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1 章
丹朱则跑过来, 拉着沈寄的袖子问:“小姨,小芝麻呢?”
“今天她进不来。我们家里养了不少小动物,回头郡主来看看吧。”
“嗯嗯。”
丹朱印象中, 这个小姨府上特别好玩, 当即满口答应。
太后在和几个老诰命说话,其他人便都在旁边站着。
芙叶侍立在太后身后, 偶尔在太后和老诰命们说话的说两句讨巧的俏皮话。
黛月公主则摇着宫扇, 和旁边的岚王妃说话。
沈寄规规矩矩的在旁边站着, 有老诰命问她话便恭谨的答了。
她也看到董玉儿了。
气色不是太好, 和一群低位的妃嫔一堆。
“太后, 龙舟赛眼见开始了。皇上吩咐奴才来请您, 这便走吧。”
到了这个时候,沈寄虽然挂着家里,却不能不打起精神陪着看龙舟了。
好在太后跟前凑趣的人多,可不少她一个。
也没有要特地和她说话的意思。
芙叶这个位置视野很好, 整个御苑池一览无遗。
宫中的赛龙舟她也是早有耳闻, 便一心一意很投入的看了起来。
旁边的烟波致爽楼上,是皇帝和群臣在联诗,时不时有佳句传出。
然后乐师即兴谱曲, 歌姬演唱。一时, 节日的气氛很是浓厚。
魏楹也有一首诗被选中谱了曲子, 看来今儿也是得了伴驾的殊荣。
他们夫妻今天算是很露脸啊。
沈寄正想得出神, 当先的龙舟已经过线。
因是过节, 并不太拘束人。
场上的宫女、太监一阵的欢腾。
却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玉贵人晕倒了——”
沈寄侧头看过去, 董玉儿本是坐在位置上,现在却是倒在宫女身上。
而太后那声‘赏——’更是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处。
芙叶这里离得近, 沈寄见她不悦的蹙了眉。
而贵妃则是站起走了过去,让找了春凳把人抬回去传御医。
又过来对太后道:“太后,臣妾也去瞧瞧。”
太后看她一眼,然后点头,“没什么事,你就早些回来。”
“是。”
龙舟赛完了,不过是一刻钟左右的事。
当然不会只有这个活动,还有一些水上的表演。
沈寄从桌案上拿了一个水晶粽子吃,小声问芙叶:“丹朱这种场合,都是在太后身边么?”
“嗯,平日里也常接了她进宫住。”
这才是殊荣呢!
可是看芙叶一脸的习以为常,沈寄有些无语。
再看眼黛月公主那个端庄的女儿,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吧,小大人似的。
这可是亲的外曾孙女呢。
丹朱虽然也是郡主,可穆晚终究不是太后生的。没道理越了过去啊。
还是说,太后觉得芙叶不会教儿女?
要时不时的带在身边耳提面命。
说实在话,芙叶的确是不太像皇家的公主。
不过芙叶回来以后,一直是非常得宠。
越格封了公主不说,连当年的穆王府都赐了给她做公主府。
那可比旁的公主府都来得大。
这些,黛月公主等人难道就一点想法没有?
反正面上看不出来,亲热的很。
估计岚王跟安王面上也都亲近着呢。
这便是芙叶和他们的不同了。
她没这么深的城府,而且至今不习惯繁文缛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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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又想到了自己身上,太后似乎不是太待见自己呢。
留她看赛龙舟,不过是因为她和王夫人同样被皇帝褒奖过。总不好留一个不留一个吧。
她开始猜测是不是因为当年拒绝纳妾的事。
后来见董玉儿昏倒,太后那被人扫兴后怫然不悦的样子有点反应过来。
想来董玉儿不得太后欢心,说起来她是魏楹和自己送到皇帝身边的。
说起来皇帝已经过知天命之年了。
真是一心为国的纯臣本不该进献美人,还当谏阻才是。
可当时,秦惜惜的枕头风实在太厉害,而且皇帝和太后都在逼着魏楹纳妾。
再说了,他们也只是让董玉儿去领舞。
是他自己人老心不老,不肯惜福养身的。
还让芙叶打着来看自己的幌子,把人带出去相会。
不过,当娘的肯定不会怪自己儿子,那就只有怪别人了。
沈寄才不会内疚呢,贵妃跟岚王不是都挺欢迎董玉儿的。
当人媳妇儿和儿子的都赞同,怪什么外人?
沈寄想是这么想,却不敢在言行中露出一丝半点不羁来,只老实本分的看表演。
芙叶小声道:“你怎么一进了宫,就变得跟木头一样?”
沈寄看她一眼。
姐姐,我没有你那样厉害的亲爹啊!
在这个女人只能靠父兄、靠夫婿、靠儿子的时代,我在宫里敢像在家那么恣意么?
“你干嘛要拉我一起坐?”
“省得别人看轻你啊。”芙叶不假思索的道。
沈寄心内一热。
这个表姐,没有那么深的城府,待自己却是实心实意的。
“你也知道,我这个身份在宫里什么都算不上。我哪敢不变木头?”
一刻钟后,太后没了表演的兴致,要回自己寝宫。
众人谁还敢呆着,便都起身要陪着老太太回去。
太后摆摆手,“你们且看吧,其实怪有意思的。只是哀家年岁大了有些短了精神。”
沈寄倒有心看表演,毕竟是最高规格的表演。
而且在水上搭台子表演也少见。
现在正有人踩动着个大球,在水上做各种艰险动作呢。
可是芙叶准备跟太后回去,她一个四品诰命总不好单独坐在众人前头。
便也起身准备跟回去。
太后坐在肩舆上,芙叶跟着走,沈寄便也跟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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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道有贵妃身边的宫人过来。
太后不待见玉贵人,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就不关心。
而贵妃这么圆滑的人却是急急遣了人来禀告。
难道,是好事?
因为挨得近,而且太后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所以那宫人说话的声音沈寄就听到了。
原来,董玉儿居然怀孕了!皇上威武啊!
太后很震惊,宫里十年没有过这t?样的好消息了。
而且如今皇帝的身体是每况愈下。
没想到,她还能再做回祖母。
“先不要声张,出了三个月再说。”
太后脸上露出些笑容来。
“是,贵妃娘娘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太后这里总是要来禀一声的。”
“嗯,你过去对玉贵人说,哀家本来想去看看她的。可是哀家一动,不免众人猜测,对她腹中孩子反倒不好。对贵妃说,让她好生照看玉贵人。”
这个消息显然让太后很是高兴,一时脸色皱纹都抹平了几分的样子。
皇帝还能让年轻的妃嫔怀孕,这便是说皇帝的身体还很好。当娘的能不高兴?
于是有幸怀上龙种的玉贵人,自然就母以子贵了。
到了太后寝宫,太后看一眼沈寄,“芙叶,你带小寄去见见玉贵人吧。”
沈寄明白,太后这是要芙叶替她自己去看看董玉儿。
可是碍于三个月前不好声张的习俗,便把自己拉上了。
自己和董玉儿有旧,她在看表演时昏倒了。
而芙叶是自己表姐,待自己一向亲厚是人所共知的。
所以,自己求了她,带着去看玉贵人便是情理之中的了。
沈寄忙上前道:“谢太后体恤,臣妇也正想请旨去探望玉贵人呢。太后放心,臣妇一向是锯嘴葫芦的。”
太后笑笑,“这个我倒是放心你的,要走漏也是从芙叶这里走漏了风声。你那里定是稳妥的。”
说完又怒其不争的看一眼芙叶,跟个傻大姐似的!
她这么说也是警告芙叶,这事断不能说了出去。
后宫之中,无风还要起三尺浪呢。不得不防!
倒是沈寄,因着拒绝给夫婿纳妾和送上董玉儿之事,太后之前对她本有些不喜。
可如今,董玉儿怀孕了。
而沈寄本人更是凭着在扬州地动时的不俗表现,得到了和王夫人一样的巾帼楷模地位,看着便也顺眼了几眼。
芙叶立即道:“我才不会说漏嘴呢。皇祖母还是担心会不会有宫人走漏了消息吧。皇祖母,孙女这就替您去瞧瞧玉贵人去。您倒是找点什么好东西,让孙女给捎去啊。不然空口白话的,多没诚意。”
太后瞪她一眼,然后让人拿了个小小的珐琅盒子来。让芙叶就放在袖袋里,“去吧!”
沈寄跟着退了出去。
她今日可是打空手进宫来的,进宫可不能随便带什么东西。
而且董玉儿这一胎太后如此重视,她也不想送了什么东西,回头卷进莫名其妙的事里。
再说了,她是知道董玉儿昏倒然后去探视,没带礼物也说得过去。
这又不是在别人家做客,还让下人回家去拿来。
于是便心安理得的空手跟在芙叶身后,往贵妃宫中走。
董玉儿如今还住在贵妃宫中侧殿里。
贵妃知道沈寄来不免奇怪,她是听说了董玉儿之父在魏楹那里碰壁的事的。
按说她不该上赶着来看玉贵人才是。
然后又听说人是和芙叶公主一起从太后宫中出来的,细细一想便知道了根由。
“请她们进来吧。”
既然进了宫,沈寄就不敢心疼自己的膝盖了,见了贵妃便依礼跪下。
看到黛月公主也在一旁,又朝她磕头。
芙叶却只需朝贵妃福身就好,又和黛月公主互相见了礼。
“既然是太后让你们来的,便随宫女过去吧。”
她们自然是先到正殿给贵妃行礼,这可是规矩。
哪有贸贸然就跑去侧殿的道理?
此时便跟着宫女往侧殿去了。
人走远了,黛月公主才轻声道:“母妃,那晚篝火宴,儿臣没去。不过事后听说了。那东昌小公主拉了魏夫人一起跳舞,暗中使绊子呢。可惜都被她给化解了,还险些被她害得出了个丑,且得承她拉了自己一把的情儿。这女子好生厉害啊,一路走来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贵妃冷哼一声,“可不是厉害人儿么。那年在扬州为了她不让夫婿纳妾的事儿,居然把我们母女都用上了。也不知道……”
要说长相,虽然不错,可在见惯绝色的自己儿子那里,也算不得多惊艳。
怎么就迷上她了?
贵妃有心除了这个隐患,却又投鼠忌器。
一来是忌讳坏了母子情分。
岚王自小长于乳母之手,性子又冷。便是她这个生母也是不太亲近的;
二来那个魏楹显见是皇帝很看重的,这个人为了媳妇儿都能当面抗旨了。
真要出了什么事不计后果的闹开,或者是从此投了安王,却是给自家儿子树敌了。
京兆尹官不算大,但京城门户可在他手中呢。
关键的时候这个位置就非常重要了。
第三嘛,自然是因为自家儿子,自己心头有数。现在是断不会闹出什么来。
第 352 章
而且, 经过扬州之事,魏家小夫妻恩爱已是人尽皆知。
就是安王要拿来做文章,那也是空口白话拿不出证据来。
他如今已经不如之前得圣心, 再无凭无据坏兄弟名声, 后果可不一定能承受得起。
罢了,等大事成了便没有这么多忌讳了。
至于董玉儿这一胎, 完全不会威胁到早已成年的兄长。自己何妨做个大度的?
沈寄和芙叶进去看了董玉儿。
她就在美人榻上倚着大迎枕, 见到芙叶眼睛顿时一亮, 坐起身子要下地。
芙叶知道她这一胎金贵, 赶紧上前按住, “玉贵人躺着就好!”
说着又将太后的意思转达了, 让她安心养胎。
沈寄这才上前去给玉贵人行礼。
今儿这膝盖真是受委屈了啊。
无论在这古代呆多少年,她对跪拜礼在心头都没法习惯。
沈寄对董玉儿来说可是贫贱之交。
尤其她如今得了龙种,可多亏了魏楹和沈寄引荐。
于是她待沈寄也格外热情。
还抓着沈寄的手忆起了当年来。
人在得势的时候忆当年,自然是一件很爽快的事。
她兴致很高, 一时停不下来。
沈寄也只有陪着。
若是从前, 区区一个贵人,芙叶才不看在眼里呢。
可如今董玉儿可是拔了头彩,她也只得坐在一旁相陪。
结果坐了一阵, 好容易董玉儿追忆完了当年, 外头却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
沈寄正待回避, 却听到天子御乐已到屋前。
皇帝高兴之余抬腿就进来了。
她根本没有走出去暂避的时间。便只能跪在芙叶身后接驾。
董玉儿被兴高采烈的皇帝扶了起来, “日后私底下都不要如此了。”
芙叶行了礼上前笑道:“恭喜皇伯父, 贺喜皇伯父!”
“咦, 你怎么在这儿?”皇帝这才看到芙叶。
“臣侄女是来探望玉贵人的, 也替皇祖母捎来件礼物并几句话。臣侄女的表妹也是一道来看玉贵人的。”
皇帝更是压根没看到跪在一旁、低垂着头的沈寄。
这时听芙叶说是她表妹,才反应过来这是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知道她是来看望玉贵人的, 便和声道:“起来吧!”
他心底对魏楹这个媳妇儿倒有几分赏识。
知进退,明得失,真正堪为贤内助。
听老七说过,当年要不是这女子当机立断,以剑逼着路人送他去医馆,他就就死在蜀中了。
说起来,倒的确是大功一件。
可惜人无完人,就是有个善妒的毛病。
不然,倒真的可以作为典范宣扬一下。
沈寄这才得以和芙叶一同退了出去,今天可真是够精彩的。
她想了想小声对芙叶说:“表姐,玉贵人的事,你真的是什么人都不能说。就是驸马和贴身的丫鬟都不能说。”
她的公主府是安王帮着打理的,里头自然少不了安王的耳目。
搞不好如今被芙叶视为心腹的人就是。
驸马也是没什么城府的人,回头话也可能从他嘴里被人套了去。
安王想必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打击岚王一派的机会。
后宫十年没有添丁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回头流言传来传去,董玉儿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就要被换了父亲。
到时候引起的风波可就是雷动九天了啊。
可这话她也不好说得太透,而且说透了,芙叶听不听得进去还是两说。
果然,芙叶蹙眉道:“皇祖母已经叮嘱过了,你还说!”
沈寄无奈,她怎么就比芙叶小呢?不然仗着年长也能说她两句。
唉,她总不能眼看着芙叶卷进这样大的夺嫡浪潮里去。
于是直接上了芙叶的马车。
又让丫鬟和赶马车的回避了,说她有几句悄悄话要说。
“搞得神神秘秘的做什么?”芙叶没好气的道。
她一向很照顾沈寄,那是因为沈寄的处境比她艰难,她愿意帮扶。
毕竟两人的母亲可是双胞胎,比普通姨表姐妹还亲一层。
沈寄一向又会做人,对她也真心。
可今天这个态度她不喜欢,有几分被冒犯了t?的感觉。
尤其她还驱赶自己的丫鬟和马夫,实在是越俎代庖了一些。
沈寄没有顾虑芙叶脸上不好看,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担心说了。
“就算是我多想了,白担心,你也听我一回。这种事卷进去了不得了。就是平日里,你也远着安王和安王妃一些。你这个公主的位置,只要你不出大差错,就跟铁帽子王一样掉不了。可要是卷进这样的大事去,将来……”
新君即位,如果不是你亲近的一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就差把岚王登基要清算安王党直接说出来了。
芙叶好歹在宫中出入了数年,还是有些长进的。
这么一深想,便知道了轻重。
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了。”
沈寄到了宫门处,魏楹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
皇帝离席后,诗文会便有些难以为继了。
既然皇帝不回来了,一众臣子便惦记着回家过节了,于是便散了。
“你上哪去了啊?”
“回去和你细说。”
魏楹本是随口一问,却不想沈寄满脸正色。
他本来还想问问她,他今日那诗做得如何的。也被她这番脸色给打了回去。
回去后,两人一起招待魏柏一家子。
又同小芝麻、小包子、信哥一起笑闹,两家人一起过了节。
直到真正独处了,沈寄才在魏楹耳边把今日见闻道出,把她劝芙叶的事儿也说了。
“嗯,希望公主听得进去。有她在,你也算有一门贵戚,很多事情要方便些。只是玉贵人怀孕这件事,就是瞒过了前三个月,后头也避不开风浪。”
“只要跟芙叶没关系就行了,那个傻大姐!”
沈寄并不知道她和太后对芙叶的评价如出一辙。
而芙叶果真忍住了谁都没说,进宫接丹朱的时候太后便夸她了。
还问她此次怎么如今灵醒?
芙叶便将沈寄说过的话,能说的,点到为止的说了。
太后当下便知道这些不是芙叶能想出来的。
她府中也没有这样一心为她着想的能人,略一思忖便知道是沈寄。
太后一阵心惊,那个丫头好生厉害。
走一步看三步,竟有如此谋略。
难怪她以那么微贱的出身,竟然能让魏楹那么一个前途远大的年轻人,这么多年不离不弃,还说永不纳妾!
“日后小寄说什么,你都照做就是。那丫头可是一颗七窍玲珑心!不像你这七窍通了六窍的。”
“是。”
太后对沈寄的赏识是一回事。
但是对她妄议皇家,尤其是议论得还如此不堪,自然是非常的恼怒。
先将芙叶打发回府,便让人召沈寄进宫。
沈寄当时正在后院看一群小屁孩儿玩老鹰捉小鸡呢。
听到宣召先是莫名其妙。
然后心头一沉,芙叶不会真这么人头猪脑吧?
她这可是以怨报德啊。
虽然不是她本意,却会把自己坑惨。
自己怎么就忘了多叮嘱这傻大姐一句,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太后去啊。
她以为太后只是祖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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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是祖母,也不会喜欢听到人说自己儿孙的是非吧。
她递了张百两的银票,那太监收下只道‘魏夫人等会儿小心回话’,于是愈发的肯定。
沈寄心头升起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她不会就此完蛋了吧?
把小芝麻和小包子一手一个抱在怀里,沈寄理了一下思路,应该不会吧。
太后如果一心要弄死她,就不必召她进宫去了。
可是,死罪可免,活罪却一定难逃。
小芝麻和小包子被抱得有点紧,都纳闷的看着沈寄,“娘——”
沈寄把手松开,“没事儿,娘进宫去了。你们在家好生玩。”
小芝麻已经隐约懂得皇宫的含义。
小包子却不知道。
他伸手抱着沈寄的脖子不让她走。
沈寄狠狠心,把他的小胖手扳下去,然后跟着传旨的太监出去。
走到二门处还听到小包子的哭声,却头也不敢回。
再耽搁让太后久等,怕是要罪加一等。
进了太后寝宫,沈寄纳头拜倒,头都不敢抬。
时间慢慢过去,只听得钟漏的动静,却不知过了多久。
沈寄汗流浃背,从额头上滴落的汗珠沁进地毯里不见。
终于听到太后开口,“你还知道怕呀?”
怕,怎么不怕?她一直都很害怕翻云覆雨的皇权的。
“抬起头来。”
“是。”沈寄遵命抬头。
太后身边只有一个贴身的刘嬷嬷在,手里持把宫扇给太后打扇。
“沈氏,你可知罪?”
“臣妇知罪!臣妇妄议皇家事,请太后降罪!”
“哀家降罪,你吃罪得起么?”
“吃罪不起,求太后只降罪臣妇一人!”
沈寄重重磕了一个头。
她心头忽然有一个想法,太后不会就是要借芙叶的嘴说出去吧?
然后试一试安王……
要是这样,她岂不是坏了大事?
唉,她多什么嘴啊?
芙叶虽然是傻大姐,但人家有亲爹号免死金牌。沈寄你有什么?
你有夫婿,有儿有女,他们会被连累啊。
太后看她一眼,“你也不用害怕。你对芙叶是一片真心。念着这个,哀家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她的请求?哦,罪不及家人,也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日后,你也看顾着她一些。若是皇上不在,哀家也不在了,便不会有人再像如今这样护着她。”
呃,看来太后倒是真疼芙叶,并没有要借她口露出风声的意思。
唉,她不猜了,她不想成为杨修二号。
“哀家罚你,是罚你不敬皇家之罪!念在你救过岚王,扬州地动时又稳住了被煽动要闹事的灾民。而且对芙叶还算真心。哀家也不罚你别的,你就日日进宫为哀家抄经吧。”
可别认为太后这个惩罚轻了,这是真正的点中沈寄的死穴了啊。
要说沈寄这辈子最在意的是什么,那就是丈夫、儿女还有她用心经营的小日子了。
日日进宫抄经书,等于她完全放手了啊。
生意也就罢了,钱赔了日后再赚也就是了。
可丈夫要是赔出去了,被人乘虚而入,赚回来也不是最初那个了啊。
再有儿女,小芝麻三岁,小包子一岁。
如果错过他们的成长,那将是终身无法弥补的遗憾!
果然姜是老的辣啊!
要是罚普通人最在意的,诸如抹去她诰命的身份、收回那些赏赐,此类这种打脸的事,反倒是沈寄不在乎的。
只要不是往魏楹床上塞女人,身份这种东西沈寄不看重。
而且,沈寄是受过皇家两次三番表彰的人,明面上肯定不能定什么罪过。
甚至都不能让外人知道她在受罚。
进宫为笃信佛法的太后抄经书,这是荣耀!
而且沈寄从前不是就替太后抄过经书么,谁知道这是在受罚?
“刘嬷嬷,你领她去偏殿。”
“是。”
沈寄神不守舍的跟着。
第 353 章
到了偏殿, 刘嬷嬷给沈寄拿来了笔墨纸砚并经书。
“嬷嬷,我一日需要抄多少时辰?”沈寄脸上一片惨淡。
刘嬷嬷脸上露出一丝同情。
沈寄手头大方,为人也极好, 很懂得尊重人。
太后身边的人倒大多很喜欢她。
“太后的意思, 宫门开启你就来,宫门下钥你才回。”
果然是如此!她就只剩下睡觉的几个钟头是自己的了。
“不过太后吩咐了, 魏夫人要吃的喝的, 要去方便都好说。实在坐累了, 出去走动一下应该也无妨。”
黄嬷嬷心头叹息, 摊上芙叶公主这样的表姐, 魏夫人也够倒霉的了。
她就不会说就是担心三个月前传出风声, 对胎儿不利么。
非要卖弄一番!你有几斤几两太后能不知道?
“太后没说要抄到什么日子?”不会是无期徒刑吧。
“这个没说。没说死就还有得转圜,魏夫人也别太绝望。”
“可我家里……我小儿子再几日满周岁,要抓周。”
“这个老身可以代为向太后提一提。”
“多谢嬷嬷。”
沈寄便开始磨墨抄经,心头十分的凄凉。
她想闺女, 想儿子, 还想魏楹,更恨不能暴打芙叶一顿。
唉,也怪自己。
既然要给那傻大姐支招, 就应该方方面面都想到, 才不会露了马脚。
其实, 太后没打她也没骂她, 就是刚开始的时候吓了吓她。
算是格外开恩了!
自己要是拥有无上的权势, 有人这个样子议论小芝麻和小包子, 怕是也不会下手客气了。
所以, 太后一把捉住她的七寸对付,算是很正常的反应了。
沈寄便开始了她早出晚归的‘囚徒’生活。
魏楹气得不行, 最后只能骂了沈寄一句‘傻!’
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她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傻是什么?
“她t?是我表姐,平时也诸多帮衬,更不是有意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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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穆王的女儿怎么会蠢笨成这样?没有机变也要懂得藏拙啊。”
“她要是太精明了,也就不是我表姐,只是公主了。唉,算了,我安分抄经,只求太后早日放了我吧。”
沈寄甩甩手腕,她回来的时候小芝麻和小包子都睡着了。
据说小包子白日哭得十分厉害。
沈寄肩膀垮着,魏楹坐过来给她揉手腕,满脸的郁色。
沈寄靠到他肩头,“我今天吃了两顿全素。”
魏楹好气又好笑,“你还有心思惦记吃?”
“苦中作乐!”
这个家短时间她日日缺席,还可以弹压得住。
可日子要是长了,人就容易生出异心。
好在她每晚还能回来,不然她都要不放心魏楹了。
还有小芝麻和小包子,本来每天都有母亲陪着。现在也要被迫习惯母亲不在身边。
魏楹叹口气,“暂时先这样吧,得等太后消了气才好想法子。”
“嗯,我知道。放心,这个家一时半会儿的不会乱套。”
早晨走时,小包子和小芝麻都还睡着。
沈寄只能狠命看了几眼,然后和魏楹一起出门。
两人在宫门处分开,一个去上早朝,一个往太后寝宫去。
到了偏殿,坐到老位置上继续抄经。
中午的时候,宫女又送来全素的饭菜,沈寄用力咀嚼着。
刘嬷嬷过来看她,“魏夫人吃过饭可以在后花园走动一下,那里没人。”
“好!”
刘嬷嬷翻看了一下她抄的经书,“恕我直言,夫人的经文里看得出心不静。这样的经文拿到太后那里……”
沈寄悚然一惊,“多谢嬷嬷提醒,我会注意的了。”
再后来抄经,她便收敛心神,认真了许多。
终于,三日后,第一部《楞严经》抄完。沈寄给太后送去。
正好遇上了芙叶,这傻大姐还不知道沈寄被拘在宫里抄经都是她害的,还以为是太后看重沈寄呢。
沈寄低下头奉上经书,太后似笑非笑看她和芙叶一眼。
然后从刘嬷嬷手里接了经书翻看,“在外历练多年,是比从前抄的看着好了许多。”
一边让人找了沈寄当年抄的过来对比,“看,以前抄的简直是飞扬跳脱,如今的倒是稳重了不少。再长进些就可以拿到菩萨面前焚化了。”
沈寄笑道:“人总是要成长的,臣妇自然不例外。”
“你懂得吃一堑长一智也不是坏事。下去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偷偷给了芙叶一个‘等下来看我’的眼神,然后转身出去。
她也没急着回去抄经,反正她抄的太后也看不上眼。
只要她人被拘在宫里,倒没怎么限制她在后花园走动。
她问了宫女里头没人,不会冲撞了贵人,便进去看看花花草草权当散心。
“你怎么在这里?”
沈寄正站在园中看花,身后传来一声询问。
她转身行礼,“臣妇见过王爷!”
岚王背着手站在树荫下,“怎么得罪皇祖母了?”
他两日前就得到消息了,沈寄进宫为太后抄写经文。
可是查了一番却没有查出缘故来。
总不能真是如外头说的宠爱她吧。
这个时候不是早弄清了她不是王叔的遗孤么。
便索性直接进来问了。
方才给皇祖母请安出来,看到她一身素衣、面含轻愁站在花团锦簇里,竟是别有一番风情。
一时就看住了。
沈寄有心避着岚王,却没有转身就走的道理。而且他还把路给挡了。
好在除了树荫下,廊子上方也是结了绿藤,并不会被阳光晒到。
便站在廊上回话,“臣妇多嘴提点了芙叶公主几句。谁想她竟在太后面前当是自己的想法说了。太后何等人物,立即就知道原话是臣妇说的。她老人家恼臣妇妄议皇家。所以罚臣妇每日宫门一开就进宫抄经,要下钥之时才能回家。”
她话中透出的委屈意味让岚王闷笑了两声。
忽然觉得皇祖母这样的惩罚真是神来之笔。
皇祖母将她拘在宫中,他隔三差五的便可以来请安。
这多好,他干嘛替她求情,让她回去和魏楹团聚?
“是为了玉贵人怀孕之事?”
“是的。”
岚王想了想,将前因后果推了十之七八,“你这样的才智、谋略合该是做皇家妇才对。”
沈寄腹诽:还好我没有那么倒霉!
岚王不需听到,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你对皇家如此不敬,皇祖母岂能轻易放过你。”
沈寄对着岚王很恭敬的行了福礼。
岚王一愣,这是要求他替她求情?
“臣妇在宫中,唯一能走动的就是此处。若王爷日后再来,臣妇便只有困守斗室了。还请王爷开恩!”你总不能找到偏殿去!
再是手眼通天,也不能当太后不存在吧。
言下之意,我够倒霉了,你别再害我了。
我要避着你,就只有不出斗室一步。
岚王蹙眉,“你就那么厌憎看到本王?”
沈寄苦笑,“罗敷有夫、使君有妇,本就该避嫌。王爷总不至于想害死我吧?”
要是被太后知道,她和岚王在这小花园独处,必定饶不得她。
她倒是不用抄经了,但可能结局就是在白绫匕首毒酒里三选一了。
“你放心,断不会有一丁点风声传出。”
“就是如此,臣妇也不能与王爷私下见面。”沈寄满脸正色。
岚王看她两眼,“罢了,本王不夺你唯一能散心之处。”
他自然不能常来,给老三知道了可不行。
倒是老爷子,居然这又要蹦出个幺儿、幺女的来。
脉案上不是说……难道是放的烟雾?想到这里他便抬腿往外走了。
沈寄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回到偏殿。
旁边点着檀香,她嗅嗅自己的衣服。
嗯,以后都不用熏香了。
天长日久的下去,她就跟菩萨一个味道了。
“小寄——”芙叶过了一会儿才进来。
“我本要早些过来的,可是岚王妃一直和我说话不好走开。”
“你们不用在太后跟前伺候么?”
芙叶叹气,“老太太时不时的就要瞌睡过去,一刻钟的样子又醒过来。说不多久又睡着了。”话中不无担忧。
沈寄默了一会儿道:“你跟太后说什么了?”
“啊?”
“我是问你在太后跟前说了什么,为什么后脚我就被拘到宫里抄经了。宫门一开就要到,临到下钥才能回。我儿子在家每天哭,人都瘦了一圈。我早上走的时候孩子们还没醒,晚上回去他们已经睡了。”
沈寄越讲越心酸,她的儿女已经三天没见到娘了,说到后来都要哭了。
太后威武,这一招整治得她叫苦不迭。
“你是说你是在受罚?”芙叶愕然。
“你以为呢?”
之前她也为太后抄过经,是在家里每日抽一到两个时辰,抄好了再送进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太后现在的举动根本是不体恤人情,故意的要折腾她呢。
怕是真正不知道的,也就只有芙叶这号人了。
真正的明白人谁能不知道?
“要罚多久?”
“不知道。我就怕日后儿女都跟我疏远了。还有我的后院,原本针插不进水泼不入的。万一被人乘虚而入,我过去八、九年下的功夫就白费了。好了,表姐你先告诉我你都说了哪些。”
芙叶脸上浮出愧色。
她就是想在太后面前显摆一下,没想到给沈寄招来如此祸事。
于是便一句一句回忆给沈寄听了。
沈寄心下一松,还好,并没有真说什么太犯忌讳的话。芙叶也不是完全的没脑子。
“我去向皇祖母求情去。”芙叶说完就要起身出去。
“等等——”沈寄拽住她的手腕,“好歹等太后气消,然后再慢慢想法子。”
沈寄觉得岚王有一句话说对了。
她要是不摆出从心底敬畏皇家的态度来,太后是饶不了她的。
芙叶想了想,“好吧。”
“倒是皇上那里,你帮我多去看看玉贵人,托她说些好话吧。”
把太后气到了,一向以孝顺闻名的皇帝定然不会高兴。
如果皇帝也要收拾她,那就更麻烦了。
太后这里,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情分在的。
所以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加上芙叶没说出什么太过的话,她应该不是无期徒刑。
可要是皇帝动手,可就不会这么轻巧了t?。
他不管这些事,直接把事情交给早就看自己不惯的贵妃处置,那绝讨不了好去。
“嗯。”
芙叶这次聪明了一回,“皇伯父要罚你肯定也是让贵妃代劳,不如我去求求贵妃。”
沈寄不能对芙叶明说贵妃看不顺眼她的缘故。
只得含糊点头,“那就有劳表姐了。”
“你快别这么说了,我要挖地洞钻进去了。”
芙叶一想到胖乎乎的小包子都哭瘦了,心头就非常的不自在。
第 354 章
沈寄叹口气, 这个表姐是没心机了点,可是胜在对自己真诚。
便道:“这次的事,要我原谅你也不难。”
“你要我做什么?”芙叶赶紧问道。
沈寄看她一眼, “我儿子满周岁, 你送份厚礼。”
本想劝她几句谨言慎行的话,想想又作罢。
芙叶也不是不知道皇家的兄弟姊妹靠不住, 不然怎么会对自己这个表妹这么亲近呢?
再说就有挑拨之嫌了。
这里可是太后的地盘, 岚王能一手遮天, 她可办不到。
回头话再传到太后耳朵里, 罪上加罪。但愿芙叶也能吃一堑长一智吧。
“好!”
今儿是小包子一岁生辰, 沈寄得了一天假日可以留在家中, 不必到宫里抄经。
为此,她好生谢了刘嬷嬷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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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在衙门里寻了个空缺,把刘嬷嬷娘家一个识文断字的侄儿安排了进去。
从此成了吃公家饭的人。
虽是文书之职,平日里也有些油水。
沈寄说小包子瘦了可不是假话, 的确是瘦了一圈。
不像是刚出笼白白嫩嫩又多汁的小笼包了。
小芝麻比从前沉默了些。
今早小包子睁眼看到沈寄, 眼眶立时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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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扑进她怀里,“娘——”
“不哭不哭,今儿过生辰呢。”
沈寄立即裹着小被子把他抱了起来。
她已经坐在一旁看了儿子好一会儿了。
她和魏楹见面的时间其实没有减少什么, 因为魏楹本来就是早出晚归的。
但是和儿女, 往日几乎都是腻在一处的。
这却是近十日不能当面见到了。
当下把儿子抱在怀里就不肯撒手。
小芝麻也很快过来。
看母亲抱着弟弟, 便也要挤到她怀里去。三人抱成一团儿。
“娘以后都在家么?”小芝麻问道。
“还不行, 过段日子再想办法。你在家帮娘看着弟弟啊。”
“嗯。”小芝麻闷闷的低头应了。
沈寄便拿了大红的小衣裳出来, 亲手帮小包子穿上。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乖乖抬手任母亲摆弄。
末了戴上个金项圈, 看着跟个小金童一般。
沈寄便凑过去亲了他脸蛋一口,他咯咯笑着也亲了沈寄一口。
“好, 我们出去吃早饭了。”
沈寄一手抱了儿子,一手携了女儿出去。
虽然无人主持中馈,平日里的事情倒还能轮的转。
毕竟每个岗位,沈寄给她们是分工明确的,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
但小岔子却也不断。
所以,今日的宴请更是托了王氏帮忙主持的。
只是沈寄还是心有遗憾。
毕竟小包子一辈子就抓一次周,不能亲自给他办得完完满满,心头总是不足。
芙叶送了一份契书过来给沈寄赔罪。她盘下了一家生意挺好的酒楼。
她是听说了沈寄之前在寻合适的地方开窅然楼。
驸马私下里向魏楹好一番道歉。
毕竟沈寄本是为芙叶好,结果被芙叶搞成这样。
魏楹能说什么,也只能叹口气。
说此事还需公主寻了合适机会,在太后跟前周全。
只是此次千万急不得。
这回沈寄能‘告假’也是芙叶并刘嬷嬷等人相帮,说她家小儿子满周岁,如今天天在家哭着要娘云云。
沈寄接了芙叶的契书,看她一脸的愧悔难当。
只得道:“如此我们小包子便偏了大姨的好东西了。”
芙叶夫妻是一早来送的礼物,却没有留下看抓周。
因着沈寄请的人和他们身份不般配。
而且芙叶的脸上也藏不住事,留了下来被人看见了像个什么事?
今日的客人,大多是中下层的官眷,耳目并不灵通的。
除了林夫人和徐五,想必也没人知道她日日进宫给太后抄经。更加看不出来这是在受罚。
只是今儿奇怪,不但林夫人亲自来了,徐五也得到婆婆允许出来了。
竟连平素交往不多的一些人家也闻讯而来,礼送的也不轻。
沈寄一边长袖善舞的招呼客人,一边纳闷。
难道竟是有人看到自己这些日子天天进出宫门,再加上那日端午被留下看龙舟。
所以,这许多人都误会了?
或者是,魏楹最近又得了皇帝青眼有加?
说实在的,她这几天每天都累得慌,还真没和他说上几句话。
小包子今天非常的黏沈寄,可招待客人却不能总抱着他。
所以跟他商量好,一定会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这样,他便也不闹腾了。
小芝麻作为主人家的小孩,领了一众小朋友去后院看动物,后头时不时传来嬉笑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早叮嘱过笼子得看好,千万不能惊了小客人。
只有些小孩儿调皮,怕他们捡了石子什么的去扔小动物。
便叫过年纪大些,又在孩子们中小有威望的徐赟等人叮嘱了几句,让帮忙看着。
饶是如此,也发生了有人拿杆子去捅孔雀想看开屏的事儿。
那孔雀幸而是绑着细细的脚链,即便是发狂也没能伤到人。
不过,因为这个小插曲动物却是不能再看了。
一众小朋友都对那个去捅孔雀的小孩儿有些不满。
因吉时要到了,沈寄便抱了小包子请众人去观礼。
男女宾客中间隔了屏风,小包子倒是人人都看得到的。
东西都是沈寄摆的,这是嫡母的活儿。
魏家自然只有一个母亲,不存在嫡母、生母、庶母的区分。
沈寄把他抱过去,拍拍他的小屁屁,“去,拿一样喜欢的回来。”
小包子听懂了,他像国王巡视领土一样挨着看了一遍,末了拿了个印章回来向沈寄献宝。
赞者立时道:“小少爷抓了印章,小少爷将来必承天恩祖德,官运亨通!”
立时响起来了子承父业的叫好声。
甚至有人将二十年后父子两探花的话都说了出来。
这个结果魏楹眼角眉梢都透着喜色,嘴里却不断谦虚着,然后邀了男宾入席。
沈寄抱了扑进怀里的小包子,也请女宾都坐了。
菜便流水般的上了上来。
好容易把这一天应付了过去,小芝麻和小包子都不肯离了母亲,因此都挨在一旁玩耍。
沈寄心情有些低落,她明儿一早还要进宫抄经书呢。
今天张罗一天也好累。
看看在旁边玩耍的两姐弟,沈寄问道:“他怎么就偏偏拿了那印章呢?”
别是另有玄机吧。不然,怎么就这么巧了呢。
魏楹捏捏她的鼻子,“你如今怎么这么多疑了呢。”
一边朝小包子招手,“儿子,过来告诉你娘,你为什么要拿那印章。”
沈寄推他一把,“他哪说得清楚啊?”
小包子看到父亲招手,便从榻上站起。
他如今已经走得颇稳当,便一步步走了过来,脆生生就是一声‘爹——’
小芝麻笑着依到沈寄旁边,“我知道为什么。”
“哦,说给娘听听。”
“我和弟弟前两天去爹书房玩。弟弟看到爹的私章想要。爹没给他玩,他就惦记上了。”
果然,凡事皆有因果。
什么天意,就是讨个好口彩。
沈寄其实并不乐意小包子复制魏楹的人生。
不过如果他自己乐意她也不会拦着。
只是,两个孩子怎么会到魏楹的书房去玩去了呢?往常是从不往那里去的。
“不过是内院的小书房,并不是外宅那个大书房。无妨的!”
其实是魏楹在书房,听到小包子哭着要找娘,小芝麻哄弟弟,哄了几句,自己也难过了。
魏楹便让把儿女都带到他跟前来了。
娘不在家,至少爹还在吧。
“抄经的事,我估着也不能持续太久。太后既然这样的日子肯放你回来,显见得并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咱们再多方设法也就是了。”
“我是怕皇上那里怪我气到了太后。”
“要发作你早发作了。别想了,见招拆招吧。不过你有时候是有些口没遮拦了些。”
沈寄对皇家,骨子里毫无该有的敬畏,全是惹不起我躲得起的想法。
本来放心头也没有大碍,偏偏宣之于口了。
这么扳一下,倒也不全是坏事。
魏楹看看腿上虎头虎脑的小包子,眼睛一亮,“哎,要是没有旁的法子,你怀孕也是个办法啊。太后总不能拘了孕妇在宫里抄经吧。t?而且她本来就只是要教训你。只要你得了教训,想必也就没事了。怀孕了正是给太后一个放你一马的台阶啊。”
“这一个才三岁,一个才一岁的……”她可照顾不过来。
沈寄是一个孩子也不愿意忽视的。
“他们怎么还不睡啊?你哄他们睡了吧。”魏楹凑在沈寄耳边轻声道。
小芝麻和小包子最近难得见到母亲,这会儿便有些不肯去睡。
魏楹却惦记着想睡了。
沈寄瞪他一眼,她都好几日没有和儿女亲近了。
今天一天又都在待客,只有现在才能搂在怀里,也是不舍得松手。
反倒是魏楹,毕竟是男人,而且平日就日日早出晚归的。
和儿女每天见上一两面早习惯了。
“要睡你自己先睡吧。要不,今晚我就带着小包子和小芝麻一起睡。”
小芝麻点头道:“好啊好啊!”
“你明儿要早起,小心吵了他们。”
这倒是,沈寄也只得作罢。
看时辰也到平素睡觉的时候,哄着儿女睡了让下人带下去安置。
魏楹念着她要早起,也没怎么折腾。一个回合便收兵了。
沈寄在他怀里翻个身,“你打算怎么救我回来?”
“一时半会儿是没有法子,水滴石穿……”
“什么?”沈寄腾地一下坐起来,这就是他的法子?
“有什么办法,那是太后啊。睡吧,你可千万不能迟到。”
还以为他这么镇定,是有把握呢,气死她了!
沈寄翻过身,顿时不理魏楹了。
魏楹摇摇头,从身后把她搂紧怀里肌肤相贴。
他们都很喜欢时候这样肌肤相贴的搂抱。
其实,事情的确是有些转机了。
可对上皇家谁也不敢说十拿九稳。
即便十拿九稳,上位者的心思一旦变动,最后那一成还是要起变数的。
而且,让沈寄觉得事情有把握了,她的惊惧之心就会减少。
太后要的便是她的惊惧。
她日日在太后耳目之下,不惊不惧怎么行?
沈寄心头有怨气,第二日早起也没有搭理魏楹。
她知道她得罪了太后,魏楹这个一心上进的人不嫌弃就算好的了。
而且,皇家本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不该对他奢求太多。
可是,心头还是意难平。
难道真的要怀孕然后让太后放了自己么?
这个样子,她觉得要不起孩子。
而且,如果太后真的有心,她家里两个稚龄儿女,也该放了她回来照顾才是。
魏楹虽然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让沈寄保持惊惧,可是不能让她对自己有太大怨气。
“小寄,我不会让你一直这么下去的。你可千万别去求不相干的外人!”
第 355 章
正在穿鞋的沈寄横他一眼, “不相干的外人,你说岚王么?哼,我还不想死。天天叫我抄经吃素, 我还不如剃了头发去陪伴青灯古佛呢。我现在浑身都是檀香味了!洗澡都洗不掉。”
这个, 天天耳鬓厮磨的魏楹自然闻到了。
太后那里抄经书时焚的,自然是最上等的檀香。
其实, 闻着还别有一番情趣, 特别提劲呢!
不过, 这话显然不适合这个时候和沈寄说。
她已经惊惧、焦躁得快要炸毛了。
昨天能将宾客招待得很好, 已经用了她全部的耐性了。
如果再没有什么动作, 怕是要被媳妇儿认为靠不住了。
而且, 万一岚王真的趁机示恩,也是个麻烦。
可是,这事儿真的急不得。
他已经尽力在拉拢太后身边的人了,动作太多了也不妥。
而且, 小寄说得没错。
皇上虽然没有发作, 但对于年迈的亲娘被气到也是很火大的。
当然也要看着小寄受到教训才行。
如今的程度,那对最尊贵的母子怕是还不会满意。
他若是无人可以替代举足轻重的重臣,即便对方是太后, 整治起他媳妇儿来也得有所顾忌吧。
让她媳妇儿每日三分之二的时间被拘在宫里抄经书, 让他的儿女哭着喊着找娘, 让他不能尽兴。
不就是把那两兄弟相争的事儿挑明了么说么, 这难道不是事实?
沈寄今天要抄的是《金刚经》:由爱故生忧, 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 无忧亦无怖。
离于爱,这根本不可能嘛。
她能不爱魏楹、不爱小芝麻、小包子?
所以, 注定她要害怕。
中午宫女送斋菜来,沈寄郁闷的扒拉饭菜。
昨天她在小包子生辰宴上试着吃了一小块肉。
居然因为连吃了七八天素,吃了肉有些反胃,不舒服了老半天。
她人生最大的乐趣除了情爱、儿女,便是吃了啊。
要是以后都没有机会陪伴儿女成长、不能吃肉,更做不了魏楹的贤内助,反而因为得罪了太后要拖后腿怎么办?
她的人生将一片灰暗,比那些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的人还要惨淡啊。
她端着碗,看着盘中的青菜豆腐,顿时悲从中来,如丧考妣。
太后正在翻看她新近奉上的佛经,“第一本像样些,想博得哀家的好感。这后来的却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刘嬷嬷笑道:“怕是吓着了,又想儿女得紧。”
“哼!”
宫女来报说沈寄端着饭碗食不下咽的,险些要哭出来,又把眼泪逼了回去。
岚王也接到了眼线传来的消息,他心头不由十分埋怨芙叶。
蠢成这样,真是穆王叔的女儿?
难道小寄喜欢亲近的就是这样蠢蠢笨笨的人?
听说昨日她儿子满周岁,芙叶夫妻一早就去了,还送了一座酒楼。
小寄收下了,这便是不怪她的意思了。
不对,魏持己哪里有丁点和蠢笨沾边的?
魏楹做的一些润物细无声的事儿,暗中留意的岚王自然也知道。
这个男人,这几年成长得很快啊。
再不是当年得送礼讨好侯府上下人等、送扬州瘦马讨好小舅子,以求侯府不追究小寄踹人的那个翰林院小小编修了。
而且,他京兆尹的官职,居然成了自己和老三都必须拉拢的人。
不管是哪一方,要贸然动他,都得被父皇看在眼底。
他试过,老三也试过,居然都没能把他拉下马来。
从扬州知府到京兆尹,这官竟是当得越来越稳当。
岚王如果知道魏楹日夜催逼自己上进的动力,除了位极人臣的野心,就是他对沈寄的觊觎,怕是也会哭笑不得。
可不想戴绿帽,这真的是很催人奋发图强的。
“你去问问小…魏夫人,可需要本王相助?”
“是。”
沈寄听到宫女在摆菜时的小声问询,毫无反应。
就算是她男人暂时没法子救她出去,她也不能靠不相干的外人啊。
而且,岚王的人情可不是拿人情能还的。
就算能还,也不能让魏楹这个京兆尹去还啊。
这当口欠下的人情,他们也还不起。
没两日,芙叶问沈寄需不需要她去求求安王兄。
这是她想到的办法,她在皇族中最亲近的便是安王了。
而且安王一向很乐意为人解决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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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怕好心办坏事,所以先要问一下沈寄。
沈寄赶紧摆头:“不用、不用,你千万别再害我了。我更不想卷进去。”
上次扬州的事把安王得罪得不轻。
可要是求到他名下,想必安王还是会帮忙。
这倒不是因为安王当真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是因为魏楹是京兆尹嘛,而且显见得很得皇帝的信任。
芙叶只得作罢,沈寄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尽力了。”
就连丹朱都在太后跟前说小表弟想娘想瘦了云云,不然太后没那么容易答应沈寄‘请假’。
沈寄的经书越抄质量越下降,她着实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宫里的素菜实在不对她的胃口,再加上想儿女。
于是,她也开始消瘦。
一个月不到,就瘦了好几斤。
她回家总是先去看看已经睡着的儿女,然后就沉默的回屋洗漱,上床睡觉。
魏楹看在眼底,心疼不已。
他没法子再等了。
即便沈寄对他没有口出抱怨,即便没到他认为的成熟的时机。
看她被拘的一天天少了活力,他心头着实难受。
四品官便有了直接觐见皇帝的资格,他到御书房外求见。
魏楹被晾了许久,才被叫了进去。
他拜伏在龙案前,以头叩地,“臣已家不成家,请皇上开恩!”
皇帝冷冷看他一眼,“开恩?难道你还要求朕去给你那气到太后的媳妇儿讲情不成?”
他没有做什么,已经是念在魏楹媳妇儿曾经救过岚王、曾经在扬州地动时立下大功的份上了。
当然,还有新近得了t?龙胎的玉贵人的劝说。
“臣知道,臣妻口无遮拦,气坏了太后。只请皇上念在她已得了教训,家中儿女更是因为见不到亲娘日夜啼哭不止。臣家没有主持中馈之人,平日不觉得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都冒了出来。臣从前回家,都是回去休息的。现在却要应付儿女的哭闹,解决下人的争执。最要紧的,臣妻越来越没有生命活力。再这样下去,臣的家真的是要支离破碎了。”
皇帝点头,“一个家里没有主持中馈的女人的确是不行。这也是因为你之前不肯纳妾或是娶平妻的缘故。朕的后宫,皇后去了十几年了,不是也没有乱过么。”
魏楹一窒,怎么说到这个上头来了?
以妾代妻本来就不合规矩好不好。
如果有皇后、有嫡皇子,如今也不是现在两虎相争的态势了吧。
官宦之家都忌讳的事,生怕儿孙因此争夺家产,结果在皇家堂而皇之的行之。
魏楹用手指抠着膝下的青石板,不停的腹诽。
可是,他没沈寄那么傻大胆。
这种人人皆知的事,他自然不会当着皇帝说出来。
甚至,都不会像刚入仕的时候一样,让皇帝从他的脸上看出来。
魏楹揣测,芙叶这回闹这么一出,沈寄被拘在宫里抄了一个月的经书。
那些耳目灵通的人怕是已经猜到她是触怒了太后。
安王那里,也许前因后果已经揣测的七七八八。
那么沈寄所担忧的那种情形反而不会发生。
所以,她这样做也许是误打误撞破了皇帝想试一试安王的局。
安王也许不会再利用皇帝这个老生儿的身世做文章。
毕竟,妃嫔侍寝都是有记录的。
而且玉贵人进进出出都有那么多人跟着。
她还一直处在贵妃的眼皮子底下。
当然,如果真有确凿证据证明那不是龙种,代掌后宫并且是一宫主位、直接管着玉贵人的贵妃自然有责任。
而且,除了董氏也算是断贵妃一条有力的臂膀。
算了,这个不关他的事。
皇帝和太后虽然想试安王,可是毕竟是骨肉至亲,还是不想把事做绝。
所以,也许小寄从中间岔了这么一下,他们也不觉得绝对是坏事。
不然,真要是坏了他们的事,她哪里只是抄抄经书这么简单?
不过,让芙叶去做泄露消息的冤大头,这对皇家母子也是真‘疼’她了。
皇帝看向魏楹的头顶,“你似乎有些不服?”
不服?
可不能说是因为沈寄被拘抄经不服。
魏楹小心的开口,“臣不敢,芙叶公主毕竟是皇家公主,而且为人单纯、率直。只是,臣妻也只是因为担心这个表姐过于单纯,所以才犯了口舌,妄议皇家之事。”
皇帝思路也没有被魏楹带着走。
他笑道:“你也说你媳妇是犯了口舌,朕记得播弄是非挑拨亲属,这正是七出之一吧,更别说她还悍妒了。甚至为此得罪了皇家,如此你也不舍她?”
魏楹抿抿嘴,“臣妻无心挑拨是非的。圣人有云,无心为过,虽过不罚。而且三不去她占了前穷后富贵,和有所取无所归两条,再者,她虽然没有守过臣父母的孝,却一起守过臣祖父的孝。臣许过不纳妾、不娶平妻。她也给臣生了儿子,臣不能做无信之人。”
“你倒是情深意重,抬起头来说话吧。”
“是。”
皇帝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喝了一口茶才道:“不罚芙叶,一则,她是记吃不记打的。太后不知花费了多少心力,她还是如今这个……模样。”
皇帝把傻大姐三字咽了回去.
毕竟是亲侄女,而且兄弟又是为国守边阵亡的。
穆王小时候还给他挡过刺客的刀子。
所以,芙叶这辈子是注定是会安富尊荣的。
“二则,罚你媳妇儿,芙叶受的煎熬和教训更多。”
魏楹心头不服,那你们就拿我媳妇儿做筏子啊?
脸上、眼中却是半点不露,只又求道:“皇上,求您看在臣妻也曾有微末之功,且如今已经受到教训。臣的儿女还小,内宅更是离不得她。就向太后说说好话吧。”
皇帝冷哼一声,“太后是朕的亲娘,这么多年,谁敢让她有半点不顺心?”
继而想到,沈寄不过是私下里劝芙叶。
是芙叶把什么兄弟相争的忌讳话说到了太后那里去。
“听说你儿子抓周的时候,你媳妇儿是回去主持了的。你儿子还抓了个印章,说是要子承父业,二十年后父子两探花的。办得很是热闹隆重嘛。”
魏楹一惊,皇帝的谍报机构他是早知厉害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现在看来,自己那里的风吹草动他也是在关注着的。
这是在警告自己,不准介入皇子之争去?
第 356 章
“是, 多承太后娘娘体恤,小儿的周岁生辰办得还算过得去。至于那些讨口彩的话,都是客人们的好意。臣, 自然也是期望儿子能成器的。”
“你知道是太后体恤就好, 太后也的确只是要让她受到教训。既然你如此说了,等玉贵人平安出了三个月, 朕会找机会跟太后提一下。你回去安心当差, 如果你家内宅没人管……”
魏楹赶紧道:“臣让臣弟一家暂时住了进来。臣的弟妹管家理事也是一把好手。”
“急什么, 朕才懒得一而再的给你塞女人呢。”
别的人, 塞个美人可以笼络。
魏楹这小子, 什么都好, 就是这一条跟个倔驴似的。
不过,就像皇帝对芙叶放心一样,魏楹这种不合时宜的倔,其实也可以用重情义来解释。
既然重夫妻之义, 自然不会看轻君臣大道。
太懂得趋利避害的臣子, 也不值得信任。
他那个媳妇儿也是,从前看着倒是挺完满一个人,都有些和年岁不符。
对芙叶却是一片真诚, 也是重情义的人。
“臣谢皇上隆恩。”
“滚吧, 以后不要再为这种私事来打扰朕。”
“是, 臣一定好好管束臣妻。”
当晚沈寄回来, 直接坐着轿子进了二门。
进宫时可没这待遇。以她的身份, 差不多一进宫门就得下轿步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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