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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1066 字 3个月前

魏楹肃然道:“是。那臣先告退了。”

他对清远道长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长请!”

沈寄闻说魏楹带了一位老道长回府。严令全府上下待如上宾, 安置在了正房附近的客院。

不由好奇的问道:“是什么人啊?”

魏楹道:“是少年时的故人, 就是教我《清心咒》的那位清远道长。那么巧,皇上请了他进宫请教养生之道。听道长说起与我是旧识, 皇上就让我带了道长回府。说是要让道长开解开解我,省得我一直是这个状态。今天也是特地给了我一天假调整一下。”

沈寄大喜, 清远道长的名字她这二十来年听魏楹提起过多次,是他很信服的人。

据说是一个得道高人。

这个时候到家里来, 真的是及时雨一般啊。

魏楹如今缺的就是能给他做心理辅导的人。这人还得是他信服的才行。

皇帝这回算是做了件大好事了。

而且, 他居然主动给了魏楹一天假,真是太难得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魏楹平时帮了他很多, 他也不想失去这么得力的丞相。

“小寄, 你现在身体状况如何?如果还好, 就随我去拜见一下道长。”

至于小亲王说的那件事,他已经让管孟开始着手查了。

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六弟妹王氏, 然后是阮家大夫人。

再有, 方才小寄说给小芝麻去信了,让她提前回来。这个如今看来也是很有必要的。

“好, 我们走!”沈寄元气满满的道。

魏楹看她状态不错,也是挺高兴的。当即扶着她跨过门槛往客院去。

沈寄原本想着是魏楹二十多年就认识的高人,当年就道骨仙风了,如今该是满头银发了。

没想到居然还只是花白, 而且是童颜白发。

乖乖,难怪皇帝都要请进宫去讨教养生之道了。她也得让魏楹跟清远道长多讨教、讨教才是。

“见过道长!不能全礼, 还请道长恕罪!”沈寄微微低头、撑着腰笑道。

魏楹忙介绍道:“道长,这是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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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道长站起来,“一看就知道了,老远就见你小心翼翼的扶着进来。魏夫人,快坐!你的大名老道也是如雷贯耳啊。二十多年前就听某个臭小子做梦都在咂嘴,然后喊你的名字。后来又一直听说你主持的慈心会,是如何惠及天下穷苦百姓。老道对你是佩服得紧呐。”

方才在御书房听到那个小小年纪的亲王一番话,清远道长也是替她着急。

如此一桩利国利民的好事,如果被有心人这样破坏了,可是大大的不妙。

希望早日澄清真相吧。

彼此坐下,沈寄忙谦虚道:“道长过誉了。我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她笑着看一眼面现赧然的魏相,原来你那么好吃啊!

就不知道当时是想吃的比较多些,还是想人更多了?

清远道长对沈寄颇有好感,沈寄更是对他寄予重望。

又有魏楹居中让他们没有生疏感,见面的气氛自然是很好。

末了沈寄对清远道长道:“道长,等我生了孩子做完月子,一定给您亲手捯饬一桌拿手菜。”

清远道长摸着胡子道:“好,老道等着。”

“那魏大哥你再陪道长聊聊,我先回去了。”

魏楹道:“我送你回去吧。”

沈寄挥挥手,“不用了,挽翠会扶好我的,你就放心吧。”

沈寄回去之后,便把娴姐儿叫来,“你让人好好跟清远道长的道童打听一下他衣食住行的习惯,一定要照顾好咯。”

娴姐儿点头,“大哥已经说过了,大嫂你尽管放心就是,什么都不用操心。”

她昨晚也没有睡好,一直在想着小亲王是不是天生的花花公子的事儿。

虽然他是大哥、大嫂养大的,但是他毕竟是先皇的种。

先皇都多大岁数还纳了玉太嫔啊!

可大嫂如今怀孕辛苦,她也不好因为这个打扰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嫂,我下午想到书肆瞧瞧。”

“好啊,你去吧。”

说话间小豆沙回来了。她上午就一个时辰的课,这会儿已经下学了。

“娘,听说您让人写信让大姐姐提早回来啊?”

“是啊,你高不高兴啊?”

小豆沙点头不已,“高兴。”

她说完就坐到一边,先写功课,写好了又拿出剧本来背台词。

傅清明说要和她搭戏,她很是上心。

清明叔记性好。当然,她的记性也不错。

但是,她得先把台词全认得先。

沈寄看旁边有人用反切法,以简单的字给她注好了音,看那笔迹应该是她贴身丫鬟香秀写的。

小姑娘如今九岁,也是识字的。平时就给小豆沙伺候笔墨。

听说看了小亲王这个剧本很喜欢,连夜就帮着小豆沙把她不认识的字都给注音了。

然后不怎么能理解的词儿也都一一解释给她听。

这就是小亲王的粉丝了啊。

沈寄看小豆沙在一旁背得挺投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

“娘,别笑!”

“好,娘不笑。可是,到时候你和清明登了台,下头不知道得笑成什么样儿呢。你得适应啊!不然,一上台就忘词了怎么办?这可是你正式的第一次登台,要有个完美的表现才好。虽然都是家里人吧,但是王爷,丹朱表姐他们还不得在台下可劲儿的笑你啊?”

小豆沙想了想,“那倒是。那娘你笑吧,随便笑。”

沈寄道:“你让我平白无故的笑,我肯定笑不出来啊。得了,我看你功课也写完了,台词也背了挺长一段了。过去客院拜见你爹的故人清远道长吧。道长可是得道高人,你得好好尊重。接下来一段时日,他老人家都要留在咱们家。”

就指望他把你爹开解正常了啊。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小豆沙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说着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往客院走去。

吃中饭的时候,是魏楹、傅清明和小亲王一起陪着清远道长用的。

魏楹说道长是很有见识的人,便让傅清明也出来见了见。

这段时日备考,他平常都是下人送到自己院子用的。

沈寄准备午睡的时候,看到小豆沙在外头比划太极拳的起手式,“一个大西瓜,一刀切两半,一半分给你,一半分给他。”

沈寄走出去问道:“道长教你的?”

“道长让爹打,我在旁边看,他就这么教了我两式。好像挺有意思的,和罗师傅教的、半山寺的师傅教的都不是一个套路。”

不得不说,小豆沙挺好学的,而且跟海绵一样什么都能吸收。

就单以武学而言,她跟着罗师傅学的是刀法,还跟着半山寺的武僧学了长拳,如今又跟着清远道长要学太极拳了。

更不说还有万先生等人教她的琴棋书画、文学、礼仪等等都学得不赖。

这妥妥是学霸的节奏啊。

反正技多不压身,沈寄肯定不会拦着她。嗯,让魏楹打打太极拳也挺好的。

“哦,那你回头哄了道长开心,让他把后头也教给你吧。”

“好!”

魏楹本来就是钻进牛角尖里了。

有了清远道长逐步的引导,他自己慢慢也醒过神来。

沈寄如今好好儿的,既不存在胎儿过大不好生的情形,也没有像芙叶郡主那样差点跌跤。

他这样草木皆兵的紧张情绪,对她的影响其实十分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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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该做她的依靠的,如今竟是要让她怀着孩子还为自己担忧。

这可是大违他的初衷了。

至少表面上他是在回复正常了。

现在只能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到家,让她到时候少一些危险。

这份担忧如今他便是深埋了起来,不再让周遭的人尤其是沈寄困扰。

只暗地里自个儿继续担惊受怕,但却没有之前那么过火了。

这样一来,之前相府上下绷得紧紧的弦,终于稍微松了一些。不再是整府的人都紧张兮兮的。

关于盗卖婴儿的事情,被管孟问询的王氏和阮大夫人都震惊不已。

沈寄在家安胎待产,小芝麻也离京远游,慈心会日常的事务其实就是她们俩在负责打理。

如果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她们可是承担不起。

两人立即着手开始私下里调查,就从济慈大师发现的那个婴儿查起。

只是,才刚查出个头绪,经手那个婴孩的人便失踪了。

管孟一直在跟进这件事,立即知道不好,赶紧的回去禀告了魏楹。

对方是早有安排。他们如今开始排查,怕是落入对方眼中了。

接下来,对方怕是就要放大招了。

魏楹拧了下眉,“看来真是冲着本相和夫人来的,去半山寺知会醇亲王一声。就说本相请他明早入宫,一同早朝面圣。盗卖婴儿案,对方怕是要提前掀牌。”

这牌与其让对方掀,莫如让他自己掀吧。

再说他原本就是安排了明暗两组人马在彻查此事。

事情就是在六弟妹和阮大夫人她们手上出的,他又怎么会完全信赖就让她们去查呢?

如今就算是打草惊蛇,也是他故意惊的。

不过是要让对方以为,只是她们在管理中发现了端倪进行查证,还没敢告诉他而已。

小亲王正在犯愁,这几天娴姐儿待他好冷淡哦。

这中间出什么问题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恰好此时管孟来到,他知道怕是之前自己说的那件事有变化,便点头应下。

他怕自己明天起晚了,索性禀明大师当夜便进了宫。

要知道,自半山寺进宫可不近啊。

魏相住那么近,四更就得起床上朝,那他岂不是三更刚过就得起身?

他可从来没起得这样早过啊。

魏夫人一向说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上都不让他们起得太早的。

就是如今他跟着皇族长做事,因为事务并不繁杂,他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去也是睡到自然醒才动身的。

他连夜进宫,宫里的人自然诧异。

太子第一个派人来问,他据实以告是因为慈心会的事。

至于明早要如何陈情,魏相说让他就说他知晓的便是。

不过想来,今晚魏相不会浪费,一定会搜集尽可能多的情况的。

太子听闻是这么一回事儿,皱了皱眉。

朝中会针对先生和师母,而且有这个能力的,也就是那几家了。

不过,先生并没有要求助东宫的意思,他倒是不便过早干涉。

“来人,速速去镇国侯府将此事告知舅父。”

舅父与师母私交甚笃,让他去看看好了。

第 647 章

林子钦在府里正拥着美妾看戏呢。

待管家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便立即推开了衔着酒要以口渡到他嘴里的美妾,匆匆起身离去。

那美妾近来颇为得宠,有些不虞的问管家, “什么事儿这么急啊?”

管家笑道:“五夫人, 是东宫传来的消息。”

这么一说,五夫人便不敢再问什么, 也不敢再抱怨。

东宫的事便是天大的事,关系着侯府今后几十年的兴衰荣辱。

林子钦打马去了相府, 魏楹只得亲自招待。

这样不下帖就直接前来,是有些失礼的。

但在走得近的人家, 倒是显得关系紧密的一种表现。

镇国侯府和相府, 早就因为种种因缘,莫名其妙的就走得近了。

“侯爷是听到什么风声了?”魏楹让人上了茶便问道。

林子钦笑道:“其实早就想来看看失了分寸的魏相。最近听到一些传言,真是让人有些惊讶啊。”

他是不用上朝的赋闲人士, 还真没亲眼目睹呢。

“有事说事, 没事走人!”魏楹没好气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子钦轻笑两声, “好好好,说正事儿。我要是真来笑你, 就不会挑你已经好转之后了。听说小寄的慈心会出了点事, 要不要我帮忙?”

魏楹缓和了脸色,“暂时应该还可以应付, 不过还是谢谢侯爷的关心。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同你外道。”

“有头绪么?”

“刚发现了一些,不过也逃不过就是那几家。别人,不至于也不敢直接冲着相府来。”

经手的人虽然失踪了, 但是只要深查,就不会没有蛛丝马迹可循。

这一次还幸亏济慈大师发现, 提前知道了有人从这个方向攻击。

不然人家突然揭破,临时就不好应对了。

林子钦点头,“我也是觉得此事不那么简单。搞臭小寄、搞臭你,不但是可以出之前的气,也方便他们之后的动作。”

说着摸摸下巴,“你看我一身黑料,他们反而不搞我。怎么就冲你们夫妻来了呢?”

魏楹玩笑道:“白璧有瑕才显眼,墨水再黑一些又何妨?”

林子钦瞪魏楹两眼,然后道:“嗯,比起你们夫妻,我的确是黑历史不少。”

他从前真的是干过不少荒唐事儿的。

但魏楹和小寄是一直以来名声都非常的好,很是爱惜羽毛。

要往他们身上泼脏水也得用栽赃的手段。

不过真要泼上了,杀伤力的确是很大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至于他,当年的错事在浪子回头后倒是都被世人谅解了。如果对方真要深挖他的黑历史,反而会引得人反感。

“有证据么?”

魏楹道:“追查下去,肯定会断掉。而且此时也不宜闹大。但是也不能让人就那么逍遥的给我们夫妻抹黑。明日即便是点到即止,我也得让世人知晓其实是对方所为。”

“你不是说墨水再黑一些又何妨?”看魏楹已经断定了出手之人,林子钦便也直接问道。

“敲山震虎而已,他本身不足为惧,不过是有个好爹而已。”

靠山王在军中、朝中甚有威望。

他老奸巨猾暂时没什么把柄好抓,也只好让他教子无方、后继无人的名声更加坐实了。

他年事已高,这样一来想追随的人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小寄情形还好吧?”

魏楹的中年得子,林子钦自然是羡慕的。

可惜他的原配已经不能生了。不然,还是有联姻希望的。

不过话说回来,就是能生,他怕是也下不了口了。

本来二人就是貌合神离,这么多年也只是在人前过得去而已。

不是自己心坎上的那个人,年华老去之后,又有些流于刻薄,真的是提不起兴致了。

唉,小寄生的是嫡女,他的庶子是万万配不上的。

倒是便宜了皇帝,随便拎一个年龄相当的庶子出来,将来也能封王,倒是正好匹配。

魏楹道:“嗯,还行。”

这么些年,他也是早就接受了沈寄和林子钦如今这种至交好友一般的来往。

虽然有时候心头会泛泛酸,倒还不至于醋海生波。

反正他都是胜利者了,何妨有风度一些?

也许以后,他也能以如此轻松的心态对待皇帝?

林子钦笑笑,“那魏相还弄得自己差点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魏楹道:“我乐意。”

他名声一向甚好,如今被人笑话因为媳妇儿怀孕就乱了分寸,却也是自找的。

林子钦站起来。

说得是,他也想乱那么一次分寸。可惜没这个福气。

“靠山王府已经这么明目张胆的开始对付起相府来了,他们怕是已经在暗地里散布了不利于相府的消息。魏相当真还是立场不改么?”

魏楹点头,“你我是不同的。”

林子钦也颔首。是,镇国侯府是外戚,相府却是准备做纯臣,是不同。

“即便如此,如果相府需要镇国侯府或者东宫什么支持,太子与本侯一定不遗余力。”

这才是太子让他来走一趟的目的。

不是单纯为了关心好友名声而来,也是表明东宫和镇国侯府的立场。

如果相府是要对付靠山王府、大公主府甚至是平王府,他们都很乐意助一臂之力的。

“到时必定是我们双赢。”

魏楹也表了态,某些时候可以合作,但也就是合作而已。

不过,如果东宫和镇国侯府为了把相府拉下水,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也不是吃素的。

“好,告辞!”

“慢走!哦,对了,侯爷,我们家小豆沙跟清明正在排一出戏。到时候给您下帖子,请您来看。”

说起来,林子钦帮家里这么多忙,也不是外人了。

小豆沙没想到要请他。是因为她认为沈寄征求她意见,要让她请的是小朋友。

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周雅芙、然后又加上兰心郡主几人。

至于林子钦这样家里的朋友,是父母邀请的对象。

林子钦高兴地道:“小豆沙的戏啊,我一定来捧场。”

这是单请他个人,他听得出来。

他夫人和相府一直就不对盘,来了反而彼此都不高兴,顶多就能把儿子带来。

到时候问问小二有没有兴趣。

回去坐下,魏楹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也回来了。

果然京城这两天已经开始在小范围流传慈心会借慈善的名义敛财的事儿了。

这是星星之火啊!

要不是济慈大师凑巧发现了端倪,他们如今还蒙在鼓里。

翌日一早,小亲王四更刚过,就被从小伺候的于公公用冷毛巾唤醒了,“王爷,您今儿不是要去上朝么,赶紧起吧。”

“哦!”

小亲王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瞪瞪的坐了起来,衣来伸手。

一边在心头感慨,皇兄也不容易啊。

每每入更才睡,此时又得起。

怪不得先皇只活了那个岁数,大师如今还这么的硬朗。

他还是当富贵闲人最好。

接下来自然是饭来张口。

于公公把燕窝粥喂到嘴边,他只负责张开嘴咀嚼。

到最后也是被人架上轿子,往上朝的地方去。

轿子停下的时候还差点从里头跌了出来。

太子老远就看到小亲王的轿子了。

见他差点跌出来,幸好于公公及时把他抱住才没有出丑,当场就乐了。

“十四叔,您这怕是头一回起这么早吧?”

小亲王点点头,迷迷糊糊的道:“魏夫人说早上不睡够,长不高。”

他自然是每天睡得饱饱的。

太子把脸转到一边去笑,“好像侄儿也不矮啊。”

小亲王被晨风一吹,清醒了一点儿,咬牙切齿地道:“那是因为皇嫂够高!”

皇嫂是北方人,他生母可是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子,身形娇小。

醇亲王在朝堂上肯定也是有位次的,只是他从来也不参与政事而已。

他就站在靠山王的后面,惹得对方多看了他好几眼。

他们二人可是如今仅有的两个亲王。

其他的,便是三皇子出海立了功,也只是封了郡王而已,此刻站在小亲王后头。

他对小亲王冷不丁的在朝班里冒出来,也是惊讶得很。

眼见对方拿着笏板头不住的一点一点的打瞌睡,还一头栽到靠山王背上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得伸手把这个小叔父扶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声道:“十四叔,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小亲王打个哈欠,“孤怎么说也是堂堂亲,吃朝廷的俸禄。就算做不到像三侄儿你们这样日日前来,但偶尔来关心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平王偷偷翻了个白眼,哄小孩呢!

“皇上驾到——”梁总管当先上来,一挥拂尘道。

群臣出列跪倒:“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皇帝说完,便看到就在近前的位置多了个小矮子。

他居高临下,看谁都矮。小亲王还不到十四,还没有长开就更明显了。

“咦,小十四,你来上朝可是有事啊?”

小亲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然后出列跪倒:“是,臣弟有一件事要禀告皇兄。”

“你说吧。”

实则魏楹让小亲王来,就是让他来抢这个首先发言的机会的。

他自己身为丞相,如果先不先的站出来说自家的事,就显得有些公私不分了。

但如果不第一件提出来,之后怕是就没有机会了。

今日并没有什么紧急的军政大事。

但是即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如果牵涉进朝堂派系的争斗,就可能引发舌战。

之前小亲王已经在皇帝那里备过案了,今日的目的是要让满朝的人都知晓这件事。

不然,等星星之火真的燎原,可就晚了。

谣言止于智者,但天下智者并不多。到时候的恶劣影响,是很难挽回的。

小亲王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

最后道:“臣弟听闻,如今已经有人在散布慈心会以慈善为名敛财的谣言,又气又急。想着慈心会关系到朝上大多数大人的女眷,不得不站出来澄清一二。这件事若是任由人渲染开来,对朝廷的公信力都是有危害的。”

小亲王一开口就将满朝的诰命夫人都拉进来了。

为了刷名声,倒真是很多人都往慈心会挂过职,或者是参与过某些活动。

所以在站很多人也是觉得不得不防着有人趁机把自家也拉下水啊。

或者留着当把柄也很恼人!

还真只能指望慈心会洗冤成功。

皇帝看一眼因为方才那一把拧得狠了些的小亲王,眼见他眼眶里还硬憋着一点泪有些想笑。

不过这孩子真是谁养大的跟谁亲啊!

倒也不枉小寄这十来年在他身上花费的心思了。

“魏相,此事你怎么说?”

魏楹出列道:“既然有这样的传言,臣恳请皇上派人彻查。”

皇帝道:“既然此事前几日魏相便知晓了,想来也不是一点头绪没有。说说!”

第 648 章

魏楹颔首, “是,臣的确已经在着手开始查证。但查到盗卖婴儿的经手人却是已经失踪,怕是已遭灭口。但幸好已经查到了其人平素暗地里接触的, 参与盗卖婴儿的那条线上的人物。目前正在审查当中。只交代出是受了京城某位天家人的指使, 要败坏微臣与内子的名声、败坏慈心会参与人员的名声。审讯目前还在进行中,但是不想此事的风声已经开始走漏。臣想从这谣言的源头也是可以查一查到底幕后主使是何人的。”

小亲王身侧的天家人都看了过来。

太子直接道:“魏相不妨直言, 到底该人供认的是哪个天家人。”

魏楹躬身道:“被供认出来的是靠山王世子。但本相也觉得一面之词不能尽信,所以恳请皇上派人彻查。”

群臣的目光都朝靠山王看去, 不过都是一触即走。

靠山王可不是好惹的。不过他那个世子真的是……

倒是大多数都信了这事儿就是靠山王世子干的。

毕竟他和相府的仇怨也不是一朝一夕、一桩一件,而且素行不端。

魏楹把话说成这样, 靠山王连‘血口喷人都没法说。

只能躬身道:“臣也恳请皇上彻查!”

皇帝道:“空口无凭, 的确是需要再进行查证。此事案情牵连甚广,就交由大理寺卿去查证吧。小十四,你以后可以多来上上朝, 也该是你出力的时候了。”

小亲王一直憋着的那一滴泪便滚落下来, “皇兄, 下次臣弟再发现什么危害全局的事儿,一定来向皇兄禀报。”

皇帝看小亲王泪都滴下来了, 不由莞尔。然后让其他臣子有本早奏。

靠山王用眼角余光冷冷瞥了旁边的小亲王一眼, 心头直骂他是分不清里外的。

那魏家的小娘们还没过门呢,他就完全靠向那边了。搞得跟上门女婿似的。

小亲王苦苦捱着, 终于等到早朝退朝。

他站这儿听了这么久,只觉得皇兄辛苦,魏相他们也辛苦。自己和他们还真不是一类人。

走出金銮殿坐上轿子,他赶紧回去补眠。

玉太嫔昨儿晚上看到他突然进宫很是高兴。

如今知道他是因为有人坏沈寄的名声才进来的, 心头就有些不舒坦了。

但是,这个儿子好不容易和自己稍微亲近些, 她也不想再把他推开了,便将不满都咽了下去。

小亲王回去就直接爬上床睡下。

至于皇族长那边,他连假都忘了告。不过反正也没什么必须他处理的事儿。

也不至于一天不去,俸禄就给扣了。

嘻嘻,想起都好笑。魏相居然因为迟到被扣了三分之一的俸禄。

要是搁自己身上,岂不是每月前三天差不多就把一月所有俸禄折腾没了?

沈寄在家睡到天光大白才起来。

结果没到中午给她来了个惊喜:小芝麻和徐赟赶回来了。

他们是今天一早刚开城门就进了京城,回到徐家和陈氏见了个面,稍事休整就过来了。

陈氏听说是沈寄让人写信把人叫回来的,说让小芝麻回来开解魏楹。

其实开解是一方面,沈寄估计闺女说什么,魏楹也不太听得进去。

主要还是她也被搞紧张了,身边就一个小豆沙心头不踏实。

总不能让小包子请假回来作陪吧。

这才把小芝麻给叫了回来。

陈氏也听徐茂说了魏楹近来的反常之处,想了一下便明白了沈寄的意思。

对于魏楹几十年一见的反常,徐茂也是当笑话在看的。

说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一天。

他是特地让陈氏去探望了沈寄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原来什么状况都还没有呢,魏楹就开始穷紧张了。

陈氏倒是挺羡慕的,这说明亲家公在意亲家母嘛。不但她,怕是所有生过孩子的女人都羡慕得很。

“哎,你娘有福气啊。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儿?”陈氏有点泛酸的对小芝麻道。

徐赟笑道:“岳母这辈子也做了很多好事啊。娘,既然岳母那里需要人帮忙,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其实魏相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皇上赐了一位老仙师到相府,专为开解他的。不过你们过去看看也好。要是有必要,留下呆些日子也成。”

陈氏其实对小芝麻时常回娘家也有点不高兴,怎么说如今她也是徐家的人了。

但是魏楹是丞相,直接管着徐茂,她也不好拦着。

而且魏家的确是两个儿子在外求学,小女儿又太小不能分担。

罢了,她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就是看沈寄幸福成那样,多少有些羡慕嫉妒恨。

“多谢娘。”小芝麻福身道谢。

“就是你们马车都不坐,直接骑着马回来。这一路够颠簸的。”

小芝麻收到信为了节约时间,马车都没坐,就和徐赟带了几个人直接骑马回来了。

沿途都在驿站换马,这才省出了四天路上的时间。

明哥如今还在路上呢,他的身体要是一路这么颠回来,非得病倒不可。

陈氏心疼徐赟心疼得不行。

徐赟道:“岳母是让我们坐马车回来。可是我觉得她都开口了,肯定事情不小。就问了小芝麻,知道她能骑马赶回来,我就做主骑马了。好了,娘,我们走了。”

等徐赟和小芝麻出去了,陈氏嘀咕:“我才是你亲娘呢。”

等小两口进门,拜见了汪氏,告知她明哥还在路上,有得力的人跟着后。他们这才来正房见沈寄。

沈寄听说他们是骑马回来的也道:“哎呀,你们也太急了。肯定是小芝麻的主意!”

徐赟道:“娘,是小婿的意思。”

“得了,我跟前你就别帮她掩饰了。给你们写信的时候,你们的爹是真的状态很差劲。都顶着一双青黑的眼去上朝了,还迟到了被罚三分之一的俸禄。最后皇上都主动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调整。还说再这样,就要考虑给他换位置了。也是信发出去了,清远道长才把他开导得好些。再要去信让你们不用急着赶着回来,也来不及了。不过也好,这样你们就不会错过小豆沙和清明排的戏了。”

小芝麻挑眉,“小豆沙和清明叔排戏,什么戏啊?”

“小亲王写的,回头你们自己去看本子。”

听说是小亲王写的,小芝麻就没什么兴趣了。

沈寄道:“你别用老眼光看人。在我的调教下,王爷他已经脱胎换骨了。对了,你们小叔叔的书肆生意还蛮不错的,回头也可以去看看。唉,你俩挺累的吧,赶紧回去歇歇。等休息过了再说。”

徐赟道:“娘,我们年轻,没事儿的。”

“去去去,回去休息。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热闹一下,再听你们说一路的见闻。”

“大姐姐——”说话间,小豆沙和曦姐儿下学了。

听说小芝麻回来了,两人立即加快了脚步。

小豆沙直接扑进了小芝麻怀里,这才抬头喊道:“姐夫——”

徐赟将给小姨子带的礼物呈上,曦姐儿自然也没有被落下。

两人齐声道:“谢谢姐夫、姐姐。”

“不谢,都是些小玩意儿。你们看看喜欢不。”

小豆沙和曦姐儿喜滋滋的坐在小芝麻身边拆礼物。

沈寄道:“你俩最近都学了什么,好好给姐夫、姐姐演示一下。也不能白收礼物啊!”

“嗯,好!”

小豆沙和曦姐儿就到院子里摆开架势,先打了一套罗师傅教的拳法,然后又打上了太极。

徐赟道:“这太极是那位清远道长教的吧?娘,我跟小芝麻也过去拜见一下道长。这会儿方便么?”

沈寄看看钟漏,“下午吧,这会儿道长在打坐。我本来也打算下午让你们去一趟的。”

“好!”

中午的时候,收到消息的小亲王也回来了。

一进门就问:“大侄女,大侄女婿,给姑父带什么了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徐赟拿出和娴姐儿是一对的礼物奉上,“王爷请笑纳。”

“啊,笑纳笑纳。”

小亲王也高高兴兴的坐一边就开始拆礼物了。

他瞅一眼小芝麻,“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啊。来来,出来,我有话跟你说。”说完当先朝外头走去。

小芝麻笑道:“什么事儿啊,王爷这么神神秘秘的?”

沈寄道:“你小姑姑最近不怎么搭理他,大概要让你支招。去吧!”

小芝麻笑着出去,“姑父,有事儿找我帮忙啊?”

小亲王道:“那件事回头再说。咱们先说慈心会的事儿。”

“慈心会什么事啊?”

“没敢让魏夫人知道.有人将慈心会收养的孤儿登记为夭折,然后卖往外地。近来已经开始有流言在传布了,说慈心会根本是借慈善为名暗地里敛财。我今早去上朝,把这件事当着满朝官员禀报了皇兄。如今大理寺卿受命彻查。你也去盯着一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芝麻变了脸色,“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

“就是叫你回来之前几天,济慈大师发现的。要不是这样,这会儿我们就相当被动了。魏相说,查到那条线上的经手人供称是靠山王世子指使的。我告诉你好让你心头有个数。魏相怕是今天挺晚才会回来。阮大夫人和六夫人已经在着手查了,你下午也去帮忙吧。”

小芝麻点点头,“王爷,我知道了。”

“另外,就是你小姑姑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不怎么搭理我。你帮我问问是怎么回事儿。魏夫人如今整天昏昏欲睡的,我也不好劳动她。”

“好,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是前一段时间。”

“嗯,我帮你问问。”

如果真有什么事儿,怕是不用问。小姑姑回头就什么都会告诉自己了。

两人说完了走进去,就见到沈寄果真睡着了。

徐赟一脸惊讶的看着丫鬟给她盖上毯子。

再看两个小姨子都是很淡定的看着,这才收敛了惊讶的神色。

小亲王道:“魏夫人近来都这样是,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打个瞌睡她就会醒的了。走吧,我们出去。”

出去后小芝麻道:“小包子那会儿我不记得。但娘生小馒头和小豆沙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亲王道:“太医说是正常的,不用大惊小怪。”

前头娴姐儿听说小芝麻回来了,处理完几件急事便也进来了。

看他们都往外走便道:“大嫂又睡着了?”

小芝麻点头,打发两个妹子回去做功课,挽着小姑姑往她的住处去。

至于徐赟,就跟小亲王凑了一堆,听他说最近京城和相府发生的事情。

听到倒卖婴儿案也是咋舌不已,这可不是小事儿啊!

看来他们的确是要在相府住一段时日了。

这边也都放着他们的衣物,倒是不用收拾东西。只是打发人回去告诉娘一声就好。

第 649 章

娴姐儿从小就和小芝麻要好, 自然不会瞒她。很快把对小亲王态度变化的前因后果交代了。

小芝麻这才对小亲王的新话本产生了兴趣,“本子在哪,我拿回去看看先。”

“原本在小豆沙那里, 她拿着背呢。小馒头让书房的清客相公誊抄了一本, 我估计他偷偷带去书院看了。”

“好大的胆子!那我也让人赶着给我抄一本出来。”小芝麻挑眉。

想当初她看话本可是挨了揍的啊,如今小馒头倒是会找时候。

小馒头的确是带到书院去看了, 小包子都是去了才发现的。

“你可小心着些,千万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要是先生发现你带了话本在同学中传阅, 你就完蛋了。”

“知道了。哎呀,我得去叮嘱宁哥一声, 他也让人抄了一本去看。”

小包子道:“他不是整天都在担心明年不能顺利升入玄字班么, 还有心思看话本啊?”

“偶尔为之,偶尔为之。我也是这样啊。”

小包子笑道:“我不管你看话本的事。但是,如果两个月后你拿不到那五十两银子的奖学金, 你就等着瞧!”

小馒头道:“难道哥你还要让我赔五十两出来啊?我没银子的, 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卖咯!”

小包子道:“拿不出来就以工抵债。我们要在东山书院四年呢, 有的是机会让你把银子挣够。”

“凭、凭什么啊?”要是让他洗四年衣服什么的,坚决反抗不能忍。

小包子道:“凭我们现在很缺银子, 而你本该得到那五十两。如果弄丢了, 你不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再说了,你不是还跟向子湮下了战书么?就这么个下法啊?”

小馒头被说得哑口无言, “我就看这一本。”

“我说了不管你的,赶紧的去告诉宁哥。”

等小馒头匆匆出去,小包子闩了门,把小馒头的枕头也抱到自己床上。

然后靠躺在两个枕头上, 开始好好的看小亲王写的话本。

只要成绩有进步,看一本想来无妨吧。

他正看到状元公被女大王强抢上山, 小馒头急匆匆的跑回来拍门了,“哥,不好了!”

小包子把书放进袖袋,过去打开门,“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进来说。”

“哥,宁哥的书被扫地的发现,交给了齐先生。这会儿齐先生已经把他叫去了。”

小包子道:“他就没有做个掩饰?”

“怎么掩饰?”

小包子把书从袖袋里掏出来,上头是贴着《论语》的封皮。

他刚才看之前给贴上的。

《论语》谁都能熟读成诵的,搁书柜里也不会有人特地抽出来看。

他这招还是跟小芝麻学的呢。

“哥,你可真行。果然聪明的人,就是干坏事都比别人聪明。宁哥肯定是没有包封皮,才会被人交了上去。唉,谁让他懒,连屋子都请人打扫呢。”

像他们的房间,就不会有人来。

平日里给班里的后进生补课,他们也都是在后山的亭子里。

正说着,信哥也皱着眉头过来了,“齐先生让我去把宁哥的长辈请来!”

齐先生是东山书院专管学生纪律的,落在他手上那叫一个惨!

小馒头道:“肯定是不能让爹知道的了。咱们找小叔叔去吧。”

小包子道:“你忘了?咱们去书肆的时候,小叔叔就说了他的假期到了,要回军营去。”

“那找小叔公?”信哥出主意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包子摇头,“还是不要劳动他老人家了。”

虽然小叔公的确是不太靠谱,他们好好恳求一番,多半也肯帮他们隐瞒。

但是小叔公毕竟是长辈的长辈,还是轻易不要劳动了。

“那哥你说找谁?找六叔,那不跟找爹来一样啊。回头他肯定和爹说。清明叔也不行啊。他出个门比爹的排场都大(为了防止靠山王世子色心不死,每次傅清明出门沈寄都是派足了人手随行保护),根本就瞒不下来。搞不好一回头爹就知道了。”那他们四个怕是都要被收拾。

小包子道:“你忘了咱们还有一位正经长辈啊。上次还来看过我们的。”

女眷肯定是不方便来的了,那小亲王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信哥和小馒头对视一眼,“对啊,找姑父|青蛙。”

信哥又道:“找他成么?万一齐先生说他年纪太小……”

“年纪小也是长辈啊。先叫来吧,实在不行咱们再去求小叔公来一趟。小馒头,你赶紧写封信把情由讲一讲,然后让捧砚偷偷的送到相府交给王爷。”

小亲王收到信,喷笑出声。

然后立即吩咐人备马车,“宁哥,姑父救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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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撞见小芝麻,小芝麻是过来告诉他,娴姐儿不理他的症结所在的。

见他要出门去,忙问道:“怎么,王爷有急事?”

小亲王笑着把小馒头的信递给她,“你看看就知道了。救人如救火啊!”

小芝麻哭笑不得,“那你快去吧。对书院的先生客气着点啊。”

“知道、知道。”

小亲王觉得这事儿十分的有趣,乐颠颠的就准备出发了,“小芝麻,回头魏夫人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回半山寺了吧。”

“我娘就不用瞒着了吧。”

小亲王摸摸头,“倒也是,我走了啊!”

小芝麻点头,“那件事我问到了,你回来我再和你说。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宁哥八成还在齐先生那里罚站呢。”

一个时辰以后,小亲王的马车就到达了东山书院的门前。上头挂着醇亲王府的徽记。

得到通报的王山长有些惊讶,醇亲王怎么又来了?

上一次倒也来过,但比较的低调。

也让人来知会了一声,说是不要引起书院学子的瞩目。

所以他并没有以迎接亲王的礼仪相迎。

这样也好,有他做榜样,自己就可以不用整日的迎送贵人。

这几年陆续有书院的翘楚在科举中表现优异,所以王山长在朝堂也有了不小的名气。

而要办好书院,他也必须与权贵打交道。

因此,对朝中的人事倒也是挺熟悉的。莫不成醇亲王又是来给魏家四个学子送东西的?

“山长,齐先生之前捉住那个叫宁哥的学子私藏话本,让他的堂兄将家中长辈请来。”

王山长一愣,这宁哥的长辈倒真是来了。

可他这个长辈十四周岁都还不到。请他来能起到效果?

东山书院如今有不少权贵子弟入学,但其关系网却只掌握在山长之手。

除非是学子本人或者家长有意透露,否则一般任课的先生不得而知。

王山长防的就是先生趋炎附势。

但是,大多数权贵子弟,还是会或高调或低调的透露身份的。先生中也有人有所偏向。

这都是人性,不能完全避免的。

好在东山书院的寒门学子,只要名列前茅,都是大有希望在科考中鱼跃龙门的。

书院里欺少年穷的事儿倒挺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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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几年以后,如今的穷书生就可能成为人上人。

不过,王山长最喜欢的还是如相府的二位公子那般隐瞒真实身份,只以亲戚名义来读书的。

这才是真正求学的态度嘛。

不但是求书上的学问,也是求书外的学问。可惜这只是特例啊。

王书长迎出去的时候,小亲王已经进大门了。

他特地挑了一件暗色些的锦服上身,怎么说他今天是作为长辈来的嘛。

“叩见王爷!”王山长推金山倒玉柱的拜了下去。

上次是醇亲王有言在先不用相迎,这次他可不敢怠慢。

小亲王把人扶住,“王山长,快快请起!”

这位王山长其实也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当年也曾进士及第,还在头甲之列。

只是没在翰林院干上两年就辞官了。

云游四方十数年,回到京城后借助家族分给他这一房的银钱,和十数年间积下的人脉,办起了这么一个东山书院。

如今这成就,可以说已经在做上三品高官的父兄之上了。

朝中官员因此向其家族示好的着实不少。

让当初骂他逆子的王父觉得有子如此也不枉了,老人家是走路都带风。

这是隐隐有和国子监祭酒相当的意味了啊。

关键国子监是朝廷的,人力物力财力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东山书院可是他儿子一手张罗起来的。

“王爷此来,是因为宁哥私藏话本的事吧?”

小亲王点头,“听说有位姓齐的先生让请长辈。宁哥的爹娘和祖父母都在淮阳,他平日住在相府。魏相多忙啊,哪里有时间走这一趟?本王就来了!”

王山长心道,你要是三十四,甚至二十四都好。这一趟算是来得合情合理。

可你偏偏是十四啊!

“这,王爷十四……”

小亲王点头,“嗯,本王的确是行十四。”

面上一本正经,肚子里却是笑翻了。

反正你们就让请家中长辈来,我十四岁怎么了,我就是四岁那我也是长辈!

嗯,没错,他四岁的时候大郡主已经出世,他已经是小叔公了。

是啊,就算只有十四岁,却是毫无疑问的先帝第十四子,如今唯二的亲王之一。

王山长看穿他眼底的一点笑意,半是好笑半是无奈。

“那老夫就陪王爷去见齐先生吧。这书院的风纪是他的职权范围,老夫也不好过多干涉的。”

“有劳。”

小亲王握着折扇的手抬起拱了一下。

王山长不是受科举束缚的人,他最欣赏的弟子不是向子湮那等单书上学问精通的。

而是小包子那样打小就出海见识过、课业也相当不错,而且还很快团结了一帮同学在身边的。

教这样的弟子才是真正的得天下英才而教之呢。

“是魏流年的主意吧,让王爷前来?”

“应该是。实不相瞒,宁哥手上那本话本是本王的新作。”

小亲王清了清嗓子,所以小包子会让找他来这也是一个原因啊。

王山长蹙眉,齐先生是最痛恨话本的,说话本会移了人性情。

回头要是对这本话本出言抨击,岂不是成了和醇亲王打擂台?

这个魏流年,明知如此,还要请醇亲王前来。

他这就是要惊动自己,把这件事压下去吧。

不然,宁哥本来就是以最后一名入学的,又犯了书院的纪律,就算看在他是相爷侄儿的份上网开一面,也是要记大过一次的。

这小子的算盘打得可是真精啊!

如今自己明知道他是借重醇亲王的身份,也要用山长的身份压齐先生一次了。

齐先生这边果然在教训宁哥,“你本来考的是第一百零一名,因为前面有一位同学不能前来才侥幸入学。如今竟然不珍惜这难得的机会,还私藏话本。你来东山书院是要做什么?难道不是要好好读书光宗耀祖?”

第 650 章

宁哥脑袋低垂, “先生,学生错了。”

他也就是一时好奇,打算看一看而已。

这会儿被齐先生上纲上线的教育了半天, 早就肠子都悔青了。

齐先生还说要禀明山长, 将他逐出书院。那他哪里有脸回淮阳啊?

“齐先生,山长陪着醇亲王往这边来了。”

齐先生猛地站起来, “醇亲王?”

宁哥小声道:“王爷是学生的姑父。”

齐先生面色好了许多,那不可谓不重视了。

其实他方才也是恫吓宁哥。

学生嘛, 犯一次错不要紧,但不教训到家不成。

如果沉迷话本, 哪里还能好好攻读圣贤书?人的精力可是有限的。

如果没有被及时发现, 在学生中传抄散布,那要带坏多少人?

齐先生整了整衣冠,“你随我出迎。”

出去之后, 齐先生的视线越过小亲王朝后看去。

不是说醇亲王来了么, 人在哪里?

他可不像王山长本就是世家子弟, 又在官场混过那么两年。

如今还因为东山书院的成功,和不少权贵打起了交道。

所以, 他不清楚醇亲王到底是何等样人。

只以为是一位年长的王爷。(又没有《新闻联播》, 对皇亲国戚不甚了解的平民百姓的确容易误解)

王山长看齐先生朝后面望去就知道他误会了。轻咳了两声道:“齐先生,老夫身边这位就是醇亲王, 还不快行礼!”

齐先生一愣,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小亲王身上。

宁哥已经感激的躬身,“小侄见过姑父!”

小亲王矜持的点点头,“嗯。”

齐先生当然知道王山长不至于骗他, 但直到宁哥唤出姑父他才真的信了。

见王山长冲他使眼色,赶紧一撩衣摆就要跪下行礼。

被小亲王用伸手拦住了, “这儿不是朝堂,本王也只是作为学子的长辈前来。齐先生躬身即可。”

这也算是礼贤下士、尊重读书人了。

他们家孩子做错了事,他不好一来就摆谱的。

“是,草民见过醇亲王!”

齐先生看着其实比宁哥还小的小亲王,挺不得劲儿的。

但是,对方是亲王之尊,又的的确确是宁哥的长辈。他也是无话可说。

只是,这来个娃娃长辈、娃娃亲王,大违他的初衷啊。

王山长看齐先生有点不开窍,便对小亲王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里面说吧。”

“好!”

小亲王当先走了进去,不客气的占据了首位。

招手道:“宁哥,你过来。”

“是。”宁哥站到小亲王身旁。

王山长和齐先生也进来,站在下首。

王山长道:“齐先生,宁哥的父母尊长都在淮阳。他如今是住在相府。魏相日理万机,无暇分身。魏夫人身怀六甲,更是不能来。醇亲王便来了。”

这个长辈你要是不接受,难道你还要到相府门口去拦魏相不成?

他当然知道魏家在京城必定还有其他人,那个很有名的年轻将领就是魏相幼弟来着。

对了,还有信哥的爹。

但醇亲王亲自来了,也不能说不对。

人家堂堂亲王之尊,能驾临东山书院,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

在皇帝亲临之前,这都是东山书院迎来的位分最尊贵的人啊。

齐先生道:“草民让请宁哥的长辈来,其实是想让家长和书院共同对他进行教育。”

小亲王端着长辈的身份道:“本王会好好教育他的,先生放心。”

“那敢问王爷打算如何教育?”齐先生有些犯堵的问了一句。

小亲王皱眉,想起小芝麻让他对书院的先生客气些。

而且小包子他们四个要在这儿呆四年呢,罢了。

“那本王要如何教育他,先生才会满意?”小亲王答道。言辞间已经有了些不悦。

如果不是有顾忌,他才懒得理会这个榆木疙瘩呢。

怪不得王山长只是让他管风纪,不敢让他接触权贵。这个臭脾气出去应酬还不把人都得罪光啊?

他是小,但却是一岁不到就封了亲王。

位分之尊贵只在皇兄、太子侄儿之下,和靠山王叔并列。

对他不恭敬,那就是对皇家不恭敬。

他个人无所谓,却不能掉了皇家的面子。

齐先生一句话出口,也知道不妥。

赶紧请罪,“草民无礼,请王爷责罚。”

“刚已经说了本王今天是作为家长来的,你无须惶恐。宁哥,你自己说吧。”

方才宁哥就在他旁边蠢蠢欲动,好歹想起了他是长辈,面前又有两位师长才忍了回去。

哼,这些个家伙,平常虽然姑父、姑父的叫着,心底却是真没把他当长辈看。

也就这种需要长辈解围的时候,能想得起他是长辈来。

罢了,他的外表实在是很没有说服力,也不必与这个一根筋的齐先生计较了。

回头王山长自然知道好好教他的。

宁哥道:“姑父,山长,先生,我知错了。以后必不敢再看话本耽搁时间。”

小亲王拧眉,怎么就是耽搁时间了?魏相还追连载呢。

呃,这段时间心烦,好像是有日子没看了。

不看话本就不看话本吧,回头直接看清明哥和小豆沙排的戏就是了。

如今要紧的是赶紧让这件事过去,还不能给宁哥留下什么污点。

王山长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齐先生,咱们办书院是为了让学生上进,却也不能犯一次错就把人定性。这样吧,宁哥就口头记过一次,当着全院师生的面宣布,以儆效尤。王爷看如何?”

他只想快些了结,可千万别爆发一场关于话本的舌战。

口头记过啊,可以接受!只要不黑字落在白纸上就行。总得给人一个台阶下。

小亲王点点头,“可以。宁哥必须受到惩罚!”

东山书院纪律一向严明,这也算是给足小亲王面子了。

不然,宁哥怎么都要书面记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别小看了东山书院的书面记过。以后考上进士做官,朝廷也会调阅这份档案的。

很可能影响将来的安置升迁等等。

这也是小包子坚持要请小亲王这个长辈来的缘故。

请魏楹来当然也能达到目的,但他们四个都会惨了。

实在是小叔叔官职不够让王山长网开一面啊。

不然,小包子肯定让捧砚往军营送信的。

而小叔公是布衣,他的面子只在江湖上管用。

王山长立即召集全院师生宣布了惩处,小亲王闲闲的站在一旁。

王山长还特地言明因是初犯,所以网开一面,不记入档案。

若有人再犯,便是要书面记过了。

下头便有人问道:“山长身边那个嚣张小子是谁啊?”

有知道的人便道:“那是当今的醇亲王,宁哥的姑父。你小子别指指点点的,不然小心王府侍卫收拾你。”

问话的人赶紧闭了嘴。

一时散了,刚当着全书院的人做了深刻检讨的宁哥给小亲王作揖,“侄儿多谢姑父援手!”

要不然,他就完蛋了。

小亲王轻声道:“你说你怎么那么笨啊?就不知道包个书皮啊?”

小芝麻当年包了书皮,如果不是遇上魏夫人那样厉害的,还不知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多久呢。

宁哥一滞,小包子道:“王爷,别教坏宁哥了。”

小亲王瞥他一眼,说得好像你是好人似的。

魏夫人都说这个儿子活脱脱是小时候的魏相,芝麻包子一个。

至于此时的魏相,那已经是腹黑的浑然无迹了。

小馒头道:“好险、好险。我也不敢看了!”

已经在等小亲王的间隙看完的小包子道:“那就请王爷带回去吧。回头回去看戏也是一样的。”

信哥想了想道:“这件事真的能瞒过大伯么?”

小包子道:“肯定不能!咱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跟家里汇报呢。不过,不用让爹来丢脸讨人情,想来也不至于怎么发作。如今他忧心娘都忧心不过来了。”

如果是他爹,肯定不会直接到书院来讨人情,必定是直接召见王山长他爹了。

山长他爹也是自家老爹的下属来着。

可是,还是丢脸啊。只有小亲王才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小亲王用扇子拍拍脑袋,“看我,都忘了告诉你们。小芝麻和徐赟今天回来了。而且魏相被清远道长开导得也正常多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家里了。”

他略一沉吟,还是把倒卖婴儿案说了。

反正小包子哥俩又不是单为书本知识而来。

就是宁哥和信哥,将来如果要做官,也该多懂些实际的事务才是。

小馒头一听就火了,“好个靠山王世子!之前就觊觎清明叔的美色,如今还敢给娘抹黑!”

小包子看他一眼,“靠山王世子是相府的什么人?”

小馒头毫不犹豫的道:“敌人!”

“那有什么好气的?如今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生气有什么用?王爷,烦你同爹说一声,把这件事的进展都告诉我。”

有他爹在,当然是不用他做什么了。

不过了解进度对他的成长还是很有帮助的,想来他爹不会拒绝。

“哦,好的。”

“姐姐和姐夫还好吧?”

小王爷点头,“挺好的,就是黑了一些。我听着小芝麻和徐赟在席间说起路上的经历好生羡慕。等过两年大婚之后,我就跟皇兄请旨,带着娴姐儿出去游历。”

说着面上一黯,“你们小姑姑好久都没怎么搭理我了。不和你们说了,小芝麻说她弄清楚了是什么缘由。我要回去问问她。”

一边起身一边道:“小包子,你怎么当老大的,连宁哥都照顾不好?下次不要再叫我收拾烂摊子了。”

小包子拱手,“是是,是我没有照顾好宁哥。今天麻烦姑父了。”

顿了一下又道:“其实,王爷你今儿玩儿得挺开心的吧?”

小亲王哈哈一笑,摇着扇子挥手往大门口走去。

“是啊,姑父今天玩得很开心。不过姑父现在要回去了。回见啦,大侄子们!”

四个大侄子互相看一眼,叹口气跟在后头相送。

谁让人家是长辈呢。

如今当着全院师生,他们不得不相送到门外。

宁哥和小馒头还一路送到了马车上才折返。

其实方才书院里不是没有人想上前给醇亲王请安、行礼混个脸熟。

虽说他不怎么参与政务,但毕竟是唯二的亲王之一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说帮着举荐一二,就单是王府里的属官也都是有不低的品级的。

小馒头之前都玩笑的说过,“青蛙,我还没有想好今后做什么。要不,以后我给你干活吧。”

待遇又好,离家也近。

而且还不至于卷入什么夺嫡啊、争权啊这样的事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府主母是小姑姑,主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那日子别提多轻松了,又满足了爹娘要他有个正经营生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