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好了,走吧。”
“嗯。”沈寄把小包子递给乳母。
他见母亲和姐姐要出去,便也想出去。
“我们就在旁边等着你,你好好的吃了早饭一起去。要好好吃,不然不带你玩儿。听到么?”
小包子点头,乳母便叫了早饭,慢慢的喂他。
正好挽翠有事找来,沈寄就出去了,小芝麻也跟了出去。
小包子惦记着出去和母亲姐姐玩儿,想吃快点。
乳母想着采蓝她们那天吃撑的样儿,接下来几顿都没有胃口。
便明白奶奶方才一直叮嘱‘好好儿吃’,如果三下五除二的喂了把人抱出去,自己肯定也得吃挂落。
于是温柔笑着:“哥儿忘了答应了奶奶好好儿吃了?要是不跟往常一样细嚼慢咽的,奶奶要不高兴的。不高兴就不带哥儿,只带姐儿玩了。”
小包子转着脑袋看外头,看到母亲就在屋檐下和人说话,并没有丢下自己。
便安下心来开始细嚼慢咽。
沈寄回来看了,赞许的对乳母点点头。
然后坐到旁边看着胖儿子大口、大口的吃蔬菜粥。
小芝麻却有些不耐。
沈寄便打发她先出去玩会儿,别在这儿岔了弟弟吃饭的节奏。
等到小包子吃完一碗粥,又喝了些水。
沈寄便带着乳母等人一道往马场去。
小芝麻已经站在马场外了。
只是沈寄是有严令不许她一个人上马背,更不许人不经允许带她骑马。
所以她只能看着马厩里的马儿干瞪眼。
沈寄带着小芝麻兜了两圈风,然后慢慢的遛弯。
再经过乳母站的地方,小包子不依了,手脚一起动着,“娘——”
沈寄想着都快半个小时了,他消食也差不多了。
便下马让人把他绑在自己胸前。
身后再放着小芝麻,两手圈着她的腰。
三母子在蓝天白云下遛着弯儿。
旁边只有一个女骑手骑马跟在旁边准备随时策应。
不过,她骑得是温顺母马,而且马背上有孩子。
就是之前兜风她都跑得很慢,别说这会儿了。
沈寄是个很好伺候的主母,不会故意的给下人找事儿的。
不过饶是如此,女骑手也不敢有丝毫走神,全神贯注的盯着前头的三母子。
小芝麻不老实的伸手去拍马背。
可是她才多大劲儿,挠痒痒都算不上。
还被沈寄瞪了一眼,“不老实你就下去。”
“不了、不了。”
小包子第一次上马背,兴奋得快没边儿了。
回去以后,小芝麻便把她屋里的陶瓷马让人送到了弟弟屋里。
沈寄赶紧道:“可别叫他摔了,碎片扎到手脚。”
“娘,他抱不动的。”小芝麻胸有成竹的说道。
沈寄失笑。
当初魏楹答应送小芝麻一匹小马。
小姑娘等到最后等来了这匹瓷马。气得想抱起来砸了,最后因为抱不动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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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小包子显然没有姐姐那么冲动。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他之前没有过高的期待过。
坐在瓷马旁边,不时伸小手摸摸,很喜欢的样子。
过了三日便是东昌使团离京的篝火宴。
不是在宫里举办的,是在岚王的一所别苑名叫颐园的。
园子很大,中间有一个广场,正好做场地。
这次的送别宴,也是岚王奉旨办的。
沈寄临行前再次和小芝麻说了,日后家中也搞一次篝火宴的事。今天她就是去学经验的。
小芝麻点头不已,保证自己在家一定乖。
沈寄也知道,经过金鱼的事,她就是想不乖,采蓝等人也不敢由着她。
至于小包子,沈寄看他喜欢马,就把过年的时候淮阳那边送来的年礼里,小权儿送的带机括的马找了出来。
一按下机关那马就会自己走动的,小包子一看就能看半天。
这会儿正玩得开心,顾不上在意母亲出门的事儿。
沈寄跟着魏楹上了马车,把披风解下来。
她本来穿这那身胡服出来。
结果魏楹一看就让人替她拿了披风,说晚上风大,又是空地上。
搞什么嘛,谁在篝火边上会觉得冷啊?
她穿得再保守不过,扣子都系到了下巴底下。只不过胡服没有平时的衣裙宽大而已。
魏楹看着今晚格外出挑的沈寄。
不由想着他为了让那个小姑娘知难而退,带沈寄出席是不是莽撞了一点?
今儿可是在岚王的别苑举办送别宴。
虽然,他这个时候肯定不敢做什么,甚至目光都不敢多落在沈寄身上。
可是,他心头还是不舒坦啊。
而且,这样耀眼的她,怕是大半男人的目光都要落在她身上了。
篝火宴又不会分男宾席、女宾席。
可他着实有些怕那个小姑娘嚷嚷出来,说什么看上了他,要留在京城不走了。
他可不想伺候。
而且,对方有女眷,本来也应该带女眷出席才对。
希望那个小姑娘信守承诺吧。
他还真是对异族大胆奔放的女子不适应。
如今的民风就是秦惜惜那等青楼女子,也不敢这么对这男人坦言示爱啊。
不过,那么小的姑娘,应该是还没有定性吧。
等事情过了也就船过水无痕了。
今晚最好不要让她有机会和小寄单独说话。
魏楹的位置相当靠后,不过节目表演是绕着场举行的,倒不影响观看。
不过,大人物们还没有到,正式节目自然还没有开始,只有一些暖场的歌舞。
沈寄坐在位子上,开始畅想当年的夏令营。
魏楹见她面露微笑,时而还露出遥想当年的模样,不由奇怪。
至于披风更是早被她以挨着火堆穿什么披风为由解了去。
这会儿一身胡服被火光衬得很是亮眼。
大人物陆续到了,来一个他们这些小虾米就得起身行一次礼。
最后到的自然是岚王,带着贺侧妃,穿一身银红色胡服。
听说王妃身子有些不爽,不能出席,所以让她代劳。
这个沈寄是一早知道的,她也没穿正t?红。
本来就是为了避免刺激不能穿正红的贺侧妃。
不然,正红更能衬她的肤色。这篝火旁穿得艳色一些好看。
本来沈寄也觉得奇怪,魏楹居然带她来岚王别苑参加宴会。
就他那个小气劲儿,看到自己穿胡服都恨不得用披风把自己包起来。
等到这会儿看到女眷都是胡服,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想了想,外交场合,不都是要带夫人的么。
王妃来不了,岚王不是还带了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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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小官,又没有二夫人可以带,自然只有带自己出席。
岚王说完祝酒词,大家同饮一杯祝愿两国友谊长存。
然后,篝火宴就正式开始了。
便又出来一批舞姬围着篝火而舞,舞技、姿容都比之前暖场的更胜一筹。
穿的也是胡服,跳的也是胡舞。
京城要找这样的人还是不少的,各个舞馆甚至酒肆都有这样的舞姬。
还有一些高官家里也蓄有跳舞的胡姬。
宫中、各王府自然也不少。
在篝火旁这些胡女载歌载舞。
坐着的人也大多是胡服,这种场面还是挺有民族大联欢意味的。
记得当年西陵的使节团是安王出面代皇帝招待的。
现在东昌的使节团和小公主由岚王代皇帝出面,是不是可以说这是岚王离那把椅子更近了的讯号?
唉,不知道!
谁知道老皇帝心头是怎么想的。
一切的事情都可以有似是而非的两套相反的解释。
她还是喝她的酒,吃她的肉好了。
沈寄面前被摆上一份烤好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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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咦,五分熟的牛排么。
很多年不见了啊,好亲切!
“还有别的菜,吃不惯的话……”魏楹话音未落,已经看到沈寄操刀切肉了。
“没事儿,我尝尝看。”
可惜没有叉子啊。
不过她可以回家画了图纸让人做。
沈寄已经在畅想自家搞一个篝火自助餐会了。
既然有今晚的晚宴,她再搞一个差不多的,应该不会被认为标新立异吧。
沈寄利落的将牛排切好。
当然,比现代西餐的分量多多了。
看场上有些东昌人是手抓着吃的,沈寄也想试试。
于是用手拈起一片喂进嘴里。
呃,跟牛排味道当然不一样,不过相差也不大。
魏楹瞧着四周同僚以及他们的女眷,对这道五分熟的烤牛肉都有些违和感。
除了东昌人,还有在东昌生活过的官员,很少人能像沈寄接受度这么高的。
瞧她还吃得眼睛都半眯起来了,果然是个吃货啊!
想必徐茂在此也会是这幅德行。
沈寄道:“嗯,你尝尝,很嫩的。”
“都没熟,还带着血丝呢。”
第 347 章
“就是这样才好吃, 嫩着呢。快吃吧!回头看着大家都不动,东昌客人要多心的!多吃些就习惯了。”
沈寄把自己面前切好的和魏楹面前的换了一下,继续快乐的切割。
在场很多人都不动, 果然岚王有些不善的目光就依次扫视下来了。
众人便只得动手。
东昌那边便站了人起来, 告诉他们这是东昌人最习惯的吃法。
如果在座诸位不习惯,可以让人再加工一下烤成十成熟。
只是, 那样就不是该有的味道了。
不是该有的味道了。
外交场合无小事, 尤其这道菜是东昌客人特地献上的。
再让人拿去加工多少有些不妥。
岚王示意旁边的太监替他分切。
吃得很嗨皮的也不只沈寄一个, 芙叶和驸马也是如此。
东昌、西陵, 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东昌人对她们夫妻微笑以对, 芙叶和驸马便举起酒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在这个时候, 东昌人也看到对面快到尾部的一桌。
魏楹正迟疑的用手拈起带血丝的牛肉往嘴里送,旁边沈寄则很快活的吃着。
那东昌使节便翘起了大拇指,声音略带生硬的道:“魏大人,果然是这个!好朋友!”
之前查案子, 他们和魏楹接触不少, 彼此也有些了解。
这是个骨头很硬的年轻官员。
现在看到除了那对夫妻,他那一桌是唯一开动了的,自然很高兴。
东昌人对芙叶和沈寄这两桌露出善意的笑。
魏楹微微欠身, 示意沈寄和他一起敬了对面酒。
对面也回敬了。
桌上有两种酒, 一种是东昌人爱喝的烈酒, 一种是平时喝的较为醇厚的酒。
他们喝的是后者。
首位上的岚王见状便也笑了一声, 然后直接用手抓了一块牛肉进口咀嚼。
贺芸无奈, 只能跟随。喉中作呕却是不敢表现出来。
只恨穿的不是广袖, 直接以袖遮面吐了便是。
下头众人纷纷仿效。
沈寄听到几声不适的声音, 也发现有人嚼都没嚼,直接把一小块咽了下去。
当然, 全场都没有人敢表示出对这道菜的不适来。
一时间,气氛就热闹了起来。
场上响起了节奏明快的乐声,场中舞姬也更加卖力起来。
沈寄问魏楹,“好吃吧?”
魏楹脸上挂着外交的微笑,“不习惯,总感觉跟饮毛茹血差不多。”
“再吃些就知道妙处了。”
“你怎么会吃得惯啊?”
“只要证明是人能吃的,我什么都吃得惯啊。”
这倒是,各地美食就没有她吃不惯的。
再一看,有数位女眷离席,其中就包括贺侧妃。
估计是躲开找地方吐去了,不过这样好歹全了双方的颜面。
倒没人对沈寄吃得惯带血丝的牛肉表现得太诧异。
毕竟,这边场上除了他们这桌,就是芙叶那桌了。
只以为她是在芙叶公主府上吃过。
对于贺芸的离席,岚王有些不满。
可是她方才提出请求的时候脸色,已经一阵阵泛白。
要是不允说不定就会当场忍不住作呕,他只得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然后,便有官眷三三两两的离席。
好一阵,人才陆续返回。
桌案上则换上了‘正常’的菜肴。
只是贺芸离了席,主位上没有女眷实在不好看。
岚王便让人去告诉芙叶,让她以公主的身份和对方身份最高贵的小公主交流。
这样一来,倒也遮了过去,不算失礼。
他目力极好,自然能看到远处沈寄吃得不亦乐乎、眼都半眯着的慵懒模样。
看来这半生不熟的牛肉很对她的胃口啊!
吃东西都能吃成这种满足样,不知哪种时刻会是什么情态?
岚王想到此处,只觉下腹窜起了一团火。
魏楹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遮住来自上方的视线,“还有旁的菜呢!”
“哦。”
实在是很多年没有吃过牛排了,沈寄一时忍不住多吃了些。
现在一想,正是这个道理,得给别的菜留些空间来装。
于是从善如流的从旁边侍者手中接过热毛巾,擦净了手。
桌案上这道‘开胃菜’帮被撤了下去,沈寄的表现无疑赢得了东昌人的好感。
大部分东昌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和善。
只除了,最上方刚和芙叶交流了一阵的小公主,“那个老女人就是魏大人的夫人么?”
“小公主,魏夫人方才给予了我们的菜肴尊重。你不应该这样说她。”
“哼!”
沈寄完全不知道自认还非常年轻,就是个本科刚毕业年纪的她,成了别人口中的老女人。
她还在等着第二道菜。
第二道是岚王府的名菜雪花桃泥。
雪花就是蛋清糊,蒸后色如白雪。
桃泥是核桃仁末。和葡萄干、蜜枣青梅杏脯梨脯等配料共炒熟后,上覆蛋清糊。
松软甜香,果味甚浓。
正好去一去方才吃了不少牛排的油腻。
沈寄端着小碟,以羹匙舀来吃。
回席的贺芸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沈寄的方向。
这么些年下来,她就是傻子也知道枕边人的一些心思了。
沈寄她自己,想必也是知情的。
说起来自己还该谢谢她才是。
不是她让自己以剑舞取悦王爷,也不能得了小郡主。
还有如今让阖府女眷艳羡的所谓宠幸。
王妃必定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对着自己那么云淡风轻。
本来以为她很久都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她还是过得一如既往的好。
岚王以眼角余光扫了贺芸一眼。
她今日没能担当起女主人的角色,他已经很不高兴了。
现在又盯着小寄看。
贺芸一惊,赶紧收回了目光。
露出大方得体的微笑,加入芙叶和小公主的谈话中。
即便插不上什么话,也得关注着这边。
沈寄这个吃货,从第二道菜开始就很矜持了。
毕竟第一道菜吃了不少。
后头的再由着性子吃的话,菜还没有上完,她就已经吃不动了。
这倒也是符合礼仪的。
本来这种筵席就是一道菜上了,一会儿再下。
搁不了多久,t?各人也只是品尝个两口。
可对面的人竟因此对她产生了一个误会。
认为魏夫人一开始那么喜欢吃东昌的烤牛肉,就是为了给他们面子表示尊重。
对她的这份尊重,他们决定投桃报李。
便有人小声劝自家公主,既然人已经看过了,也确实是个很出彩的人物。
明日就要离京,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哼!”
小公主站起表示愿意献舞,岚王自然是含笑允了。
一时场中舞姬便以小公主为中心,衬托着她的舞姿。
小公主先是且唱且跳的端了酒杯舞过去向岚王敬酒。
这样娇俏明媚的异族公主敬酒,便是一向清冷的岚王也站起接了。
一杯干了,她便再敬,竟是一连敬了三杯。
然后依次而下,一众高官、贵戚都敬了一杯,女眷陪饮。
沈寄给她数着,居然一气儿喝了二十多杯。
还是那种东昌烈酒来的。
今日来的人并不多,皇家便是岚王和芙叶。
几家和东昌事宜有关的勋贵,然后礼部数个官员。
魏楹受到邀请,自然是因为之前他破了惊吓到东昌公主的那件案子。
算下来也就是二十来桌,再加上东昌客人几桌。
大家围了一堆篝火散坐着。
沈寄问魏楹,“她唱的是什么?”可真是一管好声音啊。
方才芙叶还跟这位小公主对歌来着,沈寄瞧了有些眼热。
“祈福的祝语吧!”
人近了,沈寄才看出小公主脸庞其实还带着一丝稚嫩。
远看长得很高,前凸后翘的。她还以为有十五六岁了呢。
现在看脸,想来不过十二三。
小公主的酒敬到魏楹这桌了,沈寄便跟着举杯站起。
小公主看着魏楹唱了祝酒词然后敬酒给他,魏楹笑着接过喝了。
沈寄便也跟着喝了。
正要坐下,却不想小公主却没有朝下头继续敬了。
也是,下头两桌比魏楹的官职还低,她敬到这里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甚至如果不是为了敬魏楹,之前有几桌她也是大可不做理会的。
沈寄没提防被小公主从桌案后拉了出去,竟是要和她共舞。
大多数人都是以为小公主此举是对沈寄之前豪爽吃‘牛排’的举动道谢。
虽然说有些于理不合,将官眷拉进场中共舞。
但方才芙叶公主还和人对歌了呢。
倒也不显得太过突兀。
岚王见了便一挥手,让舞姬都退下了。
这样便不是将沈寄和舞姬放到一个位置。
他含笑看着场中穿桃红色衣服翩翩起舞的女子,完全忽略了另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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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一开始也以为这是表示友好呢。
既然被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拉到了场上,而且又是这种民族大联欢的场合,她自然不能掉链子。
虽然咱说不上跳得多好,但好歹也是在少年宫练过的嘛。
于是,沈寄踩着节点跟着小公主的舞步共舞。
业务有点生疏,好在很快便找回了感觉。
只是,这位热情的小公主眼底的挑衅,还有两次很明显的举动,差点害沈寄踩错点出丑。
她发现不对劲了。
她借着转身之机瞥向魏楹,看到他脸上平静,眼底却满是担忧。
再看看目光灼灼和自己看向同一个人的小公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魏持己,你竟然真的给我招惹回来一个公主!
还好,只是个异族公主。
这要是太平公主,她岂不是和薛绍前期一样,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沈寄既然知道了端倪,自然对小公主格外防备起来。
找到机会也趁机阴了对方一把,然后在她险些出丑的时候再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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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能让对方真的丢了大人。
咱是作为官眷来的,得表现出□□泱泱大国的风范。
场中除了密切关注的人没人发现不对。
芙叶蹙眉,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看了一下,沈寄足以应付,便没有上场。
倒是没想到这个表妹着实是多才多艺啊。
一曲终了,爆出掌声。
沈寄含笑对小公主点头,然后回了席位。
坐下的时候侧头瞪了魏楹一眼,后者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跳舞?”
从前是忙得没空跳,后来是没有心思去学繁复的舞蹈。
她方才其实也不是怎么在跳,只是在配合和学习小公主的舞步。
少数民族的舞没有宫廷舞蹈那么复杂,舞步还算简单。
“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没看到我一直在学人家的舞步么。不过,魏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和我说一声啊?”
“不过是小女孩,我都觉得没必要说。”
“朝廷不至于要你和亲吧?”
魏楹口里的酒水差点喷出来,他放下酒杯,“这怎么可能?”
第 348 章
沈寄想了想, 也对,和亲一向是公主的活儿。
断不会派一个朝廷命官去。
而且,和亲是带有侮辱性质的求和。
如今不管怎样, 他们也是天朝上国的子民。只有外族把公主送来的。
而且送都不可能是送给魏楹这样的小官, 只会是皇帝和皇子。
而且,那小姑娘才十二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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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对方的年纪, 沈寄就心火上冒。
方才她竟然称自己是‘老女人’。
她一想到这个就恨得牙痒。
方才她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 才忍住扇那个臭丫头一耳光啊。
家里没人教她可以代劳。
可是, 对方是异族公主, 又是众目睽睽之下。
那一声侮辱性的称呼也只有自己听到了。
她稍微表现不佳, 可就成了两国邦交的罪人了啊。
如果日后成的开战或是有什么不友好, 岂不是自己找个天大的黑锅来顶。我忍!
不过,现在看到魏楹她还真是有些手痒。
可惜如今穿的是窄袖胡服,她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动作。
如果是宽袍大袖,倒是可以借着衣袖遮掩狠狠拧他一把出气。
不过, 魏持己, 你给我等着!
芙叶给了沈寄一个眼神,沈寄起身往旁边去。
这会儿有喝得有些上头的人出去,并不打眼。
“方才怎么回事?你跟小公主有过节?”
“我今天才头一次见到她。”
沈寄顿了一下, 颇有啼笑皆非之感, “她好像看上我家魏楹了。”
是有恋父情结还是怎么地?
芙叶恍然, “原来如此, 好在你基本功挺扎实的, 不然今天就要丢脸了!而且丢的还不是你自己的脸, 是朝廷的脸都要跟着丢尽。”
那是, 少年宫不就是练基本功么。
不然,方才被小公主搞得狼狈摔一跤, 可真是够呛。
“你怎么会喜欢吃五成熟的烤牛肉的?”
“凡是好吃的我都喜欢吃啊。”
芙叶失笑,“也没什么大事。人明天就要走了,她是东昌王后的小女儿,东昌王和王后才不会愿意她嫁魏楹呢。”
沈寄心头憋了火气,她对恃家世行凶的人最没有好感了。
贺芸也看了出来。
她精通数种舞蹈,自然看出了方才的惊险。
眼见岚王看得身体都放松下来,便缄口不言。
也不知该可惜还是庆幸,沈寄将舞步中的危险都化解了开去。
毕竟,那小公主也知道轻重,不敢太明显。
再看东昌使节团,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怎么回事?”
岚王虽然没有看出去,但场上有些人的表情怎么能骗过他。
“那公主想害小寄摔倒,没害成。”
岚王看了小公主一眼。可惜了,不是时候。
散席后刚上马车,魏楹的手就被狠狠拧了一把。
“当真是君家妇难为啊,我还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才行呢!”
魏楹捂着手腕坐下,“那个小公主很好对付的。”
不好对付的是岚王好不好。
一想到他十之八|九便是将来的皇帝,魏楹就觉得脊背有点发寒。
“好对付才怪呢!我今天要是跳不好摔了,多少年都是笑柄啊。被嘲笑也就算了,要是被追究责任,那可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魏楹心道:上头那人巴不得帮你解围呢。
“难道你还怕被岚王厌恶不成?”
“你还要倒打一耙?”沈寄挑眉。
外头是耳背的老赵头,两人说话便有些肆无忌惮的。
“你说小公主想害你摔倒?”
“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害我出丑。”这种场合出丑可是政治事件。
魏楹皱了皱眉头。
好在小公主明日便离京了,今晚的事沈寄也化解了。
他可是真没想到对方想出这招,在大庭广众下为难沈寄。
看来女人的心思真是细腻到可怕。
想到这里他伸手搂住沈寄,庆幸地道:“还好我媳t?妇能干。”
沈寄把他的手摔开,并不理会。
一直到抵达,她也没搭理魏楹。
下车的时候更是对他伸过来要扶自己的手视而不见。
这么多年,老赵头早就见怪不怪了,淡定的很。
反正不管为啥事,吵也好、闹也罢,回头三两天一定是漫天的乌云都散了,只有更好的。
沈寄甩手进了二门,魏楹摸摸鼻子跟上去,今晚不会撵他去睡书房吧?
挽翠带着人迎出来,“爷和奶奶回来了。”
“小芝麻和小包子呢?”
“大姑娘在二少爷屋里呢。”
沈寄看一眼灯光,“怎么两个都还没睡?”
“二少爷到处找奶奶,大姑娘在给他讲故事。”
沈寄笑了,成天拿着本小册子找她讲故事的小芝麻,如今也能给弟弟讲故事了?
她走了过去站在门口听,就听到小芝麻用最简单的话语,按她的理解,正在给小包子讲《小芝麻砸缸》。
自然是说小包子落到了缸里,然后小芝麻用石头砸破缸放水,救了弟弟。
沈寄当初为了得到小姑娘的认同感,都是把主人公换成了她来讲的。
她便依葫芦画瓢讲给小包子听。
小包子听得一脸的疑惑,想说什么又表达不出来的样子。
正着急的挠自己的脑门。
一抬头,看到沈寄便高兴的喊:“娘——”
小胖墩一下子就翻身想下床,乳母赶紧拦住,“哥儿乖,杭妈妈抱你。”
沈寄走过来坐下,“不用抱了。”
小包子便站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然后把头凑过来嗅,末了还皱皱小眉头。
“娘,你喝酒了。”小芝麻把腿上的小册子收起来。
“嗯,喝了一些。我已经漱过口了,你们的鼻子真灵。小芝麻今天可真乖,娘不在家你都能给弟弟讲故事了。”
沈寄喝得并不多。
不过既然儿女嫌弃,便没有多留。
先打发了小芝麻回去睡觉,再看看小儿子。
他似乎是被姐姐讲的故事弄得有点糊涂。
他怎么到故事里去了,还掉进了水缸……
沈寄摸摸他的头,“好了,先睡了。以后大些了就知道了,娘再给你们讲过。”
小孩子忘性大,果然一会儿便开始揉眼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本来就是没有见到沈寄,所以才一直不肯睡觉的。
这会儿见到母亲回来便安心了,伏在乳母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魏楹当晚差点就真的得去睡书房了。
好在小公主明儿一早就要走了,这事也就过了。
这就是他一直瞒着沈寄的原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到了今晚才暴露,至少耳根多清净些日子。
这次的案子他办得并不漂亮,查着查着便有了些不能深挖的东西。
所以一开始要查个水落石出的皇帝,最后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他办出了一个让各方都觉得满意的结果,这个案子便被结掉了。
魏楹作为办案的人,这个差强人意的结果其实让他心头挺憋得慌。
可进了京,很多事就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了。
那三日,被皇帝叫进宫痛斥了一番,真的是殚精竭虑要把案子一查到底的。
谁知道刚有了头绪,真正的嫌疑人就要露出水面的时候,有内监传来了皇帝口谕,让他就此结案。
他早已不是当年出入官场的愣头青了,便也只能糊涂官断糊涂案。
心头其实着实是有些不甘的。
但也知道后头水太深了,拔出萝卜带出泥,不是他能办的。
却没想到几次前往驿馆盘问案情,却是招惹了莫名的桃花。
他第一次还一度把脸涂黑的小公主误认为驿馆下人呢,也不知她怎么会看上自己的。
在榻上翻了个身,他看向床的位置,叹了口气。
榻上总是不如床上宽敞。
方才想摸上去的,结果迎面就砸来一个抱枕。
还算是给他留了面子了。
要是让他去睡书房,那可要大大丢了面子。
其实,他也很无辜啊。他又没有去招惹过谁。比秦惜惜那次还要冤枉啊!
睡在榻上还有个不好的地方,得在值夜丫头叫起前就起身将被子抱回床上,还得把榻上睡过人的痕迹抹去。
魏大人可不想顶着值夜丫头想笑不敢笑的眼神,洗漱、吃早饭。
小芝麻昨天就惦记着问,只是太晚了犯困。
今天一早爬起来就过来了。
正赶上沈寄睁开眼又闭上醒神的当口。
“起来了啦,娘。太阳公公晒屁屁了。”
沈寄慢吞吞的坐起来,“怎么跟你娘说话呢?”
她昨晚也没有睡好,所以今早才起迟了。
昨天赶魏楹去睡塌,自然是迁怒。
这会儿见到身边弄出个睡过一个人的假象来,不由有些好笑。
魏楹那个家伙,要面子的紧。
亏他这个假被窝做得像模像样的。
“别急,等娘吃过早饭再慢慢和你说。”
小姑娘一大早就起床过来了,自然是想问昨晚篝火晚宴的事。
还想敲定家里自己办的日子。
最后,敲定等五月端午节过后,小包子的抓周礼也办了。
然后再邀几家相熟的来家里热闹一下。
毕竟,篝火宴会并不是什么主流,昨晚那道五成熟的烤牛肉就可以看出来了。
“娘,真的吃带血丝的肉?”
“是啊,你要想吃今天就做给你吃。回头让人设法去买些牛肉回来。”
嗯,要想好吃,自然是牛里脊了,回头让人瞅准了牛里脊买。
叉子还是先不要制,昨天她的做法已经有些招人眼了。
不定有人背后说魏楹是在巴结讨好岚王呢。
这又要在自家搞个小的篝火宴,还是收敛些好。
至于端午之后天气热,这个沈寄倒不怕。
谁说一定要把篝火烧很大了?小小的一堆就当照明,远远地坐着也不会热。
这可是小芝麻心心念念的事。
本来没能跟去就心头惦记着了,要是成了泡影得难过好一阵子。
或者,她就搞个露天烧烤得了。
沈寄昨天吃的是烤牛肉,虽然嫩,但总归不是真正的牛排。
可是,如今想做真正的牛排也没得做。
只能用炸的了,牛里脊片成厚厚实实一片一片的,然后抹上芡粉盐这些炸。
方妈妈知道是昨天出去学的新菜色。
看这上心的样子还很喜欢,便也站在一旁跟着学。
日后奶奶想吃了,她也能做得来。
就是这买牛肉有些麻烦,健康的耕牛不让杀的。
小芝麻更是全程跟着看。买牛肉的人半天没回来,她甚至问了沈寄两遭。
“就惦记着吃。”沈寄说她。
小芝麻呵呵的笑,“连吃都不惦记了就有问题了。”
沈寄被她堵得一滞,因为这是她答魏楹的原话。
什么时候又被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给学了去?
再一抬头,就看到小包子由乳母抱着,笑呵呵地也找来了。
显然是听到风声了,知道今天要吃新鲜东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是,你个牙都没长齐全的,你惦记什么吃啊。
第 349 章
沈寄对小芝麻道:“去去去, 外头等着去。不然弟弟也要闹着进来的,这厨房油烟大。等过些年正正经经该学的时候,你要是肯自觉进厨房, 我就阿弥陀佛了。”
今天准备的肉是上等的牛里脊肉。
事先用菜刀的刀面将其拍薄, 又割断了牛肉纹理中的筋。
用细盐腌过,裹以少量面粉。
最后用五分热的温油慢慢炸至金黄, 很是能勾动人的食欲。
沈寄一开始也炸坏了一些, 到后来才慢慢把握好火候。
买得肉多, 她便对方妈妈说:“你们也炸来尝尝。”
厨房里做事的众人方才看她弄了一阵, 都有些心痒。
只不好像小芝麻、小包子那样惦记着。
现下得了这句话, 再看剩下的牛肉的确不少。
府里有头有脸的人就都有机会尝到一小块。
几个看了全程的厨娘更是兴致勃勃的想要上灶头一试。
魏楹今天本是休沐, 算是去加班的。
回到家就见到小芝麻鼓着腮帮子在啃一大块牛肉。
旁边小包子也拿了块小的在使劲。
可惜他牙都没长全,吃着颇有些费力。
沈寄从他手里便拿了下来,“好了,说了你啃不动的。来, 娘切小块的喂你。”
“这是什么啊?”
魏楹见沈寄又有心思捣鼓吃的了, 便知道她昨晚的邪火算是发过了,便也坐了下来。
小芝麻把咬了两口的牛扒从嘴里拿开,“牛排, 爹爹。还有呢, 你也吃。”
说完又继续。
沈寄弄的这个要一起说是牛排, 不如说像汉堡里的那一大片牛肉。
又嫩又多汁, 口味也好。
而且并不是昨晚那样还带血丝的t?。@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让人切丁, 然后喂了小包子一颗。
小家伙用力的嚼啊嚼的, 眉开眼笑。
多吃牛肉有好处, 营养价值比旁的肉都高。
如今他们家大小也算个权贵,想吃牛肉还是搞得来的。
沈寄见姐弟俩爱吃也高兴。
把小碟交给乳母慢慢喂, 她自己也抓了一块开始吃。
魏楹看小芝麻两手拿着‘牛排’,吃得小嘴油呼呼的,叹口气。
这会儿提醒用餐礼仪只能成为公敌。
罢了,在外人面前知道守礼就好了。
他也用手拿了一块开始吃。
这个时候,得与妻儿同乐才行。
不然,还是得受排挤。
尤其他回来,沈寄还没理会过他呢。
“嗯,好吃,比昨天吃的那半生不熟的好吃。”魏楹吃了一口便赞道。
小芝麻点头附和。
再看旁边小包子正张着小嘴等乳母再喂,显然也是很合心意的。
沈寄心头不由一阵得意。
她喜欢吃也喜欢做吃的,能得到夫婿儿女的认同当然是开心。
魏楹的反应至少有六七分是真的,小芝麻、小包子还不会作伪。
嗯,她自己也觉得这么弄来挺好吃。
这么吃着,一场风波自然烟消云散。
何况这个时辰,那可恶的小公主已经踏上了归途。这辈子也不一定会再来了。
怕小包子吃多不好,因此只给了他吃了很小的一块。
小芝麻吃完一块也就七分饱了,沈寄也没再给她。
“娘,到时候也做这道牛排给客人吃。”
“好!”
接下来的日子,魏楹照常的忙忙碌碌,偶尔休沐也很难得闲。
沈寄也只得感慨一句京官难为啊!
买了宅子腰包空了不少,而且京城物价比外地贵多了。
他们一家又是住在离皇城近的地界,什么都贵了三分。
因此沈寄早就想着再找点赚钱的营生了。
便挑了一天天气好带着小芝麻、小包子上街逛去。
路过曾经属于自家的书画铺子和粮铺,沈寄也不由一阵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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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些日子关注了这两家铺子的生意,当然是有的放矢。
因为之前已经让人在粮铺外蹲守了两个月,每日记录流水账。
一对比,差距不小,账实完全不相符。
再动用了魏楹的人手查掌柜的身家。
这几年间竟是买了栋小宅子,妻妾成群,还个个穿金戴银。
她摔了账本给出三天时间退赔,最后收回三千多两银子,将掌柜的赶了出去。
然后发了两个月遣散费给伙计,把铺子租了出去。
书画铺子的掌柜的闻讯,便自动卖宅子退赔。
他们也是没想到当年贬官到蜀中的魏楹,不到十年竟然就熬到回京任京兆尹了。
人当初就是沈寄和魏楹亲自选定的,能干也老实。
可没有人在利益前头能真的稳得住。
尤其身边还有那么多爱攀比的妻妾。
这两处一共收回五千多两银子,沈寄将书画铺子也和粮铺一样的处置。
既然魏楹并不在意是亡母嫁妆,她也没有那么多心力操持这么杂的生意,便索性关店直接出租铺面。
如今,她要找的便是适合开窅然楼的地方。
暂时,她只打算进军时尚业和餐饮业。
开分店将成功模式推广是最省事的方式,而且连锁店感觉实力就不一般。
小包子的生辰就在端午节后几日。
周岁生辰,又是儿子,是很受看重的。
那一日还要抓周。
沈寄不禁想着要是她放个胭脂盒子上去,这小子不知道会不会抓到手里。
到时候魏楹怕是得气爆啊。
不过,到时候摆的东西其实都是定例。也不知贾宝玉是怎么就抓到了个胭脂盒子的。
不过,那样的儿子,她可也不想要呢。
小包子正竖着胖手指由姐姐教着翻花。
只是这个他没什么兴趣,于是一会儿就不干了。
又拿了小权儿送的小马出来走动。
还拿给沈寄看,“娘,马马——”。
说着按下机括,让马迈开四蹄走到沈寄面前。
沈寄对这些古代机关一直是想不明白。
又没有电池,也不知是怎么动的。
不过看儿子喜欢,便寻思照这样的东西再给他买上几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芝麻还好,一个月里还有那么一两次出门的机会。
小包子却是因为年岁小机会实在难得。
因此今天一下了马车,眼睛便到处逛着,看着很多东西都一脸的疑惑。
沈寄便告诉他,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也不知道他能记住不。
等到逛累了,便领了两姐弟并下人往酒楼去用饭。
这是公款吃喝,下人自然都乐意。
而且奶奶一向不是个小气的人。
便都听了吩咐,留意酒楼有什么特色。说得好的,可另外有奖励呢。
沈寄则带了儿女丫鬟等人上楼上雅室。
这一趟出来就是方方面面都要看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看儿子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好奇新鲜的样子,沈寄索性抱起他在屋里走动。
末了又抱了小家伙到窗口看街景。
她自戴了帏帽倒也不怕容貌给人看去。
小包子嘻嘻笑着,显然很高兴出门。
小芝麻自在一旁寻了小朵朵陪她翻花,她新学了几个花式还没有练熟。
就在沈寄看着熙来攘往的街景时,街上却出了些意外。
竟是旁边一个包厢,有人丢了个酒杯下去。
下头有人痛呼了一声,抬头看到窗边的人却是只有忍气吞声,低头想要离去。
看来不是意外,又是权贵欺负人了。
小包子忽然拿手指着那人,她用手包着儿子的小胖手抓了下来。
这样便看了那权贵一样。
那是个十四五的少年。
这一看,居然是熟人,是董玉儿的弟弟董承。
如今董玉儿可不得了。封了玉贵人,常伴君侧呢。
这董承,当年沈寄初到扬州时,他还只是个十二的少年。
有一次在城外头走丢了,沈寄遇上,让人把他送回过家。
那会儿倒还挺懂礼貌的,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你看小爷作甚?”董承察觉到沈寄的目光,不善的转过头来。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赶紧围了沈寄周围。同时有人下去叫老赵头和一众小厮。
“董小公子,几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沈寄用扬州话问道。
董承一听到扬州口音,不由一愣,然后见到窗口冒出来的老赵头才恍然。
“啊,你是魏夫人。”
老赵头手里还拿着马鞭。他本是听说有人对沈寄不敬,所以匆匆从楼下上来的。
见状不由看向沈寄。
沈寄道:“无事,一场误会。赵叔你去吃饭罢。”
一边对董承道:“正是我,董小公子变化很大啊。”
两三年的时间,董承算是由半大孩子长成少年,变化是不小。
不过他自然听懂了沈寄的言下之意。一阵尴尬后说道:“让魏夫人见笑了!”
沈寄笑道:“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缘故。只是这么当街砸人,很容易坏了自己和家里的名声。”
她是真心不愿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儿也变成蒋世子之流。
不过如今,他姐姐是宫中得宠的贵人。
父亲也升上了三品。虽是闲职,却在魏楹之上了。
早不是当年同住扬州府后衙的下官之子。
沈寄也只能言尽于此。
董承的面色有些不好看,抬手朝沈寄一揖,“我知道了,多谢魏夫人良言。告辞!”
沈寄摇摇头,罢了。
倒是和董承一个屋子的人,见沈寄三言两语说走了小霸王,颇有些诧异。
多看了两眼才转身追出去。
董玉儿是走魏楹的路子到的御前。
魏家进京之后,董父倒是有意交好的样子。
可董家是确凿无疑的岚王党。
董父在外追随岚王行事,董玉儿在宫中更是和贵妃同声共气。
魏楹不欲被划入某党。来往了三两次,渐渐也就淡了。
沈寄捏捏胖儿子的脸,“你以后可不许变成这样。”那样你娘我非得气爆不可。
小包子摸摸自己的脸,把头挨到沈寄颈边摩擦。
“娘,刚才那人是谁啊?”小芝麻问道。
“从前在扬州府认识的人。”
小芝麻挠头,“不记得。”
“他们一家在你记事前就搬到京城了。”沈寄笑笑。
就算不是如此,扬州府认识的人你就都记得住么?不过记得几个常来往的罢了。
吃过午饭又游玩了一阵回到家里,魏楹竟然已经回来了。
今日稀罕,又是准点下衙的。
沈寄心想,可千万别又来人叫走了。
“你们今儿上哪去了?”魏楹问道。
难得他按时回来一次,居然家里都没人。
“我带他们出去走走,中午在天香楼吃的午饭。”
魏楹挑眉,“原来那三言两语把董家小子说走了的人,是你啊!”
“你怎么这么t?快就知道了?”
“我做这个京兆尹,耳目自然得灵通啊。尤其是权贵子弟的行踪,怎么不得了解一二啊?一个不留神就有小衙内给我出难题呢。”
沈寄叹口气道:“我真怕小包子以后变成那样的纨绔。”
“其实,董承今日动手里头也是有缘故的。”
原来今日那被砸之人之前也是个权贵子弟来的,还有个小姑姑在宫里做妃子。
那位娘娘与安王母妃淑妃交好,没少欺负过董玉儿。
第 350 章
幸而董玉儿虽然没有根基, 但却把贵妃奉承得很好。
这才躲过了一些明枪暗箭。
如今那家子坏了事,宫里的娘娘妃位被夺贬为庶人。
家里自然是败落了。
不然,岂有今日忍气吞声之举?
原来是报仇雪恨啊!
怪道董承今日的表情还有些被冤屈了的委屈。
不过自己也没说别的, 只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名声和家声。
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痛打落水狗, 姿态是不好看了一点。
魏楹素来知道沈寄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因此问都没问她说了些什么。
一边小芝麻和小包子收拾好了, 由采蓝和乳母领了来见父亲。
他们在外头跑了一天, 出了汗, 头发也有些乱了。
一到家沈寄就让人带他们回屋去收拾了。
这会儿洗过澡也重新梳了头过来, 结果一给父亲见了礼便嚷嚷饿了。
魏楹看姐弟俩都很欢快的表情, 显见得今儿出门玩得开心。
小包子还让人拿了沈寄给他买的各色小玩意儿过来给父亲看。
竹编的蝈蝈笼子, 依着他的模样捏的面人娃娃……一件一件的摆在小几上摆弄。
魏楹便问小芝麻,“你没有么?”
“人家长大了。”小芝麻挺起胸口道。
魏楹嗤笑一声,三岁的娃儿奶声奶气说‘人家长大了’,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而且, 小芝麻的性子是能在一旁看着弟弟买了这样、又买那样, 不提要求的?
就是她真这么懂事,沈寄也不能让她就看着啊。
“买了什么,拿来爹看看。”
小芝麻摇头, “真没买。”
魏楹看向沈寄, 后者道:“是没买, 都是从宝月斋拿的小玩意儿。”
“噗——”
一会儿厨下上了饭菜, 一家子坐在一起吃了。
沈寄和魏楹的饭菜是一样的。
小芝麻和小包子的是分开另做的。
每天沈寄都要给他们单独配菜。
力求营养全面口味好, 还得是适合他们吃的。
当然, 还得两个小家伙爱吃才行。
这不, 今天小芝麻的主食就被摆成了一个小兔子的形状,童趣可爱。
小包子的则摆成了一个小狗狗。
魏楹不禁失笑, 小寄在两个孩子身上费的心思可真是不少。
不过,看到这两只小动物他想起一茬事来。
看儿女都在认真的吃东西,便暂时没提。
直到饭桌收拾了,各人也坐了一会儿才道:“给你们买了两只梅花鹿,就在后院。”
小包子不知道什么是梅花鹿,反应不大。
小芝麻却是见过的,当即欢呼一声,“爹,我要看。”
到了后院,小芝麻便认养了大些的那只。
小包子两手圈着沈寄胳膊,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自己的’梅花鹿。
沈寄笑看魏楹,今儿怎么开窍了,知道给儿女带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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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你诸多上心,我这个当爹的自然不能输了。而且我平日事忙,也没有时间陪他们。”
沈寄明白了,这是要跟她争宠呢。
不过,这话不能明着说,魏大人不会认的。
“反正这后院够大,只有两只梅花鹿未免单调了些。不如再弄些旁的回来吧。只是你要找了懂的人负责看管。”
还有动物粪便得清理得勤,不然容易有味道。
“嗯,还弄了两只孔雀,过几日送到。”
后来陆陆续续又添了锦鸡、白鹅等等。
沈寄小时候也是个爱上动物园的。
如今自己家后院可就要成动物园了,也正好教小包子认一认。
到了端午前夕,家里的各色粽子蒸好,分送各处后又得回不少。
沈寄拿雄黄给姐弟俩额头上各画了个王字,看了忍不住好笑。
小包子看着乳母给他剥小粽子。
是那种很小、很小,小包子的手都能拿住的小粽子。
也亏了方妈妈能包得出来。
“吃——”眼见粽子剥了出来,小包子高兴的挥手。
一个吃字喊得端的是字正腔圆。
乳母便过来喂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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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笑道:“糯米的,就给他吃一个好了。”
“是。”
“小芝麻要不要?”
小芝麻看小包子吃得高兴,也动了食欲。
于是采蓝便拿了她的中号小粽子出来,一个能顶小包子的两个。
沈寄便也拿了个红豆馅的粽子来吃。
明天是端午正日子,她得去宫门处候着。然后进宫给太后行礼,节便过不成了。
今儿就算提前和儿女过节了。
明儿托了王氏来照看侄儿侄女。
正好信哥听说大伯父家新添很多小动物,惦记着来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吃的这个粽子是裴家送来的。
裴钰殿试时正常发挥中了个进士,只是如今还在候缺。
魏楹说裴钰有意外放,不过他不怎么看好。
被裴先生教得太端方了些,若是外放,怕是不容易回京。
而且,也很难成为主政一方的主官。
他这个做师兄的觉得他不如留京。
便是没有足够的银钱打点到油水多的衙门,但到国子监去教书应该没有问题。
换言之,他认为裴钰很是书生意气,比较适合搞学术和教学。
可是裴钰却觉得,像魏楹一样走外放做实务的路子比较好。
这个,魏楹就不好说什么了。
当初他也不是外放,而是被贬官。
而且,能像他这样顺当就回京做了四品官的,有几个?
好多人都是被贬之后,终老异乡。他当年其实也有这个心理准备的。
他一则是机遇好,皇帝还记得他;
二则也是在外任上很做出了些成绩;
三则,自然是费了不少银子年节时到处打点,从来不敢遗漏。
而裴钰,殿试排名比较靠后,根本没有面圣的机会。
甚至裴家根基单薄,也无处投靠高门。
家中更是没有银子打点。
裴先生清高,一身傲骨,很多事也是不肯做的。
唯一的妥协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看着裴家婆媳拿私房银子在宝月斋入了一股。
可那也是因为没拿魏楹、沈寄当外人。
股已经入了,难道他逼着去退?
沈寄看魏楹这样,不由好笑。
你当人人都像你一心往上爬呢?
说不得人家裴钰就是想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而已,压根没存调进京的心思。
“你把你的想法摊开和他说说,也说给裴先生听听。总是别人自己的前程,还是得人家自己拿主意。”
这事儿也不知那师徒、父子的到底商议得如何了。
今儿裴家送粽子过来,是华安口味的。
沈寄便忍不住拿来吃了。
母子三人吃着粽子等着魏楹下衙。
这要过节了,为了确保节气平安顺遂,自然又要忙上一些。
晚间,小芝麻拉着沈寄道:“娘,讲故事,讲蛇报恩。”
蛇报恩自然是《白蛇传》了。
不过是简化了些,又删掉了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小芝麻很喜欢听。
魏楹从里间出来,笑着说:“明儿你娘要早起,今晚要早些歇着。故事等以后再讲吧。”
小芝麻这才想起这茬事,于是点点头退下去。
沈寄正想着平日没这么早睡呢,这会儿躺床上也睡不着的。
就被魏楹打横抱了起来,“来,我们一起躺床上养养神。”
沈寄擂他一拳,说得真好听,他是能盖棉被纯聊天的人么?
方才说她明儿要早起,把小芝麻哄走了,一副多体贴的样子。
“不是说躺躺就好么?”沈寄抓住魏楹的手。
“睡前活动一下睡得更安稳。放心,明儿我一定叫你起来,绝不误事。你每次…以后都睡得很好的。”
那是被你折腾累了!
沈寄的话自然没机会说出口了。
到最后她的确是累了,很安稳的就睡着了。
甚至连早上魏楹帮她把贴身衣服套在身上都没惊醒她。
脸上被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才把她拍醒,“小寄醒醒,时辰差不多了!”
“哦。”
沈寄赶紧叫了人进来按品着装。
终于切实感受到买了这栋宅子的好处了,今早得以多睡了半个时辰。
想一想魏楹每天可以多睡这么一阵,沈寄立时觉得五万多两雪花银花得值了。
他们那栋t?小宅子如今也租了出去,一年可得五百两银子。
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沈寄如今手里头又有一万二千两的现银。
钱白放着也是放着。
所以,她才起了再开家窅然楼的心思。
喝过一碗浓浓的参汤,沈寄和魏楹一起出了门。
今日朝官去陪皇帝过端午节,外命妇去陪太后。只是男女有别,不在一处罢了。
夏天亮得早,外头已经很看得清了。
沈寄坐了两刻钟的轿子便到了外命妇集合的宫门处。
她如今是四品,位置也还是相当靠后的。
不过刚去,就见到早一步到的徐五朝她点头致意。她旁边围了一群人正在谈话。
沈寄也报以微笑,却没有过去。
和林家已经疏远,而徐五婆家属勋贵,与魏楹这等科举出身的清流不在一个交际圈。
她和徐五自然也就渐行渐远了。
沈寄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和一群四品诰命寒暄起来。
徐五脸上的笑带出一丝涩然。
她看着沈寄从眉眼里透出的舒心劲儿艳羡不已。
家中为了开枝散叶,又给夫婿纳了两个妾室,后院里的事儿自然更多了。
哪比得沈寄上无公婆,夫婿疼爱,儿女双全,自己当家做主的日子舒心?
如果能像她一样把夫婿看住了,自己也宁可背善妒之名。
只不过,家里长辈怕是容不下。
过不多时,外命妇们便全到了。
嗣后便有人领了众人,去给升了宝座的太后行礼。
两年不见,这回太后模样没什么变化,看着精气神还好。
沈寄在后头跟着众人磕头。
太后身边,一左一右站着芙叶和黛月公主。
还有几个更小些的郡主、县主,丹朱也在其中。
本来外命妇进来磕了头,大多也就散了。
毕竟大多是家中的当家主母,今儿端午节还有得忙。
不过沈寄却是被太后点了留下看赛龙舟。
她心道好在家里都托给了王氏。
小芝麻、小包子对这个六婶也还挺喜欢。又有信哥一起玩耍,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才是。
至于中馈,有什么人来客往的,王氏也都能帮她料理了。
于是拿银子托了宫人去宫门处和老赵头说一声,让他派个小厮回去报讯就是了。
太后留沈寄,却是因为她之前是受了皇帝褒奖的。
如今而也算是个楷模一般的人物了。
今儿被留下的外命妇,除了那几个惯常进宫陪太后说话间解闷的一品、二品老诰命。
也就是那位一门九骏的王夫人与沈寄了。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沈寄对于自己能和闺中典范王夫人近乎并立,也有些诧异。
芙叶使人来和沈寄说,既然被留下来看赛龙舟,等下让沈寄就跟她坐一处。
也省得被人挤到后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