己找路出去。

要不然夜长梦多的,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等等,你在这里乱转到几时才出的去。小多子,你送她出去!”

沈寄也没有道谢,直接转身出去。

要没有岚王,也不会有这个尴尬事了。

都不知道小芝麻在家等急了没有,有没有哭。

待她走远,岚王扫了一眼林子钦,也不言语。

林子钦搓着手道:“我、我这不是怕蒋世子扫姐夫你面子么,所以才跟来看看的。”

要是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儿,他还来不来?

恩,还是要来的,他不忍见到沈寄难受。

只是,这都是什么事啊。

和自己姐夫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一个有妇之夫,人家对他们两人都不假辞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