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你跟我说说,青楼是什么样的?”
青楼可以算是穿越女必去之处啊,穿越小说不都这么说么。
可惜自己如今是知府夫人,四品诰命。
虽然手头有银子,却不能干出女扮男装逛青楼的事儿来。
不然万一露馅了,魏楹的脸面就可以拿去扫地了。
严重的话甚至会让他为官的能力受到质疑。
连自家媳妇都管不住,你还能管扬州这么大地界?
于是就只能抓着魏楹问问了。
魏楹端着杯子往嘴里送,含糊地道:“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是娼妓,等闲也是不留宿人的。”
“我知道了,平时卖艺不卖身。遇到惹不起的人偶尔也下场作陪。”
魏楹瞪大眼,“你还懂这么些啊?哪听来的?”
“猜的呗,我能从哪听来?我要能从别处听到,干嘛问你啊。”
倒也是啊,她到扬州日子不久,平日里也就跟属官的女眷往来。
哪家女眷清楚青楼的事儿啊?
只不过,面对这双求知若渴的眼神,魏楹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你问这个干嘛啊?放心吧,我规矩得很。”
沈寄推他一把,“你要是不规矩,我还不问呢。快点讲给我听听。”
一边凑近嗅了嗅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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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除了酒气也是好大一股脂粉味儿。
她啧啧叹道:“香喷喷的啊,魏大人!”
“一屋子这样的香风暖气。怎么也要沾到一些吧,夫人。”
“嗯,倒也是,喝花酒、喝花酒,自然有酒还得有花。沾到点花香也实属正常。废话少说,快快讲来。”
魏楹笑道:“我既不是说书的,更不是唱大鼓的!要本官讲给你听,除非付出点代价。”
沈寄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想要什么?”
魏楹脑子有点昏,可是又有几分兴奋不想就此洗漱睡下。
沈寄这会儿跟他说话其实再好没有。
不过,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外头的便宜不能乱占,不然夫人拈酸吃醋就要后院起火。
可是这家里的便宜当然不能放过。
“除非你等一下帮我洗澡。”
惬意的靠在木桶边沿,半眯着眼享受那双温柔小手在身上带着爱恋的轻轻揉搓,这滋味再美妙没有了。
只可惜,如今小寄都只会亲手给小芝麻洗澡,压根就不管他。
呃,之前其实也只偶尔给他洗次头,洗澡那是天上掉馅饼了。
沈寄满口应下,“好吧,不然我看你这样,搞不好得吃几口自己的洗澡水。”
看眼钟漏,已经不早了,于是吩咐丫鬟去提水。
等到木桶里的水兑好,这故事应该差不多也讲完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实在没完,浴室里再讲也是可以的。
魏楹一听这话就把头扭开了。
沈寄拉着他的袖子道:“魏大哥告诉我嘛,你们都是怎么玩的?”
沈寄以前和同事去过酒吧、K厅,猜过骰子,就是几个五几个六那种。
不过她去的自然是清吧,一起玩的也都是熟人。
也就那样,最多喝高了、唱HIGH了,其他什么都没有。
第 256 章
“也没玩什么, 一开始就是喝喝酒。旁边有人斟酒调节气氛,偶尔也有妙语吐出。”
沈寄点头,“嗯嗯, 我知道, 其实青楼名花的学问并不比大家闺秀差的。”
“你又知道了?”
“不然怎么能做到花魁,能勾得住男人嘛?尤其是要请来招待魏大人你这种书香满腹的才子, 当然不能是草包美人咯。必须言之有物才成, 那些老狐狸焉能不知对症下药?”
魏楹闷笑了两声。沈寄话里有着不自知的酸意, 这让他很是受用。
“和你喝酒的就漕帮帮主一个人么?”
“还有几个陪客。倒都是你说的, 有点见识、能谈天说地的。除了漕帮帮主鲁成、副帮主范大举, 都是扬州的名士。”
说着嗤笑一声, “范大举是大老粗,一直在我面前装斯文装的好不辛苦。鲁成倒的确是个人物,文武双全的。还有那几个名士,一开始也都是谈些高雅的事儿。几杯黄汤下肚, 就跟旁边的女子半推半就起来。范大举也放开了, 左拥右抱的。只有鲁成,还能顾着和我谈谈正事。”
“他总不是规规矩矩的就在那里坐着吧?”
“那哪能行?那种场合不能太不合群。他一直在和旁边他自己包下的粉头调情。”
“那你呢,不能太不合群, 可是以你的身份、心性也不至于就那么傻傻的坐着吧?”
沈寄有些好奇, 那种场合要怎样才能做到既不得罪人, 又不同流合污?
毕竟, 要是跟人一起嫖了, 那说起来还真就不是外人了。
回头要板着脸训人或者是一点情面不讲、半分好处不给也是说不过的。
就是因为知道这个, 所以沈寄很放心。
知道魏楹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更加不会收那些人送的美人。
要不然,她这会儿早疑神疑鬼了, 哪还有心思这么打听?
魏楹见沈寄一直很平和,很能理解。
再加上酒多少有些上脑,脑子便不如一开始那么清明了,“那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初哥,更不是头回去那种地方了。难道还一副很羞涩的模样坐在那里不成?”
流朱进来禀报:“奶奶,水都倒好了。暖壶里也都灌满了热水可供添加。”
沈寄点点头,流朱退了出去。退出去前有些担忧的瞄了两人一眼。
沈寄心头开始有点不是滋味了。
什么叫‘更不是头回去那种地方了’,听起来魏大人也是青楼的常客啊。什么都是懂的啊!
魏楹一撑扶手站起来,有点不稳的往浴室去,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小寄,你想食言而肥啊?这个冬天你长了不少了。不用看,我晚上摸着就知道。现在是手感和面相都刚刚好,再胖可就跟小芝麻一样成胖妞了。”
沈寄闻言挽起袖子,“魏大人,你等着!”
最近一个多月,沈寄是长胖了。
一则是迷上了扬州美食,二则天冷就在屋里陪着小芝麻玩,尽养膘了。
不像小权儿每日里练武,吃得多也动得多。
魏楹嗤笑一声,就你那两把子力气!就是狠命动作也不痛不痒啊,我还担心你弄痛了自己呢。
水温正好,魏楹一副大爷模样,招呼沈寄伺候梳洗。
沈寄替他把衣服脱了,他笑着迈进浴桶,“你要不要一起洗一洗?”
浴室里有炭盆,就是怕脱衣服的时候受凉。
沈寄拿它当浴霸用的。
既然答应了给他洗澡,此时便不能推脱。
而且,她还没听完呢。
她着实是有些想知道青楼常客魏大人都在那里做了些什么。
于是一边帮他搓背一边问道:“还有呢,你还没说完呢。他们安排给你的是个什么人啊?”
魏楹眯缝着眼,一脸的惬意,“哦,有两个,说是清倌人。其中有一个是头牌。另一个有些矜持,那些人一起哄脸都红了。可还是羞羞怯怯的。其实何必呢,都是欢场女子了,还矜持个什么劲儿?”
沈寄手下不停,“人家也许有什么苦衷才不得已卖身的。”
这个时代,青楼可是合法的存在,按月缴纳税赋的。
“哭哭啼啼卖身的多了去了。既然吃了这碗饭,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对客人一点都不热情,手腕不够圆融,长得再标致再有才学哪里混得出头?只会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啊,又有些太热情了。斟了酒就搂着我的脖子,用嘴叼了t?酒杯来喂我。再是头牌清倌人,那张嘴也不知喂过多少人了,我可没那么不挑。”
沈寄手下顿了一下,“你还真是有些不好伺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那她们长什么样,你看清了么?”
魏楹这会儿开始有些迷糊了,没听出来她口气已经有些变了。
还在说着:“哦,矜持的那个啊,一张瓜子脸,脸上有两颗小雀斑。热情的那个,手上的蔻丹涂得红艳艳的,嗯,周身的打扮也是这样,有些刺眼。不过搭着她的行事做派倒还过得去。总之,那两个比你都是差多了。”
沈寄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冷了,观察得还真是仔细啊。而且还挺挑,普通货色还入不了眼。
“你拿我跟她们比?”
魏楹终于听出声音不对来了。
回头一看,沈寄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得可以。
他的酒立时醒了三分,“哪能呢?她们怎么能跟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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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很规矩?她搂着你的脖子,你是不是搂着她的小蛮腰啊?那要是一个知情识趣的、从来没有陪过任何客人的清倌人,你是不是就让人家直接喂了?或者嘴对嘴的喂也成。”
“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应个景而已。”魏楹有些不解。
他在那种地方喝得半醉还能回家来,不都是顾忌着她的感受么。
她方才也一副很理解的模样,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你过去一年就过得这种规矩日子吧?除了没有真的上了青楼女子的床,其他的便宜其实也没少占。”
她心火顿起,然后拿起旁边舀水的瓢在浴桶里舀了一瓢水直接就淋到了魏楹头顶上,末了把瓢一扔转身出了浴室。
魏楹被淋了个满头满脸,在浴桶里站起来,“合着方才都是在套我的话啊?”
他扯了浴巾裹住下身,伸手去拿了干净衣服穿上出去。
“我又没真对那些女人做什么,你这样是要做什么?都入更了把我头发弄成这样,你让我怎么睡?洗了干得了么?还不快替我擦干。”
沈寄的胸口起伏不定,猛地转过头来,两眼喷火的看着魏楹,“你的规矩就只限于没有真和她们滚床单而已?”
“我总不能就那么死板的坐着,坏众人的兴致吧?而且别人靠近过来,我也避开了。”
沈寄看魏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心火烧得更旺,“我还以为你只是去看看而已,不至于动手动脚。原来为了不坏人兴致你也是可以逢场作戏的。你给我出去,出去!”
她像头小牛一样冲过来把魏楹往外推。
魏楹猝不及防被推出去了几步,然后站稳脚跟。
“大晚上的,你闹什么?你知不知道别人背后都怎么说我啊?我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不准进我的房,也不准上我的床。”
沈寄从小干活,力气还是不小的,现在又是在气头上。
除非魏楹真的和她对着使劲,否则光是拦还真有几分拦不住。
流朱见魏楹大半夜的被沈寄推了出来,愕然瞪大眼。
方才两人的口角她也听到了几句,可没想到这么严重。
听到沈寄把内室的门直接闩严了,旁边又有下人看着。
魏楹觉得很是下不来台,忿然往书房走去。
“爷,灯笼。”流朱忙递上灯笼。
魏楹一肚子的火气正没地儿出。
闻言狠狠瞪流朱一眼,然后摔袖而去。
他这会儿打着灯笼是要昭告天下,他被媳妇儿撵出屋了么?
出去被冷风一吹,他不由打了个喷嚏。
这么冷的天把他赶出来,想让他受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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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把他的头发打湿,有这么对自己男人的么?
他还真是夫纲不振啊,任由她在他头上作乱。
走了几步他顿住脚,里头好像传出流朱拍门劝沈寄的声音:“奶奶,您可别哭了。快开门把爷叫回来吧。”
哭了?
魏楹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犯迷糊都说了些什么,不由大为后悔。
这种事哪有回家说给媳妇儿听的。这不整个成傻缺了么?
他返回去,对流朱说道:“你出去。”
然后自己轻轻拍着门,“小寄,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给你陪不是了。你要是这么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去了。”
沈寄听着他一副息事宁人、哄人的口气,不由冷笑道:“你是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吧?”
“没有、没有。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吧。大冷的天,我头发也被你浇湿了,穿得也不厚实。外头属官的院子隔得不远,这闹大了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沈寄把门打开了。
魏楹钻了进去,看她的眼果然是红红的,忙一把搂住道:“别哭了、别哭了,我以后再不去就是了。”
沈寄挣脱他的怀抱,丢了一块毛巾还有厚衣服过来,“你把头发擦擦,衣服穿好,我还有话要问你。”
魏楹眉毛一挑,这还没完没了了?
他都已经做低伏小到这步了。
方才出去可是把他冻着了,不由也来了几分火气,“大半夜的,你还真不让我睡了?别一副审犯人的架势。”
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就掀被子上床,“你不睡我可要睡了。你成天在家闲着,我可是一早就要上衙门的。没工夫和你闹腾。”
“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魏楹看沈寄眼眶还在发红,心头顿时软了,“好,你说,就一个啊。”
“那个鲁成据你说是个人物,怎么会不打听好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拿了那样的货色来招待你?以往别人请你这位知府大人难道也都是如此?”
魏楹一滞,想了一下有些事与其让沈寄从别人嘴里加油添醋的知晓,还不如自己告诉了她。
于是斟酌着说道:“不是的,以往别人常请了一个女子来陪我。只是那女子最近不在欢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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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也有相熟的啊。
就说嘛,来了一年多了,又是青楼熟客,还能没有么?
“既然都知道是你知府大人中意的,怎么还有人敢替她赎身?那女子应该也挺中意你的吧,难道不想从良跟你?”
“是盐帮大当家的替她赎身,说要送给我。”一见沈寄沉下来的脸色,魏楹赶紧申明,“我没要!”
第 257 章
“什么时候的事啊?”沈寄吸吸鼻子问道。
不是听说他拒绝了两回就没人送了么。
合着以前送的是良家女子, 这回这个青楼女子是私下送的不成?
魏楹说是睡觉,其实一直在观察着沈寄的表情。
这会儿见她面上见缓,便小心翼翼的说道:“就是你到之前两个月, 我一口就回绝了。”
沈寄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那要是不是之前两个月,是之前半年, 你是不是就收下做个外室。然后让府里上上下下都联合起来瞒着我?”
“不会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寄点头,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儿。”
顿了一下她又道:“魏大哥, 其实你本身并不排斥三妻四妾。只是因为我坚持, 所以才会通房侍妾都没有。甚至上青楼也不曾留宿过, 是吧?”
魏楹坐起了身子,想了想还是道:“可以这么说吧。”
也是,他就是一个封建社会的男人,思想观念肯定是这样的。
男人是茶壶, 女人是茶杯。
一只茶壶可以配很多只茶杯, 这才是他会有的思想。
不管是魏大娘还是裴先生还是旁的什么人,或者是圣人的教诲,灌输给他的观点都是这样的。
他要是打从心眼里拥护一夫一妻那才是怪事呢。
对了, 他当初就是想让自己给他做妾的。
沈寄自己去打热水洗了脸。她不想这么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
魏楹惊疑不定的看着她走进洗漱室又出来, 面上已经是清清爽爽的了。
说实在的, 他不怕沈寄为这种事跟他闹, 就怕她这副不吵不闹的样子。
“小寄, 你别这样。我不是都给你陪不是了, 也答应以后不再去了么?”
沈寄看他一眼, “除非你不做官了,否则这种事只会源源不断的。人家给你赎一个你看得入眼的清倌人你不要, 日后还会不断的揣摩你的口味的。按说今晚这两个女t?子,应该是比着前一个给你找的啊。怎么就不合你胃口了?”
魏楹有些急了,“什么合我胃口!我就是听她说话是华安那边的口音,一下子觉着乡音亲切,多看了两眼。结果”
“结果怎样?”
“结果发现她身世也挺可怜的。而且也跟你一样从不自怨自艾,只是努力求存。可是,仅止于此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之。
升为扬州知府,魏楹算是一步就迈入朝廷大员的位列了。
所以当时任命下来他欣喜若狂.
当时在京中宴请亲朋好友,就有不少人献媚于沈寄。
甚至如果不是他做了扬州知府,当芙叶的身世揭晓,自己处于尴尬境地的时候,落井下石的人必定更多。
远不只蒋世子一个而已。
毕竟,能完全不在意魏楹身份,又跟她有过节的权贵也没多少。
在京城都是如此。
在这扬州地界,他就更是天高皇帝远、一呼百应的人物了。
漕帮、盐帮还有扬州境内其他那些头头目目,不挖空心思讨好才怪了。
所以他对之前那名女子稍微注目多些,那些人便每每让她出来作陪。
这陪得多了,那名女子想必也动了心思。这才愿意被那盐帮帮主赎身。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魏楹真的对对方一点好感没有,旁人每每安排那人来陪,他完全可以拒绝啊。
毕竟,今晚这两个可就完全没得他青睐。
不知道之前那位是怎么既不多一分还不少一分的。
原来在她怀着小芝麻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红颜知己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你说给我听听。真要是合心意”
魏楹忙摆手,“别别别,我没那个意思。我方才不都说过了么,也就是那么一个人,没什么出奇的。小寄,时候不早了,咱们睡了吧。”
他说着把旁边的被子掀起来,还殷勤的拍松软了,示意沈寄上床。
沈寄现在心头翻江倒海的,怎么睡得着?
只是方才流朱劝得也有道理。
而且属官的住处也在府衙,离得不远。
她多少得给魏楹留几分面子。
再说事情到底是怎样,也还不是很清楚。半夜三更的闹大了不妥。
她上前抱了自己的被子要铺在榻上睡。
可是拉了两下拉不动,低头一看魏楹伸手按住了。
魏楹抬头看着她,眼里有着祈求。
“你放心,我不闹。我其实也又累又困了。可是,我不想挨着你。”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很依恋的人,别的女人也靠近过。她心头就不舒坦。
当日岚王问她是不是跟定了魏持己,她是毫不犹豫的说是啊。
可是原来从前不过是因为自己在身边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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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分开一年,他独自到了这浮华烟柳之地,便开始逢场作戏了。
是,他是没有外宿,也没有上过旁的女人的床。
在官场、在烟花之地,这何其难得。
可是如今是他们感情正浓的时候,她又是韶华妙龄。
这要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她年华老去,而他更近一步的位高权重。
她是不是就得眼睁睁的看着他睡到别的女人床上了?
成亲多年,这一刻沈寄心头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她不确定将来的路是不是两个人还能像从前那样一起携手度过,不管面对什么困难都能同心合力的解决。
难道,他们也是只能共患难,不能同享乐?
“榻上冷,我去吧。”
魏楹起身抱着被子过去,走两步就回头看沈寄,看她会不会留他。
结果沈寄已经翻身向着里侧,看都不想看他了。
魏楹这才有些慌神了。他抱着被子回到床上。
“小寄,你不要胡思乱想。”
沈寄失笑,这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心中想什么都门清,还真是不好。
魏楹心头没底,正撑着身子看她。
眼见她竟然笑了,不由心头更加不安。
“小寄,你、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而且,我什么都还没做呢。”
“等到你做了什么的时候就晚了。防微杜渐知不知道?可是一直防着,这么几十年我防得过来么。等到我老了,或者我们的感情淡了,你的心自然就长脚去别处了。在别的女人那里感受到全新的感觉,说不定会后悔自己浪费了那么多年。我要睡了,你把手拿开。”
沈寄把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解开,结果掰开了这个指头,那个又扣了上来。
侧头一看,魏楹的身子就虚悬在她上方,眼底还有些委屈不解。
是,说起来他做得够好了,可是离她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有距离。
以魏楹的心性,哪怕日后真到了感情淡去的那一天,必定也不会在物质上对她有分毫的亏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会永远是他的正室,是他儿女的母亲,是掌管府中中馈对外交际应酬的女主人。
可是自己要的,难道就是这样的日子?
沈寄觉得有些心灰意冷,而魏楹觉得委屈不解。
不讲他的条件,任何一个男人能这么守着一个女人。
甚至是人不在身边,旁边半张床也一直空着,真的是很难得了。
可如今只不过在外应酬一下,她的反应就这么大。
他使了一些蛮力把沈寄翻转过来对着自己。任由她背向自己胡思乱想,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儿来。
沈寄有些恼了,“你放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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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魏楹不但没放,反而整个人向沈寄压下来。夫妻打架,床头打床尾合,哪有隔夜的仇。
沈寄看他这会儿竟然仗着身为男人的优势想用强,立时有些心火上窜,猛地一推一踹。
魏楹猝不及防,被她的力道踹得半身挂在了床上。
“沈寄,你——你适可而止!我宠着你,可不是要纵着你踹自家男人下床的。”
魏楹震惊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在脚踏上站稳,口气也开始不好起来。
沈寄是一时冲动,可想想他现在就能在外头逢场作戏了,道歉的话是怎么都不可能吐出口的。
索性拉过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住,眼不见为净。
过了一阵听到他呼吸有些粗重地把枕头、被子抱到了榻上睡下。
反正屋子里有碳盆搁着,榻上是没床上暖和。
有了炭盆,却也不会真冷到。
结果这一晚,沈寄蒙头大睡,魏楹也蒙头大睡,各自背对着对方。
流朱值夜被撵走,又不敢回住处。
这一晚就货真价实的值了一夜,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小床软枕睡得暖和舒服。
好在她找小丫鬟回去替她寻了最厚实的衣服穿上,不然非冻坏不可。
男女主人昨晚吵架,这自然瞒不住守夜的人。
府里上上下下很快便都知道了。
只需要管事的说一声,今天给我警醒点,别出纰漏。
众人私下一打听,便都知晓了。
挽翠叫了流朱去问经过,听完后心头叫苦不迭。
临出发时,顾妈妈就嘱咐过,爷再疼奶奶总归是个要面子的男人。
一个大老爷们,身边没有女人,一个人在扬州这种地方呆了一年,这期间发生点什么实在是不足为奇。
而奶奶,又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断断容不得旁的女人。
怕是早早晚晚得闹出点事来。
这不就应验了!
顾妈妈年岁大了,不能跟着到处跑。
沈寄身边如今就挽翠这么一个管事妈妈。
她的责任实在是有些重大。
一早魏楹起身连早饭都没吃就去了前衙,脸色不太好,看着十分的严肃。
挽翠等沈寄身边的老人,平素都能得他和颜悦色的对待。
哪里见过他沉下脸的样子?不由感到情况很是严峻。
昨晚自然是都没有睡好的,魏楹起身的时候沈寄才刚朦胧睡去一会儿。
魏楹往日起身都是轻手轻脚的,很少回吵醒她。
可是今日却全无这份体贴,间或就有东西被心头有火的他碰响。
沈寄心头的火气也还没有消,只是这会儿没有精力再和他吵而已。
于是拉过被子,两手把耳朵堵住不管不问。
往日她慢一步也会起身张罗他的吃食。
今日这么不管不顾的,魏楹便赌气没吃下人送上来的早点,直接就去了前衙。
反正也是睡晚了。
小权儿昨晚就听到点动静。
一大早的便踩了凳子,站在窗户后头往这边看。
见到大哥的脸色,心道:果然情况不好。
他早起在院中打拳的时候也有点心神不宁的。
听说沈寄还在睡,便过t?去看小芝麻。
小芝麻是唯一不受影响依旧乐呵的人。
她吃了早晨的一道奶,便催着采蓝抱她去找沈寄了。
采蓝没动,她两个小拳头就在她肩上不停捶着。
“小爷来了,您快坐。大姑娘,小爷看你来了。大姑娘和小叔叔一道玩好不好啊?”采蓝轻言细语的哄道。
第 258 章
小芝麻望着小权儿笑, 嘴里依依哦哦的,手也在挥动。
像是邀请他一道去找沈寄玩。
小权儿使出浑身解数把她留了小半个时辰,逗得她唧唧咯咯的笑。
可也只有小半个时辰。
她还是惦记着去找母亲。
最后采蓝还是只有抱着她去找沈寄。
沈寄精神不济, 抱着女儿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小权儿今日特别的乖觉, 就到旁边铺开纸笔练字。
只是也一直都进不了状态而已。
沈寄见连他都受了影响,不由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芝麻也发觉了母亲的心不在焉, 跟她玩一点都不专心。
依依呀呀表达着不满, 还撅起了小嘴。
小权儿写了半页, 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嫂, 你和大哥昨晚吵架么?”
沈寄看他一脸的忐忑, 点了点头,“争执了几句,你听说了?”
“嗯。”
沈寄伸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头,“不用作难, 你还是孩子, 大人吵架你不用管。”
这小家伙是为了要站在大哥那边还是大嫂这边作难吧。
沈寄低头看看已经有些愤怒的小芝麻。
伸手握握她的小手,低头亲了几下她小胖手上的肉窝窝。
小芝麻这才高兴起来,指指外头示意要出去。
沈寄便抱了她出去, 招呼小权儿也一道。
挽翠跟上来道:“奶奶, 爷还没吃早饭呢。您看要不要送过去?”
“难道他想吃饭还能被饿着不成?”沈寄淡淡的道。
小权儿抬头不安的看她一眼, 看来大哥是真做了过分的事, 把大嫂都气成这样了。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在园子里散了会儿步, 小权儿到点去上课了。
挽翠这才开口道:“奶奶, 不管是为了什么事, 您得为大姑娘多想想。”
其实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她已经从流朱嘴里听到了。
奶奶的性子是典型的外圆内方、外柔内刚。
“想什么?”
“说得严重一点, 您要是跟爷疏远了,那大姑娘也就跟爷疏远了。女儿家最能依靠便是父亲、兄弟,难道奶奶要让她没了这层依靠么?您自个儿就是最知道没有父兄可以靠,是何等凄凉的境地。”
沈寄抱着小芝麻在亭子里坐下。
这亭子周围都围了一圈厚毡布挡风,是以坐在里头很是暖和。
挽翠又让人在座位上给她铺了坐垫,搬了小火炉过来煮茶水。
小芝麻好奇的看着冒出的腾腾热气,在热气跑到自己面前时伸出手去抓。
挽翠的话自然是在危言耸听。
沈寄现在压根就没想到要和魏楹分开这么严重去。
毕竟,他的确是没有真的做下什么。
昨天那一踢其实沈寄自己也有些意外。
挽翠把话说得这么严重,自然是为了让她明白自己离不开魏楹。
女人还是只有依附男人生活才是正理。
只是她跟了沈寄多年,多少也明白她的心思。
不敢直接说这话,所以才借了小芝麻说出来。
沈寄看挽翠两眼。
挽翠是个不甘为妾的,在这个时代的女子里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自己的要求在她看来,想必实在是惊世骇俗了一些。
待到挽翠把茶沏好,沈寄道:“你做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挽翠把茶壶放到小芝麻手够不到的地方。点心碟子也是一样,便福身退下。
沈寄便对着小芝麻说道:“这件事情又不是我做错了。怎么如今倒劝着我退一步?”
小芝麻混不在意。
沈寄对着她说,她便也对着沈寄说。
只是没人听得懂她的婴语而已。
沈寄坐了一会儿,喊道:“来人!”
外面候着的采蓝立时进来,“奶奶有什么吩咐?”
“去把管孟叫来。”
“是。”
采蓝出去吩咐人叫人,自己依然候在外头。
不多时,管孟就来了。
他自然也是知道了昨夜之事的,心头暗暗叫苦。
奶奶要是吩咐他去做什么,他不能不做啊。
可要是和爷的意思对着,唉,他还是不能不做。
就当报答奶奶的恩情了。
“那姑娘叫什么名儿,如今人在哪里,你应该知道吧?”
沈寄一边用手指和小芝麻拨弄着一颗圆溜溜的果子,一边问管孟。
“那位姑娘叫秦惜惜,是扬州府本届的花魁状元。如今被盐帮帮主养在别苑里在。”
“哦,正当红啊。”那就是为了跟魏楹,放弃了如日中天的事业了。
损失的金钱不可估量,这样看来所图甚大。
而既然能在扬州做花魁,想必相貌、才情、为人、手段都有过人之处。
沈寄把滚到一边的果子放到小芝麻手边,“既然爷拒绝了,那盐帮帮主是自己收用了?”
“没有。后来夫人要往这边来,盐帮帮主觉得是自己时机没找对。准备过一阵子再献。”
沈寄挑眉,“这么有信心啊!你家爷到底是对人家姑娘做什么了?”
昨日鲁成请来的两个清倌人,想来和秦惜惜应该也差不了多远。
可是魏楹对人家完全不感冒,看来还真是有些中意秦惜惜。
她心头一酸,险些落泪。赶紧借着低头看女儿憋了回去。
管孟低着头,不敢看向沈寄的方向,“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秦姑娘本就是花魁,爷受邀到那种场合也只对她加以辞色过。后来更是每次都是她出来作陪。这么一来二去的,也就听旁人说起了秦姑娘的身世。”
沈寄点头,如此才貌双全的佳人,先是因为乡音引起魏楹注目。
然后有不堪回首的身世和自强不息的性情,是让人难以拒绝啊。
而且,说也是旁人代说,并不是她本人凄凄恻恻的述说,这就比较高杆了。
至于乡音,如果是有意为之,那此女心机城府当真不浅。
沈寄都懒得问为何没有通知她。
阿玲一则只是下人,二则她怀孕辛苦。
有些事如果管孟不告诉她,她也无从得知。
而管孟,那可是魏楹的贴心豆瓣啊。
如果自己让他对秦惜惜做什么,他可以没有二话就去了。
但是要他出卖魏楹,那是万万不能的。
“我也懒得一一细问了。凡是与此女有关的,你都给我细细道来。再有隐瞒,日后你也不必认我是女主人了。”
管孟忙道:“奶奶对小的有救命之恩、再生之德。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开始便是盐帮帮主引荐的。后来熟了之后,只要爷出席的场合,主人家便千方百计的请了秦姑娘来作陪。秦姑娘也为爷推了不少客人。可是小的敢发誓,爷跟秦姑娘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采蓝看着时辰送来了小芝麻的辅食:蔬菜米糊糊。
沈寄便一手圈了小芝麻,一手用小勺子喂她,“继续说,别停!”
“是!盐帮帮主替秦姑娘赎身之后,秦姑娘确有自荐枕席之意。外头不知怎么传开了奶奶的身世,就说爷一直不肯纳妾,是因为奶奶的出身着实低了一些。即便纳个小家碧玉,那出身也把奶奶压过去了。爷怕奶奶受委屈,这才一直没有动那个心思。而秦姑娘出身青楼,身份比奶奶还低。所以要进门便没了这层顾虑。”
沈寄正在哄着小芝麻张嘴,“乖乖,来,啊——”
闻言抬起头,“合着这倒是一个优势了?”
也即是说她有一个已经表明车马的对手。
对方对魏楹想必是势在必得。
而自己,的确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两人之间眼看势必有一场争夺了。
以沈寄的性子,真的是很讨厌这种两女争一男的局面。
所以,这些事情,还是交给魏楹去解决吧。
他如果解决不好,那自己再想对策不迟。
小芝麻食量很是不错,大口大口的吃着。
小碟里很快就去了一半。
不过吃了这么多她就不肯再吃了,沈寄便也不再喂。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孟忐忑不安的下去。
他如今是前衙的事都在管着,很快便到了前衙。
魏楹在处理今日的公事,只是身边伺候的人还有下属都觉得他今天很不好伺候,挑剔得很。
他来此一年有余,早将人收服的收服,威慑的威慑。
一时前衙也是人人警醒,不敢犯什么过失,以免撞到知府大人的刀口上。
只是暗地里,还是有不少人猜到知府大人怕是同夫人吵架了。
自夫人来后,大人的精气神可都与往日不同啊。
以往可没t?人能影响到大人的情绪。
不过这样的大人也才显得不是那么少年老成、莫测高深。
“叫你去问什么?”待人都走了,他对着垂首站立在一旁的管孟道。
“就问了些秦姑娘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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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皱眉,“别人是吃醋,她简直是捧醋狂饮。”
“那也是奶奶在意爷啊。”
“哼!”
女人嘛,偶尔吃吃小醋挺可爱的。
可这样草木皆兵的是不是太过了。
魏楹等了会儿又问:“她就没问问我吃早饭没有?”
管孟不敢骗他,而且也骗不过。
只得道:“奶奶像是心头气还没消。”
魏楹心道:我气还没消呢。居然敢把我踢下床,长此以往还得了。
“她在做什么?”
“喂大姑娘吃糊糊。”
哼,就知道她女儿。
“爷,要不要让厨下做点吃的送来?”
管孟知道他是饿了,只好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你去一趟盐帮,告诉他们帮主。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三日之内把秦惜惜嫁出去。他自己收用也好,嫁给旁人也罢,总之要嫁出去。本官和夫人给她添妆。”
“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管孟出门前,特意遣了个小厮到后宅把这事告诉了沈寄。
挽翠听了在一旁道:“奶奶,这就好了,爷的态度很明确呢。”
沈寄一哂,她难道是担心这个秦惜惜?
她怕的是这件事处理不好,将来魏楹会守不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可不想替他照顾好妹妹以及庶出的子女。
更不想日后别无他法,只能完全依赖他。
挽翠的话其实也是给她敲了个警钟。
她不能这么日复一日就在内宅守着,依靠他的品性来约束自己不出轨。
而一旦他出轨,她除了含泪接受、别无他法。
“挽翠,叫方大同来。”
挽翠一愣,怎么突然要见大同?
却不敢多问,只赶紧让人去账房叫人。
方大同也是一头雾水的过来,垂首站在沈寄面前听吩咐。
小芝麻这会儿已经让采蓝抱下去了。
沈寄便问道:“你回去盘算一下,归在我名下的产业都有哪些,换成现银有多少?”
这些年她的嫁妆和压箱底的银子一直在不断的投资,有赔有赚。
当然,赚的占多数。
因为不像刚成亲的时候那么紧缺钱了,所以也就只有概数没有确数。
第 259 章
刚到扬州到时候, 魏楹交给沈寄一个匣子。
里头的银票可比一年前花出去的、两三万的各处打点的费用多。
沈寄知道他心头有分寸,断不致为了些银子就毁了自己的前程。
也就没有多问,默默了收了起来就是。
方大同去账房点算去了, 还要做一个一目了然的细账出来才行。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魏楹耳中。
他刚处理完文书, 也没有心思处理其他事务。于是便往内宅而来。
“我都已经让管孟去处理了,你还要折腾什么?”他盯着一副悠闲模样的沈寄问, 话音里带着忿忿。
在他看来, 昨夜纯是沈寄反应过度, 而且还干出踹他下床这种事。
如今他先退了一步, 她居然还是对他不闻不问的。
也不管他会不会饿, 昨夜有没有冷到。
居然盘算起自己名下有多少家产来了。
怎么, 难道还要跟他分家不成?
沈寄把桌上的一叠糕点朝他推了过去,“听说爷今早忙于公务,还没有吃早饭。要不先吃点点心垫垫?”
魏楹看着散发着香气的点心,把头扭到一边, 这么敷衍!
等等, “你刚叫我什么?”
她平常也会玩笑一般的叫他‘魏大人’、‘魏大爷’,却从来没有这么正儿八经的叫过‘爷’。
虽然女人管自家当家的叫‘爷’很寻常,可是她从来没有叫过。
都是叫的‘魏大哥’, 或者有时候会唤他的字‘持己’。
“爷啊。”沈寄看着他。
“原本怎么叫就怎么叫, 你别胡乱改口。你到底要干嘛?”魏楹虎着脸问。
这么多年, 沈寄只有一次清点过家当, 就是他准备求娶石小姐的时候。
这两件事可以相提并论么?
“我就是想知道, 如果出现什么万一, 我能给小芝麻准备多少嫁妆。”
魏楹的脸色立时变得很难看, “她的嫁妆,我们将来自然会准备好。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她才半岁不到。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嫁了男人就是要享福的。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
沈寄摸摸鼻子,果然被他看出来了。
她想自己赚钱,更想生活中除了家庭能有别的寄托。
这样相夫教子下去,她怕自己真的有一天会变成菟丝花。
他现在巴不得她缠着他。
可日子久了,就会厌了,会说她不给他空间。
魏楹顿了顿,“你知不知道从前我看着你小小年纪就要养家,而我却只能坐享其成,我心头什么感觉?你只知道我考科举出仕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为官作宰,为了给母亲报仇洗冤。可是能让你和养母享福也是我的动力。如今家里铺子、田地、现银都有那么多,你就好好在家带着小芝麻,好好享福不好么?至于那些事,你不用再担心。我不会靠不住的。你就不能对我多一点信心?”
魏楹说得激动,脸上表情更是比平日生动不少,这些显然是他的心里话。
沈寄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他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
她一下子没忍住,直接趴在桌上笑出声来。
这一笑,心头的一些芥蒂也算是不言自散了。
魏楹有点发窘,他从小到大也没真饿过肚子。
养母宁可自己吃糠咽菜,也是不会让他饿着的。
沈寄到了魏家以后,他更是大饱口福。哪里饿过肚子?
“你还笑!都是你,光是知道小芝麻,对我完全不闻不问。”
沈寄抬起头,“你刚也说了小芝麻半岁不到,你多大了?你马上都二十六了,更是当爹的人了。饿了就要吃饭,这种常识还需要旁人来告诉你?吃饭还要人督促?要不要我喂你啊?”
魏楹摸摸肚子,“我不吃点心,你给我弄点吃的。”
沈寄瞥他一眼,“什么都吃?”
“这会儿了谁还会挑食?再说哪回你做的东西我挑剔过?”
“等着。”沈寄出去吩咐了两句。
回来看魏楹盯着她,于是道:“有现成的,我亲手做的。”
魏楹这才翘了翘嘴角。
看吧,还不是一早做好了吃的等着他回来。
哼,就是放不下脸让人送到前头去。
“咱们就算说定了。你就安心在家带小芝麻,别想东想西的了。我呢,以后一定离所有的女人都远远地。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行了吧?”
沈寄小声道:“一直都是你在说,我可没说过什么。”
魏楹挑眉,她还是不肯打消出去赚钱的念头。
“我在你心头还不如银子靠得住?”
沈寄眨眨眼,“要听真话?”
是人就会有变数,可是金银那是从不更改的一般等价物,最靠得住的了。
魏楹黑着脸道:“不用了。”
挽翠疑惑的端着一个大碗进来,“奶奶,拿来了。”
“放下吧。”
魏楹盯着放到他面前的吃食看。
这什么东西?他用眼神问沈寄。
“我刚才叫你吃点心你嫌我敷衍,显见是想吃我亲手做的。你也说了不挑,这米粉是我昨天磨的。你就将就着用点吧。这会儿现下厨哪里来得及,你肚子不饿瘪了么?”
昨天她是看到那个小磨子小巧可爱,一时手痒跟着学磨的。
魏楹咬牙切齿的道:“这是做给谁的?”
“这是小芝麻的口粮。好几天的呢,都给你吃了。”
沈寄笑道,一边端起来,“米粉谁都可以吃的,又不是光婴儿才能吃。”
“你——”魏楹简直是悲愤交加,快无语凝咽了。
比昨晚比踢下床还要悲愤。
沈寄看玩笑有些开过了,忙道:“我已经让厨房揉面了,锅里的水也该开了。我这就去给你下面去。等着啊,这回是真的。你要是真饿狠了,这里有点心还有米糊糊可以先垫一下。”边说就边往外走。
魏楹嫌弃的把米糊糊推开,他才不吃这种黏黏的东西呢。
随手拿了块小点心掰碎了往嘴里塞,一边喝着水等着。
果然,沈寄很快用托盘端了碗面过来,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吃吧。”
魏楹低头一看,货真价实,色香味俱全。
沈寄笑眯眯的说道:“不是真的要我喂吧?”
“不用,我多大了,马上就二十有六了。”魏楹说完端起碗呼啦啦t?的吃起来。
沈寄看他吃得香,心道该多下一碗的。
今早魏楹赌气没吃,她又哪里吃好了?
这会儿被他这幅模样一勾,馋虫也起来了。
偏偏魏楹发现了,还故意道:“嗯,真好吃,真香!”
他心头平衡多了,不是他一个人吃不下。
沈寄看了看点心,然后摸了摸挽翠端进来的大碗,嗯,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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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来用勺子勺了一勺进口。
嗯,味道还不错。于是再勺了一勺。
魏楹端着面碗,看她一下子就干掉了一小半不由道:“喂我一口。”
沈寄勺了一大勺喂他,魏楹吞下去后道:“还行。”
桌上很快摆了两个空碗,两人相视而笑。
居然一人一口把女儿的辅食给吃了,看来真是饿急了。
魏楹问道:“还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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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哪能把小芝麻的吃的都弄来?一道奶一道辅食,现在饿了就该喂奶,就是现磨都来得及。”
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魏楹迅速把手里的勺子往沈寄手里一塞,碗也推到她面前。
沈寄瞪他一眼,好吧,为了你一家之主的形象。
挽翠看到碗空了,的确是有些震惊。
再一看,勺子在沈寄手里,便也释然了。
魏楹低头暗笑。
沈寄忿忿然看着挽翠,为啥是我吃的你就释然了。
“奶奶,门房说有位姓秦的姑娘登门求见。”挽翠一边说一边把两个碗收拾了。
沈寄挑眉,来得可真快啊。
她看向魏楹,后者皱眉道:“你不用理会,我让人去请她离开就是。”
“郎心似铁啊!不过,她能在欢场混得如鱼得水,又能壮士断腕的放弃事业,怕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回头外人不知情,还不知把我传成什么样呢。”
舆论是很吓人的,这位秦姑娘怕是一位很懂得利用舆论的人。
不然,怎么会让所有人都认可她是魏楹的红颜知己?每次都请她作陪呢。
魏楹挑眉,“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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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是?女人的青春有限,一辈子能当几次花魁?”
沈寄心头已经打定了主意。
她不能再这么一味的相夫教子下去,把自己的未来就全拴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至于他反对,她会让他同意的。
嗯,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吧。
她刚吃饱了,有些想睡呢。昨晚可是一点没睡好。
“你去处理吧。有些话不是你当面说,人家怕是不会死心。我补一觉,吵架真是伤心又伤身。”她说完就打着哈欠往内室走。
魏楹拔脚往外走,沈寄又出声道:“挽翠,秦姑娘是来求见我还是爷啊?”
魏楹扭头看到沈寄已经安然躺倒,眼也半眯了,天然生成一种媚态。
忽然想起昨晚她踹自己的那双白白嫩嫩的脚丫子,心头就是一热。
嘿,昨天那两个女人或矜持或热情的勾搭献媚,居然还不如她泼妇一般踹人来得勾人,真是不想出去了啊。
“求见你如何,求见我又如何?”他声音有些涩的问道,却是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求见你,那你就去见见。求见我,那你就代见。唉,不见不行,不见人家不死心,还不知闹出什么事儿来呢。万一六尺白绫悬梁了,或者青丝落地做尼姑去了。对你我的名声可是个不小的影响。”沈寄明晃晃的上着眼药。
魏楹微微一笑,“我还能被你之外的小女子威胁了不成?随她怎么闹腾,反正我是不会接受的。”
顿了一下道:“不过,秦姑娘应该不是死缠烂打的性子才是。”
沈寄坐起来,打着哈欠道:“要是真舍不得,就接进府吧。我同意了!”
一旁正在放帐子的挽翠一时惊讶,手上都忘了动作。
奶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居然同意那个青楼女子进门。
却见魏楹皱了眉头,“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真不是试探。你要是心头想,不管是这个秦姑娘还是别的什么人,想抬进府就抬进来吧。”
魏楹转过身走过来,挽翠知趣的退了出去。
至于那秦姑娘,就让她在小客厅候着吧。
一盏清茶,连陪客的都不用留下。
这样冒冒失失的登门求见知府夫人。
也不提前递给帖子,是很失礼的表现,被晾着也是应有之礼。
“我抬人进府,那你呢?”魏楹断断不肯相信沈寄突然转性了。
可看她说的又不像是试探,于是眉头越皱越紧。
反常即妖,何况她还在清点名下的产业呢。
第 260 章
“我啊, 我就给你做大房,给你管家呗。你肯定是不会答应和离的,而且诰命夫人不是不让改嫁么。这又是夫权为大的世道。再说还有小芝麻, 她必须要有父亲的关爱、父亲的庇护, 我也不可能就一走了之了。”
“那咱们呢?”魏楹看她一脸的云淡风轻,嘴角渐渐抿成了一条直线。
“咱们?如果你违背了誓言, 哪里还有咱们?各过各的吧。反正家大业大, 一人一个院子住着。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太多。你需要我出席的场合, 我就做好分内事。还不快去, 秦姑娘等着呢。既然是你让人家有了不能实现的指望, 好歹要给个说法才行。”
魏楹的脸黑的跟碳似的, 呼吸也粗重起来。
沈寄伸手推推他的胳膊,“这不是凡事要往最好的方向去努力,但是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么。你既然问,我就老实说了。干嘛摆这副脸色给人看?你放心吧, 我相信只要你的心还在我这儿, 就不会背誓,那也就没有这些事了。而如果你的心都不在了,我这么做不过是让彼此都好过, 对你对我都好。你也不会如现在这么难受的。至于我, 到了那一日既然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抱着你大腿哭, 求你留下的举动, 这样也就最好了。”
说完又躺下了, 昨晚实在是没睡好啊。
魏楹坐在那里, 都快得内伤了。
这才一晚上她就从大醋坛子变成这样的云淡风轻了。
坐了半晌, 听到沈寄真的发出均匀的鼻息声了。
他气愤的道:“补觉,我还想补觉呢。”
他站起往外走, 他可没她命好。
前衙的文书是处理完了,可随时都会有一些突发状况需要处理。
而且前头小客厅还有个麻烦要处理呢。
挽翠瞅着他直接往前衙的方向去了,于是笑着回来。
那种不速之客,就该多晾晾。
不过要记得吩咐人去时不时换盏热茶。
突然上门来拜访,主人家当然要处理完手头的事,才能抽空见你。
不然,都这么做不速之客,那别人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要想做立即得到招待的不速之客,那除非你是上位者。
对了,大姑娘还有十来日就满半岁了。
而爷跟奶奶的生辰也快到了。
奶奶之前张罗着给爷庆生,也算是她们母女头一次在扬州府的亮相。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怕是一时没功夫盯着准备的进度,自己得上心才是。
至于自己那口子,现在还在噼里啪啦拨算盘呢。
就让他弄去吧。
此时用不着,可是让奶奶心头有数也是好的。
他们可是陪房,当然是要偏着奶奶。
魏楹坐在前衙的太师椅上,想到沈寄睡下前说的话心头就平静不下来。
而她居然那么快就睡着了,显见得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她是动真格的了。
昨夜她一直翻来覆去的,搞不好就是在想这些。
想得可真是深远啊,女儿的嫁妆都在着手准备了。
她这是完全不想靠他了。
如果不是这样、那样的束缚,一旦他真敢往家里拉人,她怕是根本就不会留下。
魏楹扪心自问,他有那么靠不住么?让她都想到那么深远去了。
她甚至都没想一想小包子,难道连小包子都不打算生了不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扬州府的刘同知闻说知府今日坐立不安的,便进来询问。
魏楹看到这个副手,心头一凛。
他手下有三个同知,分掌地方盐、粮、捕盗、江防、海疆、河工、水利以及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
其中最得力的便是这个刘同知。
他刚到此地时,还多亏了刘同知帮衬才初步站稳脚跟。
据他明察暗访,此人多半是岚王的人。
而另外两个,背后也各有靠山。
这个扬州府衙的水很混呢,方方面面的势力都参了一脚。
后宅小客厅的秦惜惜也得赶紧打发走了了事。
这事得尽快处理好!
谁知道这刘同知公事之外,会不会把他和小寄为了别的女人闹矛盾的事告诉岚王。t?
那个家伙可是贼心不死一直惦记着小寄呢。
“大人今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看属下能不能为您分忧解劳。”
魏楹叹口气,“唉,说来惭愧,昨夜跟内子起了点口角。她年岁比我小得多,我也一直宠着让着。这不是为了些事儿在跟我闹么。”
刘同知不是嘴碎会向同僚说起的人,而且此事其实也瞒不住人。
就让岚王知道也好,他和小寄就算是闹了些小矛盾,也会很快解决,没有他插足的余地。
刘同知露出‘我了解’的神情,“这下官就帮不上忙了。不过今日上午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下官看大人精神有些不济,不妨回去歇歇。女人嘛,都是要哄的。大人既然爱重夫人,就不要顾忌那么多,好生放下身段哄哄是正理。”
魏楹料得不错,这刘同知正是岚王的铁杆下属。
之前岚王原本一心扶他上位做这个扬州知府的。
可是安王的人下死力来争,两虎相争这才便宜了魏楹这个没有派系的人。
刘同知得了岚王暗中的嘱咐,让他一定协助魏楹坐稳位置。
不能让安王的人把此处得了去,所以才会那么不遗余力。
可是两个月前,岚王给他的密信里竟然问起魏夫人的情形。
当时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追随多年,也有些了解岚王的性子。
光是救命之恩,他绝不会如此惦记。
所以,在这扬州府,最希望魏楹和沈寄夫妻和睦的,非这位刘同知莫属了。
因为只有他们夫妻和顺,自家主子的心思才能压得住。
不然,事情可就坏了。
一则,魏夫人毕竟是为人妻母,这要是被安王一派的人知晓,就是个天大的把柄。
二则,同事一年多,魏楹这个年轻知府的能力、手腕,刘同知也是很钦服的。
这样的人如果能被王爷收为己用再好没有。
至不济也不能把人推到安王的阵营去了啊。
夺妻之恨可是不共戴天啊。
王爷毕竟还不是皇帝。
干下这种事,魏知府怕是就会死心塌地跟着安王干了。
再说了,魏知府是皇上的人,这一点扬州地界的人都知道。
这件事如果直达天听,对王爷是大大的不利。
魏楹从刘同知真诚的目光中读出了这么多含义。
于是拍着刘同知肩膀笑道:“那刘同知今日就代本官坐镇府衙吧。”
说完就施施然的翘班了。
刘同知在扬州府七八年了,方方面面都摆得平。
只要是实心帮衬,那魏楹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这会儿得先去把秦惜惜给打发了。
走到后宅门口,他停住脚步。
他在前衙耽搁了这么许久。
小寄不会睡饱了,心血来潮去见秦惜惜去了吧?
她云淡风轻的他不自在,可要是她睡饱了,精气神回复了去了小客厅,那可也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到里头是相谈甚欢。
她还真来了!
魏楹顿时觉得头大如斗,真是想扭头走开算了。
“爷也没有同我说起过,所以秦姑娘到访我一时真是摸不着头脑。今天府里的琐事很多,再加上小权儿和小芝麻一直在闹腾,我也腾不出手做其它。怠慢秦姑娘了!”沈寄一副言笑晏晏、平和可亲的样子。
秦惜惜是虚坐了半个位置,闻言忙道:“不敢,是民女冒昧到访,打扰夫人了。”
“听说秦姑娘已经由盐帮的肖帮主赎身了,不知今日上门是有什么事?”
此时的沈寄睡饱了又被挽翠精心打扮过,看起来容光焕发。
而秦惜惜被晾在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候着。
候到心头要长草了才见到正主。
加上听到管孟过去传的话,魏大人限肖帮主三日之内把她嫁出去。
嫁谁他不管,只是绝对不是他。
肖帮主说,他不敢去当面锣对面鼓的问,最好她自己去问个清楚。
可是,她也不能大喇喇的就跑到府衙说求见知府大人。
那是办公的地方,影响很不好。
她秦惜惜一向是善解人意的人,怎么能让人因此说魏大人的闲话?
于是到后宅求见魏夫人。
门房客客气气的把她迎了进来,然后又有小丫鬟把她领到小客厅。
最后来了个自称方妈妈的年轻女人,说她是魏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
又说自己来得不巧,夫人正在忙。
一边让上点心茶水,一边请自己坐着稍待。
以肖帮主的想法,既然魏大人和秦惜惜郎有情、妹有意的。
魏大人拒绝了同僚送的良家妇女,却未必会拒绝青楼出身的秦惜惜。
他很是费了些功夫,这才将正当红的秦惜惜赎了出来。
可是竟被魏大人一口回绝。
转过身才听说魏夫人就快到扬州了。
据说魏大人很是有些惧内,所以一时半会儿的这份厚礼怕是送不出去。
但是,暂时替魏大人养着也无妨。
可是没成想,整整一个正月,魏大人很少像从前一般下衙后出来和大家同乐。
他连面都没能见到。
这件事儿也就一直没落实下来。
昨儿鲁成的马屁还拍错了地方。
他正暗笑扬州还没出一个能顶秦惜惜位置的女人的时候,魏大人就让贴身的小厮给他带了这个话。
还说随他自己收用还是把人嫁出去,只是他魏大人不接收而已。
要说肖帮主对秦惜惜没有半点觊觎之心,那是假的。
可万一魏大人说那个话是被夫人逼着,其实是言不由衷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把人收用了岂不是把魏大人得罪大发了。
得罪了知府大人,他盐帮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咯。
所以,转告秦惜惜之后,他就让她自己上门去问个清楚。
当然,他派了丫鬟跟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省得秦惜惜狐假虎威,借知府大人的威风压自己。
而沈寄的确是一觉醒来,发现小芝麻玩累了自个睡了。
闲得无聊想起这茬事来才过问的。
于是梳洗打扮后便带着挽翠过来了,说是来看看魏楹的口味。
挽翠心道,要看爷喜欢哪样的,您自个照镜子不就是了。
还需要来看这种野路子的?
沈寄原本以为花魁多少带点烟视媚行的风尘气。
却不曾想秦惜惜是真的洗尽铅华了,几乎是不施脂粉。
而且一举手、一投足都很具观赏性,搁在家里纯当艺术品欣赏也是好的。
有些男人就是喜欢搜集这种具观赏性的女人来着。
沈寄此来,其实是想着上不了青楼,看看送上门的花魁。
而秦惜惜,她曾经费心打听过魏楹的来历,自然是同时知道了沈寄的来历。
本来以为她丫头出身,又从小做活,还在街上叫卖小食,怎么都有粗鄙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