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楹嗤笑一声,“二老爷、二夫人有那么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好得了么?”
十五叔叹口气,“被你说着了。魏枫和魏植都当着二夫人的面动刀子了,把她生生气得中风了。”
第 266 章
沈寄本来正抱着同样吃饱喝足的小芝麻在逗。
闻言不由惊讶的‘啊’了一声, “天啊,这可真是一报还一报。他们夫妻日后可以日日夜夜相对了。”
不过,连执手相看泪眼都做不到。
虽然二夫人左手能动, 二老爷右手也能动。
但他们此时想必不会再牵手。
毕竟是二夫人把二老爷弄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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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
他是没问, 因为知道十五叔一定憋不住要说。
反正那家人不会有好下场,早一天知道晚一天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然后呢?”他慢条斯理的问道。
“魏枫跟魏植还在为家产争个不休。五哥、六哥还有两位嫂子也上门参与了争夺。魏枫和魏植两人便一前一后的都往江南去了, 要将那些产业占在手里。唉, 丢人都丢到家外头去了。林氏跟着魏植去了, 而宋氏则被留下照看公婆。”
沈寄听到这里乐了, 以宋氏的心性, 甘愿才怪了。
但是, 林氏可以推脱。
她却是无法推脱,否则就是不孝。
魏枫上路,肯定不是单独一人,必定又纳了新宠。
即便没纳, 到了江南也不会少了新人。
她心头郁郁, 在家肯定会暗地里折腾二老爷、二夫人这两个药罐子。
再有那照顾了二老爷数年的几个侍妾,想必心头的怨气都不少。
两下里一联手。好了,那两个恶毒的家伙有罪受了。
而且, 他们还不敢将二人折腾死了。不然无法对魏枫魏植交代。
于是, 便真的是完全受活罪了。
真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啊!
而且, 这样一来, 还谁都说不到魏楹头上来。
老太爷让他留着二老爷的命。他留了, 没做弑杀亲叔的狠事。
二老爷如今那样是被他的妻儿下的毒手。
甚至二房如今的惨状都是他们自己的贪婪弄出来的。
这一切找不到魏楹半点手脚。
丝毫不影响他在族里的地位, 也不会影响他的前程名声。
至于那两兄弟, 既然是争家产,如今两个老的都中风偏瘫了, 就只有由得他们闹了。
再加上五房、六房也时不时上门去闹,甚至可能跟到江南跟他们再闹,这可真成了一锅粥了。
沈寄心头便有数了,十五叔夫妇大概是借着接儿子出来避事儿了。
淮阳老宅现在肯定乱得很。
四叔是走不了,四婶则是一听儿媳妇怀孕,立马就收拾包包上京了。
沈寄想了想,问魏楹道:“他们现在到江南来了,搞不好还有产业在你治下呢。你不管不问,没问题吧?”
魏楹摇头,“没有。那明面上不过是外人的产业,二房只是帮着看着而已么。我再是族长,也管不到这个上头去。何况一早说好,族里的事务我暂不过问的。我估摸着四叔也是拿了‘那不是魏家产业,不关他事’的借口推搪着。要不然五叔、六叔,搞不好三叔也在背后活动。他实在是不胜其扰啊。由得二房自己闹去吧,闹成什么样都是他们自己的事。至于那两兄弟,他们有那个脸跟人说是我兄弟?”
魏楹说到这里,想起那晚知道了母亲惨死的真相,他整个人又是伤心又是气恼,都有些浑浑噩噩的了。
小寄给他洗脚,把他抱在怀里安慰。
想起她小小年纪在厨房忙活,每到赶集的日子就背着小背篓去卖吃的。
晚上回来还要在他房间借着烛火编福气结。
没有她,又怎会有如今意气风发的他?
这些年,他感激养母的付出,感激裴先生的教导。
可是真正走进了他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她。
“咳咳”十五叔咳嗽了两声,暗示他注意着些。
要看媳妇儿回家看不行啊?
这里虽然是包间,还有他们一家子,还有这么些个下人呢。
沈寄也有些疑惑的望了他一眼,然后就低头去看孩子了。
魏楹转开目光,看一眼桌上,“都吃好了?”
得到肯定答复他便让人去结账。
一边在十五叔耳边以屋里人恰好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十五叔要真想去,侄儿可以安排人带您去。不过若非推脱不掉,我是不去那种场合的,实在习惯不了。您就不要点侄儿作陪了。刘準,你等下慢一步给十五老爷介绍一下这扬州府的四院。就从那个最有名的丽春院开始说好了。”
刘準应了,一边站到十五叔旁边去,“十五老爷,下午小的陪您到处走走?”
小权儿眨巴眨巴眼。
他爹要是自己去玩去了,就没人会动不动呵斥他了。
于是打定主意,等一下不管是什么好地方,他爹问他跟不跟,他都说不跟,要和娘在一处。
十五叔被十五婶嗔了一眼,立马道:“我是身为长辈提点你,有些地方不能总去。去的次数多了,搞不好人就变质了。人啊,首先要修身齐家,然后才能说得到治国平天下。我才不想去呢!”
十五叔是发现自己想坑魏楹,结果是自己跳坑里了。
自己媳妇虽然没有大侄媳妇那么厉害,但也不是吃素的主儿。
自己当着她的面说要去青楼,别看现在什么都不说,回去了一哭二闹什么招都能使出来。
所以赶紧拉了一段有的没的,摆出长辈的谱来训斥魏楹。
却没成想,魏楹却是听进耳朵去了,还深思了一番。
他这一年被人吹捧着,而且顺利制服了各方势力,坐稳了扬州知府这个位置,心头也有些得意。
甚至多少有了些车到码头船到岸的懈怠。
可是不行啊,他才二十六,才是四品。
离目标还远着呢!
到了这一步,往上想再升一级都不容易。
他需要沈寄这个贤妻在后方帮他打点一切。
他爱慕她、也需要她,怎么能让家里不宁静呢?
可是现在小寄不甘心就在家相夫教子了。
她这是要给自己一条退路呢。
唉,麻烦了!
下午游览过后,在游船上用晚饭的时候,十五婶提议分开各自去逛,两家人便分开了。
十五叔一家子包了船夜游,魏楹和沈寄便上了桥。
小芝麻由采蓝抱着,伸出小手依依呀呀指着水中的月亮不知道是说什么。
“小寄,可还记得十年前你做过的那道菜?”趁着夜色如水,魏楹凑在沈寄耳边说道。
沈寄想了一下,想起那道让胡胖子赞不绝口的‘二十四桥明月夜’来。
“其实就是取巧,那会儿倒真没想到会和你站在这上头观景。”
魏楹握住她的手,“是啊,一晃眼就十年了。咱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多个这样的十年。”
这番情话蓦然让沈寄想起了陈奕迅的《十年》,忍不住扑哧一笑。
可惜不怎么应景,她和魏楹注定是要绑在一块儿的。
绝不会有‘我们都在一个陌生人左右’的情况出现。
只可能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
他说这个话是要表白能十年如一日,就能数十年如一日这个意思吧。
魏楹被沈寄这一笑弄得有点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啊?不相信他?
可看起来不像冷笑啊。
而且昨晚两人说开了之后,关系也亲密多了。
于是他问,“你笑什么?”
“没有什么。唉,别追根究底了。看,你女儿就随你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芝麻也听到沈寄笑了。
正探头看过来,想搞清楚她为什么笑的样子。
魏楹伸手捏捏她t?的小鼻子。
获得自由后她伸手想去摸鼻子,忽然‘阿且——’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咱们赶紧回去吧,省得她着凉了。”沈寄忙道。
魏楹也想早点回去,于是让人留下和十五叔说一声,就带着他们母女回府了。
沈寄抱着小芝麻下轿子的时候,他凑过来小声道:“她还没睡啊?”
小芝麻这一天都没怎么看见过爹爹的正面。
偶尔听到声音偏头找过去也总不见到人。
一直到在桥上黑漆漆的时候才被他抱了抱,这会儿便精神奕奕的抬起两只手朝他扑了过去。
“回去抱、回去抱。”魏楹丢下一句就朝屋里走。
这还是在府门口呢。
沈寄好气又好笑,不过也知道这年头的男人在大街上抱闺女是有点不上进、留恋小家庭的意味。
只得安抚着遭了冷遇的小芝麻,“小芝麻乖啊,咱们追爹爹去。”
小芝麻应和了两声,小手拍着沈寄的肩催她快点。
“唉,小祖宗,我今天累了一天也累坏了啊。好,你别催,咱们这就去追你那个死要面子的爹去。”
好在进了二门,魏楹就把人接了过去。
沈寄锤锤自己的胳膊腿,“你抱着吧,今天一整天就只得你抱了那么一会儿。我去洗个澡。走累了,身上出了汗。”
魏楹昨晚没能亲近成,便抱着小芝麻跟上来,“不然,我们一家三口一起?”
沈寄扑哧一笑,“可以是可以,不过哪有那么大的桶?只有我自己泡我的,你在旁边小木桶里给她洗。我在轿子里摸了摸她的背心,今天玩得可兴奋了,也是出了一身汗,是得洗洗。洗完了你再哄她睡吧。”
“啊?我哪会啊。”
“那就把她丢在我的大木桶里,我们洗母女浴。你在外头候着。我告诉你,小芝麻的胳膊腿跟藕节一样,摸着可舒服了。”
沈寄还真想看魏楹给女儿洗澡,所以不惜用小闺女的美色|诱惑着。
魏楹本来是说什么都不肯的。
可是沈寄一进去,小芝麻就开始找母亲。
魏楹想了想,便抱着她进去了。
结果小丫头见了水,又是一阵兴奋。
两手使劲的要去拍打沈寄木桶里的水,身子也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她现在很是有些劲儿。
魏楹猝不及防,差点没抱住。
“脱了她的衣服,放进来吧。不然没得消停。”
魏楹答应着把人放在一边坐好,两手给兴奋的小家伙解衣服。
很快剥光光,放到大木桶里。
小芝麻这个年纪根本就不畏水,自然而然的就浮在了水面上。
只是两手噼里啪啦去拍水的时候保持不了平衡。
眼见她就要一头倒栽进水里,沈寄又不动弹。
魏楹只得伸手去扶住女儿白生生的小身子。
“你也不搭把手,我袖子都湿了。”魏楹指控着沈寄。
不过看到她在雾气氤氲中若隐若现的身体,喉头吞咽了几下,就忘了这茬。
湿了就湿了吧,反正等下都要洗澡。
小芝麻愈发欢实了,拍打水花更有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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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身上脸上一会儿就溅了不少水。
“我泡得浑身发软,没劲儿。你拿胰子给她身上抹抹。”沈寄半闭着眼说道。
魏楹看她一眼,合着丢进大木桶里还是他的事儿啊?
可都这会儿了,也不好再出去叫丫鬟。
于是手忙脚乱的按住活泼过头的小芝麻抹胰子。
第 267 章
好在沈寄配合的把人抓住。
否则只凭他一个, 还真可能抓不稳抹了胰子滑溜溜的小丫头。
这会儿没穿衣服,她等于是把临睡前的拳打脚踢都搬到木桶里了。
两人合力给小芝麻洗了个澡。
沈寄用大毛巾把自己和女儿都裹了起来。
然后先给小芝麻穿好贴身衣物,再穿上自己的。
末了裹上厚毛巾一起出去, “你衣服都湿得差不多了, 赶紧洗洗吧。那里有个塞子一拔水直接就流到花园浇花的管道了。我出去让人再给你送热水来。”
“你赶紧哄着她睡吧,抱回她自己的房间啊。”
沈寄答应着出去了。
可是等到魏楹洗好出去, 发现母女俩还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的。
“她怎么还没睡?”
“她今天完全玩兴奋了。方才洗澡也以为我们在跟她玩儿呢, 这会儿实在是不想睡。我也没办法啊。再说了, 现在还没到平日睡觉的时间呢。”
沈寄看着在大床上拱来拱去不停歇的小芝麻道。
“那、那今晚”
沈寄抬头看他一眼, “你急什么?她玩儿兴奋了, 晚上就会沉沉的睡。你先看会儿书吧。”
“这会儿我哪看得进去?”
魏楹移过去, 拿手指碰碰小芝麻的脸。
小芝麻立即抓住了他的手指,然后嘴里呀嗨呀嗨的叫着。
手上使力竟然稳稳的就坐了起来。
沈寄在一旁拿小被被把她的身子圈住,把人抱到怀里。
小芝麻一会儿看看父亲,一会儿看看母亲, 甜甜的笑了。
好在她今天实在是玩得有点累, 又高兴了一阵终于精神开始有些困顿了。
沈寄便柔声唱起了《摇篮曲》,手上轻柔的拍打着小芝麻的背。
魏楹小声道:“睡着了?”
“嗯,小声点, 我抱她过去。”
采蓝和乳母见沈寄把小芝麻抱了过来, 都松了口气。
这一来说明爷和奶奶终于和好了;二来她们也不用为了半夜给小芝麻喂奶而忙活了。
爷和奶奶这回闹别扭虽然只有三四天, 可是给她们的感觉真是漫长啊。
太好了, 终于过去了。
要是爷跟奶奶一直这么冷战下去, 那除了大姑娘所有人都是忐忑着过日子啊。
当晚自然是一个旖旎的夜晚。
因为矛盾解除, 更为融洽。
也因为小芝麻沉沉入睡, 连以往半夜睡醒了找母亲的事儿都没有发生。
早晨,沈寄一睁眼, 就腾地一声坐起了。
这和以往度过了这样一个夜晚的清晨迥异。
昨晚小芝麻睡着的时候是在自己怀里。可是今早醒来却是自己房间,她会不会不习惯?
旁边魏楹的枕头已经空了,不过这回他还没走。
听到沈寄下床的动静他从洗漱室探头出来,“今天怎么这么早起?”
“我去看看小芝麻。”沈寄快速穿上了厚外衣。
然后随手挽了个发髻、洗漱了一番就朝旁边的屋子走了过去。
小芝麻昨天玩累了。
这会儿差不多是魏楹上衙的时辰,她也是刚刚才睁眼。
眼珠子四处转动,在屋子里到处逛着,满脸的迷糊还有疑惑。
沈寄坐到小芝麻的摇摇车旁边,心道自己来得及时。
不然,小芝麻怕是要开嚎了。
沈寄伸手把女儿抱了出来。
小芝麻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母亲,两只小胖手圈住她的脖子。
在她胸口蹭了蹭,又有继续睡的趋势。
“乖乖,我们先不睡,先吃NeiNei。”沈寄拍着她的背。
小孩子的作息也很重要。
昨天玩累了,今天睡懒觉容易把作息打乱。
还是午睡的时候让她好好睡好些。
于是一整个上午,小芝麻在沈寄周遭玩的时候便没有平日那么活泼好动。
十五婶过来瞧见了说:“怎么小芝麻没有昨天精神?”
“就是昨天玩累了,所以今天有点蔫蔫的。”
十五婶看到桌面摊开的账册,不由好奇的问道:“大侄媳妇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也不是月底,怎么就看起账本来了。
“哦,是这样,我有心开一家酒楼,所以让人给我把产业盘算了一下。”
前几日怄气,心烦意乱的顾不上看呢。
今天小芝麻不吵也不闹,乖乖窝在她怀里。
她便拿出来看看。
十五婶诧异的道:“可是,你昨天不是还在羡慕什么都不管,就在外头游山玩水的日子么?”
“我跟十五婶你不一样。魏楹一心当官,我怎么可能去游山玩水?”
“可你们并不缺银子啊。你们的家当可是我们的两三倍呢。”
沈寄笑笑,“我不完全是为了银子,主要是要有事做。”
十五婶看看小芝麻乖乖抱着个娃娃在榻上坐着,“操心他们爷俩的事儿还不够你忙的?再说小芝麻也半岁了,你也该考虑下再生个儿子。你别怪婶子老派。这女人啊,还是得生儿子。夫婿也许靠不住,儿子却一定是靠的住的。小芝麻日后也需要兄弟帮衬啊。”
小芝麻冲叔祖母呵呵的笑,十五婶摸摸她的脸,“真乖。”
沈寄心道,你是没看到她皮实的时候。
心知十五婶一心想着生个宝贝女儿,此时看小芝麻是万般都好。
“十五叔跟小权儿呢?”
“相公在那边教权儿功夫呢。”
沈寄估摸十五婶这厢眼馋小芝麻。
魏楹心头肯定很眼馋十五叔教儿子功夫,他也想亲自给儿子启蒙读书啊。
尤其在胡胖子又写信来炫耀他t?的三儿子都出世了的时候。
不过,十五婶眼馋小芝麻,也是因为她一早有了小权儿。
她方才说得话,其实很有几分道理啊。
老婆可以换,老妈却是没法换的。
沈寄想到自己对魏楹失去了从前那种发自内心的信任有点担忧。
夫妻间这样不好。可是有些事她也没法控制。
结果小芝麻一蔫,直接就蔫了两天。
而且还变得脾气有些暴躁,坐立不安还不好睡。
一向不爱哭的,现在也老哭,白天哭晚上也哭。
沈寄有些慌了,抱着她来来回回的走着。
又叫了乳母来问,这才发现小芝麻可能要长牙了。
沈寄心道,没有一本《育婴大全》真是不方便,什么都要靠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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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她没紧张兮兮的派人去请大夫。
十五婶闻讯也过来了,看过也说应该是要长牙。
沈寄哄着小芝麻张嘴看了看。
她嘴里的口水便流了出来,这是刺激到牙龈的原因。
她一边替她擦了口水,一边问现在该做些什么来帮小芝麻减缓不适。
最后就给小芝麻用苹果做了些磨牙棒来,帮她轻轻的摩擦下边的牙龈中部。
因为牙齿是从这里长起的。
小芝麻感到舒服一些,便没有闹得那么厉害了。
沈寄摸摸她的额头,觉得有点低烧。
不过十五婶和乳母都说低烧不妨事,她便决定看看再说。
至于辅食,除了米糊糊又添加了炖得较烂的蔬菜、去核去茎的水果,这样能促进发育。
魏楹得知以后,很有几分惊奇。
看着小芝麻两手捧着苹果条在嘴里划弄,觉得颇有几分新鲜。
沈寄也笑,一开始看着还真有些像小芝麻拿了儿童牙刷在刷牙的感觉,超萌。
魏楹给小芝麻擦了几次口水,说道:“口水流得比以前厉害多了。”
“长牙是这样的。想一想,再过些日子她就要长出第一颗牙。然后再学会爬,学会走,学会叫娘跟爹。”
“凭什么先叫你?”
“我天天教她。”
“我现在就教。来,小芝麻,我是爹——,爹——”
小芝麻原本就不舒服。怎么会有心情理会他?
直接扭开头去,毫不给老爹面子。
魏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沈寄拉着他胳膊说道:“魏大哥,小芝麻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和你给她的都是全部的爱。所以我才说要等她满了周岁再考虑给她添弟弟的事。这样我们才能全心参与她的成长过程,你不会有意见的吧?”
魏楹原本是有点的。
哪家有这样的规矩?孩子交给乳母带就是了嘛,还要为此推迟生老二。
尤其是这几天在院子里见到十五叔和小权儿的父子档之后。
可是,这几天看小芝麻难受,他心疼极了。
这种时候,是不要分心最好。
“小芝麻,我可怜的女儿。”
沈寄看着瞬间化身慈父,一付感同身受模样的魏楹,忍不住有些好笑。
小芝麻是难受,可是这是个必经的过程。
所以她虽然心疼还不至于此。
可一向冷静理智的魏楹,却是因此变得感性起来。
“将来谁要是把小芝麻娶走,可不跟挖你心肝一样啊?”
“那可不。”魏楹遥想了一下十五年后的事。
对那个会出现抢走他心肝宝贝的男人生出痛恨的感觉来。
沈寄觉得眼药得上好,她就怕这家伙什么时候心一动,就给小芝麻订个娃娃亲。
如果话出了口,自己也毫无办法。
现在看来,不会了。
这两日小芝麻晚间哭闹,一定要呆在父母怀里才肯入睡。
她和魏楹只好换班抱着。
外头也有传言,说这两口子未免太溺爱孩子了。
可是他们依然我行我素。
沈寄本就希望自己亲手来带孩子,忙不过来才找人帮手。
魏楹在她成天灌输这孩子我们也就留她十五六年的想法下,对小芝麻那是疼到了心坎上。
如今女儿长牙不舒服要他抱着,他也毫无意见。
晚间时常可以看到他在灯下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翻书的身影。
然后沈寄就在旁边给小芝麻做小肚兜,还有脖子下的围兜兜。
她坚信,感情是培养出来的。
时间进入三月,马上便是二人的生日了。
十五叔他们一家留着,也是要等他们过了生日再离开。
沈寄兴致勃勃的帮他们拟了一条旅游路线。
至于大酒楼的准备工作,也在开始着手进行了。
最要紧的便是选址了。
那日出去游玩,沈寄觉得瘦西湖边上人气最旺,可惜没有空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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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交代了方大同帮着留意,可是不能做出赶人的举动。
不然,纯是她仗着魏楹的官威仗势欺人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边又让人找着大师傅,并寻觅懂得药膳的民间人士以及大酒楼中各个位置的人。
这些魏楹有所耳闻,可看她最近整日为小芝麻长牙身体不适的事操心,也就没有在意。
她从前也想过开一家集口味和调理功能的药膳大酒楼,不是也半途而废了么。
到了二人生日的正日子,扬州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府衙开了二十桌酒席。
因为他们如今的地位,凑趣的自然不少。
毕竟夫妻二人同一日生日的很少。一切都被附会成天定良缘。
沈寄失笑,的确是天定啊!
以魏家当年穷成那样,如果她不是和魏楹同一日生辰,可以给他挡灾。
魏大娘怎么可能舍得花二两银子买下她?
第 268 章
魏大娘生了个儿子, 已经搬回淮阳老家去住了。
这一回十五叔、十五婶也带来了她的消息。
还带来了她给小芝麻做的、一件绣着松竹梅的精致的小披风。
沈寄决定过生辰当日让小芝麻穿着,在扬州府的官太太、富家女眷等人面前露相。
托魏楹的福,魏大娘现在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听到这样的消息, 魏楹和沈寄也就都安心了。
因为沈三叔也是小有家业的人。
元配还留下了儿女, 还有数房陪房。
说起来魏大娘对宅斗可是没什么天分,因为她压根没有太多的心机。
但只要魏楹好好地, 沈三叔就不敢怠慢了她。
当然, 她要是不惦记着沈寄还没有给魏楹生儿子的事, 沈寄会更加惦记她的。
“来, 小芝麻, 我们再穿一件披风。虽然是三月了, 可是这披风不厚,又可以挡风。还是祖母托叔公这么远给带来的。咱们今天穿上出去显摆、显摆。祖母的刺绣可以是非常棒的哦。”
沈寄抱着小芝麻出去露面,她精神还是有些恹恹的。
毕竟长牙是一个过程,不可能一下子就长出来了。
她现在变得很黏母亲, 对于那些不断夸她长得好, 又文静乖巧的夫人们十分的不耐。
干脆把小脸埋进了沈寄怀里,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她在长牙,很是有些难受, 平常不这样的。”沈寄笑着说道。
旁边的话题便被带到了小儿长牙上。
可惜, 这些夫人都是将孩子交给乳母和下人带的。
尤其是孩子哭闹不休的时候, 更是不可能亲手带着。
除非是夫婿半路发迹的才有可能。
沈寄也只让小芝麻露了个脸, 就让采蓝抱着她进去吃奶了。
小芝麻抓这沈寄的袖子不放, 沈寄只好哄道:“小芝麻乖乖, 娘马上就回来。”
小芝麻不依, 立即就瘪了嘴。
十五婶道:“你先进去哄哄她,我帮你招呼着客人。”
一众夫人也纷纷表示理解。
沈寄便告了声罪, 又和已经相熟的三位同知的夫人打了招呼请她们帮衬着。
这才抱着小芝麻进去了。
一直到小芝麻打盹睡着她才出来继续招待客人。
“魏夫人——”
沈寄刚走到院子里要往客厅方向去,便有两人从旁边的花圃里冒出来给她蹲身行礼。
她回忆了一下,仿佛一位是夫家姓柳的低阶官员的妻子,一位是夫家姓阮的大盐商家的儿媳。
这个阮家可有扬州首富之称。
“原来是柳夫人、阮少夫人。”
“我们早就听我家妹妹来信说过,魏夫人爱花也会养花。就请贵府下人带我来后花园看看。方才见到那株君子兰比在我自家花圃开得还好,果然如此。”
沈寄想了一下,好像是有姓阮的人家给自己送过君子兰。
她很喜欢君子兰。
之前以为是巧合,现在听柳夫人的意思,是早就知道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原来那盆花是阮少夫人送的,但不知令妹是”
沈寄和两人边说边往客厅走,一个也没有冷落,看着很是亲近的样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种场面上的事她如今也是做惯了。
“是我娘家的妹妹,嫁在t?京城容家。”
沈寄恍悟,“哎呀,原来是容七少奶奶的姐姐。”
知道是朋友的亲姐,她脸上的笑容便少了几分应酬的意味。
进入客厅,柳夫人和阮少夫人达到与沈寄比较熟悉的目的,也各自走开。
今儿来的人可都是想结交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知府夫人的。
她们要是挡了别人的道可要遭嫉恨的。
一开始知府夫人到的时候是腊月。
然后是正月间,各家不方便上门拜访,
再后来知府大人和夫人似乎闹了些别扭,就更不方便了。
等到误会冰消,又是知府千金因为长牙身子不适。
所以各家女眷都只是派人送礼并没有上门打搅。
如今知府大人和夫人同一日生辰,府衙宅子里举办生辰宴会。
各家便都备了双份的礼上门来了。
沈寄长袖善舞的招呼着客人。
她记性很好,别人一介绍,再打照面她就能叫出名字来。
就譬如方才在花园碰到的柳阮二位夫人,也只是来的时候介绍了一下。
能这样一来是沈寄天生记性就好,二来则是因为她用心了。
能记住名字,这也是重视人的表现。
被记住的人会很高兴的。
尤其,记住你的还是比你地位高的人的时候。
好在有十五婶和三位同知夫人帮衬,内宅的生辰宴场面很热闹,而且诸事有条不紊。
只是既然是请客,肯定要请戏班来唱戏。
沈寄一早安排把小芝麻挪到最远的屋子去了。
还把房间周围都增加了一层厚毡布挡着声音,耳朵里堵了软绵,这才没有把她吵到。
十五婶中途去看了一回,回来告诉沈寄小芝麻乖乖的没事。
醒了没见她找了一会儿,这会儿被采蓝抱着在看皮影戏。
沈寄笑笑,她哪里能看懂啥,就看台上的人动来动去的呗。
不过,没吵没闹就是好的。
“大侄媳妇你想得可真周到。我那会儿什么都不懂,小权儿就被吓着过。”
“我不也是听你偶尔提过才想到的么。”
“是么?”十五婶有点疑惑,她提起过?
十五婶想了想,自己也记不清了。也许她是无意间说起过吧。
沈寄从前从亲戚那里、从网上也了解过不少育儿知识。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可是这些知识总不好无中生有。
十五婶的到来给了她很好的借口,这些都是长辈教的。
反正也不会有人去验证,就连魏楹也以为很多带孩子的小技巧是十五婶教给沈寄的。
今天的宴席很是成功,沈寄也算是顺利的在人前露面了。
整个宴会展现了她掌管内宅中馈的能力,前院后宅的客人都十分的满意。
而且也一洗之前的种种揣测。
之前有心人也探知了她和魏楹的过去。
丫头出身,救过岚王的命种种,让她被传成了个粗俗的小妇人。
前些日子秦惜惜被迫远走他乡,更让她成了悍妒不容人的代名词。
尽管外头说是魏大人自己做的决定把人送走,但人人都认定是魏夫人的手笔。
还有之前府衙大肆裁撤一些人手,也让人想看一看今天的宴席会不会出纰漏。
结果什么纰漏都没出。
在魏夫人的掌控下,魏府训练有素的下人兢兢业业的坚守岗位。
沈寄是赏罚分明的人,人人都知道。
这样的宴会过后,只要一切顺利都可以得到奖励。
如果有一处出了纰漏,那么所有人连坐。
所以,即便有人有什么不足,旁边的人也会立即帮着弥补。
因此展现在人前的便是一切顺利。
沈寄在自家内宅已经下了六七年的功夫,怎么可能因为赶走了一些旁人的耳目就手忙脚乱?
再有,她整个人的风度、还有待人接物的手腕,也在在显示她不是一个无知的、粗俗的小妇人。
她的谈吐、学养是符合四品诰命夫人的身份的。
那三位同知夫人因为住得近,是早就来拜见也顺道称量过沈寄的了。
就像魏楹必须让那些属官服膺一样,她这个知府夫人也必须让这些属官的正妻服膺。
不然,今日三人怎么会如此同心同德的帮沈寄撑场面?
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沈寄锤锤肩,呼,好累。
今天还算顺利,没人掉链子。
十五婶是自家人,道声谢也就是了。
三位同知夫人,日后有事再还人情。
至于自家的下人,叫了挽翠去论功行赏,当天就发红包。
这样,下次再遇上这样的事,才有同样大的积极性,尽心尽力投入工作。
采蓝和乳母也有。
采蓝是早就知道了,蹲身谢过。
乳母却很是惊喜,“奶奶,奴婢也有?”
“那当然!要不是你们把大姑娘照看得好,我哪能安心待客?收拾、收拾歇着吧。”
沈寄看一眼已经睡着的小芝麻,然后往住处走。
今天就先把小芝麻放在这最远的屋子了,明儿再搬回去。
回到屋里,魏楹也回来了。
问了句小芝麻今天乖不乖就坐下不动弹了。
他今天也被人车轮战术的灌酒,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沈寄叹道:“过个生日真累人。还是当初在华安,一人一碗寿面最实在。”
魏楹笑道:“不过如今也有一个好处。”
“什么?”
“就是办一个生辰宴,可以收两份礼。”
沈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倒是啊。
不过也知道他是在说笑,方大同和管孟被安排去收礼。
管孟掌眼,方大同记账。
沈寄给他们说了个上限,超过这个上限的不管是谁送来的,一律不准收。
不然,被人参他们借生辰敛财可不得了。
魏楹伸出双手圈住沈寄。
去年今日,他是在酒楼待客。哪像今天这么热闹?
而且中间还出了些纰漏。
今天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他当然知道沈寄在背后费了多少心力。
“妻贤夫祸少,咱家小寄那就是一宝。”
“呸呸呸,丑妻才是宝呢,你说我丑?”
“谁敢说我媳妇儿丑,我抽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把人拖起来,“喝多了吧,就你一文人,能抽得过谁?赶紧洗洗睡吧。”
魏楹嘟囔道:“上将伐谋。”
沈寄好笑的想,那也得你有机会做了上将军再说。
都讲出这种话了,显见不是喝多了一点半点。
夜半,沈寄被推醒,“小寄倒水,渴!”
沈寄早有准备,这位爷喝醉了酒品还算是好的了,就是半夜口渴要喝水而已。
起身递了一大杯温水喂他,就着她的手咕嘟咕嘟就喝下去了。
“还要!”
沈寄下床又倒了半杯。
不过这回是现倒的,还有些烫,
她只好用两个杯子把水倒凉。
要说起来,她第一次看到暖壶的时候也很惊奇。
原来这么早的时候,古人就懂得如何给水保温了,实在是了不起。
“快点!”床上的魏楹不耐的催促道。
“不弄凉,小心把舌头烫掉。”看来今天真是喝高了,平常都是一杯就解决问题的。
喝完了水,魏楹紧紧箍着沈寄睡去。
第二日算是自己给自己放假,那三位同知见到知府大人没有一大早到衙门坐镇,便也都安分守己的干活。
昨日魏楹可是被他们带人灌醉的,今天多分担点也是该当的。
彼此虽然身后有不同的靠山,但是自家主子都还表面一团和气,他们自然看起来也是和和气气的。
魏楹起得晚,沈寄倒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去接了小芝麻回来。
到吃午饭的时候,十五叔十五婶提出告辞,说明日要一路游玩去了。
魏楹和沈寄挽留再三无果,也只得为他们践行。
第 269 章
小芝麻还不懂什么是离别。
所以小权儿握着她的手说以后再来看她的时候, 她兀自笑着。只以为在和她玩游戏。
“大嫂,我舍不得你。”小权儿抱着沈寄的腰说。
“没事儿,以后再来看大哥、大嫂和小侄女就是了。家里的大门随时都对你敞开着。”
沈寄知道这一别就不知几时得见了, 也很是不舍。
这可不比现代社会, 交通那么便捷。
魏楹又在外做官,而小权儿也要为了将来积蓄力量、习文修武。
魏家也不会再有什么会令魏楹不顾官职回家的人跟事了。
这一别, 怕就是好些年不能相见。
当天下午, 一家三口在江边送别了十五叔一家。
小权儿的小手一直不停的挥舞, 一直到他变成小不点看不见。
“小叔叔还会来看小芝麻的。嗯, 说不定过些年带着小婶婶一起来。”
一想到小权儿从四五岁就开始攒娶媳妇的银子, 沈寄就好笑。
小芝麻手里握着根苹果条摩牙棒, 眼里有些疑惑的看向沈寄。
魏楹盯着她身上的松竹梅披风看,一时有些走神。
沈寄知道他是想起了t?魏大娘,安慰道:“离别总是难免的,可是知道大娘她过得好也就够了。只要你好, 她就会好的。”
“嗯, 好在你跟孩子是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哼,那可要看你的表现了。”沈寄嗔他一眼道。
秦惜惜离开,两人的误会冰释后, 魏楹似乎比从前更懂得珍惜她了。
两人的感情也开始升温, 像是回到了刚成亲那段日子。
这会儿一起在江边散步, 没有乘车, 这感觉就相当好。
远远近近看到二人的百姓纷纷行礼避让, 魏楹施政还是比较得民心的。
之前许多人都在观望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后来日子久了也就能见到人心。
知道他很多举措都是实心为民, 而且并不因年少就失了沉稳,只求自己的政绩, 便打从心底开始拥护起来。
“小寄,你”
“什么?”沈寄正好抱累了,在将小芝麻交给采蓝。
魏楹用眼示意采蓝等人跟远点。
她们便抱上小芝麻远远的跟着。
小芝麻今天情绪还算不错,想来是没有那么难受了。
也就没有非要母亲抱着哄着,紧紧的跟着。
倒是转着眼珠看着江边一艘艘船起航。
沈寄停住脚步看向魏楹,“你要跟我说什么?”
“你非要开那个大酒楼么?”魏楹黑黝黝的眸子盯着沈寄。
顿了一下又道:“你看我在这扬州的任期也不知多久,说不定一道旨意不等三年任期满了就要换地方。你这酒楼淘神耗力的,刚开始赚钱就得打给人家,就像那个绣坊,不值啊。”
“如果是这个原因,你不必担心。那个绣坊打给大嫂,不过是因为当时你是被贬了两级,而且是从京城到蜀中,跟流放也无异了。而林家于我们又有恩,没有必要计较那么多。可现在你官运亨通,将扬州治理得井井有条。我觉得皇上应该不会任期不满就将你调离。”
“那也只有一年多了。你开个大酒楼,从准备到开张需要时日吧。从开张到真的赚钱也需要时日吧。”
“我们现在也不缺银子,不用打给别人。我反正也不可能抛头露面亲自去管理,只要留下得力又信得过的人管理就好了。就譬如京城宝月斋,崔大掌柜的不是帮我看得很好嘛。”
看账本,这些年来最赚钱的就是那里了。
魏楹开始没当回事,最近发现她竟然是很认真的在准备着。
眼看着人手快到位了,铺子也看好了。
这才觉得不妥。
这是真的要出去开大酒楼了。
那日后还不得忙得很,不会再以他为中心转了。
“就算你任期满了要换地方,那我也可以一路跟着你。就当开分店嘛,蜀中不也有宝月斋的分店嘛。”
“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魏楹知道如今家里完全不缺银子。
只要儿孙辈不狂嫖滥赌,一代传一代都没问题。
其中还有不少是能生钱的产业。
沈寄如今一定要用她名下私产去开酒楼,那纯是为了有条退路。
让自己的女人对自己如此不放心,魏楹心头很不是个滋味。
“京中那些贵妇不是也大多在外头有产业么,哪有人会说闲话?魏大人你就放心吧。唉,我真不是为了别的,我不想成天就夫婿女儿,女儿夫婿的行不行啊?”
沈寄心头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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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想位极人臣,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业?
她现在还只是想开酒楼,以后熟悉了还想涉足更多的领域。
魏楹停下脚步看着她,“不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的么?”
对这个家伙不能跟他讲道理,因为道理是偏向男人的。
唯有和他撒娇耍赖才成。
否则日后要是酒楼开起来了,他指使人捣乱可就坏菜了。
“哎呀,你不是说我什么你都喜欢么。我就是喜欢做这些事情啊,别人不知道你应该清楚啊。魏大哥,我无聊嘛,你就答应我吧。”
在外头不能有什么肢体语言,只能用眼神了。
这家伙选了外头跟自己谈,该不会就是防着自己抱住他撒娇吧。
魏楹想了一下,小时候的沈寄好像是对做生意赚钱有着狂热的。
他以为那是因为缺钱导致的,现在看来不是。
“你也希望我整天都开开心心的吧?”
魏楹纠结了一会儿,“好吧,那你就去试试。没事儿,全赔了也没关系。”
沈寄正高兴他松口了,就听到这句不吉利的。
忙道:“你就不会说点好的啊?这句话你完全可以说成是,没事儿,我是你的坚强后盾。”
魏楹笑笑,“不就是这个意思。”
他岂是不会说话的人,可心头还真有点巴不得沈寄全赔了的想法。
手头没银子了,她也就不会折腾了。
既然说通了,虽然魏楹显得不甘不愿的,沈寄自然要用好话喂着他了。
而且这也是实话。
“魏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如果我嫁的不是你这样的男子,怎么会允许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哼,你知道就好。”虽然知道她是在哄自己,可是魏楹还是很受用。
正说着,有府衙的衙役飞马来报:刚接到最新的邸报,皇帝奉着太后,带着贵妃还有皇子公主宗室等一路南巡了。扬州也是定了要接驾的地方。
这可不是小事,所以刘同知立即派人来告知魏楹。
魏楹看看沈寄,“嗯,我先回衙门了。皇上要来,虽然必定还有一两个月才到扬州。但是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
沈寄点点头,“嗯,你去忙吧。”
一边腹诽皇帝干嘛要来?这一路不知要耗费多少银钱,劳民伤财。
一边也觉得皇宫里的人也可怜,关在里头一辈子也出来不了几回。也难怪他们都爱往外跑。
可是,微服不行么,又不用花费那么多民脂民膏,又可以真正的视察到民情。
不过,说不定有机会见到太后。
到时候銮驾停在扬州,自己作为知府夫人,也就有机会求见太后了。
可惜小权儿离开了。
嗯,还能见到芙叶表姐,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对了,还有皇子贵戚,也不知道都有谁来,又是谁留守京城监国。
想必皇帝安排人手时,方方面面都是会考虑周全的。
嗯,自己的酒楼如果能够在皇帝在扬州期间开幕,把那些菜色送去请太后皇上品尝,得他们一句好那名人效应可就大了去了。
婆婆跟魏大娘不就是因为自己在太后面前一直念叨,这才受到了当地官府表彰的么。
嗯,魏楹去准备接驾诸事,她可得把酒楼的准备工作也弄上日程。
到时候旁人不好说,但是芙叶肯定是可以请去捧场的。
让她在自己的酒楼请客,那不就出名了么。
她请的客,不是王公就是贵族。
太好了,行动起来!
沈寄浑身充满了力气,对采岚她们招手道:“不逛了,回家——”
晚上魏楹回来,挺疲倦的样子。
沈寄便替他捏着肩膀放松:“魏大哥,有多少准备的时间?”
接驾可不是小事。
尤其这一次来得人还不少,皇室怕是来了一半吧。
来的都是要紧的人物,不受看重也不会带着来南巡了。
随便得罪一个,在皇帝跟前给你上眼药,也会让人吃不了兜着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早,至少得两个月吧。不过,事情很繁琐。而且很多事都得给这件大事让道,还得保证正常的次序不会被打乱。眼下先要定下皇上驻跸的场所。”
“哇,那扬州这些大富商还不得把咱们家的门槛给踏矮一截啊?”
我祖上曾经接过驾,这么牛掰的话可以一直几代人呢。
而且还可以借接驾的机会和贵人接触,运作得好的话得到的好处也是很多的。
当然,要是不小心卷进什么夺嫡之争里去,站错了队,下场也会很惨就是了。
曹雪芹他们家不就是这样破败的么。
可不是每个这样的家族破败了,都能出一部传世的《红楼梦》啊。
“小寄,给你个美差怎么样?”
“嗯?”
“接下来,肯定会有人请你我去他们的园子赏玩。你就负责从中定下一家作为皇上驻跸之所如何?不能带你去游山玩水,可是观赏园林也是很不错的啊。还可以吃到各家费心准备的美食。各家那些私房菜,啧啧!”
沈寄当然知道园林其实就是山水的缩影,而且比真山真水更精致。
不能行走天下观山看水,那么欣赏园林真的是很不错的选择。
不然,怎么t?会有万园之园圆明园出现呢?
可是如果她去做这个美差,那自个儿的大酒楼怎么办?
不能在皇帝停留期间开张,那么之前打的如意算盘也就全部落空了。
皇帝南巡,随行带着如此多的贵族。
她的大酒楼要是不能从中得到些好处,她会失悔很久的。
“我不干这活儿,光是跟着你去吃吃喝喝,赏赏园林还行。至于要动脑子的事还是你自己解决吧。这后头牵扯的事情太多了。”
谁家会光走他们家的门路啊?魏楹虽然是知府,但这件事也不能独断专行的。
说不定有门路的直接就和上头谁挂上钩了。
然后上头再给魏楹施加压力,顺了姑情逆了嫂意的。
再说了,魏楹怎么可能这么重要的事就听她决定,不过是利用她分析分析而已。
而且,还可以同时达到占用她空闲时间的目的,让她没时间没心思去弄大酒楼。
她才不上当呢!
魏楹心头叹息,这媳妇儿太聪明了哄都不好哄呢。
第 270 章
沈寄想了想又道:“魏大哥, 我不会过个一两个月就意外怀孕了吧?”
想来想去,魏楹虽然没有正面拒绝,但是还是不太乐意她去做生意的。
最好使的阻止办法就是让她怀孕了。
已经有一个小芝麻。
再怀上了, 她总不能还有心力去筹备大酒楼的开张吧。
魏楹摸了摸鼻子, 媳妇儿太厉害啊。
他是想用这招的,可是有些举棋不定。
而且他也知道, 沈寄这样的性子, 真正要把她留住, 便也只有除了是否当官这样的大事, 旁事都纵着她才是。
要不然她那颗向往自由、散漫的心就会不受约束。
所以, 一直以来他们家都是小事沈寄说了算, 大事他说了算。
至于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那还是沈寄说了算。
因为他知道,沈寄是很识大体的。
现在想想,那天她说她很不乐意他当官, 她的识大体其实也是一种牺牲。
罢了罢了, 总是要她牺牲,她最后也会有情绪的。
男人大丈夫,这些小地方就惯着媳妇一些又如何。
这也是为了后院的长期安稳嘛。
他家后院可还有人虎视眈眈的惦记着呢。
这回皇上南巡, 居然把安王、岚王都带上了。
这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啊。
皇上有不少皇子, 但如今成年皇子里也就是安王和岚王有一争之力。
其他的小皇子自然不必说了, 即便有母族力挺也是毫无可能的。
国无长君终非社稷之福。
即便是英明勇武如汉武帝, 弄个三大臣鼎力辅弼幼主。
可金日碑转眼早逝, 只留下霍光、上官桀两雄相争。
汉武帝的所有设想都成空。
所以今上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而成年皇子里除了这两人, 要么是早夭, 要么是无足够的才具。
所以,宫妃也罢、朝臣也好, 甚至连外邦使节都是认定太子就在这二人中选其一了。
以皇上的身体看,这一回声势浩大的南巡之后,怕不会再有这么大的动作。
所以离京之前,众人都在猜这回留下来监国的会是哪位王爷。
因为这次监国的王爷,也许就是圣心默定的即位人选了。
结果没想到,皇上把两个候选人都带上了。留下一个中立、公正的王叔监国。
现在好了,大队人马都会在扬州停留。自己这个知府肩头担子重了啊。
这几个月都不得安宁了。
得等着接驾完毕,这一大队龙子凤孙、皇亲国戚都离开才能安枕。
沈寄用力捏着他的肩膀,“放松点,肌肉别紧张!反正也不是扬州一个州府需要接驾。别紧张,该办什么按部就班的办就是了。”
魏楹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
“接下来你忙你的就是,家里我会顾好的。”
这一点沈寄没有什么犹豫。
家里人口简单、事情不多,她筹备大酒楼不会影响到的。
就是小芝麻,也不用成天把她放在家里,带着她出去多走动未尝不可。
两人正说着话,小芝麻由采蓝抱着找来。
小家伙找爹娘了。
看到沈寄在帮魏楹敲打放松,她也兴致勃勃的用小手去够父亲的身体做出敲打的样子来。
沈寄便让采蓝把她放在榻上退了下去。小芝麻这一坐下,手能够得到便更积极了。
沈寄引导着她的小手,“这里这里,爹爹的头跟脸都不用捶。要是长大了能有这个孝心也算是替你娘我分劳了。”
被那只力道不大的小手捶了几下,魏楹坐起来,把小芝麻抱到他身上坐着。
小芝麻就用两只小手好像敲鼓一样敲打他的胸膛。
魏楹哈哈大笑,胸腔的震动让小芝麻倍感好奇。
小手在上头摸来摸去的,也咯咯的笑。
接下来的日子,魏楹便开始早出晚归。
接驾可不只定下驻跸之处这一件事。
皇帝一行人的衣食住行,最重要的是安全问题,都需要他这个知府来操心。
而沈寄送魏楹上衙之后,便也投入她的事情里去。
自从生辰宴亮相以后,便不断有人邀约。
她便在其中择了些人家赴约。
这天正抱着小芝麻在晒太阳,方大同回来说有大酒楼要转让。
虽然不是之前想要的瘦西湖边上,但离得也不远,也是可以观赏湖景的。
他来问问沈寄的意思。
因为原本是酒楼,如果要装潢,就会省不少事也会节约出时间来。
“这样啊,那带我去看看吧。”
小芝麻是很喜欢出门的。
尤其现在她的第一颗小牙已经长出来了。
虽然只有矮矮的一截,但是已经没有再有那么多不适,所以精神头也恢复了。
沈寄便抱了她一起上马车,还让她靠在只垂了薄薄纱帘的窗口看风景。
小家伙老想伸出手去把纱帘拢起来,可就是不得法。
于是转头把母亲望着,‘啊啊’的叫。
“这可不行啊,小芝麻。纱帘不能都拢起来。”
其实沈寄也想把帘子全拢起来。
可是这是规矩,女眷出门都得守这些规矩。
她也不能特立独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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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如今要想经营酒楼,也是打的擦边球。
征得了魏楹这个一家之主同意,头上没有婆婆管。
她不抛头露面。
在这些前提下她才能做的。
一想到将来小芝麻也要受这样那样的约束,沈寄心头就有些不舒坦。
小芝麻对于不能清楚的看车外的风景有些不满,在乳母怀里依依呀呀的叫着。
挽翠察言观色,不知道沈寄怎么就不怎么开心了。
明明出来看酒楼是很开心的啊。
于是倒了杯热茶到她手里,“奶奶,喝茶吧。”
沈寄便捧着菊花茶想着,她日后总不能按照‘上无婆母,下无小姑,左无贪戚,右无恶邻’的标准来找女婿。
就算这些都符合了,也还有社会上的教条要遵循。
这个时代的女子就是如此,所以不能从小就纵得小芝麻什么规矩都不管不顾。
唉,要是她日后能遇上一个像她爹一样心胸宽广的夫婿,容许妻子私下里不那么规矩,也可以做想做的事,自己就要烧高香了。
在座的人都不知道沈寄就这么一件小事就想了这么远了。
小芝麻还在依依呀呀的表达着不满。
挽翠、采蓝还有乳母面面相觑。
往常奶奶还是很纵着大姑娘的啊。
而且只是撩起一条细缝让大姑娘瞅着外面,外头却也瞧不见里头啊。
小芝麻吵闹无果,便撅起了小嘴。
沈寄放下茶盏,把她抱到怀里。
马车开得很慢,而且桌子还有茶盏底部都是带磁性的,所以茶水也不怕会洒出来。
“小芝麻,我们活在世上,是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你爹已经够惯着你了,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娘得狠下心肠对你严格一些。”
要不然,在家里当然是可以把你骄纵得跟公主一样。
可去了婆家那落差也未免太大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来失悔从前没有好好教导女儿可就晚了。
她的女儿不能让别人说没家教,也不能让别人来替她教。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
采蓝暗暗记下,日后得按此行事,不能一味纵着大姑娘。
而乳母则是心头有些不以为然,谁家的孩子这么大点就教规矩了?
奶奶本来就没道理。
她是乳母,大姑娘身边的事本该她说了算。却弄出个采蓝姑娘压在她头上。
再说了,谁家孩子不是吃奶到两三岁,把乳母好好供养着。
又不是吃不起!
奶奶却是半岁就开始给大姑娘添加辅食,让她的作用进一步减小。
如果再让自己像采蓝姑娘一样总是虎着脸教训大姑娘,那大姑娘该远着自己t?了。
虽然一开始奶奶说了会按规矩一直养着自己。
但是,谁家乳母不是有比较超然的地位啊。
自己不远千里的从京城跟了来,难道就只为了被不痛不痒的养着?
瞧瞧爷的乳母李嬷嬷,那在京城一家子可是吃香的、喝辣的啊。
夫婿做总管,儿子、媳妇,女儿、女婿也都是轻省活儿。
自己却是连采蓝这个小丫头都比不过。
大姑娘身边的人说起来也不够尊重自己。
乳母要的尊重当然除了字面意思还有挟小主子以自重,要那些丫鬟婆子都奉承着自己的意味。
可那采蓝,不但不顺着自己,反而时时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驳斥自己。
当然,乳母心头的想法也就只敢藏在心头。当下只老老实实垂着头。
沈寄要时时将小芝麻带在身边,乳母自然也得带着。
辅食带出府喂就没那么方便了。
乳母跟着去的地方多了,闲言闲语自然也就听得多了。
也会拿自己和旁人家靠着小主子作威作福的乳母相比。
沈寄也没留意到乳母的神色,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一想到小芝麻日后说不定得被婆婆从头管到脚她心头就发堵。
按魏楹的心思,他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将来联姻的对象差不多也就圈定了高门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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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家的媳妇可不好当啊。
挽翠看着沈寄,倒是能理解她的想法。
她也一直把小朵朵的规矩看得很严,不也是怕她日后被婆婆整治么。
倒是采蓝和乳母打的交道多了,多留心了她几分。
只是她也不好一而再的到沈寄跟前说乳母不好,只能自己多留心。
奶奶既然把大姑娘托付给自己,自己多上心就是了。
马车停了下来,老赵头说道:“奶奶,到了。”
挽翠先下车去,在下头让沈寄搭把手好下车。
乳母抱着小芝麻,采蓝则招呼跟来的人把拎来的小芝麻的婴儿用品一一搬下来。
沈寄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仰头看看眼前的两层高的气派楼面。
不禁有些疑惑这样的地段怎么有人舍得卖?
可方大同那个老实头,应该做不出仗势欺人、逼人让店的事才是。
而且,这也不是最好的地段。
真要下手,不妨找最好的地段下手。
方大同边走边解释,“这家酒楼的后台出事了,他们在扬州立不住脚。与其让人隔三差五上门捣乱,不如干脆卖出来得些现银好回乡。因为地段不错,一应装备都是八成新,所以要价不低。一口价五千两银子连地契酒楼还有里头所有的物件一起转让。已经来了好几拨人了,价格谈不拢。而且一知道旁边那家酒楼跟京城里侍郎府挂着远亲,也就放弃了。”
原来是这样。那边那家大酒楼,想必用了些手段来挤压吧。
“他们之前的靠山是谁?”
“是被爷撤换的一个贪墨的典吏。”
扬州府的官府中人,都在大盐商那里吃得盘满钵满的。
所以贪墨只是明面上的罪名,暗地里肯定牵涉了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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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沈寄不管。
只要魏楹这座靠山稳当,一旦买下酒楼,她就可以和那一家在靠山之外的其他方面正当竞争。
“嗯,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