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1 章
至于魏楹, 从前这种时候他都是住书房去了。
因为沈寄半夜会有抽筋啊什么的反应,睡不安稳,连带他也睡不踏实。
可是这次, 他不肯搬去书房, 说是去了也惦记着睡不好。
不如就在屋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心头有数。
小包子和小馒头答应着给魏楹换寝衣, 伺候他洗漱,然后送上床。
手脚有点笨、有点慢, 但好歹是完成了。
小豆沙坐一边叹口气,“我伺候不了娘。”
魏楹本来已经合上眼了, 闻言又睁开道:“你别吓我!”
让你伺候还得了, 还不知道出什么状况呢。
沈寄替他拉拉被子,“你别自己吓自己才是真的。我哪有那么容易出状况?你们哥俩,也回去睡了吧。把妹妹也带回去安置了。”
小包子和小馒头便带着小豆沙出去, 等她睡下才离开。
小馒头悄声对小包子道:“哥, 我看爹没什么啊。哪有小叔叔说的那么夸张?”
“那是你眼拙看不出来, 也是爹会藏事儿。”
小馒头听小包子说他没有眼力见,挑眉道:“嗯?”
“你没发现今天爹的腰是一直绷直了的?平常他在家不这样, 很放松。而且一有点风吹草动, 他立马就朝娘看过来。还有,家里其他人从前也没这么紧张的, 如今也都被他感染了。可见平日他肯定是草木皆兵的。我都觉着爹这会儿有点惊弓之鸟的意味。到时候如果娘真的生得不顺,他没准那根弦就崩断了。所以,到时候我要回来守着娘。”
“哥,我跟你一道。”
“不用, 回来一个就够了。”
次日,两兄弟一早就过来请安, 预备和父母一道用早饭。
东山书院的这天归宿假,和魏楹的一天休沐重合。
而小豆沙上课,更是依朝廷休沐。
所以这一天,一家子都没什么事儿。算是一月一次的家庭日。
沈寄昨晚翻看一本话本睡晚了,这会儿还没有起。魏楹正不高兴呢。
他不就儿子回来喝多了几杯,她就趁机看话本。还看得挺晚才睡。
小馒头的目光就瞥到那话本上头去了。
魏楹的目光扫过来,“想看啊?”
换个时机小馒头说不定还敢点头。这会儿明显他爹很恼火,他肯定摇头。
“我是在好奇爹既然生气,怎么没把话本给撕了?”
魏楹冷笑两声,示意他自己上前去看。
小馒头走过去拿起来一看,这是青蛙的手写本啊,怪不得他爹忍着没撕。
这要是印出来的,肯定已经尸骨无存了。
“回头儿子拿给王爷吧,省得娘再看。”
不晓得写了什么,居然让他娘看入迷了。
魏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小包子更是在旁边闷笑了一声,这么低劣的招数就想骗话本去看?
“小包子,你马上拿去给你清明叔。”
“是。”
小包子纳闷的上前拿起塞进袖袋,往傅清明的院子走去。
一出了正房的院子,他就加快了脚步甚至施展起了轻功。如此便节约了一点时间。
进到傅清明的院子更是直接在石凳上坐下,以最快的速度浏览了一下。
当即喷笑出来,这分明是以清明叔为原型人物写的嘛。
那长相妥妥是按照他的样貌描绘的,连众人的反应都跟他们一家第一次看到清明叔时候一样。
故事是这样的:倜傥潇洒的新科状元,奉命前往说降占山为王的女寨主。各中自然是美男计、三角关系、女寨主比武招亲、种种误会……总之什么花样儿都有。用他娘的话说就是够狗血!没准儿就是被他娘给启发出来的。
看了个大概,小包子便进去拿给傅清明,“清明叔,慢慢看啊,我走了!”
他得赶紧回去,时间久了就超出他爹的容忍度了。
他爹这是懒得亲自和王爷计较,让清明叔去收拾他呢。
谁让他想做人家妹夫呢!
小包子回去,魏楹已经在考校小馒头了。看到小包子又问上了他。
父子三人在书房说了好一阵,沈寄才起身。
小豆沙已经让下人把早饭都摆上了。
“爹、娘,二哥、三哥,用早点了!”小豆沙招呼道。
魏楹对两个儿子的进度还算满意,负着手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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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挽了个卧髻的沈寄便瞪了她一眼。
当面教子,背后教妻,这会儿当着儿女肯定只有忍了。
他坐下拿起筷子,这几母子只当他要说‘都开动吧’。
小豆沙都伸手去拿勺子了,却听到他问道:“小包子,那书好看么?”
小包子下意识要点头的,硬生生忍住了。
最后还是摸摸鼻子道:“好看!王爷的水平精进了不少。要是小叔叔拿去刻印,想来销路不错。”
他会偷看,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魏楹微讽道:“他近来成天跟那些写书人泡在一起,又有你娘不断的提点。可不就进步神速了。”
一边似笑非笑对沈寄道:“其实你去写这些个,估计也能写成个红人啊。”
沈寄心道,那肯定啊!
她可是看遍金古温梁,席绢、于晴、亦舒以及各大站网文原创的。
就是自个写,也比时下那些本子精彩狗血。
只是可惜当年没这样的创业条件。有的话她何必还那么辛苦做小吃卖?
“都开动吧。”
难得一个家庭日,魏楹也不想黑着脸。而且两个儿子的表现令他很满意。
有他督着,他们在书院肯定不敢有丝毫懈怠。倒不必担心沉迷话本了。
吃好以后出去,小豆沙问小包子,“二哥,王爷的话本都写什么啦?”
“小孩子家家的,别问这些。”
小豆沙抿抿嘴,“那,二哥今天要带我出去玩。”
“成!就这会儿吧。”小包子答应下来。
这会儿他爹分明是要跟他娘沟通一下,他们就别在跟前碍眼了。
小馒头还惦记着方才那本让他娘入迷,又被他哥半道偷看了的话本,不想和他们一起出去。
小包子道:“清明叔不会拿给你看的,走吧。咱们一起带小妹出去玩会儿再回来。”
儿女都不在跟前了,魏楹就发作了,“小寄,你不要忘了你是个孕妇!”
“我没看多久,就只睡晚了一会儿。孕妇都嗜睡,所以才起晚了的。你不信问薄荷她们,我如今都起得不早。就只晚了那么一点点。难道我这么大人了,一点轻重都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你不准再看话本了。都搁哪了,自己交代。省得我一本一本的给你翻出来。”
沈寄看他来真的,只得不舍地一一上交。
“还真是不少啊!”魏楹看着面前一小摞道。
“你收了还不是拿去自己看。”沈寄小声嘟囔。
她就是昨晚随手一翻,看小亲王写得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那小子孺子可教,有写成一代白金大神的潜力。
不过他肯定也只会玩票的。
怪不得敢拿来让她看,一副给她见识一下要正名的样子。
“你是说小包子方才偷看过了,那我看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都十四五的年纪了,他就不会偷偷想想小姑娘么?
看了那么狗血的故事,居然脸上还一副平静的样子。
魏楹道:“你想他有什么反应啊?”
沈寄一脸着急的道:“都十四五了,还不知道想小姑娘怎么行?你十四五的时候,早就会了吧。”
魏楹道:“我十四五的时候,你才八九岁。我还没有那么重的口味!”
“我说别的姑娘啊!”
“村里能有什么让我想的姑娘?”
那倒是啊,那会儿村里的姑娘好像是没有什么值得魏楹惦记的。
“那你就真的没有想过书中所描述的那种感情,没有想过颜如玉?”沈寄不死心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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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道:“我打小就知道我娘死得冤,那会儿一门心思就是苦读。”
“我问你真的啦,你不要遮遮掩掩的。哪怕你那会儿想过王财主家的闺女也没什么的。我只是想知道小包子现在这样正常不正常。”
“她又没你好看,我想她干嘛?”
魏楹说完就被沈寄掐了一把,“没想过你怎么会关注她长什么样儿啊?我可是听说你生病前她蛮中意你的。”
魏楹揉揉手腕,他就知道会这样。
三十年前的旧账了,想在还来翻。
“哎呀,小包子他随他老子眼光高,等闲的小姑娘肯定是不会去想的了。他就是想了,也不会在你我面前表现出来的。”
沈寄忿然道:“这一点也随你,心头想什么脸上根本看不出来。”
“这有什么不好的?难道要七情上面才好啊?”
魏楹顿了顿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那会儿一心想报仇所以无心他顾。小包子肯定是做了家里的嫡长子,对自己的要求很高,生怕人家说他虎父犬子。所以他此刻大半的心思是放在如何一步步实现理想上头。你可以想想清明,他比小包子还大两岁呢。如今也没有什么心思想小姑娘啊。因为他的全部心思都用在如何出人头地,让人另眼相看上头。”
清明,对,清明十七了,好像也没有惦记小姑娘的意思。沈寄又想到她开的那个神奇脑洞了。
当然,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魏楹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讲的就是这个了!一个男人,只要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金榜题名何患无妻?”
看沈寄瞪着自己,忙补充道:“当然,那是在心头没有认定什么人的前提下。一旦认定了,肯定就不能放她走掉了。所以那个时候我怎么都不能让你的户籍从咱家挪走嘛。再好的姑娘,也得小包子自己动了心思才好。咱们就不要操那么多心了。”
沈寄心道,那你用谈情说爱的话本试探儿子做什么?
以为她不知道啊,小包子坚持要晚婚,魏楹也是犯过嘀咕的。
他当年晚婚是不得已,沈寄小了六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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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包子一定要等到二十岁才考虑婚事,就让人觉得有点奇怪了。
另一边傅清明自然是莫名其妙,小包子一大早上的给他送本话本过来做什么?
他随手翻了翻,自然是哭笑不得。
提笔将书中男主角的相貌修改了一番就搁到一边了。
他是难得才有机会读书科举的人,肯定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看话本上头。
后头的狗血事件他就不看了。
反正平常吃饭或是别的什么时候,听大嫂给王爷提点思路,都已经听得七七八八了。
他吩咐人把这手写本的话本给娴姐儿送去了。
娴姐儿近来也看了不少话本。
闻说是傅清明让人给送来的,看事情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坐在那儿翻看了起来。
第 642 章
小亲王的字, 娴姐儿也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脸微微红了一下。
想着是自己哥哥给的,便还是看了下去。
她倒没认为是小亲王借傅清明的手要给她看的。
那个厚脸皮的要给, 肯定直接给她。
娴姐儿看到男主角的相貌被人涂去诧异了一下, 但看到后头种种的狗血却是起了疑窦。
他为什么这么了解这些事情?这些年也没见他经历过啊。
难不成是个天生的花花公子?
娴姐儿越想越坐立难安。
想去找沈寄讨个主意,又想到大哥在家, 她不好去打扰。
想了想索性袖着书去找傅清明。
“清明哥,你在忙么?”书房外, 娴姐儿叩门问道。
傅清明笑了笑,果然是来了。
“进来吧。”
娴姐儿进来, 吞吞吐吐的把自己的怀疑说了。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 同父异母的两兄妹关系也是亲近了不少。
不然,娴姐儿怎么可能来问他这个?
“呃,小妹, 你知道我也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所以这些事我一点都不懂啊。”
没经历过, 所以不懂。那某人又怎么会这么懂的?
“那, 我不打扰了。清明哥你看书吧。”
娴姐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傅清明微微勾了下嘴角。
魏楹听下人说了这件事也是微笑。
沈寄道:“你笑成那样做什么?”
“没什么, 清明行事倒是挺合我意的。”
沈寄追着问, 魏楹便说给他听了。
她只觉得小亲王可怜,被两个大舅哥联手给坑了。
他们就是知道娴姐儿会这么想, 才故意诱导的。
这两个无良哥哥,也不怕妹子东想西想的难受啊?说来也是自己连累小亲王了。
他就是终于写了一本满意的话本拿给自己看看,显摆一下嘛。又没有让她连夜看。
“小豆沙他们兄妹三个怎么还不回来啊?我打发人去看看。”
那兄妹三个这会儿在外头逛街呢,小豆沙要买东西。
小馒头道:“小妹, 你要买什么,不要买太贵的啊。”
他和哥哥囊中羞涩啊。
爹给账房打了招呼, 他们今天出门来逛,也不能去支取银两。
小豆沙道:“我有银子的,我想买一幅画送给周雅芙。她上次送了我一本卫夫人字帖的临摹本”
小包子道:“一幅好画,你最高九十九两的身家是买不起的。”
小豆沙道:“我还可以挂账,让店家去家里拿啊。嘻嘻,你们不可以。爹说,小姑娘要富养,小子得穷养。还说我给了哥哥们三十两银子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再给的话,就要一并收回。”
小包子问道:“周雅芙喜欢什么画么?”
“山水画。她听说了大姐姐出门游玩去了,不知有多羡慕呢。”
小包子便在店里的画里挑了起来。
小馒头小声道:“好像都不怎么地啊。这淘好画也是需要机缘的。要不哥,你或者我给小妹画一幅得了。”
小包子瞪小馒头一眼,周雅芙虽然才七八岁,也不好自己画画送给人家了吧。
他十四,小馒头十一二,多有不便!
小包子最后淘到了一幅,价值二百两。和周雅芙送小豆沙的摹本字帖相当。
小豆沙只有九十九两,他们俩不到六十两。全凑一块儿也不够。
当然是只有让人送货上门的时候去账房取了。
出了书画店,小馒头忿然道:“我画了那么多个胖娃娃才卖二十两。这个人就这么一幅山水,寥寥几笔就要二百两。”
小包子道:“这是能数画了多少笔的事儿么?”
这随便送人一幅画就要二百两,他们挣的那点银子还真是不够看啊。
小豆沙也道:“三哥,你俗了。”
“我本来就是俗人一个。不知道我画了画拿到这里来卖,能卖到多少银子一幅?”小馒头摸摸下巴道。
小包子笑道:“你以相府三少爷的名义送来,肯定很值钱。自己送来,人家不一定收啊。我看他们收的都是有点名气的人的字画。可别忘了咱们上街卖春联卖不出去的事儿。”
小馒头道:“不收我的,那是不识货。先生都说我在字画一道上是很有些天赋的。只要后天的七分做足了,假以时日肯定不是吴下阿蒙。”
“那也得假以时日啊,你如今也不过刚刚入门而已。走吧,回家。难得回来一次,好好陪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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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沙道:“爹在家呢。每次爹跟娘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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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馒头笑道:“一样一样。可是,娘除了是爹的媳妇儿,她还是我们的娘啊。也不能让爹一个人把娘全占了。走,回去咯!”
沈寄让小馒头带小豆沙下去洗手,然后问道:“小包子,你虽然是说了要二十岁才考虑成亲的事。但是,如果有合适的,咱们也可以先定下来吧。不然,让别人家抢了去,岂不可惜?”
小包子道:“婚姻大事,原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和爹要是定了人选,儿子一定善待,也会尽够责任的。娘,儿子陪您出去走走吧。”
沈寄皱眉,“我不能出门啊,你爹如今哪都不让我去。”
就还是要有动心的感觉才好啊。算了再过几年,等十七八了再说确实也不迟。
十四岁,可能真的还没有开窍。
小包子一阵无语,他娘一听出去,就想着是出门去。
“娘,儿子是说到花园、到湖边走走。”
“哦,那走吧。你弟跟你妹上哪儿去了?把你爹也叫上吧。咱们走着去看看你祖母。”
小包子道:“娘,别去祖母院子成不?让小馒头去请祖母过来。”
他就怕他爹一看到那两分田,就让他和小馒头继续领悟稼穑之辛苦,名正言顺让他们当苦工。
“成成成,让小馒头去吧。”
小馒头和小豆沙就在魏楹书房呢。
那幅画已经送来了,小豆沙拿去请她爹鉴赏。
小包子过来叫他们一起出去走走,魏楹便将画放下了。
这画挑得还是很有水平的。画不错,但又不会太过。
并非名家名作,价值不超出小姑娘们互相赠送的范围,但画作本身是相当有意境和笔力的。魏相还算比较满意。
小包子道:“小馒头,娘让你去请祖母一道散步,快去。”
“哦。”小馒头答应着出去了。
一家子在湖边散步,魏楹前头扶着汪氏陪她说话。
小包子扶着沈寄跟在后头,再后头是小馒头牵着小豆沙。
薄荷很高兴了拿了两封信进来,“老夫人、相爷、夫人,明爷和大姑奶奶的家书到了。”
魏楹笑道:“快拿过来。”
薄荷将明哥的信递给汪氏,“老夫人,给!”
汪氏从前是魏楹他爹书房里伺候笔墨的,也是识字的。
而且明哥特地把字写得大大的,厚厚的一摞。
魏楹便让她自己看,他凑过去和沈寄一起开了小芝麻的信。
原来小芝麻、徐赟和明哥一行已经到华安了。
信中说他们受到了乡亲们和当地官员的热烈欢迎。
小芝麻本来想给外公的墓地除除草、培培土都没机会。因为实在被照料得太好了。她就只能是祭拜了一番。
他们就住在从前的屋子里。
那屋子几十年了,又不是砖木的、是茅草棚的。本来早就该垮塌了。
里正带着乡亲们给改成了青砖大瓦房,但里头的物件都是原样没动。
小芝麻夫妻住了魏楹的大屋,明哥住的汪氏的屋……
至于沈寄住的柴房,小芝麻也去铺了地铺体验了一下生活。
信中还说胡伯伯胡胖子请他们去玩了好些天。
小芝麻还特地去看过沈寄借宿胡府时住过的房间。
和二狗子伯伯一起来过府里的王二爷爷也请他们去做客了。
小芝麻还坐了一回他儿子的牛车进城赶集,去看沈寄摆过摊的地方。
信里说颠得她浑身尤其是坐的部位疼了几天。
沈寄笑骂了一句身娇肉贵!
明哥同徐赟则去看了魏楹当年就读过的私塾、还有裴先生任教的书院……
那都是非常普通的私塾和书院。
要不是出了个魏楹,说不定都不能保留至今了。
信中还说那一方人都十分骄傲出了个魏相,而且还年年都往村里、书院寄银子,帮助有急难的乡民和后学。
沈寄道:“真想回去看看啊!大娘,到时候我们一起。”
汪氏点头不已,“好好!”
小亲王今天也早早的就回来了,一到半月门口就喊道:“小馒头、小包子——”
沈寄他们正在葡萄架下坐着。
闻声抬头,就看到他身后钻出一个小胖墩。
八皇子乐呵呵道:“还有我!”
小豆沙站了起来,“八皇子,快过来坐!王爷,我让人去叫小姑姑过来。哦,还有清明叔。”
八皇子过来,先和魏楹、沈寄打招呼,“魏相,魏夫人,小八又来叨扰了。”
魏楹道:“八皇子客气了,快请坐。”
八皇子便坐下,又问候沈寄,“小八前两天去看了芙叶姑姑,她好多了。魏夫人您近来可好啊?”
沈寄笑着点头,“很好,谢谢八皇子关心。”
这小子一来就叭叭叭的,让人都没机会主动开口。
八皇子又转向小包子和小馒头,“小包子哥哥、小馒头哥哥,你们在书院辛不辛苦?”
小包子和沈寄对视一眼,这小子比以往来的时候都要热情啊!
他是不是被谁提点了?这会儿就知道讨好未来岳家人了。
原本小亲王搬出去,八皇子来得就没从前那么频繁了。
哪想到他今儿一来,客气又周到。
还对着小包子、小馒头都叫上了哥哥。
小馒头没想那么多,青蛙的侄儿,又是时常来的,对他们家这么亲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有一点儿辛苦哦。八皇子你呢,读书辛苦不辛苦?”
八皇子瞥一眼魏楹,“还好!”
小亲王心道:小馒头你个二货,当着魏相这个先生的面问小八读书辛不辛苦,他能怎么说?
八皇子立即把话题扯回到了东山书院,“那你们具体是什么地方辛苦呢?”
魏楹看一眼沈寄,咱这是幺儿,人家八皇子也是幺儿,人家还小小馒头几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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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对比,显得咱这幺儿某些方面有点缺心眼啊。
沈寄用目光回应他,废话!
八皇子是在什么环境长大的,咱们小馒头又是在什么环境长大的?有可比性么?
不过看小馒头当真就和八皇子凑在一堆,说起了东山书院的种种,她也略觉心塞。
这会儿她也觉得是有人提点过八皇子了。
不然,这七岁的小胖墩往常对魏家人也不是这么热情周到的啊。
毕竟人家是皇子不是。又不是什么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这么一看,完全不知情的小馒头还真有点傻大舅子的意味。
第 643 章
不过, 另一个当人准大舅子可就一点都不傻了。
小亲王看到傅清明一坐下就递给自己一本书,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一看发现是他写的那本,脸色都变了。
他没准备拿去印发的, 就是自己写个乐子, 私下拿给沈寄看看而已。
这才大胆引用了大舅哥一些事迹。
好险好险,他幸好没写男主角被有钱有势的男人强抢。因为实在太重口味了。
他埋怨的看一眼沈寄, 你怎么出卖我啊?
沈寄讪讪一笑,“你这回写得真不错。我昨儿不小心就看进去了, 今早起晚了。”
小馒头补充,“然后这书就被我爹让送给清明叔了。这里头到底写什么了啊?”
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一早上了。
小亲王忙对魏楹道:“魏相, 我可没想让魏夫人连夜看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楹笑道:“我知道, 就是想着清明近来温书辛苦,让他换换脑子。”
一边对傅清明道:“都到这会儿了,再看也不起什么作用了。只要之前基础打得扎实, 回头把库存得发挥到最好就行了。考前可以适当放松一下。”
傅清明心道:给我看那本书, 那是放松么?分明是让我心塞嘛。
因为许久不见小包子和小馒头了, 小亲王一时也没发现娴姐儿待他冷淡了很多。
因为平时在人前,娴姐儿也是很守礼的。
沈寄因为知道一些端倪, 倒是察觉了。
看一眼还兴高采烈和小包子、小馒头、八皇子说笑的小亲王, 心头为他鞠一把同情的泪。
这个是被两个大舅子给坑了的。
傅清明坐在旁边陪着汪氏说起话来。
十五叔算是汪氏一手拉扯大的,对他的儿子汪氏自然是关爱有加。
一老一少关系处得也是相当的融洽。
“清明啊, 那书上写的什么啊?怎么王爷一看脸色就变了?”汪氏有些好奇的问道。
沈寄笑呵呵的接口,“嗯,是王爷自个写着玩儿的一个剧本。写文武全才的新科状元奉命去说降美丽又泼辣的女山寨头子,险些被抢去做了压寨夫婿。经历种种波折, 终于说降女头目。最后一同抗击外族侵略,班师回朝受朝廷封赏的故事。”
汪氏也看过不少小亲王排的剧目, 觉得这个比他从前写的都好看,“什么时候演啊?”
小亲王道:“这个嘛……”他说着偷眼去瞥傅清明。
小馒头终于反应过来了,以拳击掌道:“不会那个新科状元跟清明叔一样的美吧?或者干脆就是以清明叔为原型写成的?”
怪不得他爹要让哥哥拿给清明叔看了。
小亲王瞪小馒头一眼,魏夫人都特意只说是文武全才,没提一句长相。你个二货非得要把一切说穿!
汪氏笑着看看傅清明,“哎呀,要是那状元真生得跟咱们清明一个长相,那女山寨头子是要抢他去压寨啊。也难怪最后会跟着他归顺朝廷了。哈哈——”
她这一笑,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一个个都盯着傅清明看。
八皇子更是来了一句,“嗯,清明叔,你比我母妃还美!”
小亲王忙喝道:“小八,闭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清明是须眉男子,你怎么拿他跟你母妃比啊?”
小八的母妃,那可是美冠后宫的一代宠妃。不过,好像是比他二舅哥差了那么一点点。
八皇子哦了一声,想的却是,可惜十四婶没能长成她这个哥哥一样啊!
“清明叔,是小八失言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太子哥哥说,父皇有意让他将来娶小豆沙,做魏相的东床快婿。
但是魏相和魏夫人还没有最后同意。让他一定得好好儿对魏家人。
这清明叔叔其实也是魏家人,而且他还住在相府,随便一句话也很关键啊。
所以,他立马就很识相的道歉了。
八皇子很高兴父皇有这样的打算。
他挺喜欢和小豆沙一起玩儿,小豆沙漂亮又可爱,父亲还是丞相。
母亲也和蔼可亲,对自己很好。
魏家人都很不错,他想做魏家的女婿。
如此一来,魏相肯定会处处维护他。他这个没有外家的皇子也总算是在宫外有了个依靠。
不用时时担心母妃失宠,母子俩受人欺负。
傅清明微微一笑,“八皇子言重,我怎么会跟你这么小、又是无心之失的孩子计较呢?”
至于刻意为之的,他就不会轻易放过了。
傅清明这一笑,当真是色如春花!
魏家众人看惯了,虽然惊艳,倒不会如初时一般被震住了。
倒是八皇子一时竟是看楞了。
小豆沙伸手推推他,“你也被我清明叔震住了,哈哈!”
沈寄笑道:“八皇子,你要是长大了,再瘦下来,你也会震住人的。”
小馒头闻言细细打量八皇子的五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最后点头附和,“没错!八皇子你也很美啊!”
又看看年岁相当的小豆沙,“小妹,你要争气一点。一定不能输给他!”
魏楹看他们越说越离谱,轻咳了两声,“都说到哪儿去了啊?王爷,你还没回答家母的问题呢。”
沈寄起哄,“我也想看,就是不知道你那戏班里有没有扮相能赶得上我们家清明的。”
戏班子里有旦角。
可是沈寄看下来,那扮相没有一个能及得上《霸王别姬》里的哥哥那般倾倒众生。
也无人能扮出小亲王笔下写的那个味道。
傅清明从前原本很忌讳旁人拿他的相貌说事儿的。
可是到了相府以后,以沈寄为首,一家子时常善意的拿他的相貌调侃。
他倒也渐渐放开,没有以前那么偏激了。
要不然,小亲王这本话本早就尸骨无存了。
闻言他也不生气,只笑着给汪氏、魏楹还有沈寄斟茶。
小亲王道:“这个,确实没有。”
小豆沙也知道戏子的地位不高,而清明叔是读书人,怕他不乐意。
也不敢胡乱嚷嚷什么就让清明叔自己扮的话。
不过听母亲和哥哥说了,她真的好想看这出戏哦。
“人家好想看!”
傅清明笑道:“等我考过了,咱俩来搭戏怎么样?”
他既已放开,就不再拘泥。
反正私下里票个戏而已,不算什么。观众也只有自家人。
八皇子道:“小豆沙扮女山贼头子么?我要来看、我要来看。十四叔,一定记得通知小八啊。”
小豆沙想了想道:“好啊,我来演。”
小丫头从小被熏陶,唱念做打的基本功是很扎实的。
小馒头道:“我也要回来看啊,一定得是我在家的时候啊。”
这出戏摆明了清明叔只会上台票一次,他千万不能错过了。
小包子点头,“我也肯定要回来看。娘,一定得安排在我们在家的时候。”
当下众人都觉得很是不错,就连本来有些郁闷的娴姐儿都开了笑颜。
小亲王见众人反响如此好,也乐开了怀。
这就算是过关了吧?
沈寄笑道:“没问题、没问题。不过,要不要等小芝麻回来啊?不然,她肯定要气坏的。”
小亲王笑道:“不等她了,她还要几个月才回呢。到时候再让小豆沙和八皇子演给她看好了。”
除了小馒头、八皇子还有小豆沙拍手叫好,在座其他人面面相觑。
沈寄想了想,“八皇子,你不会唱戏吧?”
八皇子道:“原本不会的,不过我可以学啊。只是魏夫人,我不需要减肥吧?”学唱戏可以,减肥不能忍啊!
沈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胖墩,你赢了!
哪怕知道八皇子如今对小豆沙起了拐带的心思,她也讨厌不了这个胖皇子啊。
就连魏楹的肩膀都抖了几下。
他道:“减肥倒是不用。但是如果你学得不好,演不出精髓来,可不能跟小豆沙搭戏。”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小鬼大的八皇子,能不能吃得了学戏的苦头。
八皇子点头,不用减肥就好。让他少吃点,那是要他的命啊。
小亲王拍拍八皇子的肩,“我派人到宫里教你,从基本功学起。唱戏可是真的苦啊!小豆沙以前跟着学的时候也哭过几回鼻子的。”
小馒头乐呵呵道:“这一场,我也一定要看。”
小包摸着下巴子笑道:“姐姐回来了,我们自然要回家来团聚一下的。就是,清明叔和小豆沙这个身高差距,小豆沙要怎么演出抢清明叔的感觉来啊?”
沈寄点头,“嗯,这是个问题。等清明考过了,你们叔侄俩好好商量一下。到时候把红姨也请来一起看。小豆沙,你有没有想请的人啊?”
小豆沙想了想,“我想请周雅芙来看。”
“好,到时候排练好了,你就给周雅芙下帖子吧。”
这么说笑了一阵,沈寄就靠在椅背上睡过去了。
她如今的确是嗜睡的,实在是晚上睡不踏实。
高龄产妇即便没有严重害喜的状况,孕期反应也是不小的。特别是到后期,孩子越来越大之后。
众人的声音小了下去。小亲王和傅清明上前,一人一边很熟练的把可调控的椅背同步放倒。
这样就成了一张躺椅。
娴姐儿进屋去抱了一床毯子出来,给大嫂盖在身上。
三人配合相当默契。
小包子和小馒头的反应比三人都慢了一步。
也没争抢,只是朝三人作揖道谢。
娴姐儿道:“谢什么,平日你们不在家,是该我们多照顾大嫂一些。大嫂对我们多好啊!”
魏楹看汪氏也有些倦意,便让小包子送她回去休息。
又打发眼前几个人道:“你们也散了吧。”
几人走出去,小豆沙问道:“我们这会儿做什么呢?”
娴姐儿道:“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商量吧。”
小亲王笑道:“方才魏相不是说了么,考前要放松。咱们这会儿就陪清明哥好好放松一下吧。”
小馒头点头附和,“好好好!我们去捉鱼吧,我方才看到湖里好多鱼。捉起来吃烤鱼。”
山上还有些冷,但家里却是春末夏初的感觉了,下河捉鱼也不会冷。
小亲王瞥他一眼,“那是因为你一个月都不在家了,平常也没人祸害它们。”
傅清明道:“归宿假想玩就直说,别拿我当幌子。反正你一月也只有一天。嗯,我们小豆沙也十日才休一天呢。王爷和小馒头负责捉鱼,我顾火,小豆沙就负责刷调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几人立即分头行动起来。
小亲王和小馒头脱了鞋袜,捞起衣服下摆抬着网兜下河捉鱼。
傅清明带着小豆沙去厨房取了些干柴,又将装调味料的小罐子都搬了出来。然后就在湖边捡了树叶引火。
他和小豆沙一起坐在石头上慢慢添柴。
小亲王和小馒头收获不错,一会儿桶里就有几条不小的鱼。
第 644 章
小亲王笑道:“小馒头, 按五斤两文钱算,咱们也挣了快有两文了。我不要,都给你, 扶贫!”
“去你的!你从出生到现在, 自个儿挣过一文么?就这鱼,也是家养的。你以为在河里捉五斤鱼容易啊?”
傅清明也笑, “小馒头,你来把这些鱼处理干净, 我给你一百个铜板。”
杀鱼什么的,要弄得一手血淋淋的。他也乐意扶贫, 承包给小馒头。
小馒头恨恨看着俩人一眼, 招呼下人拿鱼去杀。
小豆沙扳着指头算道:“娘一集赚两百多三百文,还得是三日才赶一次集。一个月也才……”
小馒头道:“二两银子。”
四个人面面相觑,二两银子, 有时候他们随手赏得脸的下人怕是都不只这个数。
却是娘|大嫂当年辛劳一月的报酬。
维持了一家三口的生计, 还一路供养魏楹考中进士。
更不要说她没到魏家之前, 魏楹病重卧床。
祖母|魏大娘将一切能当能卖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几乎就快山穷水尽了。
小豆沙道:“爹娘跟祖母那会儿真不容易。”
小亲王拍拍小馒头的肩, “我不笑你了。你说得没错, 我真的从来没有自己挣过一文钱。”
傅清明也道:“是啊,有时候一文钱也会难倒人。小馒头, 我也不笑你了。”
小包子送了汪氏回来,先去正房。
沈寄还在葡萄架下睡着,魏楹拿了一本游记在旁边翻看作陪。只是没什么心思看,眼睛还放在她肚子上在。
小包子站在门口看着, 只觉得心头十分的羡慕。
爹这一生,已经做到一国宰辅, 天下文人仰望,但也必须要有娘一路相伴才叫圆满吧。
不然,哪怕他站在群臣之巅,也该是有憾的。
他从小看着父母恩恩爱爱,怎么可能没有想过今后自己也寻一个如意的伴侣?
只是,他这些年就是没遇上能留在心坎上的姑娘啊。
见过父母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将就?
这才在出海归来以后跟父母约定好,等到加冠之后再考虑亲事。
为的就是多一些时间,可以来寻觅这么一个人,让自己也得到圆满。
魏楹察觉了长子的窥视,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
正是慕少艾的年纪,小包子怎么可能没想过小姑娘呢?小寄真是多虑了。
至于清明,他如今比刚来相府时平和多了。
但是,出头投地的想法已经是根深蒂固的刻在他心上了。
不到功成名就,他怕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情爱。与其如此,不如晚些成亲好了。
他自己长成那样,一般的姑娘是很难打动得了哇。
而且,人家姑娘站他身边,内心不够强大也要自卑的。
小包子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没有打扰父母的相处。
魏楹等他走开了,才抬起头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身旁的沈寄一直睡得不错。她晚上睡不好,白日便时常打盹。
但时间不会太长,这会儿睡眠质量倒是不错。大概方才说笑累着了。
是,正如儿子所想,自己这辈子到如今已经功成名就,儿女双全。
又得小寄一路不离不弃的相伴至今。
已经是很圆满了。他本就不该再妄想中年得子,得一个聪明伶俐正好可以继承自己在官场人脉资源的儿子。
和小寄的安危相比,这一条其实无关紧要。
如今小寄是怀上了,而且还令人惊喜的是双胞胎。
可是,如果到时候生产有什么不顺,那不但是要她的命,也是要他的命啊。
小寄晚上抽筋、胃口各种受影响,甚至隔一段时间就得去方便……这些不便,他这次都是看在了眼底的。
从前的几次,不知道是他太过忙碌,而她又很坚强不想他担忧。
还是真的是这次年岁已经大了,所以反应格外明显。
他之前是不知道这么多的。
总之,如今才知道她为他生儿育女,所忍受的种种身体极度的不适。
小寄如此的难受,可是他在一旁除了心疼,对她却是没有丝毫的帮助。
连缓解她的种种症状都办不到。这让魏楹的无力感越来越盛。
如今便已是如此了,如果到了分娩的时候真的有个差池,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同时,身上担当的重任还是那么繁重,下属能分担的也有限。
皇帝近来倒是体恤,没再多压担子。但他真的快要绷不住了。
以往有了种种压力,他还能跟沈寄倾诉一二。至少不用一个人绷着,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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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子出去问了一下,得知小馒头几个在湖边捉鱼烤来吃,便去加入了。
只是想着拿回家来的书白拿了。
不但他和小馒头,估计信哥、宁哥也一样。
宁哥今天一早去他母亲的亲戚家了,午后回来。
不过,难得的一天,真的不想还是关在书斋啊。
小豆沙已经在开始兴致勃勃的刷刷刷了,她大概是继承了沈寄对制作美食的天赋与爱好。
如今手艺锻炼得越来越不错了。
不然,傅清明也不会点了她来刷调料。
他与小亲王、小馒头的舌头也都是被养得很刁钻的。
就连火候,一会儿也是需要小豆沙来掌握的。
当然,翻着烤她是不行的,她负责动嘴提点。
这也是因为沈寄哪怕成了丞相夫人,私下里有时候也爱自己捣鼓些东西吃的缘故。
小豆沙这种时候总是在的,每每还承担试吃的重责大任。
她有兴趣跟着沈寄做,就当玩游戏一样。
沈寄便也多多少少的开始教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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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刷个烤串、烤鱼什么的手艺还是挺拿得出手的。
“差不多了,尝尝。”
随着小豆沙一声指令,傅清明将翻烤着的鱼从火上挪开。
然后用筷子挑了一点尝试,“嗯,不错!火候刚刚好。这两条就给大娘还有大哥、大嫂送去吧。”
沈寄也就能尝尝而已,所以魏楹一个人一条足够了。
傅清明一边说一边安排了下人把盘子端过去。
再一条,给还在忙活的娴姐儿送去。剩下就是他们几个的了。
回头再给宁哥留一条就是了。
那盘子里还有各种配菜,吃着很是不错。不输给后世烤鱼店的杰作。
他们也是吃过沈寄做的,才喜欢上了这道菜式。
小包子看他们各司其职便道:“我去地窖看看去年酿的杨梅酒和青梅酒,这会儿能不能喝了。”
既然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还是自己去吧。
就不用叫下人了,那样会少了不少趣味。
魏楹得了一盘烤鱼,一小壶青梅酒。
他把烤鱼端到沈寄鼻下晃了晃,然后再端回来慢条斯理开始吃。
果然,没一会儿,沈寄就醒了,鼻子吸了吸就道:“吃什么?给我尝尝!”
魏楹大方的挑了一点点鱼腹最好的肉喂到她嘴边,“来,尝尝你小棉袄的手艺是不是又变好了。她还真是随了你。”
沈寄吃过道:“嗯,是有进步了。哎,你再给我吃点啊。我最近吃的都是味道寡淡的东西。”
魏楹把筷箸搁下,“尝尝就好了,我也陪你不吃了。”
沈寄道:“你趁我睡着,都吃了那么多了。再给我一点儿都不肯。”
“那当然不肯咯,给你尝尝你就该偷笑了。来人,把夫人的补品端上来。这烤鱼撤下去吧。”
当天下午申时,信哥又过来接三个堂弟一道去书院。
小包子问起他有没有看书。
信哥摇头,“每次都是这样,带书回来的时候总想着要看多少多少。但返校的时候就发现一点儿都没有看。下一次又不死心想要尝试,就这么周而复始。”
他倒是有心看书,可是一回来母亲就拉着他关心。
后来又知道了妹妹选婿的事儿,他自然是要过问一番的。
把人送走了,沈寄道:“持己,去除草吧。你那两分田里草盛豆苗稀,实在是像专门在种草。”
“那两分田就别管了吧。”如今魏楹都快愁死了,哪还有心思顾及那两分田啊?
“魏相,善始善终啊。而且干了活,洗个热水澡睡下,瞌睡睡得香。你近来不总失眠么。睡觉其实比吃饭还重要呢,老失眠可怎么好?”
傅清明也在一旁,闻言道:“大哥,我帮你吧。”
魏楹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道:“看你这样子,也多半是中看不中用的。”
“我好歹能帮你干点吧。你要是嫌弃……”
“算了,你这个帮手我就凑合使吧。走吧,咱哥俩换衣服去。”魏楹不待他说完,拉上人就走。
傅清明也是打小被红姨惯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
他虽然没有正大光明的身份,但物资上去却从来是不匮乏的。魏楹还得教他。
兄弟俩慢腾腾的除着草,沈寄和汪氏在院子里一边看着一边聊天。
小豆沙在喂鸡,“咕咕咕,来吃!”
她穿一件蓝底白花的围裙,看着还真有几分沈寄当年的磨样。
实在是沈寄八岁了,因为总吃不饱,看着还像六七岁。
小豆沙五岁多,因为一直养得很好,看着也像六七岁的。
汪氏心里一动,“小寄,这儿还能再起一进屋子。你让人按照咱们从前的屋子给我盖起来。”
她被小芝麻和明哥信里的描述说得有些心痒。
如今她小六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有再回华安旧宅的一日。
沈寄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持己,听到没。回头把从前的屋子画出来,让人在这里起起来。”
魏楹点头,虽然年代久远,但是记忆弥新。
尤其小芝麻的信来了之后,他们三个当事人还一起回忆了一番。
与其同时,小亲王回到了半山寺。
他刚坐下,就有僧人来叩门,“王爷,大师和济慈大师请你过去一趟。”
小亲王摸摸头,“哦,我这就去。”这是出什么事儿了么?
找小亲王的是济慈大师。
他在这里挂单,平日也爱下山走动。今天上午刚从一个富户家里回来。
小亲王行礼之后,伽叶大师便道:“济慈,你自己对他说吧。”
小亲王疑惑的看向济慈大师。
后者道:“阿弥陀佛!王爷,今日贫僧去山下一家富户家里化缘。那家主人抱了新得的孙子出来请贫僧赐福。结果贫僧认出了那孩子腹上的胎记。那是去年慈心会收留的一个弃婴。”
济慈方丈去年来京,沈寄一直没能和他见上面。
但却是吩咐小芝麻陪着大师去慈心会参观过的。
小亲王挑眉,“是那富户领养的么?”
慈心会收留的弃婴,也有不少被人领养走的。尤其是健康的男婴。
“不是。当时贫僧也是这么认为。还以为自己后来听说当日抱过的小男娃已夭折,是弄错了。”
第 645 章
小亲王等着济慈大师说下文。
“可是后来听说是那富户在外经商两年的儿子、媳妇从外地带回来的, 就知道不对了。一开始那小两口怎么都不承认,后来才终于说了是在外地花一百两银子买到的。那家的媳妇是身子不适宜受孕,因此一直不为公婆所喜。大概是情急之下, 便想出了这么一出。买通了带出去的下人, 抱回来一个男婴谎称是他们的骨肉。”
小亲王瞪大眼,“大师是说有人将慈心会收留的男婴, 倒卖出去获利?”
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可就大了。
回头魏夫人二十年的好名声, 一个不好都要付诸东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甚至可能有人会怀疑她是倒卖男婴的幕后主使。怀疑魏家的巨额财富最初就来路不明。
甚至,魏相也可能因为不能修身齐家, 而被人弹劾。
就算没找到魏夫人的犯罪证据, 魏相不至于丢官,名声也会大受影响。
“贫僧如今也是怀疑,告诉王爷就是想请你转告魏相一声。这事儿得赶紧查一查。”
小亲王道:“魏夫人当年曾就收养婴孩立下不少规矩, 我记得其中一条就是领养人需得有官府出具相关的证明。”
迦叶大师道:“如果济慈没有认错胎记, 那这小男娃就是被当做夭折记录在案, 然后再被人盗卖出去的。”
是了,被领养出去的孩子都有案可查, 可以按照记录查找。
可这夭折了的, 时日久了谁还记得?如果远远儿的卖走,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呢。
济慈大师道:“贫僧方才与迦叶大师一番商量, 如果真是如此,那慈心会内部必是出了内贼。魏夫人在家养胎,下头管理得怕是有些松散,给了人可乘之机。就怕不只是单纯的为了牟利, 而是要借此打击魏相和魏夫人。”
沈寄这些年在民间威望相当的高,这对魏楹的官声是有所助益的。
所以, 一旦她被卷入这盗卖婴儿的案件里,魏楹肯定是要受影响的。
小亲王察觉出事情的重大,“我这就……不,我明儿就去告诉魏相。”
这时候去,万一惊吓到了魏夫人就不妥了。
“好,就这么办吧。请转告魏相,贫僧自认还没有老到老眼昏花,认错的地步。”
“放心,这样重大的事,魏相一定会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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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魏楹干了农活受累了,倒真是很快就入睡。
沈寄撑着腰站在他床边看了会儿,这才满意的回去自己床上躺下。
一根蜡烛两头烧怎么得了?
本来他如今干的就是日理万机的活儿了,还要时不时的担心自己难产什么的。
这半个月看下来,她真是满满的心疼,但又没法子开解得了他。
反正,在她顺利卸货之前,他是很难放下这份恐惧了。
想来想去,也无有别的办法,只能让他劳作一番然后倦极睡去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鸠摩罗大师说得实在太对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人生在世,只要有爱就会有忧怖。但离于爱,却也不是什么好的解决之道。
沈寄如今站着是看不到自己的脚的,但是这不妨碍她知道她的脚肿肿的。
她靠躺在大迎枕上,由苜蓿跪坐在对面帮她按揉着脚底的穴位。
“听方妈妈说夫人这一胎极其的受罪……”苜蓿小声说道。
沈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往魏楹床帐里瞥了一眼,没有动静。
苜蓿自知失言,赶紧闭嘴,只用力帮沈寄按着。
过了一阵沈寄犯困睡着了,苜蓿便停了手,托着她的身子将大迎枕从她身后抽出。
然后再给盖上被子出去值夜的屋子躺下。
沈寄如常睡得很好,这样的时刻即便她想对失眠又焦心的魏楹多关怀些也做不到,她抵不过生理需求。
所以这段时日,她虽然看了心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宽慰到他。
想来想去,前几天干脆派人去将徐方请来坐了坐,让他陪魏楹说了半天话。
反正是他自己对小豆沙说了要来的。
沈寄也就不会对打扰了他陪芙叶坐月子,一手抱一个儿子的好日子抱歉。
结果徐方也说不出什么真能宽解到魏楹的话。最后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没别的法子,熬吧!”
魏楹本来睡得还不错,但刚入更他就辗转反侧起来,额头也开始冒冷汗。
万籁俱静中,他猛地喊了一声‘保大人——’然后坐了起来。
万籁俱静的时刻,这一声就显得很大声。便是睡得很好的沈寄也被惊醒了。
她听到外室薄荷有起身点灯的动静便道:“不用进来!”
这个样子被吓醒,魏楹想必很有几分狼狈。
她不想薄荷进来看到,想必魏楹也不乐意。
外头停顿了一下,然后便没了声响。
魏楹伸手抹了一把汗,听到沈寄也坐起来了便道:“小寄你别动,我过来就是。”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寝衣,因为背心都被汗湿了。
脱下来随手在身上擦了两把丢开,然后开柜子另拿了一件干净的换上。
再走到沈寄的床上掀被坐了进去。
这屋子住了十多年了,再熟悉没有,根本就不用点灯。
沈寄伸手摸了过来,魏楹猛地拉她进怀。
方才梦里的情景太真实了。他焦躁不安的侯在产房外,血水一盆接一盆的端出来。
然后稳婆出来战战兢兢的问他是要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他知道,哪怕是保住了大人,但是对小寄的身体也会有极大的损害。
不知要调养多久才行,而且还不能完全复原。
最近他几乎每天都会抓着被派到相府的、擅产科的王太医问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
才算是彻底了解了女子为生育付出的代价。
怀胎十月,若两个孩子最后却没有保住,这对小寄的感情上又是多么大的伤害!
沈寄也听到他那一声了,当然知道他这会儿把自己箍得紧紧的是在后怕。
她伸出手拍抚着魏楹的背,“梦是反的!别太担心了。你这个状态,要不要告假歇歇?”
可别还没到她瓜熟蒂落的时候,他先倒下了。
而且他这么一惊一乍,其实也吓得她不行啊。
沈寄决定,明儿就写信让小芝麻提前回来。
从华安上京,坐马车,一路在驿站换马的话小半个月也可以到了。
小芝麻离开的时候家里一切都好,魏楹也蛮正常的。
谁晓得出了芙叶难产的事,他就变这样了。
魏楹道:“嗯,再看看吧。”
本朝还没有官员告假陪妻子待产的先例,怕是也不会在他身上破例。
皇帝没继续给他压担子已经是额外的体恤了。
翌日,哪怕有值夜的人叫,魏楹依然起迟了。
值夜的人也不敢掀了帐子推他啊,又不敢把沈寄吵醒了叫他。
所以这一天,是魏相入仕二十多年,头一回迟到。
考勤的官员都十分的诧异,但还是得给他记上一笔。由此被罚了本月三分之一的俸禄。
等到他赶到,一众下属看他两眼青黑,精神是极力打起的,都在心头嘀咕相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又有人联想到相府近来搜罗安胎的名贵补品、最好的稳婆、太医等等一些列的举动。
还有之前芙叶郡主高龄产双子、险些一尸三命的传闻。
这、这魏相是不是也太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一点啊?
这才多久啊,之前中年得子的喜气就变作了如今的愁肠百结。
下了早朝,皇帝把魏楹召到了御书房。
“魏相,你近来怎么回事儿?”
“臣……”
皇帝揉揉额角,“罢了罢了,你也不用讲了。至于么?芙叶难产,不至于小寄也会难产啊!你这也太草木皆兵了。她还有两个多月才生,难道直到孩子平安生下来,你都这个状态?”
“臣知错!请皇上恕罪。”魏楹躬身道。
皇帝想了下,“朕最近找了位老仙师,本打算求教一些养生之道的。可巧老仙师说与魏相是旧识,便宜你了。你带他回家,开解、开解你。等你状态调整好了,再把人给朕送回来。”
魏楹下意识问道:“敢问皇上,那位老仙师懂妇人生产的事儿么?”
皇帝有些无语,“朕暂时让老仙师跟你回府,是为了开解于你。”
魏楹不觉得有什么用。
但是皇帝既然赐下,他便还是道:“谢主隆恩。”大不了家里养个闲人就是。
待到皇帝吩咐请老仙师进来,他才认出来当真是故人。
是当年游学之时在路上遇上的、那位道骨仙风的清远道长。
当时他借宿道观,一席长谈道长还教过他《清心咒》。
后来到了京城,有一次抱着小权儿出去逛街,还在路上遇到过。
他打发人将小权儿送回,一路追了上去一番契阔。
倒没想到他如今竟然被皇帝请进宫来了。
魏楹有些惊喜的道:“道长?好多年不见了。”
清远道长做了个稽首,“魏相,别来无恙!”
皇帝道:“看魏相这状态,今日怕是也没有精力处理国事。你且回去歇着吧,好好安置道长。记住,今天是最后一次!朕不需要一个不在状态的丞相。”
魏楹躬身道:“是。”
生平头回对皇帝有了一些敬服的感觉。这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差!
他正打算和老仙师一起告退出宫,就听梁总管进来禀告:“皇上,醇亲王有急事找魏相。想当着皇上的面说。”
皇帝和魏楹都很纳闷,小亲王有什么急事儿要找魏楹,还要当着皇帝的面说?
皇帝道:“既然小十四有事,那魏相和老仙师且再坐一会儿。小多子,叫小十四进来。”
小亲王进来,朝皇帝行礼然后坐下。魏楹和清远道长又起身给他行礼。
小亲王道:“魏相免礼,道长免礼!”
皇帝道:“什么事儿急匆匆的找到御书房来?说吧!”
“禀皇兄,臣弟昨日刚回到半山寺,就被大师和济慈大师找去了。原因是济慈大师在一家富户家里,发现他儿子从外地买回来的一个男婴,是之前慈心会记录为夭折的孤儿。两位大师担心有人趁着魏夫人在家待产,慈心会的管理有了松懈。有人假称孩子夭折,然后送往外地贩卖,以此中伤魏夫人和魏相。”
进宫来告诉魏楹,是小亲王昨天想到的。
这样就不至于在相府走漏了什么风声惊到沈寄。
至于当着皇帝的面说,是临时起意的。
对方既然很可能是要中伤魏夫人和魏相,让皇兄提前知道一下也是好的。
他的话刚说完,皇帝和魏楹都变了脸色。
慈心会的影响如今已经遍及大江南北。
如果真的卷入这样的丑闻里,后果不堪设想。
第 646 章
皇帝点点头, “朕知道了,此事魏相去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