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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1592 字 3个月前

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被t?皇帝算计,做了这缩头乌龟?不行,他绝不做这活王八!

魏楹起身往外走,一脚踹翻了挡路的凳子。

他本就喝了些酒,此时有些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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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拉开房门,竟是恨不得直接打上金銮殿去。

捉住那夺臣之妻的皇帝痛揍一番,热血一阵一阵的往头上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芝麻和小包子还在正房的院子外头玩耍。

小包子想了许久的看龙舟泡了汤,这会儿还在着恼。

小芝麻便说秉过爹娘,带着他去划船。

其实小芝麻自己也想去玩儿。

于是两姐弟又跑了回来,这会儿看到魏楹拉开门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都不由得吓了一跳。

小芝麻甚至还不由得抬头看了一下日头。

小包子更是直愣愣的把魏楹看着。

魏楹看着儿女,心火渐渐退去一些。

他就是有那个能耐直接打上金銮殿,也得为他们两个想想。

而且,他这么冲出去怕是还没进宫门就让人拿下了。

见他正常了,小芝麻才小心翼翼的问:“爹,你和娘吵架了么?”

小包子补充一句,“打架?”

“没有的事,喝多了有些难受。”

“那爹爹去躺着休息吧。”

那女子把近身伺候的人都赶开了,这会儿正房没人。

所以采蓝闻说,便上来道,“爷要用醒酒汤么?”

魏楹摆摆手,“不用,你去把挽翠还有季白叫来,然后把把他们俩带回屋睡午觉。毒日头底下跑来、跑去做什么。”

小芝麻小包子对视一眼,可是想着之前魏楹那副吓人的模样,又不敢再提要去划船的事儿。

只好委委屈屈的往外走。

采蓝和乳母还听到他们两个咬耳朵,“肯定吵架了。”

挽翠正在问季白话呢,问她有没有觉得奶奶今天不对劲儿。

“是不对劲儿。可奶奶脾气上来,我哪敢多问什么。”

挽翠心头有个疑惑,奶奶回来就说不舒服要躺一躺。

她便赶紧收拾了贵妃榻,又铺了凉席,还把竹夫人也放上了。

上前伺候的时候,竟觉得奶奶好像长高了那么一点点。

她从前扶的时候,手举到自己胸口就好。

今天却矮了一寸。

“你发现什么不对劲儿了?”

季白挠挠头,“出了宫门,我就赶紧迎上去,奶奶话也不说就上了马车。我想着,是不是又在宫里受了什么气。便想着法儿的想逗奶奶开心。这种事,平常奶奶也是过身就丢开了。可是今天却一直没有笑。”

她们两人这里正偷偷的议论。

听得魏楹叫她们,便赶紧的往正房去。

去了却听说人在小书房,不由纳闷的对视一眼。

爷有事儿找她们,还可以说是问一下奶奶的情况。

可让她们上小书房去,这可是头一遭。

两人进去的时候,魏楹正在椅子上按揉自己的额角,一脸铁青。

两人便上前行礼。

魏楹抬起头来,定定看着她们二人。半晌才开口,“屋里那西贝货,你们俩就丁点没发觉?”

挽翠和季白是觉得今天人有些古怪,可是听魏楹这么直白的道出西贝货还是吓了一跳。

还是挽翠先开口,“奴婢是觉得奶奶今天比往日略高了一寸的样子。可是断没敢往这个上头去想。”

“什么奶奶,那压根就不是你家奶奶。”魏楹口里满是火气。

季白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奶奶这是进宫,让人给换了。

还能是谁,只能是皇帝了。

那日皇帝待奶奶是什么情状,她可是亲眼见到的。

她的脸立时唰地一下全白了。

她抖着声音道:“爷,那现在要怎么办?”

挽翠的脸更白。

奶奶出了这样的事,要是被人知晓了,就是回来也只能被魏氏族里处置了。

爷现在没有声张,反而是叫了她和季白两个当值的前来,定然是心头有了主张了。

她们自然是只有盼着沈寄还能回来做这个女主人。

不然好差事丢了是其次。

如今爷把话挑明了,奶奶要是回不来,她们二人怕有被灭口的危险。

爷要瞒下这事儿,依他往日心性,总不能是要以假乱真吧。

不过,在奶奶没回来前,是得让那西贝货不被戳穿。

那就只有靠她们这些身边人帮衬了。

退一万步,就算爷真的要以假乱真,她们也只有配合的命。

挽翠伸手一拉季白,直接麻溜的跪下,“奴婢全听爷的。”

季白满了半拍,也赶紧跪了下去。

她也想通了关窍,一时身子都有些抖。

“好,日后就让她长期对外称病。内宅的事,由挽翠你陪着打理。一应事务,就按你们奶奶往常的性子来就是,一件都不要落下。至于人情往来,左右我现在也没什么人情往来,就不用多理会了。眼下阮家和柳家的婚事,到时候就送礼金就是。”

挽翠忙应道:“是,只是大姑娘和二少爷,怕时日久了也会发觉。”

魏楹独自在书房坐了有半日了,自然是什么都权衡过了。

再是忍不下,此时他也只有顺着皇帝的意思先把那西贝货认下。

他想了想,小包子怕是发现不了,他去年就把乳母当娘了。

倒是小芝麻有点麻烦。

而且小包子认错娘那毕竟是去年的事。

这又长了一岁,不一定还能干出这样的傻事儿。

这件事光靠眼前两人也不够。

“凝碧、采蓝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们可靠得住?还有乳母?”

挽翠点头道:“凝碧和采蓝靠得住。她们和奴婢二人一样,一切都得靠着奶奶。况又有十年的情分在。至于乳母,奴婢不敢打包票。”

魏楹点头,“乳母无妨,把她夫婿、女儿照看好,她不敢多话的。那这几人,一旦她们察觉,你不妨告诉了。”

“是。”

“下去吧!”

魏楹待她们走了,才狠狠一拳捶在桌案上。

案上的纸笔俱都跳了一跳。

现在除了帮那个西贝货站稳脚跟,他什么都不能做。

甚至比这一拳更多的发泄都不能有。

不然传了出去,会引人揣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世上的男人,还能有比自己更憋屈的么?

“不要以为,你就吃定了我!”

恶狠狠的说完这句,魏楹叫了管孟进来。让他派人私下里监视挽翠和季白,还有之后的知情者。

管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匪夷所思之余,赶紧按魏楹的吩咐一一分派下去。

此时,安王府上幕僚问道:“王爷,何时去找魏持己方为合宜呢?”

“等几日,此时上门不摆明事情和本王有关么。实际上,本王只是让人在老七耳边多撺掇了几句,连那人都是他自己找来的。倒是真没想到,他还是个痴情种子呢。”安王哂笑道。

“此乃天助王爷!魏持己可是先帝心腹,如肯倒戈,对王爷大善。”

“是,别看他如今在鸿胪寺坐冷板凳。若是用好了,用处可不小。这人城府极深,很有才具。就连老七都还想着用呢。可也不想想,他占了人家的媳妇,人家还能跟他干么?”

宫外,临近皇宫侧门的一处府邸,沈寄悠悠醒转。

脑子还有些迷糊,眼瞅着陌生的床帐她捧着头回想,她不是被皇后单独召见么。

正跟着宫女走呢,忽然就人事不知了。

第 397 章

沈寄猛地低头去看自己身上, 只余一身中衣。

不过身体倒是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然后身上的首饰、耳环,乃至手镯,什么都被人掳了个干净。

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 这儿又是什么地方?瞧着也是富丽堂皇的所在。

沈寄唰地一声拉开了帐子, 在外头守着的人赶紧过来,“夫人醒了, 可想用些什么?”

一边说、一边麻利的把帐子拢起挂上兽首帐钩。

“你谁啊?”沈寄问道。

她心头有点猜着了。可是,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奴婢莫语, 是奉小多子总管的命令在此伺候夫人的。”

小多子, 沈寄脑子里嗡地一声, 竟然是真的。

她沉下脸, “皇上呢?”

皇帝疯了么,竟然把自己这样一个有夫之妇、臣子之妻给掳到这里来。

他怎么就敢做出这种事来?

“回夫人的话,皇上在和臣子们宴饮。接下来还要陪太皇太后与太后用膳,怕要晚些才能过来。”

莫语捧了衣服过来。

沈寄看她一眼, “我自己的衣服呢?”

“之前小多子公公让奴婢给夫人脱下, 让另一位夫人穿去了。”

“一应首饰也是?”

“是的。”

沈寄起来由着莫语伺候着洗漱、着衣,梳头上妆。

梳妆匣里自然少不了名贵首饰。

见沈寄一句话不说,莫语便按自己觉得好的给她插戴t?上了。

心道, 这位主子还挺好伺候嘛。

之前小多子公公还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

之后, 沈寄又顺从的吃了午饭。

只是对着满桌丰盛的菜肴, 某吃货生平头一次没有什么食欲。

事到如今, 要怎么才能打消皇帝的荒唐念头?

魏楹发现了么?还有小芝麻和小包子怎么样了?

最后, 沈寄索性把筷子放下, 剥了个粽子来把肚子填满。

“你去外头守着。告诉皇上, 我在等他。”

莫语微微一愣,然后应了声‘是’, 福身出去。

小多子接到报告,使劲眨了眨眼。

那位主,这么配合?

稍后,皇帝从太皇太后宫中出来,然后送了太后回她宫中。

又对皇后说了‘皇后先回去吧,朕还有些政务要忙’,然后便无视后宫新人、旧人脉脉含情的目光独自离开。

他回到寝宫听小多子这么一说,也不由得楞了,“她说,她在等朕?”

“莫语是这么传话进来的。”

皇帝道:“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多子心道:其实奴才也是的。

那一位哪像是逆来顺受的主啊。

就是那等逆来顺受的主,遇到这种事也要淌眼抹泪几天吧。

“主子,去么?”

“不去岂不是显得朕怕了那个小女子。”皇帝的嘴角微微弯起。

从暗道出去便是目前藏着沈寄那栋宅子。

甚至她要是到院中来,都能看到皇宫的屋顶。

不过,她现在没在院里,在房间里。

皇帝是一身便服,莫语啦开门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被莫语巧手打扮过的沈寄。

还来不及惊艳一下,就被她正在做的事震住了。

沈寄挽着袖子、两脚并拢侧身坐在一条长凳子上,正俯身磨一只金钗的尾部。

用的磨刀石是在多宝阁上找到的一块奇石。

不算太好用,只能凑合。

金钗的尾部已经磨得很尖了。

她用手拨了些水,又磨了几下才算满意。

小多子看到‘凶器’,反应过来便道:“大胆——”

皇帝扯了下嘴角,“你想弑朕?”

沈寄把金钗擦干,然后插回自己头上,“皇上,咱们谈谈?”

“好!”皇帝往里走,告诉小多子,“外头候着,关门!”

走过去,在沈寄跟前坐下,“你说吧。”

“我不想弑君。因为一旦如此,我也得死。我还不想死!”

沈寄已经猜到有人替她回家了。

如果是这样,皇家为了不闹出丑闻,倒是不会把事情公之于众。

那么魏楹和小芝麻、小包子就不会有事。

只要不是明诏诛杀,相信以魏楹的脑袋瓜子,怎么都能绝地谋生,保住两孩子的命。

这么一想,那个替身倒是很不错的一个存在。

想明白了这点,沈寄就觉得底气足了许多。

大不了就是一命赔一命。

人家可是天子,命金贵多了。

而她,反正是捡来的一条命,就算回不去这也多活了十六年了。

“我不想死是因为我有相爱甚深的夫婿、有年幼的儿女、还有没有做成的事。可是,如果你要把我逼急了,我也不吝于跟你同归于尽。”

皇帝挑眉,眼底含着一抹戏谑,“就凭你刚磨的那只金钗?”

沈寄慢条斯理的把卷着的袖子放了下去,“我知道皇上从小习武,而且光是比力气我也比不过你的。可是,男人都有最脆弱、毫无防备的时刻。我还知道哪些地方不需要多大力气,也能一击毙命。”

她想起了《本能》里莎朗斯通的冰锥。

皇帝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住。

作为男人,他自然知道沈寄说的是何种时刻。

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就说了出来。

这同时也说明,她并不想杀他,或者说她是真的不想死。

不然,她不用说出来。

否则,只需要好好做一番戏,以自己对她的心思,成功率还挺高的。

那么,没收她的金钗?

没用的,一旦有心杀人就是一根针、或是一根腰带都是可以的。

甚至砸碎了碗偷藏起一片瓷器都是上好的凶器。

他把她掳来,自然不是要当观音供起来。

这一点彼此都心知肚明。

魏持己肯定也知道,此刻还不知是如何的百爪挠心呢。却只能顺着自己的思路来做事。

可是,他好像也没能讨到好。

这个女人,他想了不是一年两年了。自然是想与她共享鱼水之欢。

可是结果却很可能是在极乐中死去。

他也还有许多未竟之事,也不想死。

“朕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

“罗敷有夫,使君有妇。”

“你夫已有别妇。而且,只要他肯稍微妥协,不管他是留着那个女子自己收用,还是干脆对外给你报丧,朕都会给他最想要的。魏持己最想要的,恐怕还是治国、平天下,位极人臣。而且,你已经到了朕这里,要他相信你仍清白?”

清白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信不信你的清白。

沈寄闻言脸顿时白了一白。

很多女子被人掳走,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

可是家人为了名声,都直接就了结了她们。

说是即便是清白的,也不清白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楹能信她么?

这个且不说。

时日久了,她的位置终是会被人取代的吧?

魏府需要一个内外打点的女主人,魏楹也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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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那个替身还是旁人。

皇帝更是给了他一个饵,一旦舍弃了可能已经不清白的自己,日后便是官途坦荡。

就当她死了,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

魏楹会这么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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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他绝咽不下夺妻之仇这口气。

那,他会不会就因此彻底的投到安王那边去了?

沈寄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猛地抬起头:“我救你倒是救出罪过来了,早知道……”

“早知道就看着朕死在大街上,是吧?”

这句话皇帝并不意外,这个女人干得出这种事的。

就是当时,他也是知道这点的。

她是权衡了利弊之后才救他的,只是这个过程极其的短。

而且,一旦做了决定,便不遗余力。

否则,他的命真的当时就送了。

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像她当时那么当机立断,跟阎罗王抢时间。

沈寄叹口气,“也不行。当时不救你,先皇早弄死我了。我的女儿跟儿子也就没有了。”

“只要你想通了,以后,自然还会有孩子的。”

沈寄冷笑,想让她给他生私生子女,美得他!

“只要魏府里依旧有魏沈氏,或者魏楹让‘你’称病继而暴毙,便是你要进宫也好操作。”

沈寄撇嘴道:“就是我家有个替身,也不是为了向你投诚!”

只是,真的能长长久久的骗过世人的耳目?

而且,眼前这个人能放她回家去?

还得是丝毫无犯的放她回去才成。

想一想这事的难度,沈寄觉得自己悲催了。

她转了个身背对着皇帝,不出声了。

皇帝看了看她稳稳插在鬓边的金钗。

凤点头的钗,一头轻轻的摇晃着。

而另一头,被她磨得很是锋利。

他都有些担心会不会擦破她的头皮。

他自是有法子,让她没有反抗之力的得了她的身子。

皇宫大内最不缺的便是各种秘药。

可是,想一想芙叶转送给他的玉佩……罢了,他也不能每次都用药。

等到魏持己先撑不下去,她也就不能坚持了。

这个女人的心狠着呢。

若有人负她,她是绝不会还对那人死心塌地的。

这些,不过是早早晚晚的事儿。

这种事自然是要你情我愿才有意思。

至于老三暗地里那些上蹿下跳,他就当看猴戏了。

他要是不跳出来,自己还真是不好动他这个‘贤王’呢。

还有他隐于暗处的势力。

说实话,一日不拔除,自己在龙床上都睡不安稳。

“小寄,这个是你的东西。”

皇帝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正是当初被砸碎的那块。

他让宫中的能工巧匠用金丝补好了,看着就像是一条蜿蜒的龙盘旋在上头。

“玉乃阴盛之物,又损人命,伤阴鸷。金镶玉佩,金主阳气,可缓玉之阴气。如此,正是金玉良缘。”

沈寄一哂,金玉良缘那是宝姐姐和宝兄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身后传来离去的脚步声。

待到去得远了,她才转过身来。

然后就见到皇帝站在对面的廊下,含笑看着自己。

她低头看看案上的金镶玉佩,扭身进了内室。

那玉佩被莫语收进了给沈寄准备的搁这类东西的匣子里。

沈寄开始焦心,两个孩子倒还好,在魏楹身边。

又有采蓝和乳母等人,怎么都会得到比较好的照顾。

可是魏楹,他会不会怒发冲冠失了分寸?

皇帝好像是有故意借这件事t?钓鱼的意思啊。

魏楹此刻在府里的小马场里跑马。

他何尝不知道用那个西贝货,即便是对外称病,即便是有身边人帮衬,也不可能长长久久的瞒下去。

可是,他还是只能这么做。

而且,自己媳妇儿此刻在哪里,正在遭遇什么

一想到这茬,更是令他仿佛被人把心狠狠捏着一般。

小芝麻和小包子晚间去给父母问安的时候,魏楹依然没有回正房。

他不能有别的、露了行迹的发泄方式,那太引人注目。

末了,他实在忍不住,出府打马去了凌侍郎府上。

第 398 章

十五婶一家三口到柳家赁的屋子去帮忙准备婚事去了。

便是府里客院那两个新科进士, 也因为放了实缺住到衙门提供的地方去了。

所以,府里此刻并没有旁人。

小芝麻问‘沈寄’,“娘, 爹爹呢?”

好在挽翠着人打听了, 于是‘沈寄’道:“去凌侍郎府上了。”

小芝麻挠挠头,“爹爹好久没有这么晚出去过了。”这半年几乎都在家守着她们娘仨的。

小包子很敏捷的爬上‘沈寄’的椅子, 坐到她腿上。

‘沈寄’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放松。

小包子忽然疑惑的盯着她看。

然后凑过去在她颈下、胸口嗅嗅, “好像不是娘的味道。”

季白笑着拿了沈寄惯常用的香粉过来, “二少爷闻闻看, 这个是不是奶奶的味道。”

小包子果真凑上去闻, “嗯,这个是。”

“这就是了,奶奶今儿换了一种香粉。”

“哦。”小包子恍然。

然后张开胳膊抱住‘沈寄’的腰,脑袋搁她胸口。

这个时候, ‘沈寄’就算没做过母亲, 也知道伸出手轻拍他的背了。

见小芝麻歪头打量自己,她又伸出手给小芝麻,把她拉到身边靠着。

小芝麻倚在‘沈寄’身上, 好笑的看着弟弟。

知道他是又想趁着爹不在家, 要挨着娘睡了。

“娘, 我听说爹之前在小校场骑马, 好像十分郁闷的样子。”

‘沈寄’叹口气, “你爹已经不顺了几个月。你们平日里乖一些。”

声音不是天生像, 是后天模仿的。

也学了个十之七八, 而且有嗓子不舒服做幌子,一时之间也听不出什么不妥来。

季白把香粉盒子放下, 看‘沈寄’抱着小包子,一手还摸着小芝麻头的样子不忿。

就让这个女人登堂入室,顶了奶奶的位置?

抱奶奶的孩子,睡奶奶的床?

挽翠瞪她一眼,让她出去了。

至于魏楹,到了凌侍郎府上,经了通传一进书房便冷着脸道:“请大人屏退左右!”

凌侍郎一惊,再看看他的脸色,心头咯噔一下。

魏持己仕途浮沉十年,早不是当年七情上面的愣头青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再看他手上,还紧紧捏着根马鞭都忘了放下。

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凌侍郎便挥退了书房里伺候的人。

“这是怎么了?”

“今日,我媳妇进宫,被人换了。”

凌侍郎手里端着的茶盏歪了一下,茶水撒在了衣服下摆上。

今儿皇帝一直在烟波致爽阁和群臣联诗,想不到竟不声不响做下了这件事。

这件事,他真的是苦口婆心的劝过啊。

从王府劝到了皇宫,可搁不住皇帝入了魔障。

今天终于干出了这样的事来。

“你、你待如何?”

“我不知道。”魏楹一字一顿的道,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

欺人太甚了!魏楹胸腔急剧起伏。

凌侍郎叹息,那个女子,哪来的这么大的魔力?

“可是要老夫帮你打听尊夫人的下落?”

“是。”

想来想去,能办此事,又不会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就只有这位了。

至于芙叶公主,魏楹实在信不过她的城府。

回头被太皇太后看破,等着小寄的就是毒酒、白绫、匕首三择其一了。

“好,此事老夫一定尽力。”

“有劳!”

回到府里正房,魏楹就见到‘沈寄’将熟睡的小包子递给乳母。

终于等到父亲回来的小芝麻上来福了福,叫了声‘爹’。

魏楹摸摸她的头,看来是没发觉。

也是,才多大的孩子,哪有这么快就发觉的?

“快回去睡吧,晚了。”

“是。”小芝麻仰首看看魏楹。

然后想到娘已经知道爹心气不畅了,接下来的事自有娘操心。

而且她也真的困了,于是安安心心的回屋。

挽翠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今晚是季白值夜,自抱了被子到外室铺小床。一边铺一边朝里头指指。

挽翠摇头,想到哪里去了。爷是那样随便的人么?

“晚上警醒些,我回去了。”

“知道了。”

‘沈寄’朝魏楹一福,“魏大人想好了?”

“是,本官暂时还得留着你。你若安分,也许日后有些事我们还有得商量。”

“那就多谢大人了。”

“你是死士?”

他若是拿这个女子给沈寄发丧,皇帝也怪不得他。

这岂不是把这个女子的命就交到他手上了?

“我欠了人的命,只能拿命偿还。大人,晚上怎么歇?”

“你不是病了么,就睡这里吧。”

魏楹拿了自己的枕头、被子出去,交给小厮抱去书房。

他看了床一眼。

他和沈寄的床,如今却要给一个外人来睡。

可是,他总不能无缘无故把床换了吧。

那样好的床,要弄塌了都不容易。

罢了,就算是床换过了,还有衣服首饰呢。

最重要的小芝麻和小包子,他总不能给换了吧。

这一夜,魏楹自然是一宿无眠,一整晚都在榻上跟烙饼似的翻来翻去。

一直在想着这十六年里的点点滴滴。

从沈寄还是个瘦骨伶仃的黄毛丫头,半夜饿醒起来喝一瓢水接着睡。

想到初四那天她剥粽子喂他吃。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二天起,魏楹就告了病假不朝了。

他要是再看到皇帝,万一真在朝堂上干出拿笏板去砸君王的事,他们家就完了。

九族都得跟着他遭殃。

因为那人的身份,有些事便不能在明面上进行。

他现下还不得不忍。

闻说他们两口子都病了,十五叔带了儿子过来探望。

魏柏与王氏也来了。

‘沈寄’睡着了,王氏只能看了一眼就出来。

魏楹则是眼下青黑,无精打采。

十五叔瞪眼道:“你这是怎么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病了。”魏楹言简意赅。

过府看病的自然还是徐方,魏楹不知道他晓得了多少,根本懒怠见他。

只让他随便开点药意思意思就好。

至于‘沈寄’那边,也是一样。

所以现在,内宅是药香弥漫。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说病就病了?”

“人吃五谷杂粮,生个病有什么好稀奇的。好了,看也看过了,你们回吧。”

魏楹翻身背对书房里的三人。这当口他没心思见任何人。

见他如此不耐,十五叔道:“算了,我不与病人计较。”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至于魏柏和魏权,一向都敬畏长兄,便只是问候了几句就出去了。

小权儿又要去看沈寄,听王氏说她睡着了这才作罢。

王氏便道:“大嫂瞧着气色还好,只是睡着了而已。可听你们说的,大哥好像精神不大好?”

魏柏蹙眉,“大哥心头压了事,不愿和我们说。”

又去看过了那小姐弟俩,两小屁孩儿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十五叔带了儿子去柳家,魏柏夫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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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里暂时没什么事,下人都训练得井井有条,一时也还无碍。

只是,这感觉总是和几个月前热热闹闹的府邸迥异。

诺大一座宅子,都没什么人气的感觉。

十五叔想起魏楹酒后告诉他的事,晚间又偷偷来了一趟。

直接去了魏楹书房。

魏楹正在吃面,他这一天什么都没吃。见到十五叔便问道:“来了,吃了么?”

“吃过了,你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一个男人最不能忍的事,偏我还不能不忍。”所以,郁结在心,他是真的病了。

十五叔一惊,难道大侄媳妇被皇帝给……

昨天众命妇进宫朝贺了。

可是,六侄媳妇说她大嫂气色挺好。

他知道大侄媳妇是心宽之人,可再宽也宽不成这样吧。

“那压根就不是你侄媳妇,不知道皇帝打哪找来的。昨天穿了你侄媳妇穿出门的衣服回到这个家里。”

那晚十五叔就已经瞠目结舌了,今晚简直要被这个消息给砸晕咯。

“太无耻了!”

“可不是!”

“那你准备怎么办?”t?

“家里,我要我媳妇儿回来,所以那个西贝货我留着。至于别的事,我还举棋不定。”

“回、回来?”

十五叔有些楞,他已经是比较愤世嫉俗的人了。

没想到这个读圣贤书的侄儿比他还要惊世骇俗。

“那当然,我的媳妇儿自然是得呆我身边。”

好吧,这是他们夫妻的事,他是叔叔也管不着。只需要守口如瓶就是了。

“那其他的事是什么事儿?大侄子,你可要三思啊!”

魏楹冷笑,“放心,不会连累家里。大不了,就开祠堂我先自请出族。”

他早知道,族里是只能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送炭的。

他娘就是被族里沉潭的,他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沈寄被沉潭。

即便、即便她真的被……

他至少要给她衣食无忧的下半生。

无论如何,他不能弃这个从小劳作供他读书科考,又与他十年携手、祸福与共,还为她生儿育女的女人于不顾。

“十五叔今晚就歇在这边吧,我打发人过去和婶子说去。”

别回去把事露在了脸上。

他这个小叔是家里长辈里唯一真心只关心他这个人的,没看任何附加的东西。

骤然见到他如此,是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

而且,他的想法还算是不囿于成见,并且亲身经历了母亲当年的惨事。

所以,他对他吐实。

十五叔深一脚、浅一脚的出去了。

末了想想如果大侄媳妇日后走投无路,大侄子是得给她个容身之所才是。

唉,恩恩爱爱一对小夫妻,怎么偏遇上这样的糟心事?

还有那小姐弟俩,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只把个西贝货当娘了。

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这个侄儿一向是有主意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十五叔打定主意,小姨子婚后,他也暂不离京。

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魏楹吃了面放下筷子。

心头再是堵得慌,他也不能就此消沉。

还得为以后,为两个孩子多做打算。

但是,要他在如今的皇帝麾下做个绿云罩顶的顺臣,那却是不可能的。

安王也不是明主之选,而且是过了明路的心怀异志的亲王。

那么,剩下的便是皇帝的几个年长皇子了。

皇长子如今也近十七了,二皇子也十五了。

只是,他职位尚卑,区区一个三品官,是不够格过问这些事的。

要怎样才能进入中枢呢?

似乎只有虚以委蛇才能报得此仇了。

不过,也不能太急于求成,否则很容易被看出端倪。

所以,虽然是心急如焚,魏楹依然按捺住了自己。

而且,利弊得失,他在病床上躺了一日一夜,也算是权衡清楚了。

小寄,我会救你出来!你一定不要做傻事。

想到她砸碎的玉,还有她戏言的划花自己的脸,魏楹心头的气恼就越加炽烈。

安王也该再派人来找了,这回他就听听安王是怎么打算的好了。

先帝,不是臣不忠。实在是您的儿子逼的。

第 399 章

沈寄被软禁了, 或者在别人看来用金屋藏娇会更合适一些。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类的戏码演来着实没什么意思。

就是要演,她也只会在魏楹面前耍耍花枪而已。

皇帝这几日,每日都抽些时间过来坐坐。

时间也不长, 一两刻钟。

要是搁在嫔妃身上, 这已经是很受宠的了。

因为前朝不宁,皇帝十之六七都是独寝。

每旬召幸后宫的日子最多不过三四天, 又有一天铁定是在皇后宫中。

可是, 沈寄不是后宫嫔妃, 所以她对皇帝根本理都不理。

皇帝就一个人在旁边或是喝茶或是翻看些闲书, 倒像是来放松的一般。

哪怕沈寄就给他个背影, 他也怡然自得的在一旁或坐或卧。

久而久之, 倒是沈寄先投降了。

惹不起躲得起!

她招呼莫语拿了趁手的小弓箭,到旁边的屋子练射箭去了。

长日漫漫,她没有什么消遣。

绣花,她没有那个兴致;弹琴, 她这会儿心头全是憋着的气, 能把蝶恋花弹得飞沙走石杀气阵阵……

之前看到旁边的空屋子,就让莫语给她弄来了靶子和弓箭。

只当那靶子是皇帝的脸,一箭更比一箭的准头好。

皇帝过来在旁边抱手看着。

见她一脸的煞气, 准头倒是比那日在芙叶府上好了不少。

于是笑道:“你这是在射朕呢?”

沈寄不答话, 却是陡然转移了箭头所指。

目标正是皇帝的心脏位置。

皇帝倒还好, 只是和沈寄对视着。

小多子脸色一下子卡白, 一声‘护驾’已经到了嘴边, 又被皇帝的目光逼了回去。

这个院子里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不过都是暗桩, 平日里看不到。

沈寄曾经试过往外冲, 这些暗桩便冒了出来。

她就只有乖乖的回去呆着了。

“你射啊!”

怕是穿了护身软甲才这么有恃无恐吧。

况且,以她的速度怎么可能射的中他?

她要杀他, 那就只有那种最不堪的情况下才能得手。

那日她磨了金钗之后,他就没有进一步的作为。

倒不是说被她吓唬住了。

而是,这个男人掳她来,不只是为了一夕欢愉。

如果只是为了一个女人的身体,他何至于此?

他最不缺的便是女人的身体。

当然,如果沈寄没有那样说、那样做,他肯定不会如今时、今日这般规矩,只是过来坐坐就好。

这是要对她使水磨工夫了。

这才几日,他还耐得下性子。

不就是想等着魏楹扛不住妥协了,然后她伤心失望之下,觉得他也是有几分好的么。

哼,就算、就算魏楹真的扛不住了,她也不可能对罪魁祸首假以辞色的。

瞎子点灯白费蜡!

只是,她真的很想小芝麻和小包子。

想他们香香软软的小身子,想他们清清脆脆的童音。

还想魏楹,更加担心到了这个处境他会做出什么不智的事情来。

越想这些,越恨这个把她关起来的男人。

有几次她盯着莹白的茶壶嘴,真是恨不得往里头投毒。

要是有巴豆就好了。

皇帝每每见到她的目光所指,再看到她一脸的无奈,便会闷笑出声。

他也不会强要沈寄理会他,和他说话什么的。

现在,光是看到她脸上生动的表情,还有眼中燃烧的火焰就让他很满意了。

沈寄深呼吸了一口,把箭头移回对着靶子。

一个漂亮的十环,超水平发挥。

皇帝也不由得挑了挑眉,然后抬起双手很捧场的拍了几下,“嗯,不错,进步很大!晚上加菜!”

沈寄心道:我难道是为了多吃一个菜?

可是也知道这个男人就是想看她破功,她于是把嘴闭得越发紧。

这样一个不缺女人,更不缺人谄媚讨好的主,难道还能这么长久的自说自话下去?

她还不信这个邪了。

晚上,果然给加了两个菜。

沈寄抚抚自己的胸口,不气、不气。她才不会被气到。

“夫人——”莫语脸上有些担忧的唤道。

今天大总管敲打她了,让她劝劝这位主。

“我夫家姓魏。”沈寄没好气的道。

光是叫一个夫人,多暧昧啊。

皇帝的妃嫔里还有一个级别就是夫人呢。

“您的法子很好。”莫语没有称呼她魏夫人,略去了称呼。

沈寄往嘴里扒拉饭菜,摸着良心说,味道的确非常好。

闻言搁下筷子喝了口汤道:“什么法子?”

“从来没有人能把皇上拴住,可是这五日皇上每天都会抽空来看您。”

沈寄沉下了脸,要不是担心一直不说话有妨碍,她才不会理会这个多嘴多舌的丫头呢。

哼,枉她还叫莫语,话多得不得了。

“只是,这种法子也就能用个新鲜。如果您一直这么冷淡,皇上不会一直喜欢的。”

“合着你是在提醒我要懂得适可而止啊?”

莫语有些害怕的道:“奴婢是好意。”

她一开始可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位美人儿。

天天练射箭不说,还敢把箭头对着皇上。

而且之前,她还持剑和一个暗桩对打过。

虽然是没几招就被解决掉了,可那股悍劲儿却让人瞠目。

所以,莫语开始害怕起来。

怕这位夫人一个不爽拿自己出气。

以皇帝对夫人的宠爱程度看来,那自己就是被打死也是白死啊。

一开始心头轻微的轻视如今已然淡然无存。

皇帝竟然好这一口么?

沈寄瞥她一眼,“你抖什么抖?”声音抖得那么明显,她又不吃人。

“奴婢害怕。”她的确是害怕枉死,这位夫人看起来脾气十分的不好。

虽然不吵不闹,也没砸东西,却浑身都是煞气。t?

她不敢招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是,大总管的吩咐也不能不听。

“别抖了,我又不吃人。我告诉你,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讲了。再讲我就对你不客气!我不是欲迎还拒。把桌子收了吧。”

“是。”

莫语又看了数日,沈寄依然故我。

莫语终于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每日看着沈寄早起练剑,午睡起来练箭,按时吃睡不由的有些纳闷。

沈寄也是无聊,而去一直闭着嘴巴难受,所以和莫语说道:“如果哭一哭能解决问题的话,我也想淌眼抹泪。可是性格注定我干不来这事。我也不想死,所以不会绝食。”

莫语确定了沈寄的心思,暗暗叫苦。

等皇帝没耐性这样耗下去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这个近身伺候的人了。

不过,她也明白了沈寄的心性,不会故意的作践自己来泄愤。

在自己不再劝说她顺着皇帝之后,她对自己一直客客气气的。

其实,比宫里哪位主子都好伺候。

可是,光是伺候好她不够。

大总管拨自己过来,不只是为了这个。这个活儿只要经过培训的宫女都能完成。

“奴婢已是明白了您的心思。可是皇上的想法除了先皇从来没有人能够改变。皇上对您的心思,深着呢。所以奴婢想,您何妨欲拒还迎。”

欲拒还迎?

沈寄挑眉,她想了一下,明白了莫语的意思。

皇帝会不会真的是犯贱?

六宫粉黛婉转相迎他不稀罕,却偏要到自己这里来受冷遇,还乐此不疲的天天来。

听莫语的意思,是皇帝有受虐倾向,就喜欢来这里找不自在?

听这丫头说的倒像是挺为自己着想,让她改一改态度,这样皇帝便能如她所愿的不来了。

“莫语,莫把我当傻子哄。我本不想和你为难的。”沈寄拿着剑出去。

留下懊恼的莫语,果真不好哄!

沈寄也在懊恼,她的功夫练了也快十年了吧。

虽然是错过了十四岁以前才练起来的。

可是,也不至于让人不敢出全力,就两三分力、三五招就把她打发了吧。

沈寄站在院中,随手指了个方向,“高手,出来!”

那个方位的暗桩楞了楞,然后走出来,躬身作揖,“夫人有何吩咐?”

“你的武功是什么水平?江湖排名多少?”

对方楞了一下,“小的是皇上的暗卫,没有在江湖上走动过。”

“那大内高手你排多少?”

“能进暗卫的,都在前五十之列。小的不才,应在中上。”

沈寄怔住了,这么看得起她。

居然让大内高手排名前五十的人来看守她。

而且,这个院子里就有四个,四个啊!外头的还没算上。

嗯,这个人中上,算来应该是前二十。

应该不是防着她,是防着魏楹派人来劫狱的。

“你是这里功夫最好的么?”

“不是,中上。”

“那个,我每天,不是在练剑,我就是活动、活动身体而已。”

班门弄斧、贻笑大方的沈寄颇有点赧然。

心头慨叹,武力值这么高,人家是用一个国家的财力在养这些高手。

比他们家养的江湖人可厉害多了。

魏楹就算是知道了她在哪里,能成功劫狱么?

其实皇帝不是不郁闷的,沈寄和莫语讲话,和厨娘讲话,现在和暗桩也讲话,可就是不和他说一个字。

那天对他说了一番金钗的用途后,就真的一个字没有和他说过了。

今天已经是第十二天了,她依然对自己不理不睬的。

皇帝伸出手去扣响桌案,“说话?”

沈寄瞥他一样,“我要见我的孩子。”

皇帝一愣,跟他讲条件,“好!”

沈寄挑眉,真的可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君无戏言!”

“什么时候?”

“等着。”

沈寄微微一笑,总算可以见到小芝麻和小包子了。

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瘦,有没有发现回去的根本不是母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要求是她深思熟虑后提出要的。

要提什么‘放我走’、‘想见魏楹’这类根本不可能的要求,那还是趁早别提了。

她倒不是处心积虑要拿说话这件事要挟皇帝答应她的要求。

只是既然他开口要求了,她讨要点好处不过分吧。

既然已经开始说话了,也就不在乎多说几句。

“皇上,你找来的丫头果然伶俐,还拿话哄我呢。”

皇帝已经听小多子说了,于是微笑道:“不及你甚多。”

沈寄定定的看着皇帝,“其实,有个问题搁我心头好几年了,一直想找机会问问皇上。”

皇帝讶然,“你说。”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沈寄脸上满是苦恼。

皇帝像是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开口,“我就喜欢你拿着剑逼人救我那股狠劲儿。当时我没怎么往深了想,等后来察觉已经放不下了。”

沈寄听他把朕换成了我,心头叹口气。

“可我对你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我有夫婿有儿女,我爱我的夫婿和儿女。”

“有什么关系?我会看着你对魏持己死心。各种压力之下,他撑不下去的。”

第 400 章

沈寄怒了, “是,你是皇帝,你要人生、要人死都只在一念之间。可是, 你逼迫不了人心。”

“我没有逼迫你, 我是在等你自己死心。”

皇帝心情很好的样子,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盏。

“我就算死心, 也不可能对你动心。”

皇帝眉心略过一抹怒气, “我就那么入不了你的眼?”

沈寄诚实的点头, 一点都不带犹豫。

“你——”皇帝从来没有尝过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半天才道:“为何?”

“我不喜欢和人分享男人。”沈寄说完, 心头略过隐忧。

由己及人, 魏楹肯定也不想。

日后,还有一场官司要打呢。不过,还是先顾眼前吧。

皇帝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道:“由不得你!”说完拂袖而去。

真小气, 说不过人就耍横!

沈寄赶紧追了几步出去, 前方的人停下了,看来是等她说话。

“皇上别忘记了答应我的事啊!恭送皇上!”沈寄说完墩身一福。

她本来是自称臣妇的,可是这个人不准。

她就只好没规矩的称我了。

皇帝近乎咬牙切齿的道:“不会忘。”

三日后, 沈寄得到消息, 小芝麻和小包子要出府上香。

临出发前, 莫语递上一颗药丸。

沈寄明白这个意思。她要是不吃了, 就出不去, 也休想见到儿女。

只得接过来, 义无返顾的丢进嘴里用水冲服。

又接过莫语递上的纱帽戴上, “走吧。”

她本来也没认为自己能跟小芝麻、小包子面对面的相见,如今并不意外。

他们的马车先魏家的一刻钟到达寺庙。

沈寄焦急的等着。

一刻钟后, 终于看到小芝麻和小包子一边一个,牵着一个同样带着纱帽的女人的手进了大雄宝殿,言笑晏晏的。

他们还叫那个女人‘娘’。

沈寄顿时心如刀绞,张口就要说‘我才是你们的娘’,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了。

她又想走过去拉小芝麻和小包子的手,结果发现四肢一下子就麻痹了。

药效发作了,莫语从后面把她扶住,“夫人,你怎么了?”

时间算得可真是好,她就真的只是看到了而已。

莫语和另一个丫头把沈寄半抱半扶的弄了出去。

只说她们家夫人突发疾病,要立即回府就医。

等候在外的马车马上启动,一众暗卫前后相随,前呼后拥的簇拥着马车离去。

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没有引起其他香客的留意。

只有同行的挽翠和季白多长了一个心眼。

而且看沈寄的身形很是眼熟,便示意刘準带人去追。

可是半道就被人拦下了,没追上。

更加不能得知马车去往何处。

沈寄被送回那栋宅子,药效还没有消失。

她躺在床上,对着床帐咬牙切齿。

那个女人,牵着她的孩子,听他们叫她‘娘’。

她还活着呢,就有女人睡她的床、抱她的娃了。

魏楹应该不会发现不了吧,要是连他都被人睡了怎么办?

有人推门进来,沈寄一阵紧张。

果然是皇帝,他施施然走到床边坐下。

沈寄没心思担心魏楹的清白问题了。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合宜。

皇帝的手伸到沈寄脖子下头,作势要解她的领扣。

沈寄急了,可是现在口不能言,四肢不能动弹。

“哪,这种情况下,你的威胁就没有用。你拿什么力气来杀我呢?你连咬牙自尽都办不到。我没有动你,可不是被你吓住了,是尊重你!”

狗屁!说的比唱的好听。

你不过是怕我事后自杀,不过是不想形同奸|尸。

“还是没得着教训哪。”皇帝说完t?,伸手摸了沈寄的脸一把。

感觉手感不错,于是又摸了一把。

看到沈寄怒目而视才笑笑收回了手。

“我可是遵守了承诺啊。而且,人家把你的儿女照顾得很好啊。”

魏府里,挽翠前去小书房告诉魏楹今日发生的事。

发生他精神其实比之前好多了。

今天小芝麻和小包子是去拜药王菩萨,替父亲祈福的。

魏楹听后懊恼地一拍大腿,早知道就让十五叔跟着一道去了。

他告诉十五叔真相,不就是为了这个用场么。

至于皇帝知道小姐弟俩去上香不难,魏府肯定是在被监视当中的。

之前让人去庙里预定厢房,稍微一查探就知道了。

一想到见儿女的机会不知沈寄是付出了什么才得来,他就呕得慌。

沈寄身上的药效在晚饭前解了。

她可以自行下床吃饭,倒是一点都不耽误。

皇帝已经走了,他也不能翘班太久的。

尤其是刚接班没多久,兄弟还惦记着他的位置的时候。

沈寄想了想明白了。

外头那么多人,不但是要防着魏楹劫狱,怕也是在防着安王。

即便她和安王本身无仇无怨。

可是,因为中间有个皇帝,所以安王对她下手毫无悬念。

当初在扬州,他不就是要用自己来对付当时的岚王么。

唉,魏楹,你可千万别上了安王的贼船啊。

他现在不嚷嚷出来我被皇帝掳了,不过是稍微给你留点面子。

等以后,他肯定会拿这事大做文章的。

你千万千万不要气糊涂了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从她见过儿女以后,皇帝每次来了都要找她说话。

沈寄也不能耍赖,见过儿女了就不认账。

便每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皇帝说话。

她也懒得掩饰了,话中毫无对他皇帝身份的畏惧,难为那位爷也不计较。

“我记得你很喜欢逛街是吧。我头一回见到你,你就在逛街。”

皇帝说完摸摸下巴,“有十年了吧。”

沈寄想了一下,想起他当时要招揽魏楹的事来。

唉,都这么久了啊。

还真是没想到她居然已经认识皇帝有十年这么久了。

“这,就是缘分吧。”

呃,这么文青的话实在不适合从冷面王嘴里吐出来。

不,现在应该是冷面皇帝了。

说实在的,魏楹平日都不会说这么感性的话。只有在枕席之间才会如此肉麻。

沈寄作势缩了下脖子,掸了掸手背上的鸡皮疙瘩。

对面的人被她的举动气得再次说不出话来。

“皇上,我八岁就被卖入魏家做小丫头,那时候魏楹十四岁。至于你,那会儿应该已经为人夫,说不定都为人父了吧。”

皇帝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这是嫌我老?”

不老,三十三四岁,正是大好的年华呢。

“不老,你六十了抱着十六的小姑娘,一只梨花压海棠。这也是佳话,也有人上赶着。”

沈寄现在回不了家,见不到儿女,兼且为魏楹担忧。

心头对皇帝是满腹的怨气,说话自然是不会客气。

可是眼见对面的人虽然抿紧了嘴角,捏住了酒杯,却也只是仰首把酒全喝了,硬是把她的不驯忍下了。

她忽然又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

眼见沈寄一副搭着筷子数饭粒的情状。

皇帝怒道:“我在这里,竟是影响了你的好食欲不成?”

“不自在。”

皇帝本以为沈寄还要刺他几句,没想到只听到这么三个字。

“别人跟我一桌吃饭不自在是因为畏惧。你又是为什么?你可不怕我。”

顿了一下自嘲道:“我就这么让你生厌?见到了饭都吃不下?”

“那倒没有。只是皇上的深情厚谊,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要说皇帝令人望而生厌那倒不至于,人家皮相也很好的。

想一想,即便开国皇帝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可经过那么多代选取美人进宫中和,后代子孙只会越来越好看。

如今的皇帝就是汲取了那么多代美人的精华才生出来的优良品种了。

皇帝听了这话便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看来她对他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倒是秀色可餐的紧,我见到你就食欲大开。”皇帝调笑的说了一句,然后让小多子给他盛饭。

沈寄愕然看着皇帝,这倒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啊,要求很低嘛。

可是,她真的无以为报啊。

“皇上,你放我回家吧。”

皇帝的脸沉了下去,眼睛里的笑意随之消失。

“以后都不要再说这话了。”

“我又不喜欢你,你留我在身边做什么啊?呕你么?你身边自有爱你的人。譬如说皇后那就是一心爱你的。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吃饭!”

沈寄低头扒饭,莫语忙着给她布菜。

这么些天下来,她已经很熟悉沈寄的口味。

也再不敢再她面前耍小聪明了。

不过,这倒是皇帝头一回在这里吃饭啊。

晚上,沈寄坐在廊下看月亮。心头想着如果魏楹这会儿也在仰头看月,那倒真是应了‘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的话了。

呜呜,魏楹,你可千万别被那替身给睡了啊。

否则,我饶不了你!

“阿嚏——”正在窗前观月思人的魏楹打了个喷嚏,小厮赶紧给他披上外衣。

“我怎么好好儿的打起喷嚏来了?”

“一定是有人在想着爷。”

魏楹点头,“嗯,说得没错。”

“爷,您今天还歇在小书房么?”

爷和奶奶因为各自生病,分房睡已经半个月了。

奶奶早就好了,爷这两天也大好了。

魏楹蹙眉,“把东西搬回去吧。”

“是。”

随着魏楹回归卧室,小芝麻和小包子自然是万分高兴他终于好了。

而在柳氏婚后,独自留在京城的十五叔则是忧虑的对魏楹道:“虽然俗话说熄了烛火女人都一样,而且那女人长得跟侄媳妇差不多。可你千万别犯糊涂啊,那人来历不明的。要是真憋不住了,还有很多渠道。小叔叔带你去熟悉的地方,也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魏楹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伸手按住,“多谢十五叔的好意了,侄儿不需要。”

十五叔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不是从来不动府里丫头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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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房里的事,叔叔就不要操心了。倒是您,十五婶才走没多久,你可别又冒出几个红粉知己来。”

十五叔瞪魏楹一眼出去了,末了还回头叮嘱,“别看着长得差不多就将就了。”

“我挑嘴得很,将就不了赝品。这点您老放心。”

看魏楹已经有些毛了,十五叔拉开门出去。

回到屋里,魏楹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抱到榻上。

洗漱后便上塌躺下,“熄烛火,我要睡了。”

那女子把烛火熄灭,上床躺下。

一宿无话。

次日起身,魏楹去洗漱出来,发现那女子正在给他收拾榻上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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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怒道:“谁准你动我东西了?”

“可是,丫鬟就要进来了。”

“你放着我自己知道收拾,没有叫丫鬟是不会进来的。我没让你做的事,一件你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