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1 章
从芙叶公主府回去, 沈寄便开始深居简出,也没有再往芙叶那里去。
她可不想再遇上那种尴尬事。
而且,据沈寄那日的观察, 芙叶现在正在兴头上, 她也很享受现在这种众星捧月的生活。
所以,她也就不必劳而无功的去劝诫什么了。
好在, 以她的出身, 只要不把未来的皇帝得罪得很了。
无论如何, 将来也不会落魄就是了。
至于未来的皇帝是谁, 沈寄不想多想了, 她想也没用。
虽然岚王荒唐了一点, 但是她心头居然还是偏向他的。
无他,因为他是认真做事的人。
而安王,他看起来的确是很好。
可是,如今芙叶被推到这样的风口浪尖, 不都是安王主导的么。
目的就是为了给他自己造势, 他想要拉拢穆王旧部。
而且芙叶越受宠,他们如今交好,对他也越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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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这事儿不该她去想, 她想破头也没用。
总之不管谁当皇帝, 只要魏楹够本事, 他们又没有牵扯进夺嫡之争去。
应该不会有马上被大清洗的祸患。
至于日后, 走一步看一步吧。
魏楹应该有安排的, 他能给她们母女遮风挡雨。
接下来的两个月, 便是沈寄继续做着体形恢复的锻炼,而小芝麻不断的长大。
那日, 她宽袍大袖的去赴宴,扬长避短的没有暴露体形的缺陷。
为此可是绞尽了脑汁啊。
好在又经过了一个月,通过不懈的努力,腰上的赘肉终于是下去了。
小芝麻半个多月前就解开了包被。
现在穿得也不厚,她时常在摇摇车里手舞足蹈的。
小权儿在吃西瓜,坏心的放了一小片在小芝麻下巴上,让她舔了半天也舔不到。
小芝麻又气又急,嚎啕大哭。
沈寄过去看,看到小权儿一脸的赧然,见到自己扭头就跑开了。
而采蓝满脸的无可奈何,正抱着小芝麻在屋里走来走去,见到沈寄便蹲身一福。
沈寄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是被小权儿弄哭的。
听采蓝说了不由得哭笑不得,这个当小叔叔的。
这会儿小芝麻是在自己的婴儿房里,刚搬过来的时候也是哭了好几场。
是那天沈寄从芙叶府上回来,狠狠心给她搬的家。
还是不能成天把孩子放在跟前。
不过后来小芝麻发现自己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
虽然不能再一睁眼就看到母亲,但嚎一声她也就马上过来了,渐渐也就接受了现实。
这会儿被无良小叔叔弄哭,看到母亲过来,她眼睛盯着小权儿跑出去的门口。
嘴里依依哦哦的,意为告状。
“小叔叔真坏!明知道小芝麻现在除了奶水什么都吃不了,还干这种坏事。”
不但是吃不了西瓜,就是西瓜汁现在也吃不了。
小婴儿最好是满了百日后才添加果汁,而且还得稀释得很淡才行。
现在要是喂了果汁,一是消化不了;二来以小芝麻那张挑剔的小嘴,再要喂清水就更难了。
伸手抱过小芝麻,被女儿香香软软的身子靠着,沈寄心头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小家伙现在也有十二三斤了,抱久了也沉。
沈寄抱了一小会儿,等小芝麻不哭了,便在榻上坐了下来。
把小芝麻脸上的泪珠擦干,然后放她自己躺在旁边。
小芝麻两个月多了,会的技能有动动小手、小脚,抓住放在她手心的手指,眼珠子跟着人转。
每天,沈寄都会跟她玩儿,引导她动手动脚。
渐渐的,她自己也爱上了抚触小芝麻藕节一样的小胳膊和小肉腿。
而且,沈寄发现如果让小芝麻趴着,她会微微的把头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抬起一点。
正好是四十五度角的样子。
见证一个孩子的成长,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小芝麻,等你再大一点点,我们就去找爹爹。他都等急了,等不及想看到小芝麻到底长什么样了。”
小权儿那日给小芝麻画了像,连着沈寄的信一起寄去。
魏楹回信说他女儿肯定比那漂亮多了。小权儿水平不够,不能画出小芝麻的精气神来。
那画像沈寄见过,其实还是有三分小芝麻的神采。
可见小权儿在这个上头还是有些天赋的。
先生也劝说让他好好的学学画画,重视素质教育的沈寄自然是应了下来。
此时小权儿已经搬回来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除了小芝麻,沈寄自己也成了模特的最佳人选。
一开始看到被画得认不出来的自己,到如今还能认得出来几分了。
沈寄拿食指点点小芝麻的掌心。
立即就被她的小手掌合起来包裹住了,暖暖的软软的。
再抬头看看,小芝麻正咧着无齿的小嘴咯咯的笑。
小芝麻很爱笑,除非是饿了或是尿了,还有就是找不见沈寄了,又被无良小叔叔整了,否则都不会哭。
她小手小脚上都戴着银镯子,上头有着小铃铛,一晃动就叮叮当当的响。
然后伴着她清脆的笑声,很是好听。
过了一会儿,小权儿推门进来。
正好听到笑声,于是也笑了。
成天听小芝麻笑,旁边的人也跟着乐呵。
他问道:“大嫂,我的马驹想带可以么?”
沈寄想了想,要带一只马上船往扬州去挺麻烦的。
要照顾吃喝拉撒睡的,而且还必须时时着人看着。
还不知道马会不会晕船。
虽然这个想法听着有点滑稽,可谁知道呢。
“到了扬州重新给你弄匹马好么?这匹就留在温泉庄子,日后再回京的时候再骑它。”
小权儿想了想,“好吧。”
已经在开始准备往扬州去的行李了。
这一去又不知要多久,所以要带的东西很多。
林林总总的,还是得包条船才行。
小权儿跑去挠小芝麻另一只手的手板心,也被她一把握住。
“嘻嘻,也不知道小芝麻晕船不?”
沈寄也在担心这一点。
瞧小芝麻现在手舞足蹈活跃得很,到时候上了船不知道会不会就蔫了。
如果她一路不舒坦,沈寄的心都得一路悬着。
小权儿伸手摇了摇,做成船状的摇摇车便晃了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芝麻很安适的眯眯眼,两只小手还是把母亲和小叔叔的手指攥着。
小权儿高兴的说:“大嫂,小芝麻不会晕船的。船开得不快就是晃来晃去的,可是她很t?喜欢被晃来晃去。”
沈寄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她成天都在晃来晃去呢。”
这摇摇车只要有一点外力就晃起来了,甚至有时候小芝麻自个儿手舞足蹈的也要跟着晃动的。
解决了这个担忧,沈寄立时便全身心的投入到准备行囊里去。
当然,她就是抱着小芝麻在旁边指挥。
可是越指挥越乱,挽翠便拜托她抱着孩子到后院看花去,说一定会带着人收拾妥当的。
沈寄笑笑,抱着小芝麻往后院走。
采蓝忙不迭的跟上。
沈寄对她委以重任,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她。
采蓝觉得责任很重大,但是也有种被信任的感觉。
采蓝觉得自己一定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才行。
如今她完全负责照管大姑娘的日子还少,只在奶奶出门的时候。
等到了扬州,奶奶要照顾爷、顾不到大姑娘的时候,就是她的事了。
沈寄不是很乐意让乳母照管小芝麻。
因为出来做乳母的人,对小主人往往溺爱。
她可以一直把乳母养在府里,可是要是想挟小主人以自重,或者帮她养出个刁蛮的小姑娘可是不行。
是采蓝的话,至少小芝麻怎样成长,还是沈寄自己掌控的。
采蓝做人积极,目标明确。
相对应的责任心就很强,沈寄一向很欣赏她。
而且她才十四,还可以照看小芝麻三到四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到她成亲嫁人,如果愿意回来做小芝麻屋里的管事妈妈,还可以让她回来。
至于流朱和凝碧,已经十六了。
最多再一两年就要嫁人。
说不定这次带去就不会再带回来。
至于前两年顾妈妈新买下的小丫头,如今也在做着三等丫头。
等到大的放出去了,也就能派用场了。
沈寄抱着小芝麻站在树下。
一阵风吹过,黄叶飘落。
小芝麻有些惊奇的看来看去,眼珠子跟着转动。
采蓝站在一边看着,只觉得是一幅很美的画。
过了半个月,在和大小人等告别之后,沈寄带着小芝麻还有小权儿登上了南下的船。
她戴着纱帽,俯身看向摇摇车里的小芝麻。
这次出门,给她在摇摇车上加了一层小帐子。
风大的时候外头还可以再加一层厚实的。
小芝麻的摇摇车一直以来被沈寄布置得像公主床一般。
这会儿粉色的垫子把整个摇摇车包裹住,外头再罩上白色的纱帐,很是漂亮。
沈寄让人把她连人带车弄进舱房去。
她还咿咿呀呀的表达了一阵抗议,看来果然是不晕船。
不过沈寄还是压着船速让慢慢的走,怕她一时不适应。
只是,心头却着实有些着急,想快点见到魏楹。
已经快一年不见了,真的是很想他啊。
到后来,见小芝麻真的没有因为坐船有不适,这才让全速前进。
魏楹收到消息说沈寄带着人马上就到扬州码头时,正在一艘画舫上喝酒。
当即便站了起来告辞。
今日的主人家,一个大盐商慌张说道:“魏大人,可是小人招待不周?”
这位年轻的知府大人,手段圆滑,可该狠的时候下手又很狠。
他们这些人着实是有些怕了他。
盐商们好容易喂饱了前任,这又换了新人来。
一开始看到是这么一个面嫩的白面书生,也有人小看。结果很吃了些大亏。
又有人看他没带女眷,纷纷送上美人。
结果全被退了回来,有人自作聪明的送上当红小倌,更是连盐商的资格都被寻衅剥夺了。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找门路打听,这才听说知府夫人身上牵着岚王爷和芙叶公主。
这位魏大人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扬州知州,就是岚王推荐的。
众人恍然,原来夫人有靠山。
原来这么厉害的知府大人惧内。
暂时,这才没人往魏大人后院塞人,不管男女。
今天好容易把这位主请来船上做客,这怎么酒未过三巡就要走啊。
魏楹是十天前收到信说沈寄已经在船上了,只是怕小芝麻不适应所以船行很慢。
他派了人在码头等着,一有消息就赶紧通知他。
现在,终于把那娘俩等来了,他怎么还坐得住?
“不是、不是,吴老板无需惶恐,是本官的家眷今日到了。这样,改日本官回请吴老板。”
魏楹边走边拱手,话说完人已经到了甲板上。
吴老板闻说赶紧吩咐靠岸。
第 252 章
这里离岸本来就很近, 于是很快就靠了过去。
魏楹早等得不耐了。不待停稳,直接跳上了岸。
吴老板惊呼:“魏大人小心——”
魏楹摆摆手往码头的方向走去,脚下越走越快, 到最后都近乎小跑起来了。
吴老板啧啧称奇, 这一向稳重的知府大人也有这样少年冲动的一面!看来他不光是惧内啊。
魏楹一路冲到码头。
好在他穿的是便服,看起来就像个富家公子哥。
倒没人认出来这是本府主官。
沈寄正好戴着纱帽牵着小权儿往这边走。
小芝麻则抱在采蓝怀里。
小权儿伸手一指前方, “大嫂, 看, 是大哥!”
沈寄顿足一看, 还真是!
她侧头对小芝麻说道:“小芝麻快看, 爹爹接咱们来了。”
小芝麻打个哈且, 闭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小模样。
魏楹也看到沈寄这群人了,快步过来。
他深深的看了沈寄两眼,然后说道:“夫人,小弟, 你们可来了!”
一边凑过去看小芝麻。
沈寄笑道, “回去再看吧。”
魏楹点头道:“哦,好好,这边走。”领着众人往等候的马车走去。
管孟早带着人帮忙搬行李了。
魏楹一家三口坐了第一辆车, 季白哄着小权儿跟挽翠、小朵朵等人坐了第二辆。
后面还有几辆马车专门放行李。
看沈寄抱着孩子坐稳当了, 魏楹伸出手轻轻叩响了车门。马车便开始走了。
“这会儿可以看了吧。”
魏楹凑到沈寄身边, 满脸慈爱的看着已经开始呼呼大睡的小芝麻。
“我的女儿, 哈哈, 我的女儿——”魏楹压着声音道。
沈寄道:“你眼里就只有你女儿啊?”
魏楹搂过沈寄亲了一口, “哪能呢, 可这不是头回见面稀奇嘛。”
“那,给你抱抱。”沈寄作势要递过去。
魏楹吃惊的道:“我不会!再说, 哪有大男人抱孩子的?你快别折腾了,看把孩子弄醒了。”
沈寄心道,合着这是我一个人的女儿,你连抱一下都不肯。不行,日后一定得好好调教。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别真的把小芝麻弄醒了。
车里没有别人,魏楹搂住了沈寄就不肯撒手了。
在她脖颈间嗅来嗅去的,间或偷个香。
“别动手、动嘴的。小心我手一下没抱稳,把你女儿给摔着了。”
“你把她放到软垫上不就是了,何必抱着?”
沈寄苦着脸道,“她有个被惯出来的坏习惯,白天睡觉都要人抱着。而且如果我在跟前,就非得我抱着。不然就要醒,一搁下去准醒。一试一个准,然后就会嚎啕大哭,保管你受不了。”
他受不了是一回事,沈寄也很想看他不舒坦。
她倒是想放下去歇歇手,可是到最后小芝麻还是需要她来哄啊。
这位大爷头回见女儿,激动得很。
可是在这私底下,还是抱一抱都不肯。可别指望他能帮着哄孩子了。
沈寄换了一下手,小芝麻还是睡她的。
魏楹觉得这睡得很实在嘛,怎么她形容得那么恐怖。
沈寄手早就酸了,可旁边的是大爷,就是不肯伸手抱一抱。
往常在家里或者在船上都好,抱着坐下就是。
自己也可以躺靠在躺椅上,一起养个神。可这马车行进中可是不行啊。
这一路为了让小芝麻好好的睡,速度已经放得很慢了。
问了一下魏楹还有多远,他掀开车帘看看说了声‘还早’。
沈寄有些抱不住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楹便道:“放下吧,你看她睡得多乖啊。”
沈寄微微一笑,放就放,看你还不信我说的。
她将小芝麻往下放,好在魏楹还知道给垫个垫子,没有全程就看着。
小芝麻刚被放下,甚至沈寄都还没能直起腰来。
她就睁开眼开始哭了。
沈寄回视魏楹一眼,看你不信吧。
魏楹瞪大眼,这还真的说醒就醒,说哭就哭啊。
沈寄索性坐了下去,伸手拍着小芝麻。
小芝麻显然是没有睡饱。
委委屈屈的看着沈寄,两只小手极力向朝她伸过来。
直到被抱到怀里后,才靠进她怀里止住哭声接着睡。
出发的时候是摆了百日宴之后。
路上走了许久,她已经满t?四个月了。
因为每天好吃好睡,差不多有二十斤了,所以沈寄才会抱得手酸。
沈寄看了下身后,对魏楹道:“你把那几个靠枕给我堆起来吧。”
魏楹知道她是想靠着。
不然车行中晃来晃去的,很难抱得稳女儿。
于是伸出长手把那些靠枕什么的都堆了起来,让她靠躺在其中。
可以舒舒服服的抱着女儿。
这些东西都是这几日才拿出来摆在这车上的。
他平日哪里用得到?
大部分都是阿玲做的,花色样式很是投合沈寄的喜欢。
沈寄浑身放松下来,抱着女儿软软的小身子靠了上去,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怎么早没想到?她私下里可都是坐没坐相的。
方才肯定是一下子见到魏楹有些激动,思维受了局限。
魏楹听到沈寄小猫一般的哼哼声,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只想着府衙怎么还不到,天怎么还不黑?
“她晚上不跟着你睡的吧?”
“晚上很好睡,睡着了放在摇摇车里就好。乳母会起来给她把尿和喂奶,就是白天黏人一些。”
“那就好。”可别说今晚要三个人一起睡,那他怎么受得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沈寄也生了些困意。
魏楹打开旁边的壁柜,拿出床毯子给她盖上。
小芝麻则是一直盖着她的小包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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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来了,女儿也到了,不再是孤家寡人了。
那滋味,别提了。
到了地方,魏楹把沈寄拍醒,“小寄,到了。回家睡吧。”
“恩。”沈寄含糊应了一声。
可是她这会儿没精神也没力气抱还在睡的小芝麻下车,于是把魏楹看着。
魏楹掀开车帘把乳母叫了过来抱人。
自己则当先下了马车,站在旁边等着沈寄。
见沈寄下车看也不看他,便知道她有些生气了。
可是,他总不能当着满府下人还有府衙的人的面抱着女儿一路走进去吧?
那还不威信扫地啊。
他想起一件喜事,于是告诉沈寄好让她高兴起来,“小寄,府里又要添丁了。”
沈寄脚下差点一个不稳栽了下去,“你说什么?”
又要添丁口了,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但在扬州纳了妾,还连孩子都怀上了?
魏楹一愣,一把扶住她然后小声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是阿玲怀孕了。”
沈寄借着他身体的阻挡瞪他一眼,“你说清楚点嘛。”
吓死她了,还以为没进门就是一个重磅炸弹投下来。
那她真还不知道这门要不要进了。
扬州知府的府衙比蜀中的气派多了。
但沈寄一路舟车劳顿,所以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便进了主院。
她到小芝麻的房间还有小权儿的房间看了看,就回了正房脱下鞋袜上塌靠着休息。
小权儿精神好,拉着季白到处参观去了。
小芝麻则趴在榻上,仰起头看沈寄。
她的头如今能抬得更高了。这一路睡饱了,现在精神很好。
“她怎么不会动啊?”魏楹问道。
“本来会翻身了的,可是穿太多了翻不动。再说了才四个月,你想她怎么动啊?”
沈寄抬手给小芝麻擦了下口水。
小芝麻乐呵呵的把她看着,呀呀的叫。
“这会儿没精力跟你玩,找你爹去!”
沈寄把小芝麻换了个方向,朝着另一边的魏楹。
小家伙本来就肉团团的,脱了衣服胳膊都一节一节的。连着棉衣还真是有些分量呢。
沈寄躺了回去,瞅瞅那爷俩。
就看到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
小芝麻看了几眼发现是陌生人,就一直把魏楹盯着。
而魏楹这个当爹的则很局促的看着她。
沈寄摸摸额头,“你和她说说话啊。”
“她又听不懂。”
“难道我说的她听得懂啊?咿咿呀呀的学着童言童语的跟她说就是了。”
小芝麻看了会儿陌生人,又努力要把头转向沈寄这边。
但可能实在是穿多了努力无果,于是咿咿呀呀的叫沈寄。
沈寄拿脚踢踢魏楹,“帮她转个方向。”
魏楹拿手比划了两下。
这才战战兢兢的伸出去,托在小芝麻腋下,轻轻用力把她换了个方向。
小声嘀咕道:“好在穿得多,软不隆冬跟没骨头一样。”
小芝麻伸出手去抓沈寄,可是怎么都够不着。
魏楹挪过去,又托着她往前送了一点。
这回手上有点经验知道怎么使力了。
沈寄忙道:“别让她过来!她要扯我头发。”
见小芝麻已经过来了,便赶紧往旁边一滚躲了开去。
小家伙最近有了个爱好,喜欢扯她的头发。
见她躲开了,小芝麻努力侧头看看魏楹。
魏楹玩出点趣味来了,于是又托着她往前一点。
“我要睡一觉,困极了!”沈寄嘟囔道,一边继续躲着。
小芝麻对扯她头发很感兴趣。而且只抓那么几根死命的扯,每次都扯得她头皮痛。
不给她扯就要哭闹,最后让沈寄只能把头发送上任她扯个高兴。
看魏楹一个劲儿的抱着女儿往她身边送。
沈寄索性坐起,把小芝麻抱了起来。然后飞快的往魏楹手里一送,“抱着!去,扯你爹的,你爹的发质好。”
魏楹本来脱了鞋袜上塌,盘腿看着沈寄满塌打滚躲着小芝麻。
然后怀里就被塞进了个肉团团,赶紧长开大手一把抱住。不然小芝麻就要滑下去了。
他浑身僵硬着,不知该怎么抱才好,“小寄,还、还是你来吧。”
“你方才不是抱得挺好么?”
“方才就是挪一挪位置,不一样。”魏楹一副紧张摸样。
小芝麻在他怀里蹬腿,嘴里嘿嘿叫着。
只是因为穿着棉裤摆动幅度很小。
她不想要陌生人抱,她要去娘怀里。
“哼,肯定是嫌弃我们小芝麻是女儿。嘴里不说,可是抱都不肯抱一下。”
沈寄扯着衣袖作势擦泪,一副‘我命苦,只生了个赔钱货’的样子。
“没有的事。”魏楹赶紧澄清。
“那你抱好,别让她不舒服。”
“怎、怎么抱?”
“小孩子没有腰。你让她对着我,背心贴着你的胸口。然后你一只手横过小肚肚抱着,就搁在你腿上坐着。如果要走动,另一只手垫在她小屁屁下头。放心,咱闺女不是豆腐渣,抱不坏。”
魏楹试着按沈寄指点的抱,先用手托在腋下把小芝麻换个方向。
然后手横过小芝麻的红色小袄抱着。
另一只手试着去摸她软软的、就跟棉花糖一样的小手。
姿势没错,只是背还有些僵直,脸上也有些紧张。
“放松点,不然她不舒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 253 章
魏楹试着放松, 见小芝麻没有什么抗拒的表现,这才吐出一口气来。
他从来没有抱过这么软乎乎的小孩儿。
不过这么抱着,看着女儿酷似自己的小脸蛋, 心头油然便升起一阵血脉相连的亲切感来。
小芝麻把沈寄望着, 两只小手抓啊抓的。
沈寄递个手铃给魏楹,“摇给她听, 等一会儿要抱起来走动。嗯, 如果她厌了这个姿势, 你就让她躺你手臂上。记得扶着她的腰。我睡会儿!”
沈寄说完, 便放心的睡去。
把小芝麻就这么丢给了魏楹。
哼, 非得让他多抱抱不可。不然怎么培养感情?
魏楹看她翻过身就睡了。
小芝麻看不到母亲的脸叫了起来, 只得摇响了手铃。
小芝麻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魏楹。
可是头转不到这个方向,魏楹便把她换成侧着的方向坐。
然后做自我介绍,“小芝麻,我是爹爹。”
小芝麻哪里理他说什么, 只伸手要手铃。
魏楹便给了她, 她拿不太稳当,他就扶着她的手摇。
坏心的想一起把沈寄给摇醒。
结果沈寄愣是不睁眼。
小芝麻恼了,把手铃扔掉。看着魏楹, 又看看沈寄。
“哦, 你要到娘那里去啊。好, 我们过去。”
“你要是让她过来折腾我, 我今晚就带她一起睡。”沈寄闭着眼睛说道。
魏楹把人送出去的动作顿住。
小芝麻又被收了回来。脸贴在他脸旁, 小小的身子完全贴着父亲。
“好吧, 咱爷俩好好亲近、亲近。”
如今即将过年, 衙门已经不用去了。所以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在家陪着这母女俩。
沈寄闭眼假寐,被魏楹的呼痛声惊醒, “小寄,你快醒醒!”
沈寄睁开眼就看到小芝麻被魏楹扶着腰坐在桌子上,手里拽着他的一缕头发,正高兴的拉扯。
而魏楹则是半蹲在桌前。
他像是想去捡地上的手铃,结果把头发送到小芝麻手边了。
现在头发被扯住了一缕,头抬不起来。
人也站不起来,弓在那里,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小芝麻跟爹爹玩了一会儿,见到母亲终于睁t?开眼。
便高兴的松开手朝她抬起讨抱,也算是解救了魏楹。
他赶紧就给沈寄抱了过来,“给你!”
“抱得挺熟练的了嘛。以后多抱抱,熟能生巧。她也就认得你了。”沈寄笑着接了过来。
魏楹擦擦汗:“比干什么都累。”
沈寄看一眼钟漏,“才一刻钟不到呢。我们小芝麻可乖了,不吵不闹的。”
“你没看到我刚才站不直、蹲不下的,手也不敢松,生怕把她摔着了。”
“可不就是这样么,你以为我带孩子多轻松啊。”
“是是是,夫人你辛苦了。”
魏楹坐了下来,“哎,我一直想问问,她为什么叫小芝麻啊?”
“小名我起,大名日后你想好了取。不是说好了么?”
“是说好了,可是为什么要叫这个小名啊?”
沈寄抱着女儿,拿了一边的拂尘给她抓着玩。
魏楹靠过来,把母女俩一起抱在怀里,“要是儿子叫什么小名啊?”
“恩,小包子。”
魏楹瞪大眼,“包子?芝麻包子?”
“嗯。”
“我没见你喜欢吃这个啊?”
魏楹心道:真是个吃货,居然把儿女的小名都取成吃的。
可你也找个贵气点的吃的叫啊。
“我可喜欢芝麻包子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
魏楹伸出手去摸摸小芝麻的嫩脸蛋。
小家伙正把嫌弃的把拂尘丢掉,没有头发摸着舒服。
沈寄赶紧又塞了个香囊给她握着,“芝麻包子,外白内黑。”
魏楹见她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想了想福至心灵。
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在说我?”
“这是我小时候在心里给你取的外号。”沈寄笑嘻嘻的揭秘。
“我外白内黑?”
“可不是么,就知道恐吓我,压榨我。”
魏楹想起往事,嘿嘿的笑,“谁叫你一开始想逃跑来着。”
小芝麻听到他们都在笑,便也咧开嘴笑。
外头小权儿拉着小朵朵在府衙后院逛了一圈回来。
跑来敲门道:“大嫂,我的小马。”
沈寄应了一声,“你大哥很快买给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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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又问道:“晚上吃什么?”
走一路、吃一路是沈寄的爱好。这个为人夫婿者自然是知道的。
“拆烩鲢鱼头,扒烧整猪头,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三丁包子,野鸭菜包,糯米烧卖,蟹黄蒸饺,鸡丝卷”
小权儿在门口听到,咂巴、咂巴嘴,“那几时开饭呢?”
魏楹道:“真是近墨者黑,跟着你大嫂就知道吃了。功课怎么样,功夫又学得如何?”
“在京城六哥每天都查,在船上大嫂也查。大哥,我不敢懈怠的。”
“懈怠了谅你也不敢来我眼前晃。”
当晚热热闹闹吃了接风宴,带来的人都安排好了。
这回方大同也一起来了,因为挽翠总是要跟着沈寄走的。
方大同这个账房,不管到了哪里都可以有用武之地。
两夫妻便带着小朵朵一起跟来了。
至于管孟,如今俨然是魏楹身边的大管事,统管着一切事务。
阿玲害喜害得比较严重。
沈寄打发挽翠去看了她,说是吃了药之后好些了。等再好些就来给沈寄请安。
“给不给我请安没什么打紧的,保养好身子最重要。我看她那个杂货铺一时半刻也上不了正轨,要是用度上有什么困难,让她尽管开口。”
“是。”挽翠见魏楹洗漱完出来。便福身退了出去,把门也带上。
“小寄,你一路辛苦,早点洗洗睡了吧。”魏楹笑道。
沈寄瞪他一眼,“我要去看看小芝麻还有小权儿睡了没有。”
“看看小芝麻就好了。小权儿那么大了,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他们各人屋里还有管事妈妈。”
小芝麻多半已经要睡了。
可是小权儿那家伙,怕是再玩个一个半个时辰才肯睡。
回头拉着沈寄一起玩,他不得等急啊。
“晚饭他没吃多少。我怕他是水土不服,总要去看看才放心。”
小权儿这种每顿两碗饭的人,只吃一碗的话那就是很少了。
胃口不开肯定是有原因的,沈寄准备去问问看。
“他正餐没吃多少,那是因为之前吃了不少点心。扬州点心很合他的口味,这会儿没准吃多了正在消食呢。”
“原来如此啊!我说怎么让人给他盛第二碗饭,头摆得跟拨浪鼓似的。那我就去看看小芝麻好了。”
“恩。”
魏楹拿了本书上床斜靠着翻看,边看边等着沈寄。
他看了两页才见到她回来,然后坐下卸钗环,洗漱。
“要把烛火给你留着么?”沈寄笑问。
“你要想留就留着吧,我都可以。”魏楹笑着把书搁到床头的柜子里。
沈寄嗔他一眼,这会儿看的肯定是不正经的书。
她扑的吹熄了烛火,然后感到腰上一紧被魏楹拦腰抱上了床。
他略显生疏的动作取悦了沈寄。
一年不见,她也有些生疏。
不过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从前的合拍,帐内逐渐火热起来。
“想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日子的。”一时云收雨散之后,魏楹在沈寄耳边呢喃。
“就没人自荐枕席?”
“哪能少了啊?可是我对你那是颗心皎洁、堪比明月啊!初到扬州,人跟事都很复杂。你又警告过,如果我敢有什么,你就要带着孩子跑了。我哪敢有寻欢作乐的心啊?”
魏楹虽然不知道岚王曾经问过沈寄,是不是跟定了魏持己。
但却知道有这么一个强有力的情敌,在想方设法想挖墙角,哪敢有分毫懈怠?
沈寄的性子他很清楚。
只要他没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就不会动摇。
可要是他这里有情况,她会做出什么来就不好说了。
“哎,也不知几时才能有小包子啊?”魏楹伸手摸摸沈寄的肚子。
沈寄只庆幸自己的锻炼有效。
不然此时肚子上腰上怕还满满是肉肉。那这会儿就有些扫兴了。
“等小芝麻满了周岁再说吧。年纪太接近了,容易忽视一个。”
沈寄顿了一下道:“我就是个普通农夫的女儿,你不失望吧?”
“不是就不是吧,我只是遗憾没能做岚王的妹夫。”
听到岚王两字,沈寄不自觉的僵了一下。
魏楹心头一动,看来岚王是真的挖了他的墙角啊。可恶!
沈寄和魏楹说起芙叶,“我真是有些担心她,在那样烈火烹油的富贵下把持不住。万一将来”
魏楹对芙叶公主的事一点不感兴趣。
打了个哈欠说道:“你也说了她比较享受现在的生活。旁人劝也是不会听的。再怎么着,她日后也只是没了这份富贵。但是性命是不会有问题的。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恩,也是。”
他们自家还没能完全从夺嫡的漩涡中摘出来呢。
这里毕竟是占了朝廷赋税大头的扬州。
不管是安王还是岚王,怕都是想抓在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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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之前都在观望,看魏楹能不能真的坐稳这个位置吧。
第二天沈寄本来想好好睡一觉。
反正后院她最大,魏楹又不会计较她睡到几时起来。
再说内宅的人这些年看下来也看习惯了,更不敢往外说去。
可是,小芝麻一大早就醒了,吃饱喝足了就闹着来找她玩。
她以往虽然不和沈寄住一个屋,但是也在一个套间里。
到了这里却是另外一个套间,离父母有点远。
她一直闹腾,乳母实在是哄不好,也只得抱了过来。
魏楹不用上衙,乐得效交颈鸳鸯一起睡个懒觉。
听到外头传来小芝麻的哭闹声便皱了眉头。
谁一大清早就来扰人清梦啊。
他正想呵斥想起来自己有个女儿了,而且声音就是这么洪亮。
外头值夜的凝碧早就起身了。
这会儿侯在外头,有点为难的指着里头道:“爷跟奶奶都还没起呢。”
乳母抱着小芝麻哄着,“大姑娘,咱们先去后院看花花吧。”
沈寄爱花,所以魏楹吩咐在府衙后面栽了不少,四季都不会缺了花看。
小芝麻不依就是要找母亲。
沈寄在里头听到了,可是浑身发软起不了身。
魏楹看她一眼,轻声道:“把她抱进来吧。”
“自从她生出来,我就再没睡过懒觉。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又不用她干活。”沈寄嘟囔道。
魏楹闷笑了一声,起身套了件素色长夹袄,进去自行洗漱。
凝碧将人抱了进来,放在沈寄身边。
小芝麻高兴的伸手去抓母亲的头发。
沈寄闭眼握着她的双手,跟她挠痒痒玩,小芝麻笑得咯咯咯咯的。
第 254 章
魏楹洗漱好t?了过来抱起小芝麻, “你也赶紧起了吧,反正也睡不了了。回头她玩累了、睡着了,你再抓紧时间补眠。”
“嗯。”沈寄答应着懒洋洋的起身。
睁开眼就看到小芝麻小手就拽着魏楹的领扣, 还伸着小舌头去舔, 他还没发觉。
“看着点,她一拿到什么东西就要往嘴里塞。”
魏楹低头一看, 赶紧把扣子从小芝麻手里轻轻拿出来。
她还握得挺紧。
东西被抢之后, 小芝麻的手顺着魏楹的脸摸去。
因为魏楹是竖着、托着腰抱的, 所以很顺手。
“她干嘛扯我耳朵?”魏楹惊讶的道。
沈寄笑着穿上鞋, “她不是想扯你耳朵, 她在找你的耳环。这个小坏家伙, 除了爱扯头发,还爱扯耳环。上次手指抓到我的耳环,可把我给坑苦了啊。”
小芝麻似乎是觉得魏楹的耳垂捏着好玩,便捏着不肯松手。
魏楹苦笑,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捏过耳朵呢。
沈寄洗漱好走过来, 笑着伸手摸了摸另外一边,“这江南挺暖和的啊。”
“那是。”魏楹把小芝麻递给沈寄。
本想引到小芝麻去捏沈寄的耳朵,可是看她戴着耳环只有作罢。
沈寄打横把人抱着, 这样小芝麻的手就无法作怪。
而且她穿的外衣没有扣子, 是直接用的系带, 也不怕她往嘴里塞。
小芝麻比较钟情圆溜溜的东西, 因为她的小手握得下。
沈寄摇晃着小芝麻, 不时挠挠她的痒痒, 逗得她哈哈大笑。
直到早饭上了上来, 沈寄才把她交给乳母抱着。
自己和魏楹一起坐下吃饭。
小芝麻就在旁边看着她们吃,不时的想把大拇指放进嘴里吮。
乳母阻止了几次无果, 沈寄让人拿了苦苦的药水给她涂在指头上。
这下终于不吮了,只可怜巴巴的把沈寄看着。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是冬天,小芝麻每日都穿得很扎实。
这样一来,她就完全不能动弹了,衣服太厚实了。
于是每天睡前那会儿把厚衣服脱了,她都要在床上拳打脚踢一阵,小手小脚动得可欢实了。
不给动她还要发火的。
魏楹说小芝麻完全随了沈寄私下里的真性情,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采蓝等人有了经验。
每到这个时候就提前准备好炭盆和熏笼,省得把她弄着凉了。
这一天早晨,沈寄一睁眼就发现大天大亮了。外头白晃晃的一片。
“这什么时辰了?怎么这么亮堂?”
正在拢帐子的流朱道:“奶奶,时辰挺早的。外头是下大雪了。原来扬州也下大雪呢。”
华阳和淮安都不下雪,沈寄刚到京城的时候冬天还稀罕过雪。
这会儿早不稀罕了。
不过她心头想着起来赏雪景,也就一翻身就起来了。
来了扬州这么十几日了。
一开始是舟车劳顿,而且带着孩子也不方便出去。
再说正月间都是亲戚故旧相互走动。
他们在这里没亲戚,魏楹也想在家好好陪陪她们母女,便连一些应酬都推了就在家里呆着。
每日里在家和沈寄说说笑笑。
还有个可爱的女儿在旁,这小别胜新婚的日子别提多美了。
让沈寄有种二度蜜月的感觉。
就连小权儿也跟着受惠。
魏楹知道沈寄平生第一爱好便是吃,所以在他们来之前特意命人寻了扬州的名厨。
以十两银子一月的高价将人留下,这十几日变着花样的给他们两叔嫂做好吃的扬州菜和扬州点心。
如今是冬天穿得厚实所以不显,不过两叔嫂都开始往珠圆玉润的方向发展了。
可是静极思动。这下了雪,沈寄还真是想出去好好看看。
魏楹穿了蓝底暗纹的厚衣服进来,“今天外头冷,可要穿扎实些。”
沈寄点头,一边道:“流朱,让人去告诉乳母,今天可得给大姑娘把厚披风披上。等会儿吃过早饭我带她在院子里看雪景。”
于是乳母又在棉袄外给小芝麻添了一件厚披风。
为了防止风吹,小脸上还被戴上了沈寄亲手做的卡通口罩。
上头照着地方画着小鼻子小嘴,嘴角往上翘起带笑的样子。
在鼻孔的地方还有洞洞,省得她呼吸不过来。
沈寄摸摸她被罩着的手心,暖暖的,“小芝麻,等会儿娘和小叔叔堆雪人给你看。”
魏楹看着她脸上戴的小口罩,忍不住好笑,倒是蛮可爱的。
至于小权儿,因为别人都不戴这个,所以他坚决不戴。
这会儿听说沈寄要和小权儿堆雪人,魏楹诧异道:“你要堆什么?”
沈寄笑道:“雪人啊!去年小弟弟头一回见到雪可高兴了。可是我身子笨重不能玩雪,就答应了今年下雪的话一定教他堆雪人的。”
小权儿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大嫂去年就答应了的。大哥,淮阳没雪啊,人家很快就要回家了,就堆不了了。”
小权儿拉着魏楹的衣袖撒娇。
这是沈寄教他的,说完全不用怕大哥,你就跟他撒娇。
这是正月间,不是什么大事儿他都会同意的。
而且,说得越可怜可好。
果不其然,魏楹想了想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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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几个月,老太爷的孝期就满了。十五叔要来接人了。
沈寄立即道:“他不会堆,我得教他呀。”
不但小权儿不会,魏楹也没听说过雪人怎么堆。
打雪仗他倒是见识过。
反正内宅里也没有旁人能随意进来,便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不过你们都得小心。这个天气玩雪,着凉了不是玩的。”
于是索性把下人都屏退,沈寄到院子空地和小权儿堆雪人。
小芝麻就坐在魏楹的腿上瞧着。
这些日子,沈寄一直找机会让他们父女培养感情。
所以小芝麻如今对于坐在魏楹腿上是一点都不排斥。
只是因为不能动弹还是有些不乐意,却忍不住带了些好奇看着母亲和小叔叔的动作。
沈寄说道:“小弟弟,我们就堆一个和你一般高矮的吧。”
“好!”
沈寄一早就打定了玩雪的主意,穿的本就是轻便又保暖的衣服。
于是戴着内毛外皮的手窝窝便弯腰滚起雪球来。
很快便在院子里滚起了一个大大的雪球。
滚过来对着小权儿比了比,到他肚腹的样子。
于是又去滚了个小的,垒在一起就差不多了。
小权儿看得得趣,便也学着去滚了一大一小两个。
沈寄方才一番动作,感觉有些喘。
便过去屋檐下站着喝水,顺便等着小权儿。
魏楹小声道:“前两天说你体力下降了还不承认。以前都能三个回合的,那晚就两次就喊不行了。”
沈寄看一眼在院子角落里努力滚着小雪球的小权儿。
又看一眼终于开始高兴起来,乐呵呵目不转睛看着小叔叔的小芝麻。
然后脱下手窝窝,伸出冰凉的爪子到魏楹颈窝取暖,一边还道:“你抱稳小芝麻啊。”
魏楹缩着脖子,一只手圈住小芝麻,另一只反转过来捉住沈寄的手往外扔。
可惜,沈寄比他多一只空闲的手。
他一只手完全不能对付得了她两只手。
小芝麻听到母亲在笑,努力想偏头来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惜努力无果,于是呀呀叫了两声。
沈寄见小权儿滚好一个跑了过来,这才把自己作怪的手拿了出来。
一边还对魏楹投以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小权儿过来请示道:“大嫂,我走路都费劲,就怕摔了都爬不起来。我把外衣脱了吧。”
今天下雪,下人也给他穿了好多。
“这会儿先穿着,等下玩热了再解开,脱掉那是万万不行的。”
“哦。”小权儿应了一声。
然后道:“大嫂,然后呢?”
大嫂总是会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法。
而且看大哥的样子,好像也不会。
大哥是很有学问的人,他都不会,那就是非常难得的了。
所以,自己学会了是可以到别人面前去显摆的。
至少,明儿可以去教小朵朵。他最喜欢这种人无我有的感觉了。
他发现魏楹姿势有些怪异,缩着脖子。
于是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冷啊?冷要加衣服哦。”
魏楹是方才被沈寄冰冷的爪子冻的。
他得顾着小芝麻,一只手完全不是两只手的对手。
这会儿听到小权儿的关心,便有些硬邦邦的道:“我没事,玩你的去吧。”
沈寄便拉着小权儿去玩,“走,我们玩我们的,别管他。他可是大人了,冷了自己知道添衣服。”
于是两人便到了园中垒着大小雪球之处,堆起雪人来。
沈寄拿两个核桃当眼睛,胡萝卜当鼻子,再用炭笔画了个上翘的嘴。
在它左手上安了把扫帚。t?
小权儿不明所以、有样学样,一一照做。
沈寄瞅着他笑笑,然后用树枝在雪人肚子上写下魏权两个字。
小权儿照样跟着比划,比划了几下发觉不对。
然后抱怨道:“大嫂你好坏,这是人家的名字呢。”
“你认得啊?我看着你依样画葫芦的,还以为你不认得呢。”
沈寄半蹲下一指戳在他胸口,“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熟,可见识字不用心啊。”
小权儿眼见魏楹抱着小芝麻好奇的过来,要看个究竟。
看看他刚才到底又是跺脚、又是嚷嚷的是为啥。
赶紧伸手要把小雪人肚子上划了几笔的名字抹掉。
可是大雪人肚子上的却来不及了。
魏楹过来不但是因为好奇,还因为怀里的小芝麻见到母亲和小叔叔玩得带劲,早就坐不住了。
不住的叫着,催父亲抱她过来。
魏楹一看到大雪人肚子上的字,便明白过来小权儿又跺脚又嚷嚷的是为了什么。
再看小雪人肚子上小权儿跟着划了几道,划出了一个歪歪的委字。
他便问道:“你这是要写什么?”
小权儿鬼精鬼精的,才不会说是跟着比划自己的名字呢。
他把鬼字添上,然后又写了个芝字。
可是麻字他不会了。
魏楹斥道:“谁告诉你我女儿叫魏芝麻啦?瞧瞧你写的这笔字,真是够难看的!进屋给我练永字八法去。不写出个样子,就天天写。”
小权儿写魏芝麻,一则是掩饰自己不认得自个儿名字,跟着画了半边魏字;
二则是小小报复一下沈寄。
听到说这么冷的天要写字,他立马苦着脸望向沈寄,“大嫂,墨都冻住了。”
“哼,你大嫂这种天气自然是有法子让你写字的。这个问她,她有经验的。”
沈寄的经验是用小火烤化冻上的墨水。她当初卖春联干过这事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是,这个天气写字那可冷了。
虽说冬练三九,但也不能就是要在三九练字吧。
她当初那是没办法啊。
第 255 章
沈寄笑着伸手把小权儿依葫芦画瓢的、歪歪的字抹掉, “小弟弟刚手滑了。来,重新写一下。”
其实小权儿的字写得还算不错的,就他这个年纪而言。
毕竟, 魏柏的要求可也不低。他又有专门的先生教导督促。
小权儿赶紧照沈寄说的重写了一遍, 这回看起来像样多了。
他眨巴眨巴眼看看魏楹,后者见他方才还很欢实的堆雪人, 这会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瞅着自己。
点点头道:“嗯, 这回写得还不错。我以为你的字都是写得歪歪扭扭的呢。记住, 什么时候写字都得好好的写。这次就算了, 再有下次, 你就给我回屋练字去。”
“是, 小权儿知道了。”
小芝麻瞅着两个并排站着的雪人乐呵。
沈寄抱着她比了比,小的那个还真跟小芝麻差不多高矮。
于是招呼人找了件她的披风给雪人披上,连帽子跟围脖都一并戴上。
小芝麻被扶站在小雪人旁边,高兴的笑弯了眉眼。
小权儿躲过一劫, 也招呼下人把他不穿的披风、帽子等拿来给大雪人穿戴上。
沈寄见小权儿转过身就啥都忘了, 完全不受严厉兄长态度的影响,不由感叹他心理素质好。
估计是从小被十五叔锻炼出来的吧。
再有几个月,十五叔就要来把他接走了。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
小权儿跑去找小朵朵要显摆自己学会堆雪人了。
沈寄和魏楹回到房间。
她把小芝麻身上的厚实披风取下, 进了屋就不能再穿那么多了。
要想小儿安, 常须三分饥与寒。
“虽说长兄如父, 严父慈母。你也不用弄得自己像黑白无常一样, 小孩子见了你就躲吧。”
“黑白无常?”魏楹冲沈寄瞪眼。
就看到小芝麻学着他的样子也在瞪眼, 不由道:“她倒是一点不怕我。”
“你在女儿面前还是挺慈爱的。就不知以后的小包子是不是跟小权儿一样畏你如虎了?”
魏楹摸了一下下巴, “到时候我就把胡子留起来。”更有严父的架势。
“现在干嘛不留?”沈寄问道, 一边和小芝麻玩着。
“怕她揪。”束好的头发都要揪,胡子岂不是更方便。
“那小包子这么大点的时候也爱揪怎么办?难道你就能对他动用家法了不成?”
“这个, 好像不行。那就,等小包子会走路了再留。”
沈寄瞅着魏楹光滑的下巴。
想象了一下他年纪大了留胡子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你板着脸已经够严肃了,再留胡子还得了。我可告诉你,我怕被胡子扎。”
魏楹小声道:“胡茬子才扎脸呢,留长一点不会。不然我们试试?”
这个年岁一段日子不刮胡子,也就留起来了。
“我才不试呢。不然你留了扎小芝麻,看她会不会躲你?”
魏楹摇头,那可不行。
这些时日天天培养感情,父女俩的感情可是急剧升温。
小寄一直带着小芝麻,优势本来就很明显了。他可不能再落下一段。
这样的日子让沈寄很是满意。
只是过了元宵,魏楹能天天陪着妻女的日子就结束了。
他如今管辖的扬州府,是两淮盐货积散之所、天下富甲之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事情既多且杂,方方面面的关系更是不能有一点偏私。
尤其是在如今夺嫡之争渐成白日化之时。
所以,能按时下衙回来吃饭就很难得了,更不要说其他。
一开始还能坚持每日回来吃晚饭,到后来就不行了。
时不时有应酬推脱不掉,回来的就越来越晚了。
魏楹歉然道:“等开春了带你去看扬州的江河,河上往来的大船络绎不绝”
沈寄推推他,“行了、行了,别空口白话许我了。开春了还不得更忙啊。你忙你的去吧,正事要紧。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这扬州府人物风流。知府大人你在外头应酬,美酒佳肴怡情取乐就不说了。那扬州瘦马、姑苏戏子的也能见识不少。这扬州地界可是个世风浮华之处啊。”
魏楹嗤笑一声,“你不在我都没往家里拉人,难道现在还能生出那个心思不成?夫人啊,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一边抱起小芝麻‘啧啧’在她脸蛋上亲了两口,“乖女儿,爹爹要去上衙了。你在家乖乖的啊。”
小芝麻睁着清澈的一双眼望着她爹,嘴角绽放笑颜。
沈寄拉起颈下的围兜兜给她擦口水。
看着魏楹大步出去,小芝麻伸手抓了抓,然后转头看向沈寄。
“爹爹上衙去了,咱娘俩玩吧。”沈寄握着小芝麻胖乎乎的小手说。
男主外女主内便是如此了。
他去上衙,她在家带孩子。
等着他不知几时回来,世道就这样。
只是,心头难免有些不甘啊。
天气渐渐的暖和了,沈寄抱着小芝麻在后花园散步。枝头上隐约可见一些新绿。
“小芝麻,春天就要来了。你马上就半岁了。”
晚上脱掉外衣,可以感觉到小芝麻手脚更加的有力了。
能翻身还能自己坐稳当。
沈寄开始在奶水之外给她添加一些营养、好消化的辅食。
小家伙是吃嘛嘛香,所以长得也快。
如今这么抱着,还真是沉沉的。
要不是这半年来锻炼有素,她都要抱不动了。
小芝麻的眼珠四处溜着。
看到了在花园一角扎马步的小叔叔,立时啊啊的叫了起来。
除了父母和身边伺候的采蓝等人,她最熟悉的就是小叔叔了。
小手抬起指向小权儿的方向,嘴里不停的叫唤,示意她要去那边。
说她胳膊越来越有力了,能把穿了小袄的手抬起来就是一个明证。
虽然这也是因为天气开始暖和,穿得稍薄了些。
可是跟之前一两个月穿了棉衣就不能动弹,还是天差地别了。
沈寄抱累了,于是把小芝麻交到采蓝手里。
一起过去看小权儿扎马步。
小权儿额角有细细的汗沁出来,可还是一丝不苟的扎着。
看到她们过来,也只是瞄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沈寄心道:每次习文都近乎是被兄长押着。可这习武倒是自觉得很啊,看来还是兴趣所在。
看了一会儿,小芝麻见自己不断的跟小叔叔‘说话’,他也不理会,便有些恼了。
沈寄忙安抚的拍拍她的小爪子,“好好,我们走!我们回屋看金鱼啊。”
当晚魏楹又挺晚才回来,还喝了个半醉。
站在屏风后叫道:“小寄——”
沈寄刚从小芝麻的房间回来。
小姑娘已经喝了晚间的第一次奶再次入睡了。
不得不承认,家里有乳母、有下人帮着照看,自己肩头的担子轻了很多。
不然,光是t?喂奶、换尿布、整天的抱着,她也累得不能动了。
这会儿听到魏楹在喊便应道:“来了。”
方才值夜的流朱告诉沈寄说爷回来了。
一身的酒气,把她们都给赶了出来,让去把她找回来。
进去一看,魏楹正在胡乱拉扯着颈下的扣子,眼见解不开就要直接扯落。
沈寄忙道:“放着我来!”
一边走过去一边想着她真是越来越贤惠了啊。
沈寄抬手将束缚魏楹脖子的扣子轻巧的解开,“你上哪去了?”
魏楹含糊道:“明月楼,漕帮帮主请客。”
漕帮、盐帮这可是扬州的两大巨头啊。
不过,都得讨好魏楹就是了。
沈寄想了想问道:“明月楼,不单单是吃饭的地方吧。”
“嗯。”魏楹打量了沈寄一眼,惊讶的发现她竟然兴致勃勃的。
“是不是青楼?”沈寄把魏楹拉到椅子上坐下,就手给他倒了一杯水。
魏楹捧着手道:“算是吧,反正今晚别人都住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