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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1634 字 3个月前

第 401 章

魏楹其实也很不放心这个女人。

更是不敢让她和小芝麻、小包子单独呆在一处。

这个女人看起来虽然不像坏人。

但那是他的儿女, 再小心都不为过。

魏楹又开始上早朝到衙门混时间。

并且,走起了凌侍郎的路子。

说起来凌侍郎之前呆在王府,一直是以西席的身份兼任谋士的。

如今, 岚王登基称帝, 原本的世子成了皇长子。

虽然没有明诏封储君,可是正宫嫡出, 德行没有亏损, 将来正位东宫太子应该是没有疑问的。

而凌侍郎继续兼任皇长子和皇次子的讲学师傅。

魏楹陆续去了凌侍郎府三次, 终于在第三次堵到了微服出宫看完老师的皇长子。

虽然皇长子还没有在群臣面前露面, 但是看了长相年岁, 魏楹便断定了。

他是当年的少年探花, 一身才学先帝十分喜爱。

如今刻意在皇长子面前展现,自然很快赢得了他的好感。

等皇长子离去,凌侍郎问道:“你想做什么?”

“凌大人,下官在鸿胪寺呆腻了, 想换个地方。这不, 上门来跑您的路子来了。凑巧遇上皇长子殿下,自然觉得这是一条终南捷径。”

这几次上门,魏楹都不是空手, 携了投其所好的重礼。

旁人看了, 的确是在跑吏部侍郎门路的样子。

凌侍郎想了想, “以你的才学和资历, 进宫做侍讲学士倒也是合宜的。只是, 你可不要打歪主意啊。”

“下官岂敢, 先帝知遇之恩深重t?, 振兴家族的重任在肩,下官不会自误。”

“我可以替你推荐一下。可是, 想做未来帝师的人不在少数。”

“多谢大人。”

凌侍郎蹙眉,“你可别想着进宫去乱转悠。”

他还没有找到皇帝金屋藏娇的地方,不知道是在宫内还是宫外。

为这事,他和皇帝直言过,“皇上,您难道是想要逼反魏持己么?”

当时皇帝只道:“替朕盯着他。”

如今魏楹上门来求官,看来他主意是打到皇长子身上去了。

其实,他倒真是一个很合适的侍讲学士人选。

才学自不必说了,而且年纪很合适。

三十岁是大有希望在皇长子登基后仍然在朝有所作为的。

并且,他的经历让他比旁人更多了一些优势。

一个经历过下层磨难,又几番外放的老师对皇长子的成长是很有利的。

侍讲学士都是出自翰林院。

可一直都在翰林院呆着,就比出身翰林院却多了不少经历的魏楹不如了。

再有一条,魏楹现在在鸿胪寺呆着,很清闲。

他的时间可以最大限度的向教导皇长子读书这事倾斜。

那自己就去和皇帝说说吧。

皇帝听了之后道:“容朕想想。”

末了听说皇长子找人,寻了当年魏楹中进士的文章去看。

每年前十的文章,常常被传抄出去作为考生的范文。

魏楹的也不例外,所以不用到存放试卷的地方都可以找到。

据说皇长子看得拍案叫好。

看来,他的长子自己也很中意这个老师啊。

他的老子和儿子都很中意这个人。

“行,那就他吧。”

侍讲学士讲学,可不是和皇子单独相处,还有不少旁人呢。

所以,讲了什么,都会有人一五一十的告诉自己。

完全不必担心魏持己说什么不该说的。

魏楹闻讯,倒也没有喜出望外。

这其中的因果他早就分析过了。

而且,他如今这么主动争取,皇帝怕是以为他在服软吧。

所以这事儿,之前就做不成。

因为皇帝当时是一心要压着他。

魏楹如今打的主意,也不能算是纯臣。如他所言,这是被逼的。

要是皇帝抢了他媳妇,他还能忠这个君,他就不是男人了。

他打的主意便是坐山观虎斗,在皇帝和安王的相争中看看能不能不露痕迹的推波助澜,让这两兄弟同归于尽最好。

然后便是顺理成章的皇长子登基。

这件事是火中取栗,急不得。

而且半分差错也不能有。

魏家人得到魏楹成为皇长子侍讲学士的消息,自然是高兴不已。

未来帝师的荣耀是读书人都想要的。

这对魏氏家族的长远发展非常的有利。

魏楹极有可能站到比魏家族谱里,那位曾经位极人臣的老祖宗还要高的位置。

因为那位老祖宗虽是拜了相,却是没能做成帝师。

面对魏柏、十一叔等人起哄让请客,魏楹笑说不过一个侍讲学士,就如此张狂起来,不是给专门告状的言官提供材料么。

十一叔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淡定。

“行,你如今做任何事都是要想深远一些的好。我去同在京的其他族人说,都不要来扰你。”

魏楹点点头,其实自家人坐一起喝酒,只要约束好族人,不要有过分的言辞传出去也还好。

只是,他家那个是个西贝货,所以只能把人藏着、掖着。哪敢让她出面来招待客人?

而且沈寄身体一向好得很,一年半载都不会吃回药。

让那个女人老是病着也不好,只能减少这种交际应酬了。

“十一叔,三叔祖父他老人家身子还好吧?”说到这个,魏楹有点儿小小的过意不去。

“还好,病了一场如今也渐渐养起来了。要是听到你的好消息一定更高兴。他老人家怕是也后悔听了人的蛊惑,跑了一趟京城。其实你哪里是需要拉着女人裙带往上爬的人。而且大侄媳妇除了出身,哪点不好?人哪,也不能十全十美了不是。”

听到这样中肯的评价,魏楹扯了扯嘴角。

他将十一叔和魏柏送出去,闻报林子钦到访,便让人赶紧请了进来。

在世人眼底,他们一个是皇长子的亲舅舅,一个即将成为皇长子的老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些走动也是正常的。

至于好些年前庙里发生的事,在魏楹步步高升后,在林子钦浪子回头后,差不多已经消散在过去的时光里,无人敢再提及了。

不过魏楹知道林子钦来找他不是为了皇长子的什么事。

那些事,如今说来还早。

果然,林子钦在下人都被屏退后,脸色就不如进门时好看了。

端着茶盏半晌才道:“我听说了些事,是真的?”

“皇后告诉你的事,还能是假的么?”魏楹没好气的道。

不过如今,这倒是个不错的帮手,可以在这件事上合作。

于是他继续说道:“我已经让人在各处宫门外整日盯守,可是不曾见到皇上出宫。”

林子钦挑眉,“宫里要藏个把人自然是藏得住的,可是他时常过去某处还是容易招人眼。我估摸是有密道,只是不知道是通往宫里某处,还是宫外某处。”

魏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样一来就更难查了。皇上身边的人,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林子钦蹙眉,“皇后也不知道人到底在哪里,这事儿也是背着她的。”

魏楹叹口气,“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在宫城附近的宅子,一家一家的排查。你帮我搞些消息吧,我派人去那些宅子附近盯着。”

林家是多少代的世家名门。

虽有起伏,但只是在一等世家和二三等之间徘徊。

不曾有过大的祸事。

皇城附近住了哪些人家,哪些房子是空置的,林子钦能搞得清楚。

他却不能一一弄明。

毕竟,他现在不在京兆尹的位置上,没法子假公济私。

林子钦点头,“可以。你人手够么?林家的人我也可以调出来帮忙的。我爹只会以为是替皇后办事。”

魏楹想了想道:“暂时还是不用了。这事如果被皇上知道,皇后可能会失欢于皇上。那么对皇长子的将来怕是有不利的影响。”

林子钦站起来,“也好,那我走了。你要的消息我会尽快让人送来。我出宫前去见了皇长子。他很看重你这个老师,你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魏楹也站了起来,很严肃的道:“我必将竭尽平生所能。”

顿了一下又道:“我当年还真是没想到会和你有商有量的这一天。”

“我也没想到。”

出了魏府,林子钦有些失神的坐在马背上回侯府。

因为男女有别,他进宫见一次姐姐也不容易。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真的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姐夫,不,是皇帝了,已经不能再把他只当姐夫看了。

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样做是将姐姐置于何地,将林家置于何地?

还有小寄,性子那么刚烈,会如何应对皇上?

想起当年毫不客气差点踹废自己的那一脚,林子钦感觉很不妙。

以皇帝的性子,应该不会用强。

尤其那是他心爱的女人,更加的不会。

所以,应该不会有那样激烈冲突的时候。

只是,日子久了,他是要小寄如何自处啊?

他到魏府,也是想看看魏持己是怎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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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魏持己迫于种种压力放弃了,那他就打算自己去找小寄的下落。

沈寄看到又踏着饭点而来的皇帝,颇有些无奈。难道让她三五不时的刺几句,他吃得比较香啊?还是有助于消化?

皇帝坐下后,慢条斯理的道:“魏楹做了我长子的侍讲学士。”

沈寄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问道:“是你让他做的,还是他自己争取的?”

“他自己争取的。在凌先生那里和皇儿巧遇,然后谈天说地、引经据典一番折服了皇儿。使得他回宫后就去找魏楹当年的答卷来看。再然后通过凌先生到我面前争取的。”

皇帝顿了一下,“说起来他的确是很适合的人选,所以我同意了。至于他的用意,还有待观察。”

沈寄低头扒饭,她也不能确定魏楹的用意。

毕竟,如今她不在他身边,也不可能听他一一分析他的用意。

只是,她坚信,魏楹不只是为了未来的官高位显。

皇帝自己自斟自饮着,“哎,你怎么不说话了?”

“食不言、寝不语,我是遵循圣人的教诲。”

“噗——,圣人有用的时候你就抱着圣人的牌位当挡箭牌t?,圣人无用的时候能被你丢过墙。”

沈寄讪讪一笑,嘴硬道:“其实世人皆如此。”

这就家伙居然很了解她。

说起来过去他们也不过只见过数面而已。

这居然也不妨碍他自顾自的情根深种了。

这个男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肯定将她的行事都拿来细细研究过了。

沈寄心头涌起了难言的滋味,继续沉默的用饭。

饭后,皇帝却没急着走。

反而是到屋檐下沈寄摆的凉椅上去躺着,闭着眼养神。

那副神情沈寄很熟悉。

魏楹刚接任京兆尹的时候,回到家吃过饭就时常这样,是倦极了的表现。

即便是魏楹,也没有否认过,他是一个不错的皇帝。

第 402 章

此时是五月底, 天气炎热。

这里通风透气,所以沈寄午后才搬了凉椅出来午睡。

不过这会儿,天色已晚, 有凉风阵阵, 这么睡着了怕是有妨碍。

练武之人,应该比较皮糙肉厚吧。

再说, 也不关她什么事儿。

她那天就说了一句, 不至于看着他就吃不下饭。

他就每天过来吃晚饭了。

再说了, 不是还有小多子在么, 不用她操心。

耳旁传来脚步声, 小多子果然抱了薄毯过来。

眼底带些埋怨的看着坐在廊下, 继续下午没画完的夏日荷花图,若无其事的沈寄。

小多子本来还有些庆幸,近日皇帝总算是记得要定时吃晚饭了。

看他们吃饭的时候偶尔也谈几句,还以后这块坚冰有所融化了呢。

结果看皇上在风口上睡着了也不管。

至少叫一声他来给皇上盖点什么也好啊。

世人皆说皇上冷面冷心, 其实还是赶不上这位主的。

皇上是外冷内热, 对这位的心可热乎着呢。

可这位倒好,任皇上做到什么程度,都是心安理得的。还要不耐烦、还要冷言冷语。

身上盖了东西, 皇帝还是没醒。

看来是累得很了, 难怪方才在饭桌上也没说几句。

不怎么看得见了, 沈寄让人将画板抬进去, 自己也往里走。

路过皇帝时看了他两眼, 眼下一片青黑。

她转头往里走, 手腕却忽然被抓住了。

皇帝闭着眼, 抓得却很紧。

“松手,我要去更衣。”果然是得寸进尺啊, 开始想占手脚上的便宜了。

凉椅上传来一声轻笑,手上的束缚松开了。

“皇上赶紧回吧,晚了不好看路。”

“无妨,晚了我就睡在这里。”

沈寄一眼扫向旁边的灯笼。你敢睡下来,我就敢放火。

看清她眼底的威胁,皇帝心头轻叹口气,“你不急么?”

沈寄楞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说要上厕所的事,匆匆忙忙的走开了。

待她往外看时,正好见到小多子打着灯笼,皇帝走在后头。

似乎是察觉了她的目光,他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沈寄没有答话,一直看着他往外走。

她早就怀疑他每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了。

看他身影消失,索性跟了过去看个究竟。

正好看到假山缓缓合拢,原来这里是密道的出口。

沈寄跑过去,在假山上左摸右摸,没发现机关在哪里。

“莫语,拿个灯笼来。”

“是。”莫语现在是被沈寄收拾怕了,执行命令一点不敢打折扣。

立马拎来了一个灯笼照着,方便沈寄继续敲打假山石。

只是,依旧无果。

“夫人——”

沈寄横眉冷对莫语,后者只得改口,“魏夫人,这密道是通向皇上寝宫的。单独的一条,没有其他支道,您找到了也没用。除非您是要去见皇上。再说,还有这么多暗桩守着呢,您也走不脱。”

没支道啊,而且还是直通皇帝寝宫的,那就没有意义了。

不过,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譬如说安王的人来了,这里也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的。

沈寄不死心的继续敲打。

莫语索性上来把机关在哪里告诉了她。沈寄点头记下怎么开启。

“好,回去吧。”有没有支道,她得走过才知道。

她在这里敲敲打打了半天,密道里头早就发现了。

被留下来的小多子腹诽,真是个麻烦的主!

听到沈寄离开了,他才往密道里走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沈寄便开了假山的密道钻了进去。

为了防止里头看不见她还带了蜡烛和火折子。

岂料里头每隔几步就安了一颗夜明珠照明,完全没有不能视物的烦恼。

居然真的走了一路都没有见到有岔路。

难怪那些人就没有一个来阻止她的。

其实没走多久,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毕竟是直线距离嘛。

咦,就到了啊。

沈寄看看暗门,打算掉头往回走了。

她可不是来找皇帝的。

“刚来就走啊?”

暗门被人从里边拉开,皇帝带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远过常人。早就听到脚步声了。

这暗门就在他龙案背后。

他坐在那里看折子,哪有不听到动静的道理?

沈寄所谓的一大早起来,是她睡到自然醒之后,再吃了早饭的一大早。

皇帝早就下了朝在批折子了。

沈寄回过头,“我就是来瞧瞧有没有支道的,不敢打扰皇上的正事。”

“过来吧,看你每天闷在那小宅子里也无聊。”

“不了,我回去了。”她可没有参观皇帝寝宫的意思。

沈寄大步离去,皇帝轻笑两声,然后退了回去。

忍不住想,要是哪天她真肯主动过来找他就好了。

沈寄从假山里钻出来,莫语帮着把密道的门还原。

“找人把我昨天画的画裱起来。”

“是。”莫语没有犹豫的就应了。

沈寄反倒有些奇怪,是找人进来给她裱,还是送出去裱啊?

不论是哪样,都会露些痕迹的吧。

结果当晚就看到小多子挽起袖子很认真的裱画。

别说,非常的专业,不比外头的大师傅差。

沈寄只得道:“多谢多总管了,原来您如此的多才多艺啊。”

“夫人谬赞了。”小多子扯了扯嘴角道。

皇帝笑道:“走吧,带你出去逛逛。”

“嗯?”沈寄本来在看小多子裱画,闻言愕然抬头,“什么意思啊?”逛哪里?皇宫么?

“字面意思,你不是喜欢逛街么。我就带你出去逛逛。”

沈寄有些不敢信。

不过莫语很快领她进去,在她脸上身上动了些手脚。

她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三十多的妇人,模样儿也全变了。

腰上也因为缠了不少布,看着中年发体。很是符合她脸上的年纪。

出前一看皇帝,也大变样了。

一脸络腮胡子,看着就像个外地来的商人。

见她出来,就把手伸过来,“夫人,请吧。”

沈寄拒绝他扶,自己上了马车。

心头盘算着,回头外头大街上人潮汹涌,她能不能趁机逃走啊?

总是有个希望,至少可以知道这所宅子在哪里嘛。

想来那日她也是被人从密道弄过来的了。

沈寄侧身去掀车帘,旁边的人也不阻止,由得她往外看。

原来就是在这里啊,果然她离家不远。

白天从密道过去,虽然沈寄道方向感不强,但从距离也能判断出住的地方离皇宫非常的近。

他们家的大宅子离皇城半个小时。

所以,她离家其实很近。

可是,再近,身边有这么多人盯着,她也是走脱不得。

她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从镜子里照都认不出来。

怕是魏楹和自己对面撞过也认不出来。

他素来不喜欢逛街,每次都只是耐着性子在一旁等候。

后来日子久了,都懒得陪她出来逛了。

总说自己忙,就是前几个月清闲的时候,也要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

当时自己还说,你不陪我逛街是吧,我不缺人陪的。

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样旁边闭目养神的皇帝。

这个人,处理了一天的国事,好像已经很累了。却还撑着陪她逛街。

“皇上,这是你生平第几遭逛街啊?”

“叫错了,出门在外,你要叫我爷。”

哼,她要是单叫一声爷,那岂不是把自己放到他的女人堆里去了?

“七爷——”

这个称呼,行吧,勉强可以接受,‘嗯。’

马车停下了,因为已经到了主街上。

旁边的人问沈寄:“怎么个逛法?”

沈寄心道,我就知道。这就是个从来不会浪费时间逛街的主。

就是其他的贵妇,其实要买东西也是让人送货上门的。

不过,沈寄很固执的保留着逛街的习惯。

魏楹说她平日都懒懒散散的,可是一逛街就生龙活虎了。

“逛街,是女人的事儿。七爷不如找个地方坐坐,听听小曲、喝喝茶,我去逛了回来找你。”

身边没这人,也许她还能找到逃走的机会。

“一起。”他从前遇到她和魏楹,就t?是在街上一起逛街。

“很耽搁时间的。”

“无妨。”

“我每一家店都要进去看,你是跟进去还是杵在外头啊?”

皇帝明显一愣,然后道:“今天晚了,就别去逛店子了。在大街上走走吧,改日早些出来。”

改日再出来,这幅理所当然的口气。

这人是真的打算和她认真过日子啊!

沈寄的确是很久没有出过门了,大半个月也很久了。她往常时常出门游玩的。

“腰上缠了布,好热的。”再多缠点,人家搞不好会以为她怀孕了啊。

“再等段日子,就会好了。”

沈寄挑眉,就不用藏头露尾了?

哼,他现在这么迁就她,不就是因为没到手么。

真要让他如愿以偿了,她也就不过尔尔了。

沈寄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莫语那个欲拒还迎的建议。

如果她顺着他、依着他,他是不是很快就会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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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被她看得忍不住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没问题啊。

那她怎么会这么专注的看他?不一向都是漫不经心的么。

沈寄却已经收回了目光,“走啊。”

不行的,他要的第一个顺从就是她献身。

这个底线她没可能打破的。此路不通!

皇帝还没有动,沈寄催促道:“下车啊。”

她倒是想自己下去。

可是她走他前头,不但世俗的眼光会不认同,他身边那些人更是不可能接受。

皇帝看她两眼,起身下车。然后在车下看着她下来。

上车的时候他伸出去的手就被人无视了,这会儿自然不会重蹈覆辙,在手下人面前丢第二次脸。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身旁的人自然给他们隔出了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可以闲庭漫步一般的慢慢走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街上很是热闹,沈寄笑道:“京城很是繁华,更胜从前。都是皇上之功!”

可以顺利接班,然后政局不乱。尤其是旁边还有兄弟虎视眈眈,皇帝也算是有本事的了。

皇帝本来负手走在前头,照顾着沈寄慢吞吞的脚步也放缓了步子。

此时回过头来,“你不必讲这些话。”

“是啊。所以,我说的是真心话。”

皇帝转过头去,旁边的莫语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因为怕小多子的言行露了行迹,出来就没有带他。

所以,除了明里暗里的侍卫,他们身边也就一个莫语伺候着。

同样的繁华、同样的景象,可是感受完全不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前哪怕魏楹一脸的不耐,她也能逛得兴致勃勃。

可如今哪怕身旁这个人如何迁就,她还是找不到从前逛街时的愉悦感觉。

一句话,还是身边的人不对!

第 403 章

沈寄揉揉眼眶, 有点不可置信的道:“皇……七爷,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皇帝顺着她目光所指看过去,眼里一沉, “你没认错。”

“想不到……”连表姐夫这么老实的男人, 也在外头有人啊。

两人对视一眼,那个男人是芙叶的驸马。

沈寄的表姐夫, 同时也是皇帝的妹夫。

他此刻正在街角不显眼的地方, 和一个女子亲密的并肩看着珠花。

沈寄想想芙叶的所作所为。

叹口气, 好像也不能全怪表姐夫。

皇帝默然片刻, 终是没有让人去查探。

而是转过头看着前方, “还逛么?”

沈寄声音闷闷的, “不逛了,天色不早了。”

方才逛了半个多时辰,越逛感觉越不对。

“那就回吧。”

马车上,两人一人坐一边, 沈寄想到之前看到的有点闷闷的。

驸马是不能够纳妾的, 也不能够管军政大事,只能有虚职。

没想到表姐夫居然弄了个外室啊。

他打扮得很低调,和他原本的长相很搭。

而且如果不是沈寄喜欢逛那些角角落落的, 也发现不了他。

也不知道这事儿多久了。

虽然芙叶回来以后一直看这个夫婿不起, 知道这事儿也难免会难过吧。

不知道那个傻姐姐现在在干嘛。

芙叶这会儿却是在下帖子邀沈寄过府玩。

之前魏楹一病半个月, 她知道邀了沈寄也不会来。

现在魏楹已经重新上衙, 而且还兼了皇长子的侍讲学士之一, 想来她应该清闲了。

结果得到消息, 沈寄扭了脚, 不能过府来。

‘沈寄’对魏楹说道:“魏大人,要是公主过府来探视呢?”

“来了你就先敷衍着她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个傻大姐, 会不会发现呢?

小芝麻和小包子,尤其是小芝麻其实也是觉得娘最近有点儿不大一样。

可是小孩子哪里会去想那么吓人的事实。

只是心头存着些疑惑,小声和魏楹说了。

被魏楹给忽悠了过去。

芙叶果然就过府来探视了,她正闲得发慌呢。

而且,她虽然直了点,却也知道能讲讲真话的也就是沈寄了。

所以这么久见不到人,她已经憋了一箩筐的话了。

匆匆过来,见到躺在床上休养的沈寄就要巴拉巴拉开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结果看到魏楹在旁边陪着便道:“魏大人去忙吧,我还能欺负你媳妇儿不成?女人家说私房话你在这儿干嘛?也别太黏糊了啊。”

魏楹摸摸鼻子,无奈起身出去。

一刻钟后,来人请他过去。

他就知道会这样。

换了一个人,怎么会装都不可能真的瞒天过海。

他不让‘沈寄’去公主府,就是觉得事情还是发生在家里更好掌控些。

芙叶正瞪着‘沈寄’,见魏楹进来就问道:“怎么回事儿?”

魏楹两手一摊,“那天进宫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芙叶虽然已经有所猜测,可是此刻听到魏楹直言不讳的道出沈寄进宫被人给换了,还是震惊不已。

一时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

魏楹比了个我们到外室去说的手势,率先出去。

芙叶看了‘沈寄’两眼,随后也跟了出去。

魏楹坐下说道:“公主何必如此惊骇。当一个人坐到为所欲为的位置上去,会做出这种事倒也不出奇。”

“那、那你是怎样打算的?”

“我要小寄回家。”

芙叶放下点心。这样,以后小寄不至于无处可去。

“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声?”

“怕公主在太皇太后跟前藏不住事。”

芙叶撇嘴,“我藏得住的。”

皇兄对小寄有意的事,她就藏得很好。

不过也是因为老太太老年丧子之后,自己年岁也大了,精力不济。

每天就逗着小郡王堂弟玩耍,其他什么事都不管的缘故。

“你藏得住,却也不能让小寄回家来。”魏楹叹气。

他一个宅子一个宅子的排查,何其难也。

要知道,如果人放在外头,根本不必皇帝自己置办宅子。

谁都会愿意腾出一个院落给他金屋藏娇提供方便的。

可宫城附近,俱是达官贵人的居所,其内到底住了什么人,真的很难查清。

他现在也只能根据林子钦提供的资料,再根据那些人跟皇帝的亲疏远近在排查。

但是,有些人表面上或许和皇帝关系不好,可背地里谁知道。

而有些人表面上和皇帝关系好,而实际上呢?

就拿他来说,明面是三品高官,如今还做了皇长子的侍讲学士之一,有望成为未来帝师。

可谁能知道,私底下皇帝连抢他媳妇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他如今已经圈出了几家,只待再进一步排查。然后让人去探一探。

只是,要是不能将人救出,又打草惊蛇的话,很可能就会被换了地方。

因此,颇有些畏首畏尾。

凌先生那里,还有林子钦那里,也都没有音信。

半月已过,再要将人一直藏着、掖着怕就要露馅了。

柳氏出嫁,抱病不去。

一些礼尚往来的宴请,统统推了。

就连十五婶带着小权儿回家,她都因病没有送行,只隔着屏风说了几句话。

王氏来探病,人吃了药睡了。不好打扰……

再这么下去,可就真瞒不住了。

虽然,只有芙叶这个唯一的娘家人,会在沈寄生病或者是扭伤腿时,还硬是要进到内室谈话。

可时日久了,其他那些亲眷好友也是要生疑的。

所以,魏楹才需要芙叶的帮助。

“你是说让我带着那女人到京外百里的别院居住一段时日?”

“对,只有公主把人带走,才不会有人追根究底她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芙叶想了想,“可以,皇祖母那里现在也不需要我时常去。我往年也往别院住一两个月的。我把小芝麻、小包子一并带去吧。”

魏楹点头,“正是这个意思。”

把人带离众人的视线,然后让凝碧、t?季白等人好好调教一番。

不然,就凭现在这点形似,完全无法冒充下去。

就现在偶尔应对下人,都是挽翠背后教了,再帮着支应的。

如今,采蓝、乳母这两个因为带着孩子,要时常同‘沈寄’接触的下人,也都知道了这背后的事。

所以,挽翠留下帮忙支应着内宅事务,再将阿玲也叫回来帮忙。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凝碧、采蓝、季白等人就陪着‘沈寄’出去。

过一段时日回来,想必就能有个六七分神似了。

至于那声音,之前就说是感染了风寒一直没有复原。

小芝麻对此提出过疑惑,是自己给忽悠过去了。

时日久了,小孩子就以为母亲本来就是这样的声音了。

等人一两个月后回来,怕是外头的人即便有些小疑惑,也会以为原本就是这样的。

魏楹也没有别的法子,除了帮这个西贝货装下去,就只剩下发丧一途了。

他不愿意做这个假鳏夫,也不想沈寄以后有机会回来却没了位置。

就只能如此了!

他有一个不祥的预感,短期内,他是别想找回自己媳妇了。

因为,他的力量和皇帝的比,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终究还是经营的年头太短了。

三日后,脚没事了的沈寄就应芙叶公主之邀,带着儿女随她往京外的别院去了。

林林总总跟去了二十多人,拉行李的马车都是五车。

往年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可这回临走前,沈寄和魏楹不知为何还大吵了一架,而且还带走了这么多行李。

所以,下人也不敢断定会不会像往年一样。只是去小住几日,然后就被魏楹骑马去接回来了。

这一次同往年一样,沈寄并没有拜托王氏过来帮忙管家。

她往年最多去个三五天的,魏楹就会去接人了,自然是不必。

而这次,虽然带了很多行李,甚至换季的衣物都带上了,也依然没有。

王氏也隐约听说了长兄、长嫂吵架的事,只是沈寄的内宅一向管得甚严。

而且他们如今隔得也很远,所以并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不过那两个人成亲十年,也不是没吵过架。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听说都以长兄先低头做结。

沈寄从皇帝那里听来了这个消息默然了许久。

她如今和外界隔绝,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皇帝。

所以,他说话,她不得不搭腔。

说实在的,她打从心底很恨这个人。

她从八岁开始,就用心的经营自己的生活,一步一步苦尽甘来,都是付出了相应的代价的。

可如今,全被皇帝给破坏了。

她见不到儿女,见不到夫婿。

甚至连偶尔得到一点他们的消息,都只能从罪魁祸首嘴里。

可是,这个人是皇帝。

她再恨,也没法拿刀捅了他。

先不说他本身是习武之人,旁边还有这么多暗卫。

就算她捅到了,这个严重后果她也承受不起。

如果是一命赔一命,她也就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可偏偏要是这个人死了,她的儿女、夫婿搞不好也得跟着送命。

所以,若非到了他要逼|奸|淫|辱的时刻,她再恨都会忍着。

那天见到了表姐夫和他的外室,她和皇帝都沉默了。

的确芙叶也有不是在先。

皇帝事后派人去警告了表姐夫一番,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芙叶。

也许在皇帝看来,这事其实挺寻常。

只是,芙叶是他堂妹,驸马不能纳妾是祖训。所以他才会出面。

这会儿听说,‘沈寄’和魏楹大吵之后,带了儿女应了芙叶公主的邀请往别院小住。

她自是明白了魏楹的意思,不由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来。

“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

皇帝不是主动要告诉她的。

只是她又吵着要见儿女,因此不得已才说的。

所以看了她的笑,听了她的话自然是不太高兴得起来。

“怎知不是打算以假乱真?或者日后时日长了,再让那个女人顺理成章的消失?前几日不是在听你叨叨什么真真假假么。”

“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沈

寄顿了一下,“他若真的不要我了,就该让那替身假死,早早发丧。然后过个一年续娶高门之女。皇上说要等我对他死心,便只有如此了。而我也说过,即便我真的对他死心,也是绝不会移情别恋于你的。”

此时已是六月初六,满院的荷花开得正好。

沈寄被掳也已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这一个月里,她对皇帝的态度一直没有大的变化。

皇帝渐渐便也不耐了,闻言说道:“你不要以为他做了侍读学士就无事了。朕随时可以捏死他的。”

瞧瞧,又变回朕了。

这个人的耐心也不过是一月而已。

但魏楹的坚守,肯定可以长久持续下去。

第 404 章

“皇帝掌天下生杀大权。如今公器私用, 真正是辜负了先皇一片心意。”

“满朝皆是俊彦,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沈寄点头, “没错, 对皇上来说确是如此。每科取士三百,哪里就少了他一个?可是, 对于我而言, 他却是我此生唯一的夫婿。”

只要魏楹不负她, 她也是不会相负。

皇帝目中露出阴鸷的光, 狠狠的盯着沈寄。

沈寄这会儿却是听到这个消息, 颇有些豁出去了。

她站了起来, 看着皇帝说道:“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是你是怎样喜欢我的?魏楹爱我,他能给我正室名分,能让内宅除我以外再无其他人。你能给我什么?你所谓的宠爱, 不过是跟几十个女人来分享。我脑子又不是有毛病, 会舍了名正言顺的夫婿而就你?你是皇帝又怎样,你的心就比别人的来得更珍贵些?”

“放肆——”皇帝勃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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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被沈寄这么连珠炮的说了一通,不由得他不怒。

何曾有女人敢在他面前放肆至此?

他又何曾对一个女人如此低三下四的迁就讨好过?却只得了这么一通指责。

沈寄憋了有一个月了, 再这么憋下去她就要出毛病了。

反正她都说出来了, 不如说个痛快。

“是, 我放肆!因为我身份低, 而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你难得动回真情, 我就该感恩戴德的接着。天天顺着你, 拍你的马屁。可惜, 于我而言,你的喜欢, 不过就是一场无妄之灾!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皇帝伸手抓过来,却不防沈寄早有提防。

她立即抽了日日插在手上的金钗抵住喉咙。

是,她不舍得死!

她舍不得儿女,舍不得魏楹。

可是如果余生真的都只能在这里度过,她不如死了算了。

从前她还有些犹豫,可如今知道魏楹即便做了皇长子的侍读学士,依然是不会舍弃自己。

她便觉得何惜一死了。

当然,这里头也有因为感动一时冲动的成分在。

可是,如果真的要被关一辈子,她真不想活了。

早在沈寄站起来慷概激昂,把憋了多日的话说出来的时候。

小多子和莫语在外头就急坏了。

后来又听到皇帝拍了桌子,再然后又是这一幕。

可是急归急,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皇帝看沈寄用金钗的一头抵着脖子,甚至脖子上已经开始冒出血丝。

怒道:“真的以为朕拿你没有办法?安王正在积极拉拢魏楹呢。只要他卷进这次的事里,朕就可以依法严办。将他斩首或是流放,家产抄没,你要跟着他,下场就是被充作官奴。你的儿女,也一样是官奴。到那个时候,朕看你还怎么硬气。”

沈寄脸色一白,拿着金钗的手却没有放下,并没有服软的表示。

皇帝看了她几眼,忽然伸手掀翻了摆满菜肴的桌案,然后拂袖而去。

沈寄拿着金钗站在一堆摔破的杯盘碗碟还有残羹剩饭中间,愣怔了半天。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要怎么办?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皇帝在被激怒的情况下说的依然是要依法严办。

没有说不管魏楹有没有卷进去,都要让三法司把他办成安王逆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皇帝,至少还没有无耻到要将魏楹弄死,然后强占她的地步。

“夫人,您坐下歇会儿。奴婢让人进来收拾、收拾。”

莫语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到内室坐下。

沈寄叹口气,对着梳妆镜把金钗插进发髻。

希望魏楹不要一时冲动卷进安王的谋逆一事里去。

他争取了皇长子侍读学士的职位,这应该也是一t?个表态吧。

对安王表态,也对皇帝表态。

安王耳目众多,也许已经知道自己被皇帝掳走的事。

这种情况下,肯定会下死力气要拉拢魏楹。

如今,要魏楹向皇帝投诚要官,肯定是做不到的。

靠向皇长子,这也算是曲线救国了吧。

可是,即便如此,皇帝要是真的把她关一辈子不放,他们夫妻也是无可奈何啊。

过去十年,不,十六年,遇到了无数的波折和磨难,可没有哪一桩比如今这件事更难办的。

魏楹此刻在某官员的书房,见了安王派来见他的人。

安王承诺会帮他把沈寄救出来,还许他日后的重用。

要他出头指认皇帝篡改先帝遗诏。

他不得不虚以委蛇,因为一旦拒绝,怕是沈寄被皇帝掳走的事就将大白于天下。

旁人不会管真假,只会兴致勃勃的传这个有关皇帝的绯色事件。

那样,沈寄日后就只有一死以证清白这一条路了。

更何况,这还不是胡编乱造,是真事儿。

另外,他也想看看安王到底有多少底牌,够不够和皇帝叫板。

而他又有没有机会在其中推波助澜一番。

实际上,他请芙叶带走小芝麻和小包子,已经是将儿女托付给她了。

如果他这里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到时候他沦为叛逆,家产被抄没。

一无所有的小姐弟俩,即便回了魏氏族中,作为罪人之后,也只能是寄人篱下。

从小看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而芙叶,会真心的对待和照看他们。

她的地位,也可以庇护小姐弟俩平安长大。

他甚至已经将家中大部分的现银,以忠诚又有把柄在他手中的、下人的名义存进了银号。

这样,可以保证小芝麻和小包子将来的用度。

包括小芝麻的嫁妆,以及小包子将来重振家业的花销,也可以让他们不是一味的依附公主府。

家里的一些下人,譬如管孟、刘準夫妻、方家一大家子,他也已经将卖身契都拿了出来。

一旦有事,提前发还给他们。

只需要他们暗中照看小姐弟俩便是。

这几家都是沈寄的陪嫁,这十年也算是一起经了风风雨雨。

尤其管孟和刘準是自己跟前最得用的两人。

只希望将来自己若不在了,他们能记得这十年的情谊。

不需要多久,只要有十年,小芝麻嫁人即可。

至于小包子,魏楹如今已经没有要他读书中举的心。

只要藏起来的家财不失,他能平安度日即可。

如果,能够给小芝麻和小包子各定下一门不会变卦的婚事就好了。

为此,他给徐茂和胡胖子各写了一封信,让管孟在他出事之后送去。

如果能够如愿,那便是将小芝麻订给徐赟,让小包子娶胡胖子刚出世没多久的小闺女。

这样,徐家和胡家就可以作为未来婆家和岳家对小姐弟俩名正言顺的关照。

这样的身份比单单的父执辈更有话语权。

当然,这也无法强求。

徐茂和胡胖子应当没有二话,可他们毕竟还有妻室,也要为儿女的前程着想。

如果不能如愿,那两人也只会因为愧疚对小姐弟俩更加的关照。

其实魏家也不是一个人都不能托付。

譬如十五叔,就是值得托付的人。

但是,魏楹已经决定要在参与进去后,设法脱离魏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然没有把人再送回魏家的道理。

而且,即便有十五叔护着,可魏家绝大部分人都是只能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送炭的。

他也不愿意儿女回去受委屈。

更不愿意留给他们的金银被人算计,甚至是有人为此谋财害命。

魏楹回到家里,身边没有娇妻的软语娇憨,少了儿女的童言童趣,只觉满室凄清。

这一切都是皇帝造成的!

他希望那些以防万一的安排,都不会有用到的一天。

他只要他媳妇儿和儿女都回到这个家来。

此时才知道,位高权重其实不如一家和乐。

皇帝那天拂袖而去后,便连着数日没有再来。

沈寄觉得清净自在,不由想着要是皇帝就这么被气跑了就好了。

那她还能有回家的希望。

老天保佑魏楹千万千万别行差踏错。

虽然夺妻之恨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可也别上了安王的贼船啊。

沈寄跪在佛前诚心祷告。

莫语不知道她在求什么。

但是那天看过她把皇帝气得脸色都变了,还失态的掀翻了饭桌。

那些言辞实在是不敬到极点。

她觉得所求应该和皇帝没有关系。

这些天皇帝也不来了,宫里也没传出什么话来。

她就还是照样的伺候着。

那天皇上气成了那样,不也没舍得动这位一根手指头么。

她在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几曾见过皇帝受了如此大的气还不发作人的?

见沈寄还闭着眼跪着,莫语不敢相扰便出去了。

一出去便遇上小多子的徒弟小夏子。

看到她出来,小夏子便道:“莫语姐姐,师傅让我来问问。夫人那日把皇上气着了,这几日可说了什么不曾?”

莫语摇头,“只字不曾提过皇上。”

小夏子叹气,“你说这是怎么说的?咱们皇上那是什么人,那是真龙天子啊。这位夫人未免太不识抬举了些。”

“别说这个了,不该咱们议论的。你怎么来了,可是大总管有话?”

“师傅让我替他来看看,看夫人有没有悔过的意思。”

御书房的密道,何等要紧的地方?

小多子也只敢派了自己最信得过的徒弟兼干儿子来。

这小子虽不是顶伶俐,但胜在忠心。

而他自己,则是在照顾病倒了的皇帝。

莫语知道了多总管不自己来的缘由,忙问道:“皇上没有大碍吧?”

“太医说是积劳成疾,加上又中了暑气。现在在卧床休养。唉,师傅还说如果夫人有后悔的意思,就让我带她进宫去。皇上也没要各宫的娘娘们侍疾,也没有留皇子、公主,身边冷冷清清的。”

“皇上不是一向是这个性子么。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病弱的模样。至于夫人,我看还是免了吧。就她那个性子,去了搞不好把皇上气得更厉害。而且,她要是不肯去,我可不敢对她动粗。”

不过晚些时候,莫语还是把皇帝生病的事儿告诉了拜完菩萨的沈寄。

看她全无反应、漠不关心的样子,心头只能叹气。

皇帝那么不容易动心的一个人,却遇上这么一个真正冷面冷心的主。

一腔深情看来是全错付了。

沈寄的确是觉得跟我有什么关系?皇帝那么多大小老婆,还有儿女呢。

再说了,她不过被迫坐监的,去同情牢头?

过了些日子,皇帝又来了。人是清减了不少,不过看着精神还好。

“你很遗憾朕好好儿的?”皇帝看她若有所憾的样子,心头就是一阵发堵。

沈寄来了个默认。反正那天已经撕破脸了,她也就不敷衍了。

皇帝想起病中醒来,看到皇后满面的担忧。再看沈寄,也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第 405 章

她那天说什么来着,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是吧?

想到这里,他转身走了出去。

沈寄莫名其妙, 愈发觉得这人神叨叨的。

不过这和她没关系。

她追上几步, “皇上——”

皇帝面上浮现一丝希冀,却没有转身, 只背着身子问道:“有事?”

“敢问皇上, 现在外头的情形如何?魏楹他没有上安王的贼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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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发现他和安王一党有什么勾结。”

魏楹自从当上皇长子的侍读学士, 从前那个清流圈子便对他尽释前嫌了。

那日与安王的人会面, 便是在一场应酬的宴席后。

皇帝的细作虽然厉害, 却也一时没能探知。

皇帝说完话, 听到沈寄放松的舒了一口气,脸色愈发的不好看。

径直往外走去。

那日在病床旁,皇后情深一片的看着病中的自己。

说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儿女的父亲, 自然会为他担忧。

所以, 她如今也是在为她的夫君担忧。

而魏持己,自己先是因为小寄将他明升暗降,投闲散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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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对仕途期望很大的人, 在而立之年断了继续上进的路, 这是多大的打击!

他居然也忍了下来, 没有对小寄生怨怼之心。

后来东昌公主的事, 他家人给的压力也全顶住了。

再如今, 自己换了人, 让他做出抉择。

他似乎也没有完全低头。

根据多年的观察, 魏持己此人对仕途是颇有几t?分野心的。

能到这一步仍然不离、不弃殊为难得,也难怪小寄不肯对他死心。

虽然自己说过可以慢慢等, 也或许时日久了,三年五载、十年八年,魏持己终究还是会放下坚持。

屈服于现实,屈服于自己这个皇帝。

而且这个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可是,自己真的等得了么?

这四十天的冷遇,也让自己之前发热的头脑有些冷却。

尤其是这次病了,她竟是遗憾自己这么快好起来了。

和皇后的态度正好是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心,能捂得热?

还有那天那一通嚷嚷,说自己这份情谊于她只是一场无妄之灾。

他从来也没有对女人这样过。

居然就得到如此回报?再热的心都会寒!

沈寄可不管皇帝是怎么想的。

她听说魏楹还是立场坚定,没有卷入夺嫡的余波里,就松了一口大气。

这段时日,每当上朝的时候,魏楹都专注看着笏板,不去看上方的皇帝。

否则,他怕会暴露了他的愤恨。

每一次上朝对他都是一种煎熬。

只要有皇帝在场,甚至看到皇宫建筑上的龙形雕饰,都能让他不舒坦。

今年酷热,已经有人奏请皇帝,携太皇太后、太后、皇后以及后宫诸嫔妃往西苑避暑。

皇帝之前没有应允。

可他自己却中了暑,再有这几天已经有几个太妃在太后跟前提起实在是热。

太皇太后也说她活了七十多岁,好像这么热的夏天实在是没怎么遇到过。

皇帝便不好再拒绝,已经下旨明日就往西苑避暑。

免了群臣的早朝,有事午后议政。

魏楹怀疑皇帝之前不肯去避暑,恐怕与沈寄有关。

去西苑,且不说方便不方便把她带上。

就是带,怕是也要露几分行迹。

所以,多半是不带的。

而据他和林子钦的分析,人应当是在宫外。

皇帝不在,应该更方便救人出来才是。

还有,安王承诺会帮忙救她,但应该是要在事成之后。

而且,魏楹对此抱很大的怀疑态度。

因为,如果此事被安王揭露出来,对于皇帝那就是私德有亏。

篡改遗诏是最大的罪名,凭此就可以把人打翻在地。

除了自己,怕是还有旁的大臣也被安王拉拢了。

不然,光凭自己一己之言是不够的。

而且,如果再闹出皇帝君夺臣妻的事,很容易就联想到公报私仇上去了。

估计自己就是一个幌子,为了掩饰那个真正投靠了安王的大臣。

想一想当初先皇临终嘱托的几个人,魏楹想不出来那个人会是谁。

而自己这个幌子被利用完之后,接着安王便会揭露小寄被皇帝掳去的事了。

不过,据此看来,小寄被困在哪里,安王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待圣驾移驾西苑,魏楹打算让十五叔带着人,把他圈出来的几家一一排查。

他实在是不能等了,一则多等一天都是在剜他的心肝,而且还是用钝刀子来来回回的挫;

二则,再等安王怕就要举事了,到时候小寄会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留给她的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是死了都不得安宁。

自己、小芝麻和小包子也会终身被钉在耻辱架上。

不过这事儿,他得找个人证,省得莫名其妙的给人陪葬。

事情到了这步,已经很紧急了,没有他从中火中取粟的机会了。

罢了,就当是皇帝命不该绝吧。

自己不用背叛先皇的信任,心头其实也放下一块石头。

还有皇长子,才相处不过半月。

但十六七的少年,如今虽已有了些气度,但离明君的确还有距离。

魏楹下帖子把凌侍郎约到了窅然楼的包间。

他自己走的后门进去,无人看见。

凌侍郎没能帮忙打探出沈寄的所在,颇有些歉疚。

而且,魏楹往常都是直接过府造访,这一次却是约他出来。

而且还是在他自家产业,可以避开人耳目的地方,让他有了些多的想法。

应该是有一些很要紧的事要告诉自己。

凌侍郎是大摇大摆的进的窅然楼。

他平常也爱去,所以并不会太显眼。

他进了包间,并不是沈寄留下来私用那间,而是提供给客人的。

正是私用包间旁边的一间。

“凌大人,请坐!”

魏楹是从包间之间的夹道过来的,并没有从外头的走廊经过。

这夹道是只有他和沈寄才知晓的,就是图纸上都没有。

原本不过是个以防万一的后手,此时便用上了。

凌侍郎如今看到魏楹都会一阵心虚。

可知道他此时秘密邀自己过来定有要紧事,便放下了旁的心思,坐在了酒桌前。

魏楹提壶给他满上了一杯酒,让了让就一口饮尽。

桌上都是窅然楼的招牌菜。

他夹了一筷子入口,慢慢咽下道:“下官这次请大人来,是为了请大人做个见证。”

凌侍郎想到皇帝让盯着魏楹的话,挑眉道:“什么见证?”

魏楹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安王派什么人在什么地方联络他。

还说了他是担心不虚以委蛇,安王就将皇帝做的事揭露出来。

“下官不希望内子成为牺牲品,所以不得不敷衍一二。”

他没有说担心皇帝名誉扫地的虚伪的话。

实在是说不出来,也无法取信眼前曾有神盘鬼算之名的凌军师。

凌侍郎点头,个中情由,自己能够体谅,也会替他分辨。

而且暗暗心惊,细作居然完全没有探到。

看来安王手头果然是有些底牌的。

“我应该就是一个幌子,用来吸引人注意的。安王要说皇上是篡改先皇遗诏,还需要更加有力的人证。等到他起事,一定会想办法把内子被掳的事抖露出来。到时候下官一家子就全完了。所以,下官要去安王府上问一问,内子到底被关在了哪里。他可是承诺了要把人救出来的。如果大人觉得可行,下官喝了这顿酒就去。”

话说到这里,凌侍郎已经全明白了。

魏楹这么找上安王府去问,安王肯定不会说。

说了一则失了皇帝的一个把柄。

二则,也少了拿捏魏楹的一个渠道。

而他不说,魏楹便不会乖乖听话。

所以,为了不走漏消息,他只剩下杀人灭口或者是让魏楹暂时无法说话,至少在他举事之前无法说出来这两条路。

如今,魏楹事先来找了自己把话说清楚。

还说了他所知道的安王的布置。

这样子,他其实是从谋逆事件里摘出来了。

“我会以此向皇上求情,请他放了尊夫人。你没有必要为此冒险上安王府去。”

凌侍郎知道,魏楹这么去一闹,其实是逼安王在准备不充分之际仓促起事。

可是,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的。

“我也晓得,安王只是利用我做幌子。我知道他的布置也不多,我知道的那些人跟事,他尽可以舍卒保車。甚至,他可以把我推出来,说我因为内子被夺,煽动他造反。而他则押我上金銮殿陈情。既表明了没有造反的意思,也揭露了皇上的私德有亏。然后再是布置好的局慢慢展开,再揭出所谓篡改遗诏的事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明知道会如此,为何……”

话没有说完,凌侍郎便明白了。

魏楹这是在逼皇帝放人。

如果皇帝不放,他就豁出去了。

他借酒装疯上安王府去闹,你安王不是要拉拢我么,不是承诺会帮我救媳妇么。

那你告诉我,我媳妇被皇帝关哪里去了啊……

如今,安王和皇帝都在布局,想的都是一击即中。

既要占了大义名分,又要把兵权都拢在手里才发作。

要是这个当口被魏楹这么不管不顾的闹开,那可是大大不妥。

“怕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耻辱,凌大人你能不能忍得下?反正我是不想忍了。不瞒凌大人说,我已经豁出去了。两个孩子我已经托付给了芙叶公主,也做了相应的安排。至于魏氏宗族,我已写好信准备寄回去直陈己过,请求出族。我们夫妻生不能团圆。就是死,也要做一对同命鸳鸯。”魏楹说完,又是一杯酒下肚。

“慢来、慢来,何至于此了?”

魏楹将酒杯一下子砸在桌上,“是可忍孰不可忍!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凌侍郎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而且是酒入愁肠,如今已经露了几分醉态了。

生怕他真的就醉得上安王府去了。

正要说什么就听到魏楹又开口了,“当初凌大人你把内子误认为了穆王遗孤。那时候你就说过,为了弥补当年弄丢小郡主的罪过,你已经帮过许多年龄相当,长得像穆王的女子了。所以,内子虽然不是,但是你也会尽己所能庇护她的。这话是不是你、你说的?”

魏楹说完还t?打了个酒嗝。

想到自己当年的承诺和沈寄如今的处境,凌侍郎心头愧疚更深。

“是,是我说的。你先别急着鱼死网破!孩子再是托付了人,人家再尽心,总不如在自己身边长大。我有一条还没有探明的路子说给你听,你自己先去走走看。”

魏楹眸中显出几分清明,愕然道:“什么路子?”

太后都没法制止,眼前这个心腹军师也无法劝阻,还有谁有法子劝得动皇帝?

第 406 章

凌侍郎看他一眼, 见他方才有些浑浊的眸子立时清醒了。

心道我就猜你在借酒装疯。

“皇上曾经暗中去过半山寺几次,先皇也去过。”

“去见谁?”

“我还没有打听清楚,你自己去瞧瞧吧。”

魏楹心头嘀咕, 难道那小庙子里还有个影子国师, 一句话能让先皇和皇帝都听从的?

不应该啊!

有这么一个高僧大德,应该摆在明面上来才是。

不过, 终究是条路子, 自己就去走一走。

还有, 今天他已经把话撂给凌侍郎, 也就是撂给皇帝了。

除非他立即被逮捕下狱, 或者是被暗杀。

否则大闹安王府让那两兄弟提前相争的事, 他干定了。

脓包就得早早挤破才好。

而无辜下狱和暗杀,想来皇帝现在也不好动手。

安王虎视眈眈的看着呢。

自己出了事,再把小寄被掳的事同时闹大,那皇帝脸上可就好看了。

君夺臣妻, 坐实了!

所以, 皇帝未必不想这么做,只是现在不敢动手罢了。

估计掳了小寄这事,跟安王也有点关系。

不然皇帝忍了那么多年, 不该等不了再多个一年半载。

等到收拾了安王再下手不更好?

“我这就进宫去求皇上, 也将你提供的消息一并禀告。你千万不要乱来。省得回头尊夫人回家了, 你却出事了。岂不是白白失去了夫妻团聚的机会。”

凌侍郎说完匆匆离去, 一边不忘让人盯着窅然楼。

虽然他相信魏楹此时不会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