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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1681 字 3个月前

那会儿天还只是麻麻亮, 老老实实跟着宫女往里走。每次都得给好处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这会儿回来天已黑尽了, 魏楹看到她形销骨立,走路都打漂的样子实在心疼的不行。

一个月都焦虑难安, 吃不好睡不香的,自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魏楹迎了上去把人半抱半扶的弄回正屋。

小声道:“孩子们都睡了,你赶紧坐下歇歇。季白,端碗汤来。放心,方妈妈煲的素汤,很补。”

之前小芝麻还闹过,晚上要等着看一眼沈寄才肯睡。

小包子便也要跟着,她就只有睡下了。

如今,小包子一个月就见了沈寄一回。

记忆都有些混乱了,那天抱着乳母喊娘。

沈寄话都不想说,喝了半碗汤,略坐坐就准备洗洗睡觉。

这日子要这么过下去,这个家迟早散伙。

,这招太狠了!

“小寄——”魏楹把手搭在她肩上。

沈寄回过头来,用眼神询问‘有事?’

“我今天去御书房求了皇上,他答应等玉贵人平安出了三个月向太后求情。”

沈寄眼睛顿时一亮。

皇帝这么说,也就是说她的‘刑期’还有半个月的样子就结束了。

端午诊出来的喜脉,至少有四十天了。

今天是六月六,那么到六月下旬就一准出了三个月了。

皇帝说的是求情,可太后能不给皇帝儿子这个面子?

而且现在沈寄也琢磨出点味道来了。

她绝不会是无期徒刑。太后就是要磨折她,让她受到教训。

所以,后来怎么都写不好经文,她也不强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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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此时还能心平气和的抄写经文,那不是根本没把太后的惩罚挂怀么?

说不定,越是那样,老太太越不会放人呢。

“要是、要是……”沈寄没敢把玉贵人不能平安出三个月的话说出口。

这一次口舌惹祸,虽然她是被芙叶连累,但还是长了记性了。

魏楹皱眉,“这一胎是男是女都没什么影响,所以还是你说做那个文章比较可能。”

沈寄眼眶一红。

说实在的,她还从来没遭过这么大的罪呢。

虽然没挨打、没挨骂。

每天出入皇宫,想吃吃、想喝喝,偶尔还可以出去小花园走动。

可是,看不到儿女。

而且毫无人身自由,这真是对她最大的折磨了。

魏楹把她揽到怀里,拍拍她的后背,“很快就会过去的了。”

他严令下t?人不准把小包子认错人、乱喊娘的事告诉沈寄。

不然,她会更呕的。

之前他说干脆怀孕,这样太后就不没道理再继续为难。

毕竟她没有在明面上上追究。

而且魏楹是得力的臣子,沈寄也受过皇家两次表彰。

可即便是行了周公之礼,她这样的状态和心绪又怎么能怀得上孩子?

何况,到后来,她都是倒头就睡。

两个人一天话也说不上两句,他们也好久没有行过敦伦之事了。

当晚魏楹颇有些心潮起伏,低头看着靠在他怀里,主动揽着他腰的沈寄有些出神。

皇家的人是把全天下的人都当做他们的奴才的。

这一点让认为民贵、君轻、社稷次之的魏楹颇有些不舒服。

只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庇护妻子。

至于沈寄,她更是半分奴性没有的。

来到这个时代,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必须对皇权敬畏、仰视,也把骨子里的不驯掩饰得极好。

没想到还是遇上了这样的事。

这一次真的是颇有几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感。

虽然事情有几分巧合,但她在这一点上始终没办法本地化,想来早早晚晚也是要暴露一回的。

这回便是需要吃一堑长一智了。

沈寄次日到了宫中,就去给菩萨上香,求保佑玉贵人平安无事。

上完香不由苦笑,她现在搞封建迷信倒是很本土化了。

因着昨日魏楹说的消息,中午的时候便多吃了半碗饭,整整吃了一碗。

要知道作为吃货,在这之前沈寄从来吃饭没有少于过两碗。(在华安时没饭吃时例外)

太后得知这个消息,一哂道:“罢了,把她叫来。”

沈寄得到太后传唤的消息,赶紧放下笔过去。

这些日子抄好的佛经都是宫女交给太后的,这一个月她也是初见太后。

所以见到她一下子瘦了这么许多,太后也吃了一惊。

不由想起当初沈寄第一次进宫的时候,脸上还犹带几分婴儿肥的样子来。

沈寄怯生生的看着太后手里的菩提手串。

因为瘦了,眼睛就显得特别大。

太后还是那副养尊处优、慈眉善目的模样,堪比贾府老太君。

她却着实有些怕了。

她眼眶里很快蓄满了泪水,然后沿着脸颊滚落。

“你也算受到教训了。回去吧,明日不用来了。”

沈寄一时愣住了,都忘了反应。

刘嬷嬷在一旁提醒道:“魏夫人,谢恩啊!”

这一个月,她抓住机会敲了几次边鼓。

太后这宫中,从前就是人人都得过沈寄的好处。

这一次,芙叶公主和魏大人下手都不手软,大家多多少少都拿了好处。

但是,在太后面前讲情也是要讲技巧的,不能讲多了。

得把握那个度,恰到好处才行。否则便是过犹不及。

不过,还是让太后看到沈寄此刻的形销骨立最有说服力。

一个母亲,一个月只跟儿女面对面见了一天。

能不能结束这样的拘禁,只在上位者一念之间。

别说让她天天吃素,就是每天给她御膳吃怕是也要憔悴。

“谢太后,谢谢太后,谢谢、谢谢!”沈寄磕了个头,完全没有章法的谢道。

刘嬷嬷蹙眉,谢恩有谢恩的规矩,哪是这样一个劲儿说谢谢的?

不过看来这回魏夫人是让吓得不轻。

太后摆摆手说道:“行了,起来吧。以后好生管好嘴巴,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还是得说。”

“是是是!”

“回去吧。”

沈寄出了太后的寝宫。

回头看一眼威严的宫室,心头一阵胆寒。

她日后都不想进宫了。

沈寄快步走出宫门,这会儿魏家的马车已经回去了。

她进宫是没有资格带侍女的。

每日里丫鬟陪着来,又会跟着马车回去。

晚间再一同来接人,所以并没有人等在外头。

她把纱巾覆在脸上,一步一步沿着宫墙壁往家的方向走。

也就是小半个钟头的路程。她现在心情激荡,走一走也好。

实在不行,就在路边雇顶轿子。

“魏夫人,我们侧妃娘娘说送您一程,请上车吧。”

沈寄看了一下,在马车上探头出来的人很眼熟。

再想了下,看看马车上的标记。对了,是贺芸的陪嫁丫鬟。

此地离宫门不远,沈寄也没走几步。

所以,想要雇轿子或者马车都还有不小的距离。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岚王府的马车?可是,又能怎么拒绝呢?

“魏夫人,快上车吧。”

那丫鬟看沈寄有点愣愣的,全不是往日的伶俐样。

不由有些纳闷,于是上前扶她。

进去果然是贺芸,还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臣妇见过侧妃娘娘,见过郡主!”沈寄微微躬身。

那女娃娃靠在贺芸怀里歪头打量沈寄。比小芝麻小些,又比小包子大一些。

贺芸抬手指着位置,“坐吧。今儿是跟着王妃进宫给皇祖母还有母妃请安。方才也是王妃先看到你,于是让我停车载你一程。”

毕竟,沈寄对外可是岚王的救命恩人。

那件不能告父母的事,贺芸连贴身丫鬟都没有讲。

“多谢!”

贺芸看着沈寄这幅形销骨立的样子。

再想想一个多月前,她在篝火旁翩然起舞的明艳无双,不由一阵唏嘘。

两人相顾有些无言,还彼此都有些尴尬。

沈寄便低头去看小郡主。

像贺芸多一些,不过还是有三分像岚王。

她为了抄经,一身素衣,身上除了一根银簪子什么首饰都没有戴。

便把荷包取下来,里头还有一些金锞子、金瓜子什么的。

魏楹每天都会把她的荷包填满,让她在宫里该打点就打点。

翻了一下,里头有两只憨憨的小金猪。

于是拿起来双手递给小郡主,“没什么好东西。郡主不嫌弃,这个拿去玩吧。”

小郡主看看贺芸。

贺芸笑道:“载你这一趟,倒是偏了你的好东西了。”

一边朝小郡主点点头,小姑娘便挺有范儿的向沈寄伸出手。

皇家子女接臣下的进献,也是有规矩的。

沈寄便恭谨的递了上去。

一路就看到小姑娘把小金猪捏在手里看,好像还挺中意的样子。

马车到了门口,沈寄下车邀贺芸进去坐坐。

贺芸摇头,“王妃已经回府了,我也要回去伺候。”

门房的人一愣之后,赶紧将沈寄迎进去。

沈寄看到家门,总算有了真实感,加快脚步进去。

在假山喷泉边见到被乳母抱着的小包子,沈寄便冲了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谁知道小包子竟以很陌生的眼神看她,还使劲扭着要回乳母怀里去。

“哥儿,奶奶回来了,这是你娘啊!”

沈寄看到小包子的反应心头一痛,儿子跟她好生疏。

乳母赶紧道:“小包子不要娘了么?”

小包子慢慢不再挣扎,却一直盯着沈寄看。

然后拿小胖手摸沈寄的脸,半天奶声奶气的道:“要!”

第 357 章

“娘——”小芝麻像离弦箭一样从屋子里冲出来。

她到了沈寄跟前一段距离停下脚步。

实在是看沈寄有些单薄, 弱不胜衣的样子。

停下走了几步过去抱住她的腿。

“姐姐——”小包子叫道。

“恩,弟弟,娘回来了。娘你这回是不是都不会走了?”小芝麻仰起头问。

沈寄点点头, “恩, 这回不走了,就在家陪着小芝麻和小包子。”

这一场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她一手抱儿子, 一手牵女儿走进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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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 这有日子没抱胖儿子了, 好像又沉了。

一进屋子沈寄就坐了下来, 把小包子放在了腿上。

小包子还在找感觉的样子, 把小身子靠向她的怀抱蹭了蹭。

半晌终于找到了感觉, 紧紧靠在母亲胸口,两只小胖手抱着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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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小包子,前头十天他的确是瘦了。

后来记忆混乱,他以为乳母就是娘, 慢慢又恢复了能吃能睡的一面, 便又胖了回来。

这一点魏楹既感到欣慰又觉得心酸。

一边对沈寄封锁了消息,一边则是纵容了小包子的误会。

小芝麻却是没有这样的误会。

所以她现在和沈寄一样,都是瘦得厉害。

她也爬到榻上, 抱住了母亲的另一条胳膊, 把脸靠在上头。

沈寄把儿女紧紧搂着, 旁边季白、采蓝等人都有些激动。

至于挽翠, 她在协助王氏处理中馈。

这会儿两人听到消息也一前一后进来。

王氏道:“大嫂, 您回来了?”

沈寄点头, “是啊, 这个月真的是麻烦弟妹你了。”

一边看着信哥的乳母也抱着他进来。

他本来在和小包子一起玩的,不过一个要看水池里的金鱼, 一个要看后院的梅花鹿,便分开了。

“大伯母——”信哥看到沈寄,很高兴的大t?声喊。

沈寄笑着应了,让乳母抱着他坐下和小包子一起吃东西。

小芝麻还抱着母亲不肯撒手。

小包子因为记忆有点混乱,没有母亲这二十天又不在身边的感觉。

方才重新熟悉了沈寄的味道,便有了吃吃喝喝的心思。

王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因为沈寄进宫为太后抄经书,魏楹托了她来帮着主持中馈。

他们一家三口连着一些随身伺候的下人便搬了进来住。

只是,多多少少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对。

这会儿见到沈寄回来,说是明天不用去,心头也是一松。

她只需要呆到沈寄恢复了精气神,养好身体,能自己处理中馈就可以离开了。

这里虽然好,可毕竟是大伯的家。

下人虽然配合,但总是不如在自己的小家如臂指使。

王氏略坐了坐便和挽翠一起离开,继续去处理中馈事务。

信哥就留在了这里和小包子一起玩,一会儿就听到他俩的笑闹声。

小芝麻也终于肯把母亲松开,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弟弟胡闹。

小包子爬到一边把他的小棍子找了出来。

乳母等人把供他敲打的东西一一摆在他身遭。

沈寄看他乐呵呵的敲着,结果敲一敲的竟然把对象瞄准了在一边玩小鞠球的信哥的脑袋。

赶紧喊道:“小包子住手!”

一边招手叫信哥过来这边,别一个不小心脑袋被小包子当木鱼给敲了。

小包子对堂哥的脑袋倒也不执著。

沈寄推推小芝麻,让她去训一下小包子。她自己实在没什么精神。

小芝麻当即便过去了,数落了弟弟一顿。

小包子摸摸自己头发短短的脑袋,闷不吭声的去敲他的木鱼还有锡瓶等物。

一会儿又翻了马儿出来按动机括走步。

而信哥则由小芝麻手把手教着玩七巧板。

其实声音还很嘈杂的,尤其比起清净的专门给沈寄抄经的偏殿。

可她却靠着大迎枕睡着了。

季白看看采蓝,要不要让三个小孩子换个地方玩?

采蓝摇了摇头,示意季白帮沈寄把薄被盖上。

想来奶奶是因为终于放松下来,所以才睡过去的。

所以,大姑娘、大少爷还有信少爷这会儿的声音,不但不会吵到她,反而能令她安心。

方妈妈拿了菜单过来,想请示沈寄中午给她做什么菜。

这段时日,除了小包子满月那天,沈寄都只在家吃早饭。

而那天却因为沾了一点荤腥,不舒服了老半天。

所以今天肯定也做素菜。

而素菜,厨房里的选择也不少。

她便过来问问沈寄自个想吃些什么。

沈寄这个月的日渐消瘦,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心头还腹诽过,宫里头是不是根本就不让自家奶奶吃饱饭。

季白出去说道:“奶奶睡着了,方妈妈你按着奶奶平素爱吃的素菜做来就是吧。然后接下来要做什么,就等奶奶醒了再吩咐。”

方妈妈为难的蹙眉,奶奶平日里也吃素菜。

可是她更爱的还是肉菜,素菜不过是个补充。

要真说喜欢的素的,就只有半山寺的素面了。只要人在京城每个月都要特地去吃个两三回。

方妈妈也跟着去过,那面筋到,关键是汤味鲜美。半山寺从来不肯公布炖汤的配方。

面自己倒是能擀出来一样的,汤味这些年也试过许多次,却做不出来。

看来如今只有去半山寺讨一碗汤了。

只是,那些和尚每日只做五十碗面,迟到的人再是富贵都吃不到。

奶奶曾说过半山寺肯定是有后台的,不然不敢如此超然。

这能讨到么?

方妈妈去找王氏和自家媳妇儿问。

王氏沉吟道:“既然是大嫂很喜欢吃的,那怎么都要弄到才是。挽翠你方才说大嫂每个月都去,多少应该也有些交情。我这里大哥留了张名帖,你遣人送去半山寺讨些汤回来。恩,两手准备吧,府里做素席一向不怎么得力,再派人去素斋坊高价请个师傅回来。”

大嫂这个样子,短期里还吃不得荤食。

要有一段不短的、只吃素的时期。

今天用半山寺名闻遐迩的素面对付过去,终究还是要有所准备。

这样一来,方妈妈就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王氏想了想,从前大嫂都是派方妈妈去给大哥煲汤,想来煲汤是她的绝活儿。

于是笑道:“至于方妈妈,您就想方设法给大嫂煲汤喝。毕竟汤是最营养的。一开始也是素的,然后慢慢再做变化。”

方妈妈便应声是退了下去,旁边挽翠很是信服。

怪不得爷和奶奶都看重这位六奶奶,也难怪四夫人相中这个儿媳。果然是大户人家专门养出来的当家主母。

其实许多事挽翠自己也能办到。

只是碍于出身,没有王氏这么名正言顺。

就譬如方才分派方妈妈干活。

如果是挽翠这个做媳妇的,方妈妈就不会这么温顺听话了。

还有旁的一些人,也会想着你虽然被奶奶看重,却也跟咱们一样只是个奴仆而已。

方家作为沈寄的陪房,这些年在府里都掌了实权,做的也是油水多的事儿。

譬如方妈妈管小厨房,方大同在账房处。

可暗地里嫉妒,想把他们拉下马,好取而代之的自然不在少数。

这也就是当初沈寄生小包子、坐月子的时候,挽翠没法辖制下人,让他们怂恿了老七、老八私设赌场的缘故了。

如今是在京城,不是魏楹可以说了就算的扬州府,这种事自然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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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魏楹才直接就让魏柏一家搬了进来帮忙。

魏柏在官场上不通人情世故。

现在虽然好些,但还是要大大的依赖魏楹这个长兄,王氏自然尽心尽力。

再加上她家资丰厚,嫁妆不少。

而且魏柏也是四房独子,银钱上不匮乏。所以她来这府里管家,并没有中饱私囊之事发生。

正房里小芝麻第一个留意到沈寄睡着了,便放低了声音和信哥说话。

再看弟弟,还没心没肺的在东敲敲、西敲敲。

一边还转头去看母亲,想听母亲赞他两句。

小芝麻便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包子捂了捂嘴巴,然后朝沈寄走过去,钻进被子里和她一起躺着,枕在她胳膊上。

娘身上的味道闻着好舒服的。

恩,还加了些别的香味(檀香)。

沈寄其实也就是打了个盹就醒了。

发现自己身边睡了个肉团,不用睁眼都知道是小包子。

而小芝麻和信哥却不知道跑哪里玩儿去了。

问了一下,是跑去暖房看小芝麻种的菜去了。

中午沈寄就吃到了半山寺的素面。

是拿了汤回来,由方妈妈擀面下的。

只说是沈寄不大舒服,想吃素面。

那庙里的和尚也有意思,让下人把她这月没去吃的、三碗的汤都取了回家。

沈寄一哂,她这些年可是给半山寺出了不少香油钱。

而且还把一些私房做菜的秘诀和他们交流过。

不然,以半山寺一贯的行事作风,光凭魏楹这个京兆尹的帖子,他们可不一定回给面子。

因此,王氏,还有三个小朋友也有得一份吃。

王氏吃完笑着用手巾擦手,“难怪能入大嫂的眼,果然是美味得紧。”

三个小朋友还在吃,三人分吃一碗的分量。

小芝麻自己拿筷子慢慢吃,信哥和小包子由人喂。

饶是沈寄近来胃口不佳,可这会儿和儿女一起吃午饭,而且吃的还是自己一向中意的素面,胃口也好了不少。

季白看她吃了大半碗才放下筷子,比早餐的时候吃两口就推碗强多了。不由得高兴不已。

沈寄道:“为一口吃食,还让弟妹这么费心,真是过意不去。”

“只要大嫂能吃得舒心就好。也是大嫂府里的下人用心办事。大嫂回府的消息我已经让人去告诉大哥了,想必今日大哥也能早些回来。”

沈寄点头,如果衙门没有特别要紧的公事的话,应该是如此。

昨天魏楹去求了皇帝,结果不用等到玉贵人平安出三个月,今天太后就把她放回来了。

倒不是说魏楹一求就有了结果。

他还没有那样天大的面子,而是方方面面的原因。

沈寄摸摸自己没有从前那么丰腴的脸颊,也许看起来是惨了点。

还有,最关键太后没准备对她下毒手。

所以,皇帝一答应求情,她索性就把自己放了。

还有,什t?么叫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还是得说?

这是让自己还一如既往的提点芙叶,但却要教会她人情世故么?

凭什么?她只是芙叶的表妹,可不是她娘啊。

再说了,她这次因为芙叶的没脑子吃这么大一亏,她就不能记恨一下啊?

不过,想是这么想,沈寄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芙叶吃大亏的。

正说话间,几个孩子也吃好了,都说好吃。

二门处有人来禀报,芙叶公主派人过来探望。

王氏便带着信哥避了出去。

第 358 章

那惯常过来的嬷嬷说道:“公主好生过意不去。听说魏夫人今日得以回家, 才放下心来。本想自己过来,可小世子不巧把牙磕掉了,哇哇得哭。”

沈寄赶紧问:“没事儿吧?”

“小世子在换牙, 那牙本就松了。他调皮去按猫, 牙这才提早掉的。虽然流了血,却也没有大事儿。他主要是让吓着了。”

沈寄点头, “恩, 我这里没事了, 让公主不必太挂怀。既然小世子那里有事, 我也就不留嬷嬷了。挽翠, 着人送嬷嬷出去。”

下午沈寄也不去想别的事儿。

喝了方妈妈煲的汤, 就安心陪着三个小朋友玩儿。

晚饭吃的是用小芝麻种的玉米剥了粒炒的松子,和另几道让人开胃口的素菜。

除了请回来的大师傅,方妈妈也做了两个拿手的素菜。

还特地给沈寄做了一碗酸酸辣辣的豆腐脑。

这是她在蜀中学会的。

魏楹倒是没有回来得多早,但总算比平日里早些。

彼时, 挨不住饿的小包子正由沈寄喂着没放辣子的豆腐脑。

酸得他眼一闭一合的, 又不舍得不吃。

小芝麻则自己拿着勺子在吃。

魏楹换下官服出来,问沈寄,“你怎么不吃?”

“我刚吃了半碗豆腐脑。你要不要来一碗?”

“好啊。”

当着两个孩子还有下人的面, 魏楹和沈寄有话也不好多说。

可是偶尔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的喜色还是一清二楚的。

沈寄更是知道, 她这回得罪太后, 进宫抄一个月的经。

先不说魏楹上皇帝那里求情。

但凡他有一点趋利避害、弃车保帅的想法, 沈寄都不能再回到这个家。

而且, 回来以后, 无论是王氏还是下人,都不敢对她有丝毫怠慢。

这些人可都是看魏楹的脸色行事的。

想得更远一点, 她要是被魏楹所弃,她的小包子和小芝麻就会有后娘。

而她也就根本不可能摆脱抄经的命运。

好在,她看上的这个男人还是靠得住的。

魏楹被她这么看了几眼,心头不由有些发热。

可是碍着儿女都在,也只得淡定吃饭。

小芝麻勺了一勺玉米给魏楹,“爹,我种的玉米。”

魏楹想笑,你种的。

听说给管暖房的婆子添了不少的麻烦呢。

不过既然女儿笑盈盈的给自己勺了一勺,便也端起碗接过。

“我尝尝。嗯,不错,挺嫩的。”

小包子正由乳母喂着,闻言瞅瞅自己的碗。

里头也有玉米,于是伸手指指着。

乳母便挑了出来喂他。

他的菜都是另做的,都是适合他的软烂程度。

今天桌上的菜大半都是素的,就两三道荤菜。

不过是极难得的一家四口一桌吃饭,于是魏楹也多吃了半碗外加一碗豆腐脑。

吃过以后,一家子去后院中散步消食。

小芝麻牵着小包子慢慢的走前头。

沈寄和魏楹跟在后头,走一步停两步。

间或说说话、互相看对方一眼,心头都感到温馨宁和。

前头两个小豆丁也挺高兴的样子,小包子小手忽然抬起来指着天空。

小芝麻赶紧给他抓了下来,做了个割耳朵的动作。

“乱指的话,月亮婆婆晚上要来割耳朵哦。”

小包子吓了一跳,赶紧把眼睛捂住。

沈寄笑了,你捂住眼睛,是你看不见月亮,不是月亮看不见你啊。

上前几步蹲在小包子身边,“小包子别怕,有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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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子便转身扑进沈寄怀里,“娘——”一边还伸手摸着自己的耳朵。

沈寄也不说是小芝麻哄他,只说道:“小包子以前不知道嘛,有句话要不知者不为罪。就是你以前不知道,月亮婆婆不会怪罪你的。以后可别乱指了。”

“恩恩。”小包子忙不迭的点头。

沈寄又伸手刮刮小芝麻的秀气的小鼻子。

她早就知道这就是采蓝拿来吓唬她的,这个时候却拿出来吓唬弟弟。

小芝麻跑回去挨着魏楹的腿,脸上满是笑。

魏楹背着手道:“嗯,天色不早了,都回房歇着吧。”

这会儿离睡觉还早。

不过下人都知道两位主子必定有话要讲,便上前哄两个小主子跟她们回房。

魏楹顿了一下又道:“放心,你们明早醒来,娘一定在家的。快回去吧,爹和娘还有事情要商量。”

小芝麻就是担心这个,听了这个保证才乖乖的跟着采蓝回自己的房间。

小包子见她走了,便也抬手让乳母抱走。眼睛却一直落在沈寄身上。

魏楹背着手走在前头,沈寄在半步的距离后跟着。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往正房走。

沈寄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弯弯的,像镰刀一样。

也难怪小包子会害怕的捂着耳朵了。

她手放在背后挥了挥,跟在后头的季白等人便知趣的退开。

魏楹还是这副死德性,即便是刚明里暗里的费了不少功夫,把她从太后宫中弄出来。

在人前还是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

等下一关上房门,又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这样,都不会人格分裂么?

或者儒家就是这样教导弟子的:床上夫妻床下君子。

等到身后的人都退散,沈寄猛地上前一步,挽住魏楹的胳膊。

魏楹下意识的就要把她的手抹下去。

然后又顿住,再然后向四周看一样,果然周围的人都不在了。

这才任由沈寄挽着他进了正房。

待沈寄将屋子闩上,就看到他一直端着的架子放下了,跟玩变脸一样。

手伸了过来,握着自己的手,“唉,总算是过去了。不用再熬半个月真好!”

要说沈寄瘦了,那是真的。

可魏楹这一个月日子,也是不好过,人也瘦了不少。

衙门的事照常的忙,回到家虽然有弟媳妇帮衬,可自己内院的事,弟媳妇就不好管了。

而且还有儿女骤然不见了母亲,日日哭闹不休。

所以到后来,小包子糊涂了,把乳母当娘。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了。

好在那个乳母是个本分的。

不然这会儿沈寄回来了,就让她直接把人打发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一脸的心有戚戚焉,还有不堪回首。

这一个月近乎行尸走肉一般啊,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魏楹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抚在她脸上。

过去一个月的夜晚,他时常想这么摸摸。

又怕惊了她的觉,白日里抄经没精神又添罪过。

这会儿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摸摸,连下巴都尖了,衣服也见宽松。

许多话都不消说了,往日都是魏楹倒霉的时候沈寄陪着。

这次却是沈寄得罪了太后,轮到魏楹不离不弃了。

患难见真情,有些话也不必非得说出来。

魏楹有了几分情动,“瘦了不少!来,我检查检查,不该瘦的地方可瘦了没有。”

说完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内室去。

不一会儿,嫌弃的声音便从内室传出,“瞧瞧,连这里都瘦了,赶紧给我补起来。多吃点木瓜!”

沈寄踹他一脚,“你以为自己多好呢,都能摸到骨头了。”

“我那是给你减负呢。我瘦些你不是少负担些么,也不用再嚷嚷沉了。”

“去——”你的!

“别急,来了!”

……

翌日清晨,生物钟让沈寄瞬间清醒,坐起身来。

“别急,今天不用进宫,以后都不用去了。你再睡会儿!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沈寄这才回过神来。

见魏楹下了床径直穿衣,她便也跟着起身。发现身上的中衣有些歪歪扭扭的。

这是她睡着了,魏楹帮她穿的。

因为沈寄面嫩,怕被叫起的丫头发现她什么都没穿。

更怕一身‘草莓’被人无意间瞧了去。

她随手正了一下,拿起旁边的腰带帮魏楹系着。

“你睡你的就好。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跟我讲过这些虚的?”

沈寄打了个哈欠,“既然醒了,便帮你打理一下。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魏楹穿戴好了,托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好了,我走了,你接着睡吧。回头小芝麻和小包子肯定要来吵你t?的。趁着他们还没起再睡会儿。”

“嗯。”

沈寄把人送走,然后揉着眼眶往床上爬。

呃,还有眼屎呢,他居然也亲得下去。

沈寄笑笑,钻进被窝继续睡。

不过魏楹昨晚说的胸变小了这倒真是个问题,得想办法补补。

小芝麻和小包子果然是一大早就来找沈寄了。他们都害怕睡一晚起来娘又不见了。

见到她拥被高卧才放下心来。

小包子便要朝她扑过去,嘴里也喊着‘娘——’

乳母赶紧的把人个抱稳了。

沈寄被叫醒,睁开眼就看到小包子想过来,小芝麻在坐在床边。

她坐了起来,方才心神一松就又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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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魏楹着实是勇猛了一些,怕是近来积攒得有点多的缘故。

一开了口子就跟泄洪似的。

沈寄胸口传来热意,低头一看小包子又钻进她的被窝了。

他仿佛很喜欢和母亲挨这么近,一有机会就把脑袋放到她胸口。

沈寄朝着小芝麻伸手,“你要不要也来?”

小芝麻昂头说:“人家不是小孩子了。”

看那脸色却有几分意动,只是在弟弟面前要端着姐姐的架子。

沈寄莞尔,真是像足了你爹。

一边伸手把她往床上扯,“来吧,咱们一起躺会儿。”

小芝麻这才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爬上了床,靠在沈寄另一边。

“娘上回给你讲的故事讲到哪了?”

小芝麻想了想,结果想不起来了。这一个月,她的心思可没放在故事上头。

“没事儿,回头娘重新讲。”

沈寄现在有儿女就万事足了。

魏楹再平安当差就再无别的奢望。

这一早和儿女在床上闹了半日,感到肚饿了才起身着衣吃早饭。

只是对一大清早起身,帮自己管家理事的王氏有点过意不去。

这几日魏楹也尽力的早回来,一家子团聚着。

沈寄心神安稳了,不再惊惧。胃口渐渐打开,精神便也见好。

慢慢儿的也能进些荤食了,脸色好看不少,精气神都回来了。

王氏觑着她好转了,便和魏柏商量还是搬回自己家去住。

魏柏也见着大嫂恢复了几分活力。

想着一直住在哥嫂家,总归还是有几分不方便,于是点头答应了。

再说了,他回去也还有事要处理。

次日两人便去和魏楹沈寄说了。

临走小芝麻送了信哥两只兔子,小包子也送了一对白鹤。

魏柏额角抽了抽,他那小宅子可养不了太多小动物,以后可别再添了。

可看儿子喜气洋洋的,而且东西是侄儿侄女送的,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沈寄和魏楹倒没把谢挂在嘴边上,只嘱咐常带了信哥过来玩。

第 359 章

晚间吃饭时听小芝麻提起, 信哥要当哥哥了。

沈寄一愣,没看出来王氏……

而且如果是这样,她可是受不得累的。

怎么会答应住到这里来帮忙呢?

细细一想便知道了, 定然是魏柏的哪个侍妾有了身孕。

所以, 他们才要急着回去。

“信哥哥——”小包子奶声奶气的道。

“嗯,信哥是你哥哥, 不过不是说你。”

沈寄看儿子大口吃饭, 也觉得饭菜格外可口。

魏楹低头吃饭, 兄弟内宅的事与他无关。

反正已经有了嫡长子, 侍妾或者通房怀孕也是使得的。

只是, 一般都会等嫡长子大些, 庶子对其没有威胁,才会停了侍妾、通房的避子汤。

为了避免沈寄对他开地图炮,他明智的选择了不出声、装聋作哑。

沈寄回想了一下王氏眼中似乎是有一抹恼意。

便问道:“挽翠,你去设法打听一下, 那有喜的人是不是也跟来了这边?”

要是因为在这边王氏太忙了, 所以被人有机可乘,那他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芝麻还完全不懂事的在告诉小包子,“等以后, 你也就是哥哥了。”

小包子眨巴眨巴眼睛, 在消化这个话。

魏楹轻声道:“你管这个做什么?左右要四十天以上才能确诊呢。”

看那个样子就是还没有确诊, 只是凭着月事推迟在判断嘛。

沈寄心道:她不是怕王氏多心么。

“别管了, 知道了又怎样。”

那倒是, 沈寄只得对挽翠道:“算了, 当不知道吧。”

挽翠便退了出去。

小包子把饭吃完, 这会儿把姐姐的话也消化完了。

拉着沈寄的袖子道:“哥哥、哥哥——”。

乳母看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便跟着收拾饭桌的丫鬟一起退了出去。

魏楹便笑了, “看,小包子都想当哥哥了。”

继而看向沈寄,“不急,总得等地养肥沃了,才好播种。”

沈寄瞪他一样,那你昨天那么卖力,怎么没体谅一下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小芝麻恍然大悟道:“娘,暖房的地都很肥沃么?”可不,都已经撒了种了。

沈寄只得点点头,“嗯嗯。”

魏楹闷笑两声,“走,我们去看看。”

“好!”小芝麻应声站起来。

她把手伸到弟弟跟前,小包子便拉着站起来。

“刚吃过饭不久,慢慢走。”沈寄跟在后头念着。

“知道了。”

沈寄回来了,这几日又天天都跟儿女一处。

她在慢慢胖回来,小芝麻自然也在慢慢胖回来。

看到前方小芝麻配合着小包子的碎米步,沈寄不由莞尔。

小包子等一会儿就要讨抱的了,等快到目的地了就会要求下来。

这样子走了一头一尾,就算作他自己走过去的。

果然,不多久小包子便停下了脚步,转头对着沈寄伸出藕节似的双手。

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娘——,抱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天气很热,他只穿了件单衣,看着就像个白白嫩嫩的糯米团子。

沈寄弯腰把他抱起来。

小芝麻就过去牵着魏楹的手,一家人往暖房的方向去。

“这么热的天,你让下人抱嘛。”魏楹轻轻出身。

小包子闻言立即用手在沈寄脖子上收紧。

沈寄笑道:“小包子,你把手松松。娘抱你就是,不给旁人。”

小包子看看魏楹,见他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便放心的松开了,虚虚的搭在沈寄肩头。

魏楹摇摇头,慈母多败儿。

等到小包子三岁后,他一定要把管教的权利争到手。

这也不难,如果沈寄肚子里又装了一个,哪里还有功夫和他抢?

小芝麻听沈寄讲过葫芦娃的故事,所以还种了葫芦。

这会儿便有一串碧绿的小葫芦挂在藤上摇晃。

仔细嗅嗅,还能闻到一阵清香。

小芝麻笑嘻嘻指点着告诉沈寄,哪个是大娃哪个是二娃。

沈寄想到后院的动物园,小姑娘回头把《白蛇记》听完,不会惦记着要养一只青蛇一只白蛇吧。

这个可不能满足她!

小包子则要求沈寄把他举高点,他要摸摸小葫芦。

这个,沈寄试了一下,力有未逮。

周围没人,下人都在外头。

她指着魏楹示意小包子去求爹去。

小包子懂了,于是奶声奶气的叫,“爹,抱抱!”

魏楹念了一句,“慈母多败儿!”

不过还是从沈寄手里把儿子接了过去,举起来让他伸手去摸小葫芦。

小包子摸了一下还不满足,要都摸遍。

魏楹懒得举了,便把他放到自己肩头坐着。

伸手扶着小包子的腰,让他摸个够。

小芝麻眼馋了,“还有我、还有我。爹爹,我也要。”

沈寄摸摸她的脑袋,“排队!”

“好嘛,大一点真吃亏。”小芝麻嘟囔。

沈寄蹲下去,“你哪里吃亏了?你做了爹娘一年多唯一的孩子呢。这可是占大便宜了!”

小芝麻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呵呵——呵呵”小包子摸着葫芦发出一阵笑声。

等到他过完了瘾,换小芝麻上去一个个摸遍。

身高腿长的魏楹只得担当起人梯的重任。

末了,看天色不早,魏楹便道:“回去了!”

沈寄说道:“我也想摸摸。”她伸了伸手表示够不着。

魏楹变了脸色,儿女还幼小,他背着人顶一下还说得过去。

可要是当着儿女的面把沈寄顶上去,那他为人父的颜面岂不扫地?

沈寄清脆的笑了一声,然后纵身跃起,摸到葫芦后又落地。

“瞧把你吓的,你这就叫惯性思维。办案子的时候可不能这样哦,魏大人!”

小芝麻拍手道:“嗯,娘好厉害,跳这么高。”

这个,不算吧。

她比魏楹矮一个头,然后再加上小包子的身体和臂长,也就六七十公分吧。

她可不是疏于运动的大家闺秀呢。

奋力一跃,跳这么高还是压力不大的。

魏楹想了一下那句惯性思维,若有所悟。

两人出去后叫来下人,把小包子和小芝麻领了回去。

两个小家伙兴致颇高,“爹、娘,明儿再来!”

沈寄笑t?道:“那你们可得听话。听话的话,如果爹爹不忙就会陪我们来了。”

两颗小脑袋一起往下点,“嗯。”

当晚,魏楹一阵忙活后从沈寄胸口抬起头,“这就是好日子啊!拿什么来都不换。”

老婆孩子热炕头,在这一刻比升官发财还来得美妙。

沈寄推推他,“下去,我要睡了!你这个人也就只有枕头上才会这样讲。”

心头却想着,魏楹已经提过两回再生孩子的事了,看起来是很认真的。

三年抱俩还不够?

再生她要看管不过来了。

两个刚刚好。再来一个小豆丁,就容易忽视掉一个了。

“我们先不生吧,我不想哪个孩子的童年有缺憾。”

“缺憾?什么缺憾?”魏楹喘着气问道。

“就是觉得自己被爹娘忽视了啊。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真的照顾不过来。”

“我不是说等你把身体调养好么,不急的。”

“再等等吧,至少等小芝麻懂事以后。”

魏楹‘嗯’了一声,然后手在沈寄腰上收了一下,脑袋在她肩头蹭蹭,睡了。

沈寄知道这些日子魏楹其实都是尽了最大的力气,挤出时间回来陪伴她们。

而他自己却累得有些疲于奔命。

当然,方才这种时候他却是不惜力气的。

有时候沈寄都觉得他本来就有些累了,他却说这样才能休息得好。

一大篇的歪理,然后趁她不注意就吻下来,还美其名曰相濡以沫。

眼见她现在一日好过一日,他必定又会将精力主要投入公事了。

这十来日算是个小蜜月吧。

罢了,嫁了个有野心的男人就是如此了。

只要他人在身边,不搞七捻三就行了。

而且,如今的情势和位置,也容不得他出工不出力。

不出沈寄所料,小芝麻和小包子第二次坐在父亲肩头摸葫芦的时候,又过了好几日。

葫芦都快成熟了。

沈寄养了大半个月,人便养回来了。

小芝麻便又跟她提起了篝火晚宴的事儿。

这是早就答应了,因故拖延了这么两个月。

“行,只是这已经是六月底,着实热了一些。到时候火堆在中间,圈子圈大一些。娘让人去定牛羊还有兔子,还有各色蔬菜,到时候再请了人来跳舞、杂耍,好不好?”

“好!”小芝麻的脸又变圆了,笑起来很是可爱。

小包子不知道什么事。

不过姐姐这么高兴,他也跟着高兴,也大声喊了声‘好’!

沈寄捏捏他的小胖脸,“小包子,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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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如今能吃荤食了,每顿方妈妈便换着法儿的给她烧好吃的。

立志要将外头高价请来的素食大师傅比下去,让对方早日收拾包包走人,卖力得不得了。

开玩笑,厨房是她的地盘,她要是不能当家做主怎么行?

小包子闻言就皱着小眉头开始想。

沈寄纳闷,这事儿还需要皱眉》

小包子想了一阵子,还是没想起来叫什么。

最后比划了一下,然后说道:“肉肉!”

沈寄看明白了,他想吃牛排。

不过,这倒的确是一道新鲜好菜,而且方妈妈当时也跟着学了的。

“好,到时候做小包子喜欢吃的肉肉。好了,我们回去开始写请帖吧。”

沈寄请客的帖子通常都是她自己动手写的,只是外人不知。

还有不少人误会是魏楹写的,毕竟他们的字同源。

最后,把宴请的日子定在了小芝麻生辰当日。

一来,七月间实在是太热了;

二来,这主要是为了满足小芝麻想见识一下篝火宴会的要求,就当生日愿望派发了。

至于小包子惦记的牛排,这个可以满足。

可是他居然嘴很挑,尝了一口方妈妈做得就不吃了。

非得沈寄下厨做来,才张嘴大口大口的吃。

沈寄便笑道:“合着你也长了一只吃货的舌头啊。”

小芝麻点头,“赟哥哥也是这样,舌头可挑了。”

徐赟那是徐茂的儿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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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是谁,那是这个装菜的盘子之前装过什么,都吃得出来的人。

玉贵人终于平安度过了前三个月,消息公之于众。

玉贵人升为玉嫔,董家也得到重赏。

另外贵妃照顾玉嫔有功,也得到了褒奖和赏赐。

沈寄已经完全不想理会皇家事了。

可完全不理会也不行,总得知道些外头的风向。

她知道,后位一直虚悬,是皇帝不想再弄出个嫡子来。和他不立太子是一个缘由。

到了如今的态势,两个儿子羽翼渐丰、成水火之势。

不管是皇后还是太子,却是想立也不能立了。

不然,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于是,后宫便也是泾渭分明的态势。

第 360 章

本来这些知道就行了, 可刚用了早饭就有太监到家里来传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玉嫔要沈寄进宫陪她说说话儿。

沈寄没有拒绝的权利。

再有就是当时她被太后为难,玉嫔帮着她在皇帝那里说了不少好话。

虽然是她是为了交好芙叶所为,但皇帝毕竟因此没有找自己麻烦。

如今玉嫔孕中寂寞, 想找她进宫陪着说话, 她自然不好回绝。

好在,说话而已。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回来了。

小芝麻听到消息, 立马跑了来。

“娘, 你又要进宫去?”

皇宫是个可怕的地方, 这个印象在年幼的小芝麻心头扎下了根。

“一会儿就回来了。弟弟呢?”

总不能每天找她去说话吧, 就是找也该找她自个亲娘才对嘛。

“我过来的时候, 他正在床上咬牙切齿呢。”

“嗯?”

“他昨晚又尿床了。”

沈寄失笑。

小芝麻看她笑了, 心头稍微放下点心。

“真的很快就回来?”

“真的,娘不骗你。你别去笑话弟弟,他还小呢。你在这个年岁是一样的。”

沈寄进了宫,按照规矩先去拜见贵妃。

她估摸玉嫔多半不知道贵妃不待见自己, 不然不会召自己进宫来的。

她怕是还想着自己救过岚王的命, 贵妃下懿旨褒奖过自己。

而且当初送她进宫,也是走的贵妃和岚王的路子。

该怎么让她知道这一点呢?

董家之前想和魏楹走近些,怕是也是因为这个。

还因为她和芙叶是表姐妹。

前段时日芙叶为了她的事, 可是对董家和玉嫔下了血本呢。

到的时候, 因为岚王妃在里头, 沈寄便站在外头等。

可惜, 这里不是她打点好了关系的太后宫中。

没人会关照她, 让她站到避荫的地方去。

沈寄也没去递银票、金锞子。

她觉得这么罚站一下, 董玉儿应该就知道她不招贵妃待见了吧。

也亏得贵妃掩饰得好。

往日里董玉儿必定也在她面前提到过自己, 至少一两次是有的。

可是她把对自己的厌恶掩饰住了,让董玉儿完全没有察觉出来。

而且, 她觉得把她晾在这里晒着,本来就是贵妃或者她身边人的意思。

她好处递了也是白递。

再说了,她可不是那些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

晒晒太阳,接受紫外线照射,她还补钙了呢。

而且,人来人往的,贵妃也不可能晾她多久。

传了出去总不是什么好事儿。

沈寄这里正想着呢,贵妃又有访客了。这次是黛月公主。

“你怎么站在这里?”公主近前站在阴凉处问道。

“臣妇见过公主!是这样的,玉嫔召臣妇进宫来说话。按规矩,臣妇该先来正殿拜见贵妃娘娘。这会儿岚王妃在里头,宫人便让臣妇先等着。”

黛月公主蹙眉,“今儿母妃身子有些不爽,王嫂在里头侍疾呢。怕是里面忙乱,没人顾得上你。你直接去玉嫔那里吧,本公主进去替你说一声。”

“是。”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大清早的这两姑嫂就进宫了。

怎么玉嫔不知道么?还叫自己来说话。

沈寄行了礼由宫人领着往侧殿去。

黛月公主径直进了正殿,把事情说了。

“让她站在那里,人来人往传出去不像话。儿臣就让她去侧殿了。”

贵妃头上戴了抹额,正由岚王妃伺候喝莲子羹。

她其实就是早起身子有些不爽利。

皇帝知道了,就让人出通知了岚王妃和黛月公主。

可是他自己却是没有过来。

哼,去看那怀了老来子的玉嫔就有功夫,轮到自己这里却说政务繁忙抽不出身。

这么一想,她心头就更不舒服了。

所以方才听说她最讨厌的沈寄来了,便直接扭开了头不做理会。

宫人一看便干脆把人晾在了外头。

“嗯,你让她走了也好,省得碍我的眼。不是说她得t?罪了太后么,怎么抄了抄经就又放回去了?都是芙叶在中间上蹿下跳的。”

贵妃说着转向岚王妃说道:“你可别犯糊涂,乱贤惠!”

“儿臣省得。就是王爷,大是大非也是拎得清的。”

沈寄去到侧殿,看到尚未出怀的玉嫔气色很好的样子。

“臣妇见过玉嫔娘娘。”

“起来吧,你怎么才来?”

“方才去正殿拜见贵妃,不巧遇上贵妃身子不舒服。岚王妃在里面侍疾。”

沈寄简单说了两句。

等玉嫔派人去打听,就能知道她被罚站的事儿了。

“啊,贵妃娘娘病了么,我得去看看。”

一旁的大宫女赶紧拦住,“娘娘,贵妃娘娘打发人来说,不让娘娘去,怕过了病气。而且,娘娘还需要卧床保胎呢。”

沈寄腹诽,怕是贵妃也不乐意看到怀孕的玉嫔吧。

面上再是大度温婉,谁乐意夫婿的小妾怀孕啊?

想想贵妃也真是不容易,尽心尽力打理后宫这么些年,就是升不上后位。

不过,正殿里头那两个女人,将来很可能是太后和皇后呢。

到了那一天,想整死她真是分分钟的事儿。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救人还救出祸事来了。

可当时要是见死不救,被皇帝知道,祸事顷刻就至呢。

董玉儿好像是真的很寂寞。

而且她为了保胎,竟然是一直半卧着。

这该多难受啊!

成天的躺着,而且这么热的天,都不知道背上有没有生痱子。

看来这也是贵妃为了龙种着想,给董玉儿下达的指令了。

对最喜欢唱歌跳舞的董玉儿来说,这太痛苦了!

怪不得董玉儿会无聊的找自己进宫来说话呢。

“记得当初魏夫人你怀小芝麻的时候……”

“您这怀的可是龙种呢,臣妇家小芝麻怎么能比?”

她怀小芝麻的时候,成天到处走来走去。

魏楹不放心,自己在家就在一旁陪着,一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样子。

自己不在也叮嘱丫鬟亦步亦趋的跟着。

哪敢让沈寄大热天的卧床保胎啊?

再担心也阻止不了她正常活动啊。

董玉儿微叹口气,“时常想起还在扬州时的日子……”

沈寄就陪着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尽力避免落下把柄。

为了不惹事招人恨,她连扬州府的小吃都没敢提一句。

不然,万一说得董玉儿立即就要吃,那些人不恨死她啊。

这么说了大半个时辰,便有女官来提醒董玉儿该吃补品了。

董玉儿便道:“跟你说说话,心情也愉快了不少。以后再召你进宫来。”

沈寄点头称是,然后就要退出去。

董玉儿让人拿来些给小孩子玩的东西,说是送给小芝麻和小包子的。

还说腹中胎儿才三个月,皇帝就让人准备了许多。

她的态度沈寄还算能接受,没说赏赐的话。

不过她还是依礼谢了恩才收起来。

不然的话,旁边的女官就该说话了,也是落下一个话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到家里,刚进了二门,就看到那姐弟俩排排坐在正对着门的屋檐下呢。

沈寄笑着过去,他们便站了起来,‘娘——’

“要不要吃果果?”

“要。”小包子大声回答。

“好,我们进屋分果果吃。”

沈寄一手牵儿子,一手牵女儿进去。

想象得出来,在她进宫抄经的一个月,白日里小芝麻就常常这样带着弟弟等候。

等到魏楹回来,沈寄把今日进宫的见闻告诉了他。

“看来,皇上真的很看重这个孩子呢。”

“那当然,任谁年过五十能有个老来子,都会这样的。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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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了。

这种证明他还很行的事儿,怎么会不格外看重呢?

魏楹发现沈寄情绪不是很好,“怎么了?”

难道今天进宫受气了?

其实关于贵妃和岚王妃的事儿,沈寄早就有过想法。

只是一直不想魏楹太过担心才没有提。

而且之前放外任,跟宫里的贵人感觉也挺遥远的。

“我有些担心将来。”

魏楹摸摸她的头,“她们明着不能对你如何。毕竟你有皇上的圣旨,还有贵妃的懿旨做挡箭牌呢。”

“人家可以说此一时彼一时。而且根本不用打骂我,就让我进宫抄经就够人受的了。”

魏楹没有出声,其实这两个女人不足为惧。

岚王将来定会看住她们。

就是她们想私底下动手,他养了那么多门客也不是吃素的。

他怕的是岚王成了皇帝,会不管不顾。

唯一能制约他的不过是千秋令名。

可唐太宗的后宫里有弟媳,唐玄宗甚至强纳儿媳为贵妃,这两位可都是威名赫赫的圣明天子。

如今,只盼望皇帝能够多活些寿数,让他能够积蓄更多的力量。

玉嫔还能怀孕,皇帝再活个三年五载应该没问题吧?

他如今在京兆尹的位置上,拥有皇帝的信任,是两位王爷都想要拉拢的。

所以,只要皇帝活着一日,他的位置就很稳当,他的家也很稳当。

可要是皇帝撒手西去,于政事上他奉太子为主、拥立新君便是。

可如果岚王为太子,他心头着实是有几分憋屈。

魏楹和贵妃等人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岚王觊觎沈寄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皇帝或者太后知道。

贵妃等人的缘由自然是不能让岚王失欢于皇帝,让安王白捡个便宜。

而魏楹知道这两人一旦知晓,他们为了让岚王没有污点,必定是会杀了沈寄。

而安王倒是很想让皇帝知道。

可是一来他没有证据,岚王明面上什么把柄没有露。

也不能说他在宫中护着沈寄,不让蒋世子欺辱她,就是心存不该有的心思。

毕竟沈寄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安王自己,对这个其实也不能完全确定,只是暗中揣测。

上一次在扬州府试探,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

二来,揭出来也不一定就能让岚王完全失去竞争那把椅子的能力。

毕竟就如魏楹所想,这些都是小节。

而且,还容易落个陷害兄弟的名声。

三来,就算真的捅了出去,其结果不过是沈寄被皇帝弄死,转身再赏魏楹一个高门贵女做继室。

而在扬州府的事已经说明,魏楹对沈寄的看重。

出了这样的事,他一定会报复的。

那搞不好就投入岚王阵营了。

而留着这件事,却还有可能将魏楹这个京兆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毕竟,是个男人就不能接受可能绿云罩顶的命运。

就是因为这些因素,才有了沈寄今日的安乐日子过。

可魏楹头上却是一直悬着一把剑。

这一切,沈寄自然也能想得到。

所以,她才会觉得,他们是两条相濡以沫的鱼儿。

夫妻两人相拥了一阵,魏楹拍拍沈寄的头,“没事儿,万事有我呢。你安生过日子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路我撞也撞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