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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1545 字 3个月前

看着倒是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样子。

沈寄开始分泌唾液,就连坐在她腿上的小芝麻都挥舞着双手。

沈寄便夹了一朵配菜的萝卜雕花给她玩儿,然后让乳母抱到一边去。

他们要试吃,如果小芝麻在一旁闹腾肯定不行。

而且,她也该喝一次奶了。

沈寄让把厨子都叫了来介绍各自的菜色.

其他如跑堂、传菜甚至打扫卫生、洗碗的也在一边旁听。

她和魏楹吃一道点评一道。

做得好的,便夸奖;做的不好的,自然也不客气的指出来。

沈寄是个饕餮。

这些年做官太太,虽然没有魏楹应酬多,也算是吃遍南北了。

点评起来往往一针见血。

魏楹就更不用说了,为了怕厨子听不懂他的褒贬,还特地说得很浅显易懂。

两人从色、香、味、形、营养、器皿(是否与菜品匹配)、意(文化、创意)几个方面点评。

说起做菜,沈寄是会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是她手艺显然比不过眼前专业的大厨,魏楹更是根本不会做t?菜。

但是,他们都非常的会吃。

沈寄是从上辈子就带来的追求,旁人看着简直像与生俱来。

这些年家中经济宽裕,她当然没忘了顾好自己那张嘴。

魏楹近朱者赤,加上这些年当官,吃过的山珍海味不计其数。

夫妻俩饶是有意说得浅白了,依然是妙语连珠不断。

旁边的凌仕昀也算是走南闯北的人,见识不凡。

听着只觉得这夫妻俩简直跟神仙中人一般,占尽了天地间所有的钟灵毓秀。

而被点评的几个主厨、大厨,还有其他人等,也从一开始的面面相觑、疑惑到震惊信服。

受到肯定的自然是眉飞色舞。

被批评的倒也没有不服的,因为说得就正正是还欠缺一些的地方。

可以说一旦突破这个欠缺,他们的境界都会提升一截。

这样的批评是有助于成长的。

只要有心在厨艺这条道上走下去的人,都不会不欢迎。

然后,沈寄顺势就宣布了厨师的排序以及各人的待遇。

之前租下院子就让他们各人练习,早就言明会有这么一场比拼。

今日以比拼的结果来定位置和待遇,各人也无话可说。

这其中,沈寄还指定了厨艺最好的大厨娄德金为厨房的总负责人。

要负责核算控制厨房的成本,相当于后世的行政总厨。

收入当然也和绩效挂钩。

“厨房一个月用于采买的银子是八百两,多退少补。银子由凌大管事掌管。由娄大厨衡量怎么用,用时需征得凌大管事同意,方大同先留下帮着管账。”

三人一起躬身应道:“是。”

至于流朱,做账这事儿这个得等她出师。

现在暂时由府里账房派人来做。

更得等到凌仕昀完全通过考验,然后让他们成亲才到酒楼来做事。

他如果不实心任事,此事的走向便可能发生变化。

方大同先在这里管着帐,然后再找替换的人。

左右他们暂时不会回京。这样虽不会完全杜绝中饱私囊,但总好过尽委于一人。

而且,酒楼要在扬州府立足,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需要魏楹撑腰。

光这一点就能拿捏住凌仕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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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辛苦了,下去吧。”

人鱼贯而出,魏楹看着沈寄道:“挺像回事儿的嘛。”

一副精明干练的东家模样,而且看得出来她对酒楼很是上心。

这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了。

“做什么都得敬业。我要是不像样,下头的人能服?能死心塌地跟着我干?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这就是人性!”

魏楹忽然摸摸下巴,“我等小芝麻再大一些,不会抓我胡子了,我就蓄须。”

他因为年纪轻,每到一处初始之时其实颇有些艰难。

人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这也是人性啊!人性欺生,轻视后生。

年纪轻了要压住场子就要付出加倍的心力。

沈寄失笑,难道我不能以后再生个继承姐姐风格的小女儿么?

“小寄,你把要招待贵人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说了出去。你就真不怕他们说出去了?”

随熙园还有另外两座备选的园子都不敢有这个底气呢。

“我又没说来者是谁。贵人,这一次来的随便抓一个出来都能称为贵人吧。反正不是撒谎,更不是欺君。传出去了其实也无妨。我就是要试一下凌仕昀到底得不得力。”

“你以前想开的不是药膳酒楼么?”

“我暂时撑不起来。先把酒楼的名声做起来,然后再看看要不要添加药膳这一项。”

魏楹诧异瞥她一眼,“那干嘛要赶着开业呢?”

沈寄嘿嘿的笑。

魏楹想通其间关窍,不由道:“你可真是!”

居然连皇上南巡都成了她做生意的噱头。

徐五给她打过广告,如今竟然是把皇家人都要利用上了。

以他扬州知府的身份,还有她与芙叶在太后跟前的小小面子。

到时候消息送到贵人眼前,还真是有可能把人请得来。

可是,这里头也有安全隐患啊。

正想出言劝阻,沈寄便道:“我就是想到时候请芙叶姐姐帮衬一把在这里请请客而已。太后那里我可不敢乱来。”

其实她一直有心做一桌菜好好孝敬一下太后的。

可是其间太多厉害关系却是一直不敢。

吃过饭当然不急着回家去。

已经许久没有一起出门,便沿着瘦西湖边的店铺逛去。

一路上沈寄见到热闹的铺子就要进去看看。

小芝麻也兴奋得很,一直手舞足蹈的。

一路就听她手腕和脚踝的银铃响个不停。

只是,她精力毕竟有限,没闹腾多久就开始瞌睡起来。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闹着要沈寄抱。

沈寄看看魏楹,虽然还是一样的丰神俊朗,但是眉宇间却难掩淡淡倦色。

只是看她兴致好所以陪着而已。

这个男人被调教得越来越上道了,可她也得爱惜他才是。

“嗯,小芝麻要睡了。我们回去吧。”

魏楹点点头,“嗯,等空了再陪你们出来。”

沈寄腹诽,这事忙完又有旁的事了。

空,什么时候真能有空?等告老回乡以后么。

当官的看着风光,可这案牍劳形也不是玩的。

她可是做不好成功男人背后的小女人的。

也不能等着三十年之后,他官瘾终于过完,有心思和她过小日子。

做小女人做得她都面临了一场潜在的婚姻危机了。

所以,她要走出内宅。

一则经济自立;

二则不能让魏楹觉得,她总是在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所以,随便他几时想回头都行。甚至,出轨了想回头都没问题。

上了马车,小芝麻在沈寄怀里扭了记下又睡着了。

魏楹从马车壁柜里拿出小被子给她搭上。

沈寄看了心头暗自好笑,好男人果然要靠调教啊。

这位大爷如今私下里做这些,还是很熟练很自觉的了。

刚回到家就收到消息。

魏楹的奏报递上去,皇帝派了安王和礼部林侍郎一同来扬州确定驻跸之所。

魏楹挑眉,“是你干爹?”

这位林侍郎不是别人,正是沈寄干娘的男人。

礼部和安王一起来,大概是为了节省时间,两拨人就汇作了一拨人。

这样也好,多留些时日也好准备的更周全。

沈寄将睡熟的小芝麻交给乳母抱着。

她这个白日非得人抱着才能睡的坏毛病,一直没有改掉。

所以沈寄一路抱着回来,然后轻手轻□□给乳母。

“是我干爹跟安王一起来啊。他现在算是哪边的人啊?”

说起来,自从林子钦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们和林府的关系就没有初时密切了。

但逢年过节总是要送礼,每每回了京城也一定是会去探望拜见的。

魏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完全是老狐狸一个,至今没有露出端倪。”

说着在躺椅上坐下,“七年了,他还是礼部侍郎,正三品。没升却也没降,位置坐得稳着呢。”

到了那样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上升空间就有限了。

离丞相也就两步,能坐稳就不容易了。

“他怕是顶天也就升到礼部尚书一职了吧?”沈寄挠着下巴问。

“他的顶头上司就比他高一届,两人年岁差不多。不过你这口气怎么越来越大啊?尚书,那可是二品,二品!”魏楹笑道。

“你不都四品了么。”

虽然知道上头进半步都难。

可是自家夫婿入仕七年做到四品,这也算近十年升得最快的了。

沈寄不自觉的口气就变了。

魏楹嘿嘿一笑,“哎,得准备一下好好招待安王跟干老丈人啊。”

他接着往下看名单,“咦?林子钦也要来!”

第 277 章

安王、林侍郎、林子钦, 这样的组合!

魏楹抬起头来,“你方才问你干爹是哪个阵营的,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岚王阵营的。就算是, 也隐藏得非常之深。不然, 林子钦不会来。可这个可能性,还真的是得等到太阳打西边出来。我估摸他还是想左右都逢源, 断不肯轻易押宝。不过, 虽然还在观望, 却是有些偏向安王。”

他们是人微言轻想躲祸不敢站队。

人家是位高权重, 想捞到最大的好处才下筹码。也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一样, 三品京官和四品外官。听着只差了一级, 可是权柄大不一样。

沈寄也知道,这种事一方怕另一方占了全功,或者是暗地里使坏,那肯定要派个信得过的自己人一起来。

林子钦是岚王小舅子, 铁杆!

而林侍郎是礼部侍郎, 又是扬州知府的干老丈人,派来也是理所应当。

安王则是最重量级的皇家代表,真正拍板t?的人。

“唉, 这事也不知几时才能真正落幕。”沈寄说的可不是皇帝驻跸扬州的事。

“等到落幕的时候, 怕是”皇帝也命不久矣了。

这话两人都不敢说出来.

即便现在身遭没有旁人也不敢, 彼此心知肚明就够了。

沈寄叹口气, 这种事真烦。

还是当平头百姓好, 不管谁当太子、当皇帝, 都一样只盼着丰年。

她瞥一眼魏楹, 结果这位大爷已经睡着了。

他这一天天,也是够累的。

当官到底有什么好?时时都如履薄冰。

她拿了床薄毯给魏楹盖上, 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五日后,魏楹率扬州府衙一众官员,在码头迎接安王一行人。

他站在队列的最前。

码头上早已清场,就连江面上也是如此。

众人都望着江面。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却没有丝毫喧闹。

“大人,来了——”

魏楹抬头看见江面上出现一艘三层高的楼船。

前后还簇拥着几条小一些的船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把手一抬,旁边立即有人道:“奏乐——”

先下船的是两列身着铠甲的精兵,一看就是直接从军营里拉来的。

然后走下一个神采飞扬、眉目俊雅的白袍小将。

魏楹眼角抽了抽,上前拱手道:“林统领,一路辛苦了!”

林子钦看他一眼。

如今魏楹是四品文官,他是三品武将。

但文官由来比武将高一截,所以可以看成是平级。

他眉眼清淡道:“和魏知府一样,都是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魏楹腹诽:难道还真有浪子回头这一说?

怎么看怎么不像当年那个躲在寺庙里调戏女眷的纨绔了啊。

“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跟林统领道一声谢。当年多亏了林统领路见不平、仗义相助,魏某这里谢过了。”

魏楹说着抱拳躬身。

林子钦看了一眼副手正在安排码头的防务,这才道:“尊夫人救了岚王,我姐姐还有我们全家都感念在心。哪有遇到了却坐视不理的理由?魏知府不要客气了。嗯,王爷和林侍郎下来了。”

两人分别上前相迎。

林子钦上前将码头防务简单汇报了两句。

安王道:“交给子钦,本王很放心呐。”

魏楹心道,交给死对头的小舅子,你放心才怪。可千万别在我治下再出当年蓉城的事啊。

他也几步上前道:“臣扬州知府魏楹率辖下属官参见安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扬州府的属官也跟着上前,众人行礼参见。

安王笑如春风,扶起当先的魏楹,“有劳各位大人了,都请起吧。来之前还在担心扬州府过热,父皇会不会住不惯。不过父皇说十多年前就来过,扬州靠着江,江风吹着很是凉快。今日一见,果然是块宝地。魏知府,这江上就放行了吧。不然南来北往,耽误不少人和事呢。”

“是。”魏楹安排人去办。

一边引着安王等人往马车走。

这一次安王第一站就住随熙园,这样实地考察效果更佳。

过两日再换到另一个园子。

魏楹恭请安王上了楼船上带来的富丽堂皇的马车。

然后才对着林侍郎一揖,“林大人请!”

一边抬手虚扶着他上了第二辆马车,比对其他官员多了几分亲近。

林侍郎站在马车上,要弯腰进去时又顿住,“晚上带她们母女过来吃饭。”

“是,小婿谨遵岳父大人吩咐。内子也惦念着您哪。”

旁边的人有些不知道。

之前看到魏楹伸手去扶林侍郎上马车,已经吃了一惊。

听到这个称呼更是纳闷。

魏夫人不是姓沈么?

怎么魏大人称林侍郎为岳父?

有知道的人便解释了一下,魏夫人是林侍郎收的干女儿。

安王来此,当然不只察看驻跸地点一件事。

方方面面他都需要过问,这是为人臣和为人子的本分。

从这一点看,皇帝应该是很放心安王才是。

唉,扑朔迷离啊。

沈寄一边看着小芝麻爬,一边有些苦恼的想着。

太子一天不立,朝臣怕是一日难安心。

算了,她一个妇道人家管不了那么多。她还是管好自己家的事就好了。

“小芝麻,你怎么还是同手同脚啊?”

小芝麻感受到母亲有些烦躁,低下头去趴着。

过了会儿,干脆翻身坐了起来,不肯动了。

“得,还挺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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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要不奴婢给大姑娘示范一下?”小朵朵童稚的声音响起。

沈寄眼前一亮,关起门来她在床上或者地毯上给小芝麻做做示范倒是无妨。

可这青天白日的,还真是得靠小朵朵才成。

“那就麻烦小朵朵了啊。”

“不麻烦,应该的。”

小朵朵比小芝麻大四岁多,挽翠说想让她过两年到小芝麻的房里去伺候。

于是她当差事情不多的时候,便会把小朵朵一起带过来。

这院子里的人一则是冲着挽翠和方家上下;二则小朵朵的确乖巧可爱又听话,都很喜欢她,时常抓了糖果给她吃。

就是沈寄也很喜爱,有时候出去应酬也带了她一起去玩。

沈寄让人在地毯上铺了凉席,把榻上坐着的小芝麻抱上去。

没有把她摆成爬的姿势,小丫头倔着呢,只能哄不能强迫。

她跟魏楹,好像骨子里都是比较倔的。

只是外表看起来都很温和而已。

因为他们都经过了不少事,棱角被磨得差不多了。所以外圆内方而已。

而小芝麻,一生下来就被捧在手心,还没被打磨过呢。

就是沈寄有心想挫折教育,也得等过个两三年才成。

所以,现在只有哄,哄得她自己有了主动性再来爬。

这个过程还不能有一丁点不耐烦。

祖宗,小祖宗!

沈寄站到一边。

小朵朵趴了下去,然后就在小芝麻视线范围内慢慢的爬动。

小芝麻便盯着她看。

小朵朵见她留意到自己,动作放得更慢。

沈寄蹲在离她们两臂之外的地方摇着宫扇,扇面是一副山水图。

小芝麻方才就伸小手去摸啊摸的,表现得很感兴趣。

这会儿沈寄便用手转着扇轴吸引她看过来。

一边示意小朵朵朝自己爬过来,作势要把扇子给她。

小朵朵就伸着手去抓扇子。

小芝麻一下子就趴到地上朝沈寄爬去。

当然,还是同手同脚。

爬到了伸出一只手要讨扇子。

沈寄摇着头不肯给,用扇子指着旁边慢慢绕着小芝麻爬着的小朵朵。

又抓了糖剥了糖纸喂到小朵朵嘴边。

小芝麻不干了,手撑着凉席坐起来就开始哭。

两手还拍打着胖乎乎的腿。

沈寄楞了,然后哭笑不得。你这是撒泼么?这跟谁学的?

挽翠走过来道:“奶奶,爷让您准备一下。等下衙他带您和大姑娘去见干姥爷。”

“嗯,知道了。”

礼物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到时候把自己和小芝麻捯饬一番就可以了。

小芝麻哭了一会儿,看沈寄慢条斯理的在旁边喝水,便又朝她爬过来。

沈寄摇头,不对、不对,还是同手同脚的。

然后去看小朵朵。小朵朵便慢动作的爬着从小芝麻面前经过。

就这么折腾了一阵,沈寄怕小朵朵累着了,便招呼她起来吃井水里镇着的西瓜。

小芝麻看小朵朵坐在沈寄脚边的小凳子上,系了个围兜就开始吃起西瓜来,满脸的不乐意。

抬手示意要沈寄抱她起来。

沈寄不动,她又看向乳母,乳母不敢动。

“想要扇子还是想吃西瓜,都得自己过来。”

就两臂距离,加把油,小芝麻。

这回咱不同手同脚的爬就可以喝西瓜汁。

小朵朵看小芝麻有点疑惑的样子,放下手里的小丫西瓜,又爬到她面前示范给她看。

小芝麻看看西瓜,又看看吃得不亦乐乎的沈寄。

慢慢的趴了下去,迟疑的动着手脚。

沈寄看到右手右脚一起动了一下,不由叹息。看来真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大姑娘,你看着奴婢,是这样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芝麻对‘大姑娘’、‘小芝麻’这两个词还是有些敏感的。

于是转头去看小朵朵。

终于,她右手跟左脚开始一起出现动的趋势。

沈寄放下西瓜蹲在席子边上略带激动的等着。

小芝麻迟迟疑疑的爬了一步,然后换成左手跟右脚。

一开始很是笨拙僵硬,终于在爬到沈寄怀里的时候显得连贯了一些。

沈寄笑得脸上开花,一把把女儿抱了起来,“小芝麻,娘知道你行的。好厉害,回头我们爬给爹爹看。来,娘喂你喝西瓜汁。”

小芝麻高高兴兴的享受这个拥抱,然后坐到沈寄腿上。

发现小朵朵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就伸着手做出‘推开’的动作。

沈寄瞪她一眼,“你个容不得人的!看t?以后有了弟弟、妹妹你怎么当姐姐?”

她对着小朵朵笑道:“今天真的是要谢谢小朵朵了。大姑娘还不懂事,我也代她谢谢你。”

小朵朵把凳子挪开些,然后挠挠头,“奶奶,应该的。”然后低下头小口啃西瓜。

沈寄看挽翠一眼,“她才四五岁,你别教成小大人了。”

挽翠笑着福身,“是,奴婢知道了。”

沈寄用小调羹喂小芝麻喝西瓜汁。

小芝麻先伸舌头舔了舔,然后才张嘴吞下去。

“狡猾的小东西!”因为不久前这么喂过药,小家伙就记住了。

下午魏楹匆匆回来,沈寄跟进去替他换下官服,穿上外出的衣服。

今天陪着安王四处检查,皇帝停留期间的衣食住行、安全,一项一项的安王都得过问。

魏楹也得给出让他满意的答复才行。

好在安王不是个难伺候的王爷,今天过得还不算艰难。

魏楹扪心自问,作为臣子,其实他也喜欢伺候这样的主子。

第 278 章

要是今天来的是岚王, 怕是从他往下,扬州府所有的人皮都要崩紧了。

其实安王要求也很严格,但是给下属的感觉很是舒服。

不像那位被臣子私下里成为‘活阎王’的岚王。

据说只要靠近他三尺内, 做臣子的就要开始紧张。

今天想必安王很满意, 又隐晦的透露了招揽的意思。

七年前魏楹只是刚入仕的翰林院小吏。

岚王对他的邀约显得有些可有可无,被拒绝了也没怎么找他麻烦。

如今他可是执掌扬州这样的赋税重地的一府知府。

之前对安王的人态度又有些暧昧, 要怎么回绝得不得罪人就得费点思量了。

还有, 今晚就只是一场单纯的见面吃饭么?

会不会干老丈人也给自己施加点压力?

不过, 好在他不是小寄亲爹。

而且之前关键时刻表现得不太靠得住。

自己也不必太拿他的话当回事, 面上过得去就是了。

“小芝麻会爬了。”替他系好领扣, 沈寄欢快的说道。

最近魏楹都挺累的, 但是只要和他说起女儿的新进步还是挺开心的。

“她不是前些日子就会爬了么?”

“不是,我说的不是同手同脚的爬。今天小朵朵一直给她做示范,她已经学会了。”

“是么,那不错。我每天看着真是别扭啊。走, 带上她, 我们到随熙园去。”

这一次南巡,林夫人并没有随林侍郎一起来。

她留在府中主持中馈。

跟来照顾林侍郎起居的是他的小妾阿芳。

倒也是老熟人,当年半山寺就认得的了。

说起来那个时候沈寄、阿玲还有阿芳还一起玩过。

又想起林夫人说的到了她这个岁数, 早就对男女情爱死心。

她只是要替小谆儿守住他该得的一切。

所以, 扳倒了二姨娘, 又压服了其他的姨娘和庶子。

安派了自己的丫鬟给林侍郎做通房。

林夫人就对林侍郎的房中事放得很松了, 完全是一派不妒的正室做派。

只是, 林侍郎这七年里都没有再添过一儿半女而已。

而林夫人对于保养之道愈加的上心。

将媳妇也调教得越来越厉害掌管内外之事, 自己很少亲力亲为了。

沈寄想起这些就觉得想叹气, 她一点都不想以后过林夫人这种日子。

他们夫妻二人见礼过后,便陪着林侍郎坐下叙别来诸事。

阿芳就站在林侍郎身后小心伺候着。

林侍郎见到小芝麻表现得很高兴, 给了一个羊脂白玉的臂环做见面礼。

沈寄笑着合握小芝麻双手,朝林侍郎作揖谢过,就替她收了起来。

心头却有些犯嘀咕,这礼很重啊!

比百日宴时林夫人送的还重,完全可以留着以后给小芝麻当嫁妆了。

不过,既然他是以干姥爷的名义送的,那自己就收下吧。

魏楹心头也吃了一惊。

这么重的见面礼,给小芝麻一个不满周岁的干外孙女,用得着么?

难道是看自己仕途顺了,要拉拢自己?

嗯,虽然贵重,但也不是太夸张。

勉强也能说得过去,收了便收了吧。

日后林府有喜事他们再还一份重礼也就是了。

只是,即便真是老丈人,官场上站队的事他也不可能唯对方马首是瞻。

晚饭的气氛其乐融融的。

沈寄还开口让阿芳也坐下来一起吃,说都是自家人。

既然林夫人自己都不在意了,她不如投桃送李的递个好。

刚才林侍郎不是还送了她闺女一份大礼么。

再说,说起来阿芳是林夫人安插的人,大家也算是自己人了。

阿芳这些年还是比较得宠的。所以沈寄一说,林侍郎便笑着说:“既然是这样,你便坐下吧。”

阿芳朝着沈寄一福:“妾身多谢姑奶奶!”

便在下人添的椅子上坐了。

姑奶奶是对出嫁了的自家姑娘的称谓。

饭后,林侍郎留了魏楹说话,沈寄便和阿芳出去赏景。

傍晚的随熙园还是很有看头的。

阿芳的脸落在小芝麻脸上露出艳羡来。

这几年她物质上再无什么不足。

可也知道林家的后院再不会添孩子了,不会再添与孙少爷争产的人了。

沈寄便笑着往前一递,“给你抱抱。”他们家小芝麻完全的不认生。

阿芳笑着接过,“好。”

两人说了些闲话,也话了话当年。

然后就听到说安王到了。

今日魏楹下衙回来说安王今日也落脚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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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傍晚他去拜访大儒去了,是以现在才回来。

既然人回来了,那他们还是得去拜见一番才是正理。

林侍郎住的只是随熙园的一个小院子点翠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日沈寄等人来游览时,都没怎么留意此处。

听说这里是他自己选的。

嗯,如果这里定下来作为驻跸之处,他这个三品连这么一个独门小院也住不了。

此时自然不会太过僭越。

安王的住处当然不只于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是皇子,就是定下这里,他必定也是独占一个宽宽敞敞的院落。

既然是去拜见安王,林侍郎当然也得去。

他先到一步,已经考察过随熙园了,也要去汇报一番。

一路上他和魏楹还在边走边说,沈寄抱着孩子跟在后头。

方才阿芳见沈寄自己抱孩子还吃了一惊。

她印象中很少看到有钱人家的女主人老自己抱着孩子的。

一般都是交给乳母和下人带着。

而且那孩子分量还不轻,她方才抱了一会儿手就酸了。

心头不由暗道这位姑奶奶手劲可真是大。

从小干活,沈寄的确是比普通女子的力气大了许多。

但是抱孩子,这真是练出来的。

小芝麻黏她,她也黏小芝麻。

久而久之,这么抱上许久都没有问题。

至于别人要在后头说些什么,她就不去理会了。

她抱自己女儿怎么了?什么体统管得到这个,少见多怪!

魏楹倒也不会吃味。

因为他一回来,沈寄就把小芝麻塞给他培养感情了。

一开始魏楹不习惯,是拗不过沈寄才抱着,还要避着下人。

如今回到屋里,如果抱不到女儿,他才要吃味。

小芝麻都知道在屋里看到爹爹就抬手让他抱了。

这会儿她一只手绕过母亲脖子,另一只手拽着自己脖子上亮闪闪的金项圈。正在东张西望。

半道遇见巡视的林子钦。

他负责安王此行的安危,因此也是刚到随熙园。

至于阮家众人,这会儿都没有进自家这个园子的资格。

除非是安王或是林侍郎召见询问一些相关事宜。

小芝麻远远看到林子钦身上的轻铠就兴奋了。

这会儿夕阳的余晖照在上头格外亮眼。

她方才一直拽着金项圈,就是因为在阳光下很亮很闪。

她一向就喜欢很亮很闪的东西,金的银的不拘。

另外温润的玉她也看得上眼,看到了就要伸手去抓。

所以,沈寄说她还是很有眼力的。

这会儿看到林子钦,她便伸小手指着,嘴里依依呀呀的叫。

这么碰上了,林侍郎和魏楹自然是要停下来和他寒暄几句的。

沈寄行了个福礼便抱着小芝麻避到旁边。

拍着女儿的背,轻声道:“别闹!来,咱们看鱼鱼。”

说着抱她到水边去看锦鲤。

结果小芝麻换成两只手搂着她的脖子,换了个方向继续盯着林子钦看。

林子钦当然察觉了。他也不知道小家伙看他干嘛。

早听说她生了个女儿,没想到都这么大了。(小芝麻长得好,看着像满了周岁的娃娃)

他装作回视小芝麻往沈寄那边看了一眼。

魏楹蹙了下眉头,当我是死人啊!

寒暄了几句,林子钦就道乏走开了。

他也住随熙园。方才检查了一下园中的防务t?,这会儿正要回去休息。

魏楹和林侍郎去拜见安王,沈寄则是被引到后院拜见安王这次带来的刘侧妃。

这两人是用过晚饭才回来的。

方才听说安王去拜访什么大儒去了,想必是在对方那里用了茶饭。

那大儒沈寄也知道,魏楹也去拜见过。

还说对方是有真才学的人,几本著作很是有见地,门下学生也是桃李满天下。

不过做学问的人不大喜欢人多去打扰。

这扬州府的官员从前也就魏楹能入他眼。

安王能得他招待,想来也是名下无虚才学出众。

有才,又有满朝上下交口称赞的德行,这样的人不管是真的德备才全还是沽名钓誉,当了皇帝应该也要顾着虚名,不会轻易对臣子下手吧。

也许,为了魏楹和他们全家日后的安稳,她也该盼着这个人当上太子才是。

只是,两度受惠于岚王。

而且近距离的接触过,她觉得他应该是不错的人才是。

算了,她管不着。她的感情倾向在这事儿上头完全是浮云,不要想了。

至于魏楹担心的君夺臣妻,其实沈寄倒是不担心。

她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而且魏楹能得皇帝看重,二十五就做到扬州知府。

岚王既然要做实事,就不该不笼络干吏才是。

就这么一路想着,她抱着小芝麻跟着人就进了刘侧妃的居处。

见过礼后,又看到小芝麻歪头瞅着刘侧妃身上的首饰瞧。

不过好在没有扑过去要抓。

这个毛病她很费了些心思,才给小芝麻改掉的。

之前不知道,她就这么扑到刘同知夫人怀里去过。还愣是抓着人家的项链不松手。

可怜刘夫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小芝麻跟她投缘,所以跟她讨抱呢。

沈寄当时大囧之下,只得另拿了更得小芝麻欢心的金薰球,才让她松开了刘夫人的项链。

然后就是好一番折腾,才终于改掉了她‘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毛病。

所以,此时见小芝麻只是歪头打量,不敢再伸手沈寄也是好生庆幸。

刘夫人怎么说都还是府衙的人,一贯嘴也紧。

小芝麻没满周岁,又是上司的女儿。她更不可能对人去说。

可要是事情发生在刘侧妃这里,甚至等皇帝、太后到了,万一太后想看看这孩子

当着那些够格到太后跟前的女眷的面,她也来这么一出,那怕是许多年后都还是个笑柄。

刘侧妃看样子也有二十四五了,样貌在沈寄见过的宗室妇中不算顶好。

不过能跟了来想必不是投了安王的心思,便是投了安王妃的心思。

也不会是简单人物就是了。

不然,这种美差怎么就轮到了她?而不是王府里那些青春明媚的小妃子。

“你这个女儿白白胖胖的,一脸笑相,看着可真是讨人喜欢。”

刘侧妃说着让人送上一个托盘。

沈寄看了一眼,是刻着如意、长寿这些吉祥字眼的一个小金锁。

她知道大户人家,尤其是安王府这样的人家,不论是出门还是怎样都会带着一些万金油一样,送谁都可以的礼物。

第 279 章

可这小金锁应该不是常备的。

难道竟是特意给小芝麻准备的不成?

不算太厚重, 不至于让她收了心头过不去。但心意非常难得。

上位之人竟然能特意给小芝麻备见面礼。

看来安王会做人,他的女人也不差。

沈寄方才收林侍郎的厚礼倒还有几分心安理得。

谁让林侍郎占了干姥爷的名分呢?

而且他们往林府送的礼,这些年来可也不少。

但此刻也只好屈膝行了一礼, 替小芝麻收下, “如此,便偏了侧妃娘娘的好东西了。”

贵人赐, 也是不便辞的。

“我也有一儿一女。儿子有八岁了, 女儿也有两岁。这一次跟来伺候王爷, 便将他们托给了王妃照料。看到你这闺女便想起了我自己个的女儿。”

沈寄听了心道果然是厉害人物。

竟然生了一儿一女, 儿子还都八岁了。

而且方才一席谈话, 也看得出这刘侧妃是解语花一般的人物。

眉眼不是那么惹眼, 但却暖如春水。

记得在宫中见过一次安王生母淑妃,仿佛也是这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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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男人还是挺喜欢这款的。

小芝麻看沈寄把金灿灿的小锁放在她衣服的兜里,顿时愈发笑弯了眉眼。

方才沈寄教她向林侍郎作揖。

她这会儿便捏了两个小拳头,一点也不规范的对着刘侧妃随意做了下动作。

配上她讨喜的眉眼看着很是可爱。

“哎呀, 真是叫人稀罕。我那女儿内秀得很!若是有这一半啊, 也能更讨她父王、母妃疼不是。日后让她们多亲近、亲近也是好事。”

沈寄心头一凛。

你可别叫我女儿日后给你女儿做玩伴去。

看小朵朵在小芝麻跟前那样谦卑,她都心疼。

如果让小芝麻这样去伺候小郡主,她更心疼。

而且, 如果女眷来往多了, 别人不得认为他们府上和安王府来往亲密啊?

岚王府他们可都是有意、无意的在远着呢。

毕竟魏楹是来接中途病故的、上任的位置的, 这马上就要换届了。

要是给弄回京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刘侧妃是随口说说呢, 还是安王让她暗示的啊?

“这丫头, 粗鄙得很。又不能让人。臣妇巴不得她能内秀一点呢。”她陪着笑脸道。

两人又说道了儿女几句。

然后话题转到京城、扬州两地最近时兴的衣料款式等上头。

初次见面的人, 聊这些总是没错的。

不过刘侧妃像是比较喜欢做倾听者。

为了不冷场, 沈寄只得不断的找话题主动多说。

说多了就有些口渴。

她一贯又不怎么爱喝茶。

好在王府下人及时送上了一盏水蜜桃汁,沈寄才缓解了一下喉咙的干涩。

只是这会儿喝了水, 之前吃饭又喝了汤便有些内急。

于是告了声罪,将小芝麻递给采蓝。

她自己跟着王府的丫鬟下去上厕所。

“魏夫人这边请。”那丫鬟把她带了过去,就在外头等着她。

沈寄出来的时候意外发现林子钦等在外头,而那丫鬟竟一副放风的样子站在转角处。

当即变了脸色,“你——”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私会呢。

一直以为他改好了,怎么还是这样不知轻重啊?

林子钦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件事,马上就走。”

沈寄瞪着他,“那你快说,说了赶紧走。”

“秦惜惜爬上了龙床,你心头有个数。”林子钦言简意赅的说道。

“什么?”沈寄的眼立时瞪得更大。

这是怎么说的,人不是被魏楹派人送走了么。

怎么会爬上了龙床啊?

而且,这个人对他们是有怨的。

不得势则罢;

这要是让她得了势,枕头风呼呼的吹,可对他们不是好事啊。

“皇、皇上不是明君么?”她有些结巴的说道。

林子钦小声道:“这有什么相干?”

是啊,有什么相干?

风不风流可不干这个的事。

就是唐玄宗纳媳为妃,他也还是唐明皇不是。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人暗中安排啊?”

按说皇帝不是那么容易就见得到的吧,更遑论勾引了。

林子钦蹙眉,“据说是大半个月前皇上在龙船上呆腻了。上岸去正好听到她唱歌,然后就带上了龙船。到底有没有人安排,现在还不得而知。”

“可她不是良家女子啊,之前还是这扬州府的花魁。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和我家有过节的?”

“又没有名分,也没有摆在明面上。什么出身不打紧!我不是轮值么,无意中听到她提到你才留心的。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林子钦瞅她一眼,这小女人够厉害的啊!

魏持己这些年来别说小妾,通房都没有一个。

这难得闹出点青楼红颜知己的事儿,也立即被她扼杀。

想来这么些年,魏持己就是凭了这个,才得到她一心一意对待的。

自己论势力不及姐夫,论专一比不过魏持己,唉——

沈寄道:“多谢你特地告知。只是瓜田李下的”

秦惜惜提到她,怕不会有什么好话。

她可真是厉害啊,居然爬到龙床上去了。

林子钦正色道:“我这就走,你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给我捎信。对了,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杯茶呢。”

沈寄看着林子钦走远,心道几时欠他一杯茶啊?

边走边想他们有数的几次见面.

终于想起她当初在大街上被蒋世子欺辱时,说过要给林子钦端茶认错的事儿来。

那件事可不是她做错。

可是林子钦后来给她作揖道歉,又给她解围。

现在又来报信让她早做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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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确确实实是狠踹了他命根子一下,t?倒茶就倒茶吧。

不过,也得有那个机会啊。

魏楹是个很大气的人,可这不包括男女关系。

事情沾惹到林子钦和岚王,他绝对大方不起来。

所以,她是不会有面见林子钦给他端茶的那个机会的。

至于今天,倒是得跟魏楹说实话。

不然不好解释她怎么就知道了这么隐秘的事儿。

还有,夫妻之间最怕就是因为这种欺瞒,弄得以后搞出更大的误会来。

再说了,林子钦让刘侧妃的丫鬟给他放风,到底会不会走漏消息还不知道呢。

沈寄想了想,林子钦今非昔比,应该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的才对。

可是,她还是该对魏楹和盘托出才是。

回去刘侧妃那里,就见到小芝麻已经坐到刘侧妃身边去玩儿去了。

小手还正蠢蠢欲动的,看到她才赶紧收了回去。

又坐了会儿,便有丫鬟来通知沈寄,魏楹在前头预备要告辞了。

沈寄便抱了小芝麻辞行。

刘侧妃让丫鬟送了她出来,在二门处和魏楹回合。

又坐了阮家准备的轿子到府门处,换乘自家坐来的马车。

沈寄自从那次从轿子里摔了出去,就不喜欢坐轿子。

她觉得马车稳当,不会像只凭人力的轿子那样晃晃悠悠。

因此出门不论远近,倒是坐马车的时候多。

给她赶车的也一直都是沉默寡言、老实可靠的老赵头。

所以,坐在马车上,夫妻两人还能说些话。不必避着赶车的。

不过,自己私下见过林子钦的事,还是回去后再说吧。

沈寄拍拍怀里已经开始犯困的小芝麻。

好在她下午饱饱睡了一觉,不然今晚也玩不到这会儿。

像是去见刘侧妃这样一点也不熟的内命妇,有个好玩的小娃儿在一旁要好许多。

魏楹伸手揉了揉额角,像是有些烦扰似的。

沈寄估着和方才见林侍郎和安王的事有关联。

不然也不会在外头一点不露,上了车就摆出这幅表情来。

“怎么了?”

魏楹声音里带着倦意,“回去再说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来还真是!

有关那两位爷的话题,他们从来都只在两人在卧房独处时才会提起。

下马车的时候小芝麻就睡着了,沈寄把她抱到床上。

乳母上来接手,脱了鞋袜衣服,又拧热毛巾擦过手脚。

沈寄看一切安顿好了,这才回屋去。

魏楹独自在屋里,眼里一阵明明灭灭的讳莫如深。

沈寄便叫了值夜的季白打热水过来,让他们洗漱。

等上了床就感觉腰上一紧,魏楹把她抱了过去。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干爹是安王那边的人。”

“他们拉拢你了?”

倒也不足为奇。

林侍郎是文官,文官多靠向脾气温和好伺候的安王。

只是,他一向老成,这回怎么这么旗帜鲜明的就站过去了?

“也许是在一个位置上太久了,等不及了。”

“可他都做到礼部侍郎了啊。”也是副部级了啊,在这个位置上退休也很可以了。

“就是因为再一步就是六部堂官,然后再一步就是宰辅,所以才会坐不住。他在这个位置上都快十年了,无有寸进,难免起了执念啊。”

“那你”

“我没应,安王和林大人都有些不喜。之前,安王也找人接洽过我,我态度有些暧昧。也许他以为这一次是水到渠成吧。”

沈寄有些不明白他怎么立场一下子就坚定了,但是更多的是惊喜。

难得一心往上爬的魏楹居然不下注。

而且他之前一直倾向于安王的。

“还是平稳最好.就是你说的,再怎么咱们也比在华安的时候好了无数倍。这一次还是不要去赌了。最多就是像林大人这样。要故意为难,安王怕是要顾忌一下朝议。”

一向官迷的魏楹这回居然稳住了阵脚,不用说沈寄也知道他是为了她跟小芝麻。

虽然她肯祸福与共,可过安稳日子当然比跟着他被流放好得多。

而且小芝麻才这么一丁丁大,沈寄实在是舍不得。

只是,真的可以没事,就只是在一个官职上多耽搁些年头而已么?

这是最好的预期吧。

要整一个不顺眼的臣子,太多法子了。都不用自己动手。

而且,人无完人金无赤足,魏楹也不是一点毛病没有。

一旦惹到了上位者,随便挑点刺,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林大人说朝中是众志成城支持安王,皇上也会考虑到这一点。如今太平盛世,并不需重典。安王比岚王更合适接掌大位。说现在已经晚了,再不烧着热灶,日后连冷板凳都没得坐。”

可是下注,尤其是这种五五之分的数,下错了可就麻烦大了。

安王这边的人一套说辞,岚王那边的人未尝不是另一套说辞。

谁都觉得自家王爷更有胜算。

沈寄想起林子钦说的事来,还是得先给魏楹提个醒。

“还有个事儿,你知道秦惜惜到哪里去了么?”

魏楹不知道她怎么这会儿又提起这个人来。

想了一下道:“说是在什么地儿就停下来了来着,我没上心。怎么了?”

“她现在是皇上的新宠。”

第 280 章

“什么?”魏楹一下子撑起了身子, “你又怎么会知道的?”

沈寄看他一眼,见他满脸的震惊,不由道:“这有什么好震惊的?你还当她真对你此心不渝啊。她当初看上你, 不就是因为你是知府大人, 才跟财都有,又年轻么。现在人家有更好的选择, 难道还为你守身啊?她当初处心积虑学华安话引起你注意。如今当然可以费尽心思往龙床上爬。”

“哎, 我不是这么想的。她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啊?”

“言不由衷。”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

就譬如林子钦这样来告诉, 沈寄也不是一点感觉没有的。

她是觉得回报不了的真心很麻烦, 但是虚荣还是会有的。

推己及人, 魏楹虽然对秦惜惜没什么意思。

但是秦惜惜这么快就爬到了皇帝床上, 他也不会一点不舒服没有。

“唉,不说这个了。你的消息来源你还没说呢?”魏楹狐疑的道。

什么时候皇帝身边这等隐秘的事,她居然立马就能知道了。

“林子钦告诉我的。”

魏楹的脸沉下来,“你什么时候单独见过他?”

“就是在刘侧妃那里的时候, 我去更衣遇上他。”

“哼!”

“人家也是好意。他执勤的时候, 听到秦惜惜在皇上身边说起我,这才留心的。怎么说都是一片好心,我告诉你也是怕你误会。”

魏楹按捺住心头的醋意。

秦惜惜在皇上面前提到小寄, 肯定不会是好话。

连带的, 对他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这倒真是需要当心。

他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个女人是这样的?

再说了, 他们有什么对不住她的了。

难道她的一厢情愿他们也非得接受不可?

“哼, 你从前还觉得她人不错吧。我就说她找到机会还要搞风搞雨的。可别你这里苦哈哈的干活, 那边几句话就把功劳全给你抹掉了。如今, 岚王那里咱们不靠过去, 安王这里也回绝了,再让皇上对你印象不好的话”

同时得罪这三位, 那是怎样都没活路的事啊。

可是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

半晌魏楹道:“皇上还是明君,我只实心任事就是。”

只是声音却不是太坚定。

当初他不也是实心任事。

可是只因为面上露出点对皇帝豪奢的为太后做寿的不满,就被从翰林院贬到刚死了一个县令、一个县丞的边远小县做八品县丞。

如果不是自己能干,早死在马县令和山匪的勾结下了。

“唉,睡吧,车到山前必有路。”魏楹拍拍沈寄的背。

“没路咱撞也给它撞开一条路。”

“噗——”魏楹笑了一下就收住了。

沈寄知道他还是很不满她和林子钦私下见面。

可这种话也不能托人来说啊。

“我跟他们什么都没有。我对你那是,颗心皎洁堪比明月哪。”

她推推魏楹的胳膊,“怎么,你不信我?”

“我信你,可是我信不过那些权贵。”

如今真要一步踏错,他的妻女会怎样真不好说。

即便小寄自己无心,那些人在她落难时以恩人面目出现,她能冷眼以对么?

而且,现在她对那两个居心不良的家伙已经不厌恶了。

唉,先不说这个事。

如今这关要怎么过还是个问题。

他方才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的话,只是不想沈寄跟着担心而已。

这些是男人的责任,男人该担心的事。

既然是他一心要做官,那这些风险就该他设法避免,而不是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只是这一回这个风险还真是不好避啊。

他这回知道了,一个t?有野心的女人多么可怕。

秦惜惜会给他、他的家庭带来什么养的危害呢?

他这回可不会觉得秦惜惜其实还不错,只是误落风尘什么的了。

小寄说得没错,这个女人一开始就是处心积虑接近他的。

他只想着省事。

在那种场合,有这么一个女人陪着,省了许多麻烦。

对于这事会引起几乎所有人的误会根本就没上心。

只当是应酬,酒席散了自然就什么都过了。

他官场的第一次挫折是因为自身太嫩。

难道这第二次竟是要来自一个女人的枕头风?想想还真是有点冤。

希望皇帝枕席之间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吧。

应该不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要是这样,贵妃、淑妃还不为了自己的儿子,把枕头风呼呼的吹起来啊。

而且,秦惜惜于阅女无数的皇帝来说,就是个新鲜点的玩物吧。

皇帝应该不会因为她的话就认为自己怎样。

秦惜惜要是聪明,就该尽责的扮演好金丝雀这个角色。

对朝政应当不敢插嘴。

可是,要是她对小寄有恶意,恶言中伤怎么办?

如今也没有别的好办法,自己只有尽心尽力的当差。

这样,如果有什么不是落到小寄头上,也能尽力帮她遮风避雨。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沈寄原本很高兴的、等着酒楼开张的心情也打了个折扣。

驻跸的场所已经定下来了是随熙园。

林子钦留下负责全面警戒。

安王和林侍郎对这里做过最后的检查后,启程去迎圣驾。

而沈寄的酒楼也要在明天开张。

夏日午后,小芝麻吃过芝麻糊糊就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

沈寄把她放在垫了凉席的摇摇车里,就看她眼皮子开始打架。

索性把心一横,不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么。

贵妃暗怀不满她都没怕过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贵妃有些顾忌,秦惜惜却是没有的。

至少她不像贵妃要顾忌自己的亲儿子怎么想,要顾忌自己的婆婆怎么想。

反正她怎么做太后都注定不待见。

只是,她想过没有,以她的出身根本不可能会有名分。

就算她秦惜惜圣眷不衰,也就是个外室。

安王和岚王都争到这样的地步了,皇帝的身子还能撑多少年?

更别说还如此的不爱惜身体了。

她还是好好想想酒楼开业的事吧。

要是被这样一件事吓到了,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而魏楹,越是临近皇帝要到的时刻越是忙碌。

有时候晚回早走,根本都见不着人。

只能从旁边凹下去的枕头判断他昨晚是回来睡的。

小芝麻一开始找了几天爹,后来也不找了。

魏楹甚至都顾不上好好看看她爬得如何。

不过小芝麻倒是越爬越熟练了,小身体都能离开席子了。

请人看过日子,六月六正午是吉时,便是开张的时辰。

六日巳正,凌仕昀来做了一次最后的汇报,道是各处都安排妥当了。

沈寄看看他,穿的十分的精神挺括。

沈寄看了也觉得养眼,她一会儿不便露面,到时候起红、点爆竹、讲开场白这些风光事儿就是凌仕昀来做。

是得有这个精神头才行。

至于之前魏楹说的该整改的地方,也都全部整改过了。

仓促之间,也没处去寻那么些古物。

便开了仓库把魏楹的私藏搬了去。

沈寄坐马车和凌仕昀一道往窅然楼而去。

开张她不能抛头露面。

这是大酒楼,和宝月斋专做女眷生意可不同。

更何况,她也只是在宝月斋辟出来的二楼露个脸,招呼徐五等人而已。

走到窅然楼的门口,轻轻掀起一角车帘,沈寄便看到楼外典雅气派的门脸上多了一块红绸搭的横长匾牌,横空结彩,花团锦簇。

正是魏楹亲书的窅然楼牌匾。

红绸正午才会被揭下,旁边是一长串红红的爆竹。

爆竹下放写着今日开张大吉,菜品八八折,酒水还有各色特供凉品免费!

正门此时是关着的,这样明显今日开张的景象吸引了三三两两的路人驻足观看。

沈寄让马车绕道后门进去。

一切的确已经井井有条,可见凌仕昀这位大管事还是很得力的。

沈寄直接进了厨房,厨房里的菜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开张客人上门。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到沈寄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过来请安问好。

“不用多礼!今天可不轻松。好好养精蓄锐!”沈寄满脸笑容的道。

再转到前头,桌椅板凳都规整好了,重新刷过就跟新的一样。

柜台后面摆着二十坛老酒。

旁边的楼梯上已经贴满了彩纸。

抬头可以看到离地七八尺的高度,纵横悬挂了上百盏红灯笼。

“很不错,就看今天的开门红了。”

沈寄看人人都在忙活着,尤其凌仕昀忙前忙后做着开张前最后的准备。

她便直接上了二楼雅间等着时辰,也不给这下头添乱。

季白是最喜欢看热闹的,于是沈寄今日便带了她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会儿她过来禀报道:“奶奶,凌大管事说时辰就到了。”

沈寄点点头,推开正吃着的银耳莲子羹,站起来推开窗户往外看,还是颇有些激动的。

开一家这样的大酒楼,曾经是她挣钱赎完身后的终极梦想啊。

数千两银子的启动资金,在那时的她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瘦西湖边上陡然响起锣鼓声。

行人和游人被这喧哗吸引了过来,聚在窅然楼外看热闹。

门前敲锣打鼓,金狮翻腾,绣球翩飞。

沈寄撩起纱帽的一角,看到凌仕昀让两个俏丽的丫头端了喜点出去散发,又说了好一通吉祥话。

“时辰已到,请我们凌大管事起红了——”司仪唱到。

就见凌仕昀接过点燃的香凑近燃了鞭炮。

然后在鞭炮声中将手一抬,扯下了牌匾上的红绸。

顿时‘窅然楼’三字便露了出来。

沈寄看到了随熙园阮家的人,还有扬州其他一些大户都派了人来。

盐帮、漕帮更是副帮主亲自到场。

几位同知以及推官等等也都各自有贺礼送到。

看来都知道这家的后台老板是谁了,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哪。

沈寄在楼上听季白说着:“奶奶,楼下十八张大桌坐满了,隔间也要满了。客人还在不断的进来。嗯,有人往二楼雅间来了”

“那我们走吧!”看过了开张沈寄也满意了,势头很好。

回去抱女儿了,小芝麻午睡也该起了。

今天太闹,不然倒可以带她一起来看看热闹的。

今天的热闹冲散了沈寄心底的一些隐忧。

她愁死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还是该乐呵时且乐呵吧。

小芝麻被乳母抱着,在阴凉处翘首等着沈寄。

她刚睡醒一会儿,还没有开眠。

方才已经抽抽搭搭哭了一场,这会儿中场休息中。

“大姑娘别急,奶奶说了一会儿就回来的。咱们回屋去等吧!”采蓝轻声哄着。

小芝麻不待见她,理也不理。只是有些恹恹的靠在乳母身上。

沈寄伸手抱过她,就发现她身上汗津津的。

这样的天气,开足马力嚎了一阵是容易出一身汗。

而且她其实还是个不太显眼的小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