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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1687 字 3个月前

如今,家资富庶,他觉得没有必要了,就不想她再开店。

让她一心在家安富尊荣,长袖善舞的和一众夫人往来,看好三个孩子就好。

“我又没有抛头露面,家里的事也都井井有条。你干嘛这么反感啊?”

“你到底是图个什么啊?”

“你每天四更不到就起来上朝,往往天黑了才能归家。那你图什么啊?”

“我说了,你不要把这两件事相提并论。你就是做成富商巨贾又能如何?好好在家里享福有什么不好?”

这种口气让沈寄一下子不舒服起来。

“你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要做生意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魏楹,我今天才知道你如此自私。你需要银子的时候,就会放手让我去做生意。如今你手握二三十万资产,每年收益都有几万两。就嫌我做生意丢你的人了?你要读书要赶考的时候,你怎么没说我辛苦,让我在家享福啊?”

第 426 章

这样的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各自睡在自己的被窝里。中间空着还能睡得下一个人的位置。

魏楹觉得沈寄好心当作驴肝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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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她再过辛苦的日子, 却被她说成是自私。

扪心自问,他的确觉得做生意有些上不了台面。手里握着一两家铺子贴补家用是可以的。

可是,她是要将做生意当做生活中占极大分量的一件事。

还要把做生意和治国平天下相提并论, 荒谬!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她一脑门子都是做生意, 那放在其他事情上的心思肯定会打折扣。

主次都分不清了!

真是这些年把她给惯得,什么都要依着一己的心意办。

她什么时候真把他当过夫主啊!三从四德, 做到了哪点?

沈寄更是火大, 什么都得以你为中心!

你要当官我就得放弃想过的日子夫唱妇随。

大流如此, 她也就认了。

可如今, 她不过是想做生意, 不过是不想一味的t?做菟丝花, 他就这么大的反应?

还说她明知道他不喜欢,非要一意孤行。

那我还不喜欢你当官呢,你怎么不说到做到辞官啊?

一直是她在让步,这一次她不打算再让了。

她也是有底线的。

早上四更不到, 魏楹习惯性的睁眼。是该起身准备去上早朝了。

他坐了起来, 正要掀被下床。

看到里侧那个背对他的身影,便改了主意。

都是让她成天太清闲了,该做的不做, 才有了闲心思去做不该做的。

魏楹伸手去推沈寄的肩膀, “起来, 伺候我起床。”

推了两把, 被原本睡得正好的沈寄反手甩一巴掌在胳膊上, “别吵!”

“起来, 你还说家里的事情都井井有条呢。很多事情不过是我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魏楹声音加大, 推人的力气也加大。

沈寄被推醒,迷迷瞪瞪的拥被坐起来。

魏楹看到她这副样子有些想笑却忍住了, 一脸严谨的道:“服侍我早起!”

沈寄有点迟钝的问道:“什么?”

她多少年没有这么早起来过了,一时实在没反应过来。

“我说,让你服侍我早起。你不是说家里的事你都打理得很好么?这也是作为妻子该做的事。别说你不知道。”魏楹盯着沈寄。

知道,她知道!这的确是做妻子的的义务。

过去一直是魏楹体贴她,所以轻手轻脚自己就起床了。

此时提此要求,不算是格外刁难。

按规矩,她还得早起先行梳妆打扮然后叫醒他。

沈寄打着哈欠起身,先披了自己的大毛衣赏。

然后把魏楹搭在屏风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拿过来,帮他穿。

他下衙回家,她有时候也会贤惠的跟进去帮他换衣服的。

业务倒也算熟练,就是现在脑子里跟浆糊一样,动作自然慢了。

“错了,第二个纽扣扣进第一个扣眼了。”

“哦。”沈寄解开重来。

好容易穿戴妥帖了,魏楹看一眼钟漏。比他自己动手整整慢了半刻钟。

然后是吃早饭,大冬天的不吃点热乎的就出门,实在是难过。

沈寄坐在桌旁陪着,头不住的往下点。

“魏夫人,你命真好。十二年了这才第几遭啊?”魏楹优雅的漱口,然后起身出去。

沈寄抬头看一眼魏楹穿着官袍出去,索性跟了出去。

她此时虽然头发披着,可是不影响走到外室。

便跟了出去柔声道:“下雪路滑,路上让轿夫当心点。妾身明日定然提早起来伺候夫君。”

魏楹转头看她一眼,“好,我等着。”

沈寄看着魏楹的背影,不屑的撇嘴。

以为这样耗去我的精力,我就不能做想做的事了?

不过,真的好困哦!

凝碧一早带人传膳,发现沈寄也起来了还真是奇怪了一下。

真是稀罕啊!

昨天这两人争执了几句,自己今早到的时候,薄荷还提醒来着。

“奶奶,要不要再睡会儿?”

沈寄看看钟漏,她往常还有半个时辰才会醒。

可是现在再睡,被窝也冷了,也睡不了多久。

“不了,替我梳头吧。”

梳洗好了,沈寄提早去了她的练功房练功。

因为起早了,所以这一上午沈寄精神没有平日好。

三个儿女来请安吃早饭的时候,她便说是没睡好。

到了时辰,打起精神问了几件中馈上重要的事,就交给了凝碧处理日常事务。

小馒头如往常一般来闹母亲。

乳母哄道:“三少爷,奶奶没睡好呢。”

“哦。”

小馒头有些失望的由乳母抱出去,在旁边厢房由丫鬟们哄着玩。

沈寄捏捏自己的鼻子。

早起了一个时辰,就连亲自哄小儿子玩都没有精神了。

看来她过去的日子的确是被宽待,过的很舒服的。

魏楹是要逼她认输吧?她偏不。

别家的当家主母能做到的,她也能。

别人当家主母做不到的,她也会像从前一样做到。

开店子只是操点心,具体的事都有人去做。

日后形成了一种模式,要她操的心也很少。也不会占去她多少精力的。

他就是不想听人说他媳妇是做生意的好手,明褒暗贬。

小芝麻和小包子一个时辰的课下了,沈寄过去看他们默书写功课。

小芝麻已经写好了,在指点弟弟。

见沈寄过来,便拉着她到一边坐,小声问道:“娘,你昨天跟爹吵架了?”

“争执了几句,两个人理念不合。”

小芝麻点头,“娘说过,没有哪两个人想法会完全一样,要靠沟通。那你们,沟通好了?”

“没有,还是各执己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芝麻疑惑,“那娘怎么今天早起送爹?”

她还以为是她娘服软了呢。

要知道,她娘服软的时候少,她爹比较多。

“这是为人妻的义务。一家之主在外头打拼,为我们这些妇孺遮风挡雨。这是应该的。”

魏楹天天早起,她也该能做到才是。

外头传来小馒头乳母的声音,“哥儿,咱不去吵大小姐、二少爷写功课。”

“不吵,去!”

三个孩子都是沈寄自己带的,所以小时候都很黏她。

八成是小馒头又去找自己,听说自己到哥哥姐姐这边来了,便吵着也要来。

沈寄问小芝麻,“你功课写好了?”

“嗯。”

“那帮我哄哄小馒头。”

“好。”

小馒头坐在小芝麻身边,不时伸手扯扯她的小辫子。

小芝麻道:“再扯,日后也给你梳女孩儿的辫子,给你穿裙子。小亲王来了,肯定见一次笑一次。”

小馒头忙道“不要。”

一边看向旁边坐在铺着白狐皮毛大椅子上的沈寄。

母亲好像睡着了,没人给他主持公道。

如果惹急了大姐姐,她真的干得出来。只得缩回了手。

沈寄其实听到了,心道怪不得魏楹总说小芝麻像她。

还真是有几分她的风格。

不过啊,这世道要再找一个能不纳妾、不要通房、不上青楼的男子太难了。

小芝麻如果事事随她,也不尽是好事呢。

她以后别生女儿了,找女婿难啊!

魏楹够不错了,她是不是真的该服从他,就做个相夫教子的女人?

这个世道,女人不都是如此么。

可是,他现在不错,能保证十年后他依然不错么?

十年后她就不是如今容貌正盛的的模样了。

而他必定更加的位高权重。

就算是看上了比小芝麻还小的女子,也是能弄到手的吧。

在这里,三妻四妾可是合法合理的。

“小芝麻,你以后想有个什么样的夫婿?”

“哎呀,娘怎么跟人家说这些?”小芝麻有点羞。

小馒头见她脸红红的,便起哄道:“夫婿、夫婿——”

“你闭嘴,娘跟姐姐说话,你只许听着,不准出声。更不许胡乱学舌讲给别人听。不然,就自个儿玩去。”

沈寄顿了一下又道:“其实,找个本事不要太大,野心不要太大的日子更好过些。”

“啊?”小芝麻一脸的懵懂,小馒头更是完全听不懂。

沈寄想来想去,也是拿不定主意。

是该顺从自己的心意,还是该违心的依附魏楹?

小芝麻疑惑的问道:“娘,你过得不好么?阮明惜的母亲好羡慕你的。”

阮明惜也羡慕自己没有姨娘,没有异母的弟妹。

“应该算很好吧。”

沈寄眼底也浮现出迷茫,她掩口打了个哈欠。

下午沈寄到底是睡了一个时辰补足早上欠下的。

还是凝碧硬把她叫起来的,说睡多了晚上会走了困。

沈寄想到要是走了困,明日就不能早起了。

这才咬牙爬了起来。

说起来,她福气已经够好了。

没有婆婆在堂、需要晨昏定省,吃饭都得站着布菜,平时还得再跟前站着立规矩。

就是别的当家主母,下午也不一定就能有这一个时辰的午觉睡。

小馒头也睡在沈寄旁边,这会儿正在揉眼眶。

他是半道来的,倒没有睡这么久。

沈寄看看钟漏,小芝麻和小包子下午的课也结束了。

他们还小,就是上午上一个时辰文化课。

下午小芝麻半个时辰女工课。她如今穿衣服都是自己搭配了。

另有半个时辰强身健体(这个是她自己争取的)。

小包子就是半个时辰强身健体的课程。

小包子锻炼了小半年,长结实了不少。

如今就连小馒头都知道哥哥脸变小了。

沈寄接过乳母手里的小衣服帮小馒头穿上。

他就负责衣来伸手t?,沈寄看着他就想起了一大清早也是这副德行的魏楹。

沈寄不由失笑,虽然她还在犹豫是要顺从自己的心还是魏楹。

可她的心实际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想就这么顺从着过一辈子。

要不然,她也不会想着明日要提早起来。

她如果肯服一声软,魏楹明早一定会让她睡囫囵觉的。

晚上魏楹回来得挺晚,沈寄都打发三个孩子去睡觉了他才回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见他进去换衣服,便跟了进去。

先替他松了腰带,然后脱下官袍,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

待他坐下,又站到身后替他捏肩膀。

魏楹侧头看她一眼,“真打算要把我伺候舒服咯?”

“说起来的确十几年也没好好伺候过爷几回,妾身心底也好生过意不去。”

魏楹扯了扯嘴角,“好好说话!”

“你不是要调|教我做贤妻良母的么?”

魏楹笑了笑,“小寄,咱们就像平时那么过吧。只要你不折腾,怎么都成。”

今早他折腾了沈寄一番,听说她上午精神不大好。

下午硬是补了一个时辰的瞌睡。

想着只要她肯稍微露出软化的迹象,这一页自己便翻过去了。

沈寄看他一眼,是我折腾么?

你四更就出门了,常常要到睡觉的点儿才回来。

我不过是利用空闲时间想做生意,省得成天就闷在家。

第 427 章

手头银钱松动些, 也好一步一步实现当初的想法。

要让人提起自己,首先想到的不是命好嫁了个好男人。

从一个丫头一跃成为诰命夫人,而是足以匹配你的存在。

当然, 一开始沈寄只是忌讳别人的言谈.

想让自己能在世俗眼光下配得上魏楹。

她思来想去, 想到了做慈善这条路。

也得到了好处,甚至得到了先皇的特旨褒奖。

再后来, 是看到自己帮助过的人真正得到了好处。

而且她这个‘活菩萨’的名声, 也给魏楹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在他做京兆尹期间让下层百姓更乐意接受他。

这些让她心底有了成就感, 这是一件于人于己都有利的好事。

所以, 她现在做得很投入很开心, 目的早已超出了初衷。

还有做生意, 这十二年,看着宝月斋和窅然楼一步一步的做大,有了口碑。

沈寄心头也是很满足的。

她想要的已经不只是一开始的银子.

她觉得这么做下去大有可为,所以不想白白放过机会。

而且她自信只要用人得法, 并不会耗去自己太多精力, 不会耽误她做一个贤妻良母。

手头的银子越多,她能帮到的人不也越多么。

魏楹为什么这么反感呢?

沈寄笑笑,手下加重力道, “案牍劳形, 你隔半个时辰就起来走动走动。不要一直坐着, 你看你的肩膀这都硬成什么样了。”

晚上睡觉, 沈寄把自己的被子铺在了外侧。

魏楹看了一眼, “你做什么?”当初可是她抱着被子抢占的里侧。

“我晚上喝了水, 回头多半要起夜。你晚上也没得多少时间睡, 没得扰了你,还是我睡外头吧。”

“随你。”

这是不肯服软了, 怎么这回这么执拗啊?

晚上魏楹又摸了过来。

沈寄按住他的手,“国孝还没有过呢。”

“如今不管是家里还是朝上,也没人再死命盯着咱家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寄也不是不想的,于是不再推拒。

反正只要没人死命盯着,回头把战场打扫了就是。

还有,明日要记得服一颗药丸。

事后魏楹拧了毛巾给已经溃不成军的沈寄擦拭了,然后和她换回了原本的位置。

哼,我不信这样你明早四更前还起得来。

结果第二天四更还差一刻钟的时候,便有苜蓿在外头叫沈寄起床了。

魏楹先醒,心道原来早有准备。

“别叫了,喊魂呢?”

苜蓿一听男主人的声音,赶紧闭嘴。

心道奶奶不是说她昨晚会睡外侧么。

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的去给魏楹准备洗漱的热水去。

魏楹侧头看一眼沈寄。

之前憋了许久,昨晚颇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势。

要不是苜蓿在外头叫,险些他自己都要睡迟了。

往常值夜丫头都是四更不见他起,才会来叫人的。

沈寄这一天一直睡到了小芝麻三姐弟来问安。

“拦、拦住他们——”沈寄慌忙对挽翠说道。

她的战场还没有打扫呢。

挽翠是成亲多年的人,一进来闻到气味便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所以今日收拾床铺她都打算亲力亲为,不假手旁人。

就是洗衣房的人,也要去叮嘱一番。

所以,看沈寄慌忙穿衣,便赶紧出去劝阻小芝麻姐弟几个进去。

小包子笑嘻嘻探头去看,果然见母亲在穿衣服。当下高兴的道:“娘,你睡过头了?”

“是又怎么样?”

“下次我睡过了,你可不能再骂我。”

沈寄把洗脸的毛巾丢进铜盆里,“你没机会睡过头的。”

至于她会睡到这个时辰,肯定是魏楹不准人叫她闹的。

还有,昨晚闹了她半宿,她起不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个家伙,果然不愧芝麻包子之名呢。

就这一手,就让她这个伪‘贤妻’露馅了。

至于小包子,他是没机会睡懒觉了。

可怜的娃!他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呢。

出去坐下,沈寄问小包子,“我几时因为你睡过头骂过你?”

小包子认真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有。

早点陆续上来,沈寄问乳母要了小银勺递给小馒头,“今天开始你就自己吃吧。你看哥哥姐姐都是自己吃的。等下次小亲王来,你自己吃,就可以笑话他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馒头一听有道理,果然乖乖的接了过去。

自己挥舞着银勺把蛋羹往嘴里送。

自然一半都送到脸蛋、鼻子、下巴还有衣服上去了。

小芝麻和小包子便笑他。

“你们两个刚开始吃饭的时候一样的。来,小馒头,娘教你。”

沈寄手把手教会小馒头如何用勺子。一勺几分满,隔多久再舀下一勺。

然后再看着他吃,就比之前好多了。

末了小芝麻、小包子依然是饭后坐一会儿去上学。

小馒头则由乳母带下去换衣服洗脸。

上午处理了家里的事,并一些人情往来的送礼。

下午沈寄原本是计划去窅然楼和宝月斋的。

结果因为早上睡过了头,觉得晚上魏楹要是再拿来说事,她未免有几分理亏,于是便没有去。

还是得和魏楹沟通好才行啊。

不然,日后老为这件事吵吵也不值得。

下午沈寄就没出去。

当晚魏楹倒是回来吃饭了。眼见小儿子套了件围兜在衣服外头,自己挥舞银勺吃饭。

不由道:“哟,小三儿也能自己吃饭了?”

小馒头便把埋在碗里的脸抬起来,冲着魏楹笑。

脸上沾了几粒粥饭看着很是好笑。

沈寄替他擦掉,“头不埋进碗里,用勺子送到嘴边。怎么又忘了?”

“嗯。”

等魏楹知道小儿子自己学着用银勺吃饭的动力,竟是为了笑话三岁了还让人喂的小亲王,不由哑然失笑。

等过两天接了小亲王来,他看到小馒头都自己吃饭了,也要求自己吃。

沈寄立即为他赶制了一件穿着吃饭的围兜。

他动作一开始也有些笨拙,不过渐渐就好了。

比小馒头强多了,毕竟是大了两岁。

沈寄便按照严格的礼仪要求来规范他。

沈寄依然要求睡外头,这天终于在四更前醒了过来。

她挣扎着起身穿衣洗漱。

魏楹听到动静起来,站到她身后:“你这又是何必?我本意又不是逼着你非得如此。”

“我尽好了本分,你总找不到说嘴的地方。”

魏楹看着她半晌,随即拂袖而去。

没有在内宅吃早饭,而是去了外院。

当晚回来,沈寄和四个孩子都在正房外室,正在讲故事。

如今她讲的不再是后世的童话,而是史书上的小故事。

小芝麻和小包子听得很感兴趣。

小亲王也能听懂些。

小馒头听不懂却也从众,难得的不吵不闹,独霸了沈寄的怀抱,听着她轻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再瞅瞅哥哥、姐姐和小亲王的表情,时间也就过了。

今天下午沈寄去了宝月斋。

她当初曾经画过不少首饰的设计图。

算是抛砖引玉,给这个时代的能工巧匠推开了一扇连接后世的窗户。

然后就功成身退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今宝月斋的设计师都能推陈出新,有几位还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风格。

这成为宝月斋生意的有力保障。

因为设计出的首饰卖出每一件,t?都可以有三分的提成,相当可观。

所以宝月斋的创新之风一直是经久不衰。

今天沈寄就在那里和他们讨论了一下午,定下了重新开业和新店开张要推出的一系列的新样式。

小馒头、小亲王则由人带着在旁边也玩得不亦乐乎。

至于小芝麻和小包子就自己找乐子了。

晚上睡觉,沈寄听到魏楹在她背后说道:“一意孤行,冥顽不灵!”

“一辈子总要有一个坚持,我也不能真的就没了自己独立的想法。”

此后便是开了例子,沈寄每每一早起身,服侍魏楹出门并且做好一应贤妻良母该做的事。

然后便随心所欲的去窅然楼和宝月斋。

魏楹回到家的脸色因此越来越不好看。

时日一长,连小亲王都看出端倪,疑惑的问小芝麻他们怎么了。

面对小亲王的疑问,还有旁边另外两双眼睛也盯着自己。

小芝麻道:“我也不知道啊。娘只说两个人理念不同,需要沟通。”

小包子道:“那就是还没沟通好。其实我和爹的理念也不同。”

可是他跟爹完全没法子沟通啊。

他一开口,爹就要责他不勤学。

原本还想请娘帮忙的。可是现在可好,娘自己跟爹也没法沟通。

小馒头有点不明所以。

可是最近家里气氛没有从前和谐,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小亲王挠挠头,他更不懂。

现在住在庙里、从前跟在皇祖母身边,他从来没有见过人吵嘴斗气的。

站在转角处的沈寄无声叹口气。

让孩子担心,真是不太好啊。

魏楹已经在书房单独睡了几日了,一副要和她冷战到底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就成了魏楹的逆鳞了,她也没耽误家里的事啊。

好吧,沟通,的确是需要沟通一下。

魏楹犯了拗劲儿,只有她先低个头了。

她能屈能伸,柔能克刚嘛。

魏楹是越来越幼稚了,还得她事事哄着。

她还是换个风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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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她一个人哄三个儿女,还外加个小亲王不累啊?现在还添上个大的。

晚间,沈寄推开小书房的门,对身后端着托盘的苜蓿道:“给我吧。”

魏楹听到声音,头都不抬径直翻过一页书。

“听说你晚上没吃什么。我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趁热吃吧。”

魏楹晚上是在外头吃的,有应酬。听管孟说没怎么吃好。

“酒楼里的饭菜是好吃,可是吃多了还是家常味亲切。”沈寄一边把菜从托盘里端出来,一边说。

最后把饭放到他面前,银筷子塞进他手里。

魏楹看着沈寄,“什么意思?”

沈寄把他手里的书拿开,放进书签,然后合上。

“什么什么意思?我听说我男人晚上没吃好,下厨做几个可口的小菜而已。魏大人,你审案审成习惯了?”

看他还不下筷子,不由噗嗤一笑,“两口子,难道还存在吃人嘴短一说?”

那倒是,魏楹端起碗开吃。

他其实也是因为这几天和沈寄冷战,所以才会有人邀就去了。

可今天那家酒楼的饭菜实在不合他的胃口。

沈寄夹起几块银霜炭舔到炭盆里。

这个天气,还冷呢。

他们家人口少,所以二两银子一斤的银霜炭,一个冬下来也不至于花费多少。

反正也只有一家五口和小亲王用。

仆从是不能用这么高级的炭的。

魏楹一边吃一边欣赏着沈寄柔美的侧脸。

然后听到她说:“今冬冷,不知多少人家饥寒交迫呢。”

第 428 章

魏楹一凛, 这是打伏笔了。接下来肯定要往做生意上头引。

他放慢了些速度,慢条斯理的吃着。听沈寄继续往下说。

“我就是想啊,手头银子松动些, 我也能帮更多的人啊。”

“这些朝廷都有拨银子的, 衙门自然会管。”

沈寄冷笑一声,“说得冠冕堂皇, 我不信你真不知道那些银子能用到百姓身上的十不余一。当然, 个人的力量是很小的, 大头还是得靠朝廷。可是, 我也想尽可能多做一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楹肯定是在外头被人嘲笑, 他的夫人操持贱业与民争利了。

所以, 得从这个高度说开去才行。

没办法,她的窅然楼和宝月斋生意都好得很。日进斗金,难免引人嫉恨。

魏楹不是想不明白这点。可是总被人这么说,他面子上过不去。

想了想慈心会做的事, 魏楹灵光一闪。

他低头喝完一口汤才道:“你, 难道还要把慈心会开成连锁店不成?”

沈寄点头,“是啊,有窅然楼和宝月斋的地方就可以有慈心会。甚至没有的地方也可以辐射到。”

“你, 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就魏楹的认知, 没有人真心甘情愿把自己辛苦挣来的银子拿出来, 修桥、铺路、做善事的。

都是有所图, 大多是为了赎罪, 让良心上好过些。

沈寄清清嗓子, “我是丫头出身, 这个你在外头也被人耻笑了吧?”

魏楹轻轻的点了点头。

“还有,从前我在街上叫卖小食, 怕是也被翻出来嘲笑你了吧?我想想,恐怕还说你当时是吃软饭的了。”

她想来想去,只有因为这些,魏楹才会那么反感她想把生意做大的举动。

而这些,他一直没有同她说,是怕她多心吧。

魏楹的脸色开始不好了。

沈寄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用这些来嘲笑你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谁让你这么出色呢。三十三岁的大理寺卿,屡破奇案。京城百姓嘴里把你说得可神了。你的同年里有几个和你一样做到三品的?”

“呃,没有。大多还在四品以下蹉跎。还有人因贪污去职的。”

“那在三品的位置,有多少你这个年纪的官员?”

这年头可不讲干部年轻化啊,讲的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所以,他们家的魏大人那就是奇葩啊。

不然,凭什么做皇太子的老师?

“三品官员,不算虚衔、恩荫的话,未届不惑的的确只我一人。”

这一通马屁拍得魏大人极是舒坦,方才压着的嘴角微翘了起来。

沈寄心道,她算是知道了,有时候就得把犯轴的魏楹当小儿一般的哄。

“所以啊,妾身一直惶恐。”

“惶恐什么?”

魏楹已经搁下碗筷了。

两人也不唤人进来收拾,而是转移到了书房的榻上去对坐。

“魏大哥你如此优秀。而我出身微贱,我怕我年老色衰之后,你就变心了。”

魏楹看沈寄一样,“怎么会呢?我答应你的事,哪件没做到?”

说着还伸手越过小几握住了沈寄的手,“那些年月,你天不见亮就起来做饭。大冬天了手还泡在冷水里洗肥肠,然后一整个冬天手脚冰凉的。我看了其实也很心疼的。现在日子好过了,就不想你再操劳了。”

沈寄低头,早起做饭是真的,因为要赶早集嘛。

冬天用冷水洗肥肠其实只有那么两回。

就是一开始的时候,魏大娘不舍得浪费柴火。

她自己也在一起帮忙的,不算虐待童工。

可是后来沈寄做的小吃能卖银子了,就是雇人回来洗的了。而且还烧了热水。

“我不操劳的。开连锁店是很实惠的一件事,依葫芦画就好。只要招募的人手得力,有老店的口碑在,生意会比一开始的时候容易得多。至于我,最多就是现在这个阶段多操些心。等以后崔大掌柜和凌大掌柜做顺手了,我就只需要在开分店的时候取出本钱来就好。”

不做就是跟银子过不去,跟自己过不去。

魏楹皱皱眉头。

沈寄再接再厉道:“咱们何必那么在意那些嫉恨你的人说的话呢?我开办慈心会,先皇可是曾经嘉奖过的。可是做善事也需要源源不断的银子支持啊。如果因为他们说这说那,咱们就不做了,岂不是让仇者痛亲者快?”

魏楹噗嗤一笑,“你说话还挺有煽动性的啊。”

沈寄反手握住魏楹的手,“咱们说句良心话,如果我是大字不识、没什么见识,也上不得台面和那些夫人们来往的。你还会这样一心一意对我么?即便是念着当年一路互相扶持的情谊,此时也只会是衣食无忧的将我养着。说不定早后悔当年为什么要以正室之位待之了。”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你要做官,当然需要一个能打理内宅和一众官太太来往,不输人的夫人。我呢,能满足你这个需要。而你呢,也满足我需要自家男人身心干净的要求。所以你我才有这十二年的好日子过。要是我达不到你的要求,或者你达不到我的要求,这好日t?子定然是没有了。”

魏楹摸摸鼻子,沈寄这么摊开来讲,虽然是少了些诗情画意,但的确是事实。

如果她真的只是个无知妇人,怎么能把他的心、他的人拴得牢牢的?

同僚中也不乏高中前娶了乡下媳妇的。

不是他说,有时候为人行事是有些不上台面,孩子也教得让人头痛。

哪像他的小寄,样貌出挑、见识过人,几个孩子都教育得很好。

当然,有过那么几次让自家男人丢脸的经历后,这些夫人,要么是被赶回乡下去了。

要么就是衣食无忧的养着,由平妻当家理事。

更过分一点的,就是换媳妇儿了。

魏楹面对这些同僚,心头还是一直都有些隐隐的道德优越感的。

如今被沈寄这么一说,如果她也是如此,他还真的只能将她衣食无忧的养着了。

而不是如今指望着她的夫人外交,巴盼着她多生几个继承彼此血缘和智慧的孩子。

魏楹叹了一声,“唉,我也是个俗人啊。”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圣人都说从没见过好德如好色的人呢。所以啊,我需要不断的修炼提高,一定得能够匹配你才行。不然,我心底不安。”

沈寄话音一转,讲起了她想做善事搏名声的初衷。

以及此时想把慈心会做,大已经是改了初衷。

更多的是因为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得到了满足感,予人玫瑰手有余香。

“你现在够好了,什么都不比那些大家女子差。”

“出身还是比她们差啊,所以在别的地方要盖过她们。她们可没得过先皇的嘉奖呢。再说了,你四更过一刻就出门了,要晚上才回来呢,人家一个人也寂寞啊,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嘛。”

魏楹嗤笑一声,“你还有个心思,想做女陶朱。当我不知道啊?”

沈寄哈哈一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不想做首富的商人也不是好商人嘛。我是女陶朱的话,那夫君你就是我眼底的西施。”

一边说一边直起身子,用手抬起魏楹的下巴。

这个姿势真是爽啊,怪不得那些登徒子喜欢用。

“啧啧,灯下看美人,真是越看越美啊!魏大人,你可别再给我招惹桃花债上身啊!”

魏楹猝不及防被她居高临下的抬起下巴。

还被她这么轻佻的调戏,顿时哭笑不得。

哪还记得两人不久前还在冷战的事?

立时直起身子,沈寄的身高不如人,手便落了空。

魏楹反客为主,抬起沈寄的下巴细看,“你说得没错。灯下看美人,的确是越看越美!”

沈寄看气氛大好,伸手握住魏楹的手,“那你是答应我可以去开连锁店了?”

魏楹还是有些不情愿。

可是想起她方才说的心底不安,怕自己越走越高,最后会变心。

慈心会的所为,的确是有利于民,也为他挣了不少好名声。

好吧,既然小寄说不会过于操劳,她又是真的喜欢。

“必须把家里的事放在首位。”

“好的好的,我不会本末倒置的啊。我做什么不都是为了配得上你么?”

沈寄挽着魏楹的胳膊巧笑倩兮的说道。

魏楹立时便有些受不住,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呢。

又小声道:“家里的事什么最重要啊?”

“自然是孩子们的事儿重要了,中馈那些怎么能跟孩子们的事相比。”

沈寄看魏楹的笑又没了,赶紧亡羊补牢,“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一家之主的事情最重要。”

这不是吃孩子们的醋了吧。

那还让她锦年、松年、鹤年一个劲儿的生下去啊?

搞半天魏大人还有这么个别扭心思在啊。

好嘛,本来就觉得她光顾着孩子冷落了他了。

跟孩子吃醋,魏大人不太做得出来,因此只在心里别扭着。

偏她又提出要开什么连锁店,一下子就把某人心头隐藏的不满全勾了出来。

所以才有了这一场发作。这就难怪了!

魏楹清清嗓子,“孩子们都还小,你身为母亲,自然是照顾好他们是首要的。”

“孩子啊,养大了都是替别人养的。只有夫婿,才是要携手一世的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再接再厉,争取把别扭的魏大人完全哄好。

也给自己敲了个警钟,别觉得老夫老妻的了,就不像从前那样上心。

魏大人敏感着呢。

可不能只顾着孩子,把他丢脑后去了。

魏楹咳嗽两声,“走,回屋去!”

他早就被沈寄一番逗弄,弄得上了火。

之前只是话还没有说清楚,所以硬忍着。

如今,当然是不忍了。

不过书房嘛,还是不宜啊。

毕竟是国孝期间嘛,战场还是固定些比较好。

书房可从来都是小厮收拾的,当然不如正房的寝室方便了。

魏楹背着手走前头,不时回头瞅沈寄两眼。你倒是走快点啊!

沈寄合作的上前两步,很贤妻的走在魏大人身后。

偏生这个时候小馒头跑了过来,“娘——”

魏楹道:“你的乳母呢,还不快……”回去睡觉!

他话还没有说完,小芝麻、小包子、小亲王都跑来了。

原来几个孩子知道他们在小书房沟通,都关心地侯在这外头呢。

这会儿见他们一前一后的出来,魏楹还不断的回头看沈寄,感觉好像是和好了的样子。

于是这几只便高高兴兴的冒出来了。

至于下人,都被他们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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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差点笑出来。

偷眼去看魏楹,见他拳头捏得紧紧的,后槽牙也鼓了起来。

偏几个小的一心沉浸在‘他们总算和好了’的喜悦里。

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还乐呵呵跟着他们进了正房。

第 429 章

哄也哄不听, 赶也赶不走。

魏大人无奈,便对小芝麻和小包子道:“你们两个上学堂也有日子了,爹还没有好好的考校过你们学问呢。择日不如撞日, 不如就今日吧。”

考校的结果, 小芝麻罚写十篇大字,小包子十五篇。

两人可怜兮兮的望着沈寄, 沈寄明知道方才魏楹是有意刁难, 却只是低下头喝茶。

孩子啊, 你们跳出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你们老爹故意要整你们, 为娘也只能当做没看见哪。

多写点字没坏处, 又没逼着你们明天就交来。

两个大的就这么苦兮兮的出去了。

小包子跟小芝麻说:“姐姐, 怎么爹娘和好了,咱们更没好日子过了?”

小芝麻想了想,摸着下巴道:“此事必有玄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包子嗤笑一声,“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嘛。非要学欧阳先生神神叨叨的说话。再说了, 他那是和爹分析案情呢。”

“要不, 你去打听打听?”

小包子想了想老爹今天的黑面,“算了,我不想知道什么玄机。我还是赶紧回去准备大字吧。”

反正老爹是鸡蛋里挑骨头。

他写字的姿势再正确, 字再漂亮也没用。

不过, 嘻嘻, 连姐姐一起罚了, 他就没啥不平了。

剩下就是小亲王和小馒头了。

小亲王, 魏楹不可能去吓唬他或者罚他。

不过只要把小馒头这黏娘的货赶走了, 小亲王自然是会一起出去的。

魏楹看向小馒头, “前两天我书房的花死了几盆。”

小馒头望一眼小亲王。

那花是小亲王用热水浇死的,小馒头是从犯。

不过他俩其实也是好心来的, 看那花冻得可怜。

小亲王打个哈欠,“困了,小馒头,你要睡了么?”

“要、要。”

两小儿同沈寄魏楹道别,牵手往外走。

等到魏楹把门闩上,沈寄实在忍不住,哈哈笑倒在床上,“魏大人智退四小儿——”

“笑,我让你笑!”魏大人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了,合身扑上……

沈寄也知道,魏楹其实并不是理解、接受了女子做一番事业,而且还是商贾之事。

只是,沈寄摆出来的一条条理由,让他觉得也没有必要那么的反对。

银子多了也不压手是不?慈心会的名声他也有好处。

而且,既然沈寄做了开心,便也就由得她了。

只是,家里的事必须是第一位的,不能本末倒置。

家里的事里他得是第一位的。

这个他没有明说,不过沈寄懂了,也好好下功夫哄得他舒舒服服的。

所以,这个家又和谐了。

魏楹是一大早上朝去了,沈寄带着四个小孩儿一起。

小亲王在魏家,如今是再习惯没有。

沈寄的感觉是,似乎她本来就是有三个儿子的。

吃完早饭,照例是大家坐着说说话儿。

小亲王道:“大师说,可惜小馒头不是个姑娘。不然就把我送给魏夫人做女婿。”

小馒头不太懂,可是直觉不是什么t?好话。

不然哥哥、姐姐不会异口同声的笑出来。

于是在沈寄怀里瞪小亲王一眼。

沈寄在喝八宝茶,闻言道:“那可不行。小馒头就是闺女,我也不能招你做女婿。”

想不到伽叶大师也会开玩笑啊。

小亲王不解,“为什么?”

他听大师那么一说,倒是觉得如果魏夫人再生个小女儿,他就娶回家做王妃挺好的。

这样,他就真的和魏家人是一家人了。

“因为,差着辈分呢。你跟我是一辈的。”

沈寄和芙叶是表姐妹,小亲王和芙叶是堂姐弟,这关系近着呢。

大师玩笑的时候怕是把这茬给忘了。

要不然,自己给小闺女调|教一个专一的童养婿,还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嗯,不妥、不妥,小亲王怎么说也是亲王。

府里有一正妃三侧妃无数通房的编制呢。

除非伽叶大师长命百岁给做主。

算了,差着辈分呢,想也白想。

小芝麻和小包子上学去了,沈寄和小馒头送小亲王回庙里。

倒是不用带行李,他现在东西都两边放,根本不用带来带去。

就是随身伺候的人跟着来去便是。

因为年纪小,所以皇帝说再过几年再赐王府。

平时就半山寺和魏府住着,逢年过节回宫里过。

两个小儿在小亲王半山寺的小院里撒欢的跑,追追打打的跑了出去。

沈寄也不理会,她在跟小厨房的和尚聊着一道素菜的做法。

“皇兄?”小亲王箭一样往前冲的身子猛地刹车。

后头追来的小馒头却是刹车不及,直接撞上他的后背。

两个人在墙外摔成一团。

皇帝看着有日子没见的小兄弟,这小子现在养得这么好了?

小亲王如今身上也有肉了,粉嫩嫩的脸颊白里透红的。

先自己爬了起来,然后再帮小馒头也爬起。

然后跪下给皇帝行大礼,“臣弟见过皇兄!”

小馒头还在低头拍打自己身上的泥屑。

这可是娘亲手做的衣服,弄脏了要挨捶的。

就被小亲王一把扯得跪到了地上,不禁嚷道:“青蛙,你做什么?”

他捂住嘴,怎么又叫出来了?

小亲王无暇跟他计较这个,“这是我皇兄,你快点给皇兄磕头,说见过皇上。”

小馒头偶尔也从父母嘴里听到过‘皇上’这个词儿。

虽然不太明白,但知道小亲王不会坑他,于是照做。

反正磕头过年的时候也磕过的。

只是有点心疼自己的衣服,过年磕头好歹有个蒲团的。

但是看到小亲王也这么跪着,他便不乱动了。

皇帝一愣,“这是魏家小儿?”

小亲王点头,“是,这是魏大人的小儿子。小名小馒头,大名魏华年。”

“你们两个起来吧。”

“谢皇兄!”小亲王拉着小馒头起来。

眼瞅着他小嘴一张要依葫芦画瓢,赶紧提醒,“你说谢皇上!”

“哦,谢皇上。”小馒头听话的道。

他的眉眼酷似沈寄,平日在家魏楹最是疼爱这个幺儿。

连不当着外人抱儿子的惯例都为他打破了。

皇帝看到他的脸心头蓦然一痛,一时便看住了。

沈寄有会儿没听到两小子的吵闹声了,便出来找。

小亲王朝她招手,“魏夫人,我们在这里!”

沈寄看到皇帝,顿时楞住。

这两年宫宴上远远儿也见过,不过哪及得此时面对面的撞上?

小亲王见沈寄有点愣怔,忙用口型提示:“行礼、行礼——”

沈寄醒过神来,“臣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这是外头,你们都不必这么多礼。小十四,你就叫七哥吧。”

“是。”

小亲王脆生生应了。

看着一时有些冷场,便道:“前头就是臣…小弟的院子,七哥进去喝杯茶吧。”

皇帝看沈寄一眼,“这小子看着壮实了不少,也很懂礼节。平日里让魏夫人多费心了。”

沈寄忙道:“七爷谬赞了!十四爷是个好孩子,并不用多费心思照顾。至于说礼节,那是大师教得好。我家这个就不太拿得出手。”

小馒头正一脸好奇的仰头看着一身便衣的皇帝。

皇帝看他一眼,笑道:“还小嘛。”

心头想着老十四倒是好福气,还能像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儿一样成长。

他是出宫来看叔父的,听到这边有打打闹闹的笑声便走了出来。

当然,他也是听到小儿笑声心里一动,有心出来看能不能遇上沈寄的。

沈寄心头对皇帝的感觉却是颇有些复杂。

她曾经恨不能一剑刺死他,可是顾忌着一家大小终是不敢。

后来,他放了她回家,还替她做了证。

所以现在,她心头当真是很复杂。

小亲王牵着小馒头以主人的姿态走在前头领路。

皇帝随后,沈寄跟在后头。

“七哥,请!”走到小院门前,小亲王抬起小手做个请的动作。

皇帝笑了,“人小鬼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这个小老幺看起来不再豆芽菜似的,感觉好多了。

反正叔父说起,说这事儿他不能居首功,得谢谢人家魏夫人。

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当时笑得他脸颇有些发烫。

天知道,他并不知道今天沈寄要上山来的。

进去之后,小亲王让人抬凳子,沏茶忙得不亦乐乎。

他拿出来招待皇帝的吃食,让随后跟进来的沈寄抚了一下额头。

这不是给伽叶大师带的饼么。

方才听说大师有客,还没来得及拿过去。

小芝麻、小包子、小亲王、小馒头一色儿的傻笑着,搁在碟子里,十分讨喜。

小亲王让人端了一碟出来,沈寄估着他给大师留了一多半。

皇帝看了一下沈寄的表情。

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小兄弟招待他吃什么。

就听他介绍开了,“七哥,这是我,这是小芝麻姐姐、小包子哥哥。还有这个,就是小馒头了。”

皇帝低头一看,忍不住扑哧一乐。

伸手揉揉小兄弟的头,“你平日吃的东西也是这样的?”

小亲王许久不见兄长,快活的扳起指头道:“是啊,饭和菜摆在盘子里,摆成屋子的样子、摆成人的样子……胡萝卜雕成牡丹花,白萝卜雕成小兔子……”

“魏夫人费心了!”皇帝再次向沈寄道谢。

沈寄躬身道:“小亲王住在臣妇家,臣妇费心是应该的。”

她手里牵着小馒头。此时院子里也只有小亲王兄弟俩和她们母子。

伺候小亲王的嬷嬷、小太监方才搬了凳子、烧了水,就被小多子叫开了。

两个小孩儿不以为意,尤其方才小亲王扳着手指头说平时吃什么的时候,小馒头还大声补充。

完全是无知者无畏,傻大胆一个。

沈寄只好弯腰道:“听小亲王说。”

其实小亲王也是无知者无畏,他不知道这位兄长的一些不好的名声。

所以可以一心一意的只当他是兄长看待。

之前因为京兆尹的手段酷辣,再加上安王之前名声很好。

皇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并没有等他把事情都铺陈开再动手。

这样一来,目前还有不少人被安王手下散布的一些,诸如是‘欲加之罪’、‘莫须有’这类的说辞误导。

说皇帝不顾兄弟情义坑害贤王的不在少数。

还有人说太皇太后原不只这个寿数,就是被皇帝诬陷安王造反的事给气的。

这也是凌大人最终说动皇帝挽留魏楹的原因,也是今日他上半山寺的原因。

事情越传越广,版本越来越多,他简直被妖魔化了。

他身为皇帝,却也不能完全堵塞言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

他心头堵得慌,就来找叔父说道说道。

撞上沈寄真的是巧合。

他都不知道她会拿什么面孔对待自己。

第 430 章

“娘, 水壶唱歌了。”

小火炉上的水开了,小馒头指给沈寄看。

沈寄左右看看,伺候的人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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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过去用棉布包了把手, 拎着水壶过来给皇帝冲茶。

皇帝瞥她一眼, 她今年该有二十七了吧。

孩子也生了三个了,怎么看着还刚刚嫁人不久的小媳妇差不多?

他不知道沈寄平日可注重美容养颜了。

她知道女人二十五一过就要开始衰老。

从二十出头就开始用医书上的养颜古方, 以及现代的一些美容常识开始保养。

至今每天早晨还要用三十个鸡蛋清来洗脸呢。

至于魏楹说她的腰身还很纤细, 那是练瑜伽的功效。

没有丑女人, 只有懒女人。

要让魏楹不离不弃、被拴得牢牢的, 样貌也是必须要保持的。

而且还得不断修炼, 让自己的气质随着岁t?月提升。

要知道魏楹面对的诱惑虽然比不得眼前这位坐拥三千佳丽的, 可着实也不小啊。

女为悦己者容,这也是维护家庭和谐稳定所必须的。

“皇上,请用茶!”沈寄心头憋着气,清场是什么意思啊?

水开了, 两小的就理所当然把她望着。

他又不是魏楹, 她可不乐意伺候。

可是,总不能扭身就走。

一则让诚心待客的小亲王下不来台,二则反而显得她心虚, 三则怕是也走不掉。

皇帝捻起以小亲王为模子做出的饼。

对小兄弟道:“小十四, 七哥吃你咯!”

“嗯, 吃吧吃吧, 可好吃了。”小亲王乐呵呵的。

小馒头这会儿没人牵着, 便跑过去和他站在一处。

皇帝看着他们俩有些失神, 小亲王和他是亲兄弟, 长得自然像。

而小馒头像沈寄像了七成。

他心头恍然产生了一家四口的错觉。

沈寄见皇帝自顾自的走起神来,嘴角还有一抹诡异的笑。

便伸出手推了推小亲王。

小亲王走过去叫:“七哥、七哥——”,

见皇帝没反应,他伸小手推了推,“皇兄——”。

皇帝的美梦被小亲王推醒,看到小兄弟一脸不作伪的关心。

他叹口气,果然是好梦易醒!

“七哥,你快吃吧。魏夫人做的东西很好吃的。这是今早现做的。”

饼不大,两口可以去掉一个。

皇帝两口把‘小亲王’吃了下去。

小亲王笑嘻嘻的把‘小馒头’递上。

皇帝吃下后喝了一口茶水,轻声道:“在魏家要听魏夫人的话。”

“是。”

“在庙里要听……大师的话。”

“嗯。”

沈寄腹诽,好干瘪的说教!

皇帝侧头,正好看到她不以为然的撇嘴。

然后看到小馒头的眼在小亲王着人端出来的其他食物上逡巡。

便朝他招招手。

小馒头不认生的就跑过去了,自己拉了个小马扎坐下。

还仰头问小亲王,“王爷,你怎么不坐?”

他虽然现在知道要管小亲王叫王爷。

可王爷是什么没概念。

王爷的皇兄是什么人,那就更没概念了。

“嗯,你也坐啊。”皇帝拍拍另一张小马扎。

小亲王看小馒头已经稳稳的坐下了,便也坐下。

尊卑什么的他其实也还有些懵懂。

只是这些都是从前嬷嬷教过的。

既然皇兄让他坐,那他就坐了。

沈寄过来想把小馒头扯起来。

皇帝道:“不用了。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小十四好福气!连我都羡慕啊。”

沈寄笑笑,“那也是皇上信得过臣妇夫妻。”

这人好像没打她主意了,那她也不必小气吧啦的。

说几句话还是可以的。

皇帝指指空着的椅子,见沈寄干干脆脆的就坐下了,露出一丝笑意。

沈寄心头,如今有些猜着迦叶大师的身份了。

不然怎么可能醇亲王住到这里来,皇帝也跑出来看望?

这两件事都是保密的,朝中人大多以为醇亲王是在哪个皇家的大庙里住着沾佛气。

所以,魏楹才会叮嘱魏柏不要讲出去了。

家里下人除了内宅的,其他也不知道小亲王的身份。

既然坐下了,皇帝便将他来此的缘故讲了。

两个小儿坐不住,小亲王进去拿了个素色的鞠球出来。

两人便在院子里你来我往的踢上了。

方才皇帝把委屈讲给叔父听,身在红尘外的叔父也只能安慰了几句。

他心头的结还没有打开。

这会儿见沈寄肯听他说,便不由自主的全说了出来。

沈寄听了心道:还是电视剧里到处游山玩水泡妹子的皇帝好当啊!

她想了想道:“七爷,其实这些你接下江山的时候应该就想到了吧。你是皇帝,这世上的人,自然是怕你的、恨你的、讨好你的居多,可是真心爱你的……”怕就没几个了。

皇帝自然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这些话如今这天下,就连太后都不敢跟他说。

可她是谁,都敢当面指着他鼻子臭骂的。

而且,这几句话,竟然跟父皇大去前所说的意思大同小异。

唉,当年初见,他就知道她很有见识的。

魏持己,便宜你了!

这天上掉馅饼怎么就把你给砸中了?

“你说的没错,我如今倒有些小儿女心态了。”皇帝自失的一笑。

“其实,如今的情况应该是短暂的。安王再有贤名,也就是一些当官的喜欢他,说他宽和。他可没能得了民心。否则,先帝怎么不把江山交给他呢?只要皇帝好好的治理天下,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自然会感激你的。”

皇帝点点头,“你说得没错。”

见沈寄有点欲言又止的,他道:“稀奇了,你还有不敢说的?”

“说就说!皇上可以想想,像唐太宗那样得位不那么正,真正弑兄杀弟的,到后来因为有贞观之治都成了千古明君。你可是先皇亲手选定的继位人选,只要你也能做出一番成就来,将来史书之上必定也会认同你的功绩。千百年后,谁还知道安王是谁啊?再过些年,老百姓能吃饱饭、穿暖衣,那些人再故意说你的坏话,老百姓也好,有见地的官员也好,谁还能信呢?”

听了沈寄的话,尤其是她打的那个常人不敢打的比方。

是啊,人家真正干出这些事的人,都能有这样的盖棺定论。他怕啥?

安王不过是朵小小的浪花,一下子就没了。

皇帝的脸这回是真正的阴转晴了,比之前面对两小儿硬挤出的笑真诚了许多。

沈寄想着说都说了,也不妨再多说几句。

要是能听得进去,也是官员和百姓的福气。

“不过,皇上处事是稍嫌操切了些。事缓则圆,有些事还是得慢慢办。你用的官员,好多也跟你一个风格。也许是君臣相得义气相投,也许根本就是故意做出这个你喜欢的样子来。”

这话不中听,皇帝瞪着她。

沈寄便住了嘴。

半晌,忽然听他哈哈大笑,“好,至少还有你敢对我讲这样的话。”

皇帝笑着离开了,沈寄也带着小馒头回家。

小亲王一直送出来,马车走了老远了,还可以看到他站在那里。

见到沈寄和小馒头探头出来,他就用力挥手。

晚上魏楹回到家,趴在罗汉床上,招呼小芝麻站在他背上给他踩踩。

魏大人不太能接受媳妇踩在身上,小闺女倒是无碍。

于是小芝麻便偶尔回这么给他松散、松散筋骨。

不过能干这活儿的也就是小芝麻了。

三年前小包子曾经毛遂自荐过,被他爹断然拒绝了。

于是,小包子兴致勃勃的要来踩沈寄。

沈寄不肯给他踩,他就作势要哭。

最后沈寄只得俯首做了一回孺子牛。怀上小馒头以后,这事儿才搁下了。

但今天小包子看姐姐踩得起劲,显然又来了兴致要尽一回孝心。

沈寄抬手道:“我不累,不用你帮我松散筋骨。”

她可是每天都自己练功练瑜伽的,又不像魏楹案牍劳形。

一边对魏楹说道:“你闺女乱踩一气。还是正经找个懂按摩的师傅回来,时不时给你按按吧。”

魏楹应了一声。

一会儿,孩子们都各自回屋了。

沈寄轻道:“今天送小亲王回去,遇到皇上了。”

魏楹本来懒洋洋的的趴在罗汉床上不想动弹。闻言立即弹了起来,“他又想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就和我吐了吐苦水,然后就走了。”

魏楹的脸挂着,“他是不是知道你时常去半山寺,又知道你今天要送小亲王回去。所以故意在那里等着你?”

“不至于,皇上那人不怎么来虚的。”那是直接下手换人的人。

“听这话,你对他还蛮有好感的啊?”魏楹盘腿坐起,一脸的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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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不生那个心思破坏咱们的幸福,我就不骂他狗皇帝了。”

魏楹忙道:“有些话放心里就可以了,不用说出来。不知道隔墙有耳、祸从口出啊?”

不过嘴角却是翘起了。

他跟‘狗皇帝’有什么醋好吃的?

不过,还是得防微杜渐。

“你以后别去半山寺了。”

“行,那以后就派个下人去接送小亲王。别人问我每旬都要去吃素面的,为啥不去了,你负责去解释。”

魏楹盯着沈寄,没说话。

“最好,你能免了我逢年过节进宫的事儿t?。又要磕头、又要步步小心的,我可着实不想去了。”

“你——”魏楹呕到了。

可是他的确不能免了沈寄进宫去。

如果免不了这个,不让她去半山寺也就没意义了。

而且,派个下人去接送小亲王,太不恭敬了些。

“哎呀,他把我掳去我都没吃亏。这样还能吃了亏去?再说了小亲王和小馒头一直在跟前玩儿呢。”

“哼!”

国丧期过了,沈寄高高兴兴的开了一家窅然楼、一家宝月斋。

地点就选在京畿富庶之地,正好是徐茂当县令那里。

说起来徐茂真是个奇葩。

这十二年他愣是在那里扎下根做了四任知县了。

崔大掌柜和凌仕昀也是想着这一点,所以不约而同把第一个点安在了那里。

沈寄没意见,有势不借是傻瓜。而且京畿地区富庶。

这里离京城不远,窅然楼和宝月斋的口碑已经传过来了。

但是也不近,不是想到京城就能到的。

骑马都得一个时辰呢。

所以,开分店很合适。

开张这天,徐茂自然是要来捧场的。

沈寄还请了他和林子钦与魏楹一起剪彩。

林子钦在家守足了家孝、国孝,终于又能出来活动了。

窅然楼和宝月斋,林侯爷都拿了一成干股。来露个脸也在情理之中。

魏楹的官越做越大了,水涨船高,之前许多吃干股的人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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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经不需要他们的庇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