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楹嘿嘿笑了两声, “你继续睡吧。”
“要不以后你都陪胡胖子跑算了。”
一听这话, 魏楹的头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如果你要晨起锻炼, 我天天陪着还成。他就免了吧,一点都不赏心悦目。”
那你还不辞辛苦的这么早起床?
沈寄睁开眼, “信不信我从今天开始晨跑?”又给她画大饼, 只是说得好听而已。
魏楹讪讪然把帐子合上,“我去了。胖子生平头一次晨跑, 总是要鼓励一下的。他那体型,平常除了逃命还真不会跑得起来。”
小亲王倒是没起得来。这也不奇怪,新婚燕尔嘛,他也就是那么一说。
小包子看到他爹, 着实觉得有些好笑。他爹和胡伯伯在一块儿的时候,特别、特别的接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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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和他娘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样。
只不过更多的时候,父母私下相处他是看不到的。
爹怕也是如今担子卸下了,比较清闲,这才总拿胡叔叔开涮。而且在儿女面前也渐渐不再端着父亲的架子了。
胡胖子穿了一身相对适合运动的衣服,一脸着恼的看着魏楹:“你来干嘛?”
“给你鼓劲儿啊,我多够意思吧。小胡濙啊,回头跑不动就告诉魏爷爷。魏爷爷用马带你。”
胡胖子气极,“你骑马跟着我们?”
“是啊,估计得慢慢遛马。一个不小心就跑你前头去了。一日之计在于晨!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跑起来——”
胡胖子对小包子道:“看看你老子,平日里装得人模人样的。其实骨子里真的蔫坏!”
说着一顿,“呃,我忘了。听说你是几个孩子里最像他的。那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只有小馒头是真的很乖。”
小包子懒得理这两个老还小的,对胡濙道:“来,马没牵来,咱们把身体活动开。”说着带着他做起了热身。
马很快被牵来了,马蹄上都包着布好消音的。
胡胖子看马背上还有一捆绳子忙道:“这是拿来干嘛的?”
魏楹笑着翻身上马,“回头你要是跑不动,我不是可以用绳子绑在你腰上拉着你跑么。”
胡胖子道:“你少看不起胖爷!胖爷当年骑射也是过了关的。要是真瘦下来,肯定也是玉树临风一美男。绝不会比你差到哪去的!”
魏楹嗤笑一声,“拭目以待!赶紧出发吧。看一刻钟你能跑多远。小寄说要循序渐进,不能让你一开始就跑狠了。”
到了饭点,众人聚在饭桌旁。
小亲王左右看看,“胖胖还没有跑回来啊?我到门口迎一迎他。唉,要不要让人抬上春凳去路上接他,就怕他半道就垮了。魏先生和小包子未必能把人弄回来呢。”
沈寄道:“说得那么夸张,胡胖子也是走南闯北的人。他体力不差的,慢跑而已。我只是担心他五脏六腑一开始不太受得了。”
小亲王还是去门口迎去了。刚到二门就看到胡胖子大汗淋漓的,被小包子扶着走进来。
魏楹则闲庭信步一般,牵着小胡濙走在后头。
沈寄在他们四人脸上打量了一番,胡胖子还坐在椅子上喘气,这挺正常的。
小包子只是面色微微红润,这也挺正常。他是每天锻炼的,往常脚上还绑沙袋锻炼。
胡濙和魏楹清清爽爽的,这不太正常。胡濙可能是没跑完,那魏楹……
沈寄问道:“持己,你怎么锻炼的?”
“我骑马锻炼啊。要不要我给你们讲讲骑马的好处?”魏楹笑道。
沈寄道:“不用了。”
她真是天真了,居然以为魏楹真的去陪跑看笑话。结果人家是在马背上。
众人吃过早饭拾掇好,往展出的书画廊去。不远,索性走着去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走着走着就分散开了。也好,省得这么多人好像要去打老虎一样。
沈寄连二狗子一家都叫上了。
既然船停靠了,他们一家自然也一道下来了。沈寄去哪里吃喝、游玩都会叫上他们一道。
只是他们一家子都老实本分,很少刷存在感。
二狗子开始说他又看不懂那些字啊画啊。他就会看春联跟年画,不知道去了会不会闹笑话。
汪氏就笑呵呵道:“我也看不太懂,我看得最明白的就是衣服和鞋袜上的花样。同去同去!人多,就像从前去赶集一样。”
说着还顿了一下,“出了这个门就不这么说了。咱去了地头不懂也装懂,不吭声只点头、摇头就好。”
二狗子笑道:“大娘,您莫打趣了。您当年可是魏楹他爹书房里伺候的。听说当初您刚到村里,识文断字的,村里人都说你是才女来着。”
汪氏眯着眼笑,“我那哪叫才女!认得的字有限,也不怎么会写。我们小豆沙才是才女呢,多才多艺的。”
魏楹他爹不是什么热衷红袖添香的人,一直刻苦攻读。
而且他身体本来也不好,太夫人安排的丫鬟就是老实头,省得勾搭坏了他的身体。
所以书房里也没什么多风花雪月的事儿。
小豆沙道:“祖母,小孩子不禁夸的。回头我骄傲自满了怎么办?”
沈寄道:“今天那里有不少少年人的字画,你看了就骄傲不起来了。”
就这么呼啦啦的出了门。
沈寄前后看看,魏楹和沐浴更衣后的胡胖子走在最前头。
小包子和小馒头肩膀上顶着小弟、小妹跟在后头。两小一路左顾右盼指指点点的。
然后是小芝麻夫妻和小亲王夫妻。
明哥带着小胡濙还有二狗子家的小姑娘小虹。这小姑娘是洪大丫生的,才七岁。
她两个异母的哥哥都不惦记回乡,在京城看管着生意呢。异母的姐姐已经出阁,倒是就在华安府。
沈寄、小豆沙、二狗子夫妻就走在最后陪着汪氏,前后拉得长长的。
小豆沙听说有很多少年人的字画让她不敢骄傲,小声问沈寄,“娘,是不是有三哥的?”
“你去了自己找。”沈寄同样小声道。
小豆沙弯弯眉眼,“嗯。”果然是和三哥有关。
她话刚落口就看到娘的脸色陡然变了,然后加快脚步往前,还越走越快。
她只好从小跑跟着变成迈开大步跑跟着。祖母和洪家婶子好像也挺急,路人倒是都把路让了出来。
前方,小芝麻和娴姐儿正在检视明哥三人是否有事。
方才突然窜出来一匹骏马,冲着人就来了。
明哥护着小虹,自己在躲闪间跌到了地上。小胡濙则是被听到动静回头,然后疾奔过来的徐赟抓着后领提开了。
小馒头成了抱一个还顶一个,小包子和小亲王把肇事者的人跟马拦下了。
小亲王跃起将人直接从马背上扯了下来,摔到地上。小包子控制住了无人驾驭的骏马。
至于带来的家将或是王府兵士则是拦下了肇事者带的人。
街上巡视的衙役也涌过来了,倒是帮着对方压制着魏家和王府的人。
看来这从旁边一条街窜出来的肇事者,来头倒是不小!
要是普通百姓遇上这事儿,险些被撞不说,怕是还得沦为那肇事者泄愤的对象。
跑到近前,汪氏和洪大丫都气喘吁吁的问不出话来。沈寄忙问:“都没事儿吧?”
小芝麻抱起吓坏了的小虹,“娘,明叔胳膊有些擦伤,小虹吓着了。”
徐赟道:“胡濙没什么事。”
沈寄松口大气,“都没大事就好。”
洪大丫上前抱过闺女,朝明哥道谢不已。汪氏看看站起来的儿子,见他没有大碍,脸色稍微好些。
“你敢把我拖下马,你知道我是谁么?”那肇事者冲小亲王道。
小亲王道:“我管你是谁!差点撞了我们家的人,想就这么跑掉可不行。”
“是他们先惊了我的马。”
那人似乎也看出这一群不是普通人了,竟然将他的护卫还有衙役都制住了。
“这街上是纵马的地方么?你看到了人不但不停,还想纵马踏人。”
小亲王提着那人的衣领,正反手狠狠给他两大耳刮子。
沈寄听了旁边人几句小声的议论,定睛一瞧那人的腰带,对小亲王道:“好像是你家亲戚。”
小亲王低头一瞧,一把将那人的腰带扯到手里看了看,还真是!这是有定制的皇家衣饰,旁人不敢乱穿乱戴。
“你、你是谁?”那人倒在地上道。
他被小亲王从马背上一把扯下来,伤得倒是比明哥重多了。只是一直被压得不能动弹,手下也都过不来。
小亲王狠狠踹他一脚,没好气道:“报名号,你是哪家的?”
真是给他长脸!他在内惩院看到过,附近有哪家皇族来着?
沈寄轻咳两声,“先问清楚再上脚,万一是你的长辈这样落人口实。”
小亲王道:“不至于吧,我辈分都这么高了。”
“我说的是万一。”
就算真是长辈也是要教训的,不过可以私下教训而不是当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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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看向地上的人,“这是醇亲王,你是他什么人?”
“他是福郡王的孙子。”前方匆匆走回的是收到消息的魏楹和胡胖子。
胡胖子担心孙子,是跑着回来的。已经顾不得形象了。
魏楹迈开大步紧跟着他,这一路上他已经把事情经过听了个七七八八。
胡胖子得知是徐赟飞身救下胡濙,自然是感激得很。
徐赟摆摆手,“胡伯伯,应该的。”
方才回头一看,明哥只来得及就近抱住小虹躲开,他便一个纵跃过来在马蹄下抢下胡濙。
胡濙方才一直攥着徐赟的手,这会儿看到爷爷才算惊魂完全定下,“爷爷,我要跟魏二叔学轻功!”
小包子抱着小莲蓉过来,“好,一定教你。”
魏楹看看当下的情势,真是一团糟。
他问旁边被胡统领等人按住的衙役,“你们的衙门在哪里?带路——”
第 767 章
本地知府自然就是吕夫人的夫婿了, 衙门就在附近。
今日衙门无事他正打算去书画廊碰魏楹呢,结果魏楹就带了这么一大帮子人来借他的地方。
吕知府暗暗叫苦,本想给魏大人留个好印象。如今倒好, 弄成这样。
他也是认为魏楹早早晚晚是要重掌大权的。就算不掌, 那也是绝不能得罪的大人物。再说,同行还有醇亲王呢。
当下, 小亲王坐了府衙前院厢房的首位,魏楹坐在一旁。吕知府就只能束手躬立的份儿了。
他们没去大堂, 这毕竟还不是上衙门的案子。省得一会儿福郡王说他们胡乱带他孙子过堂,这与司法程序不符。
魏楹看一眼被带到此地的福郡王孙子, 对吕知府道:“找个大夫给他瞧瞧。还有, 我兄弟差点被他纵马践踏也伤着了,多找个大夫来。”省得还要分个先后。
王大夫跟司徒大夫那儿讨教医术去了,没一道出来。
沈寄则带着女眷被吕夫人迎到了后宅。
吕夫人皱着眉, “魏夫人, 你们家的人都还好吧?”
治下有一位福郡王, 给她夫婿凭空找了多少事啊。
其实福郡王这一支早已淡出朝堂,可是毕竟是有封爵的宗亲, 在本地也是举足轻重。
如今撞上魏夫人一家, 治治他们也好。
“我们家的人身体没有大碍,就是几个孩子被吓得……”
沈寄话音未完, 忽然发现小莲蓉和小饺子在姑姑、大姐姐怀里已经睡过去了。
“呃,我说的是倒大不大的几个。”
吕夫人让上了糖水、点心安抚一众孩子,又派人去前头打听情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今天相当的郁闷,是她拉着众人去看书画展的, 幸好是没出什么事。
明哥、小虹、胡濙那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出了事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家长交代。
“你不是跟我说这儿秩序很好么?要早知道大街上就有人如此纵马,我怎么都不会步行。肯定带着这么多孩子坐车去。”
也是说到锻炼了, 她说散步也是锻炼,又不远,大家走着去吧。
小豆沙都能走,其他人更不会有问题。结果就闹出了这么一回事。
吕夫人陪着笑脸,“只要不牵扯到那些人,平日是挺好的。”
被福郡王孙子把自家老爷给害惨了啊,可恶!
正说着,前方有人来请,说是郡王妃和福郡王一道过来,魏楹请娴姐儿和沈寄出去待女客的地方作陪。
娴姐儿嘟囔道:“她真是好大面子,竟要一个亲王妃并一品诰命去作陪。”
沈寄站起来,还有吕夫人是女主人,此时也只好向小芝麻等人告罪,留下女儿作陪。
娴姐儿当先跨入吕夫人素常招待女客的小厅。
方才人多,而且也算是相熟的人家,吕夫人便把她们带到后院宽大的屋子安置去了。
郡王妃穿戴很是华贵,她听到脚步时就赶紧站了起来。
按辈分娴姐儿是她弟妹,但位分却比她高。这让一辈子在远离京城的地方,作威作福惯了的福郡王妃很是不爽。
娴姐儿沉着脸也没免她的礼,实打实的坐下受了。
福郡王妃气结,但却不能在给她颔首行礼的沈寄这里找补回来。
这位一品诰命夫人,可不是她能耍威风的对象。来之前福郡王特地叮嘱过她。
吕夫人就没这么好命了,福郡王妃就好像忘了她似的,任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说起来这几年,吕夫人也真是明里暗里受了这位郡王妃不少气。
那三人分别落座。
吕夫人算是沈寄手下得力的人,她肯定不可能这么看着。于是出声道:“郡王妃,吕夫人正向您行礼呢。”
“我这惊慌失措的,一时没留意到。吕夫人,免礼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郡王妃。”吕夫人站到沈寄身侧。
这是她家,她接待女客的小厅,可她这会儿却没得坐。
实在是她一个五品诰命,跟着三人差距太大了,哪有平起平坐的资格?
在后院,这位亲王妃和魏夫人倒是一点没跟自己摆谱,偏福郡王妃爱摆这个谱。
福郡王妃捂着胸口,“听到消息王爷和我都吓坏了,幸亏没伤到魏夫人家的孩子。”
沈寄挑眉,这话可以两种解释,一是确实没哪个孩子受到严重伤害;二就是福郡王和王妃认为即便伤到了,不是他们魏家的孩子就好。
更幸亏没伤到醇亲王和王妃吧。
“大的身体上的伤害没有,可是我兄弟、我侄女还有侄孙险些被令孙纵马践踏,都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尤其我兄弟,为了护着侄女伤在手肘。”沈寄不客气的道。
娴姐儿道:“别说他们当事人了,就是我在旁边也吓得不行。大嫂,我这会儿还没有恢复过来呢。”
沈寄道:“是不是还在心悸啊?吕夫人,你赶紧陪醇亲王妃进去,让大夫看看有没有大碍。”
吕夫人乐得脱身,赶紧上前扶起娴姐儿,就朝福郡王妃告退。
娴姐儿其实没吓到,她只是很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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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话是顺着大嫂说说而已。不过既然大嫂这么讲了,她也就很顺从的进去了。
福郡王妃脸有些发青,但又不能拦阻。
娴姐儿地位本来就在她之上,出来露个脸已经很有礼数了。
这怕还是因为她是新媳妇,年纪又轻的缘故。
而且这儿还留了个一品诰命夫人招待自己,说到哪去人家都没有失礼。
只不过,听这话风,这位魏夫人是要讹上自家啊?
娴姐儿被吕夫人亲自送回后院,看到龙凤胎在榻上睡着便放轻了脚步。
吕夫人也不知道需不需要给她请大夫,她和娴姐儿不熟。
和小芝麻倒是有些熟稔,于是悄声去问小芝麻。
“吓得心悸?”小芝麻瞪大眼看向面色红润的小姑姑。
“吕夫人,不用了。我小姑姑就是不耐烦应酬福郡王妃。”
吕夫人也不耐烦,反正她是到后院来安顿醇亲王妃,索性就没有再往前去。
反正去了也是吃挂落。就是魏夫人护着她,福郡王妃拿她撒气,有些气她也得受着。这儿可也有一群女眷需要招待呢。
小豆沙坐在榻上,两只脚够不着地,正关切地盯着被洪大丫抱着的小虹。
汪氏这会儿在安顿明哥上药的屋子里呆着。
小虹开始的确是吓得很了,这会儿被喂了糖水缓过来些。看小豆沙一脸担忧的盯着自己,便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她抬头看看看看母亲,小声喊了一声‘娘——’
洪大丫松口气,会叫人了就好。
小豆沙平素和小虹偶尔也在一处玩耍,还有马师傅的侄女儿春花、秋月。
不过马家在此地有亲戚,当年她们姑侄三人落魄时还周济过一些银两。
所以三姑侄今天是走亲戚去了。胡统领因为当值走不开没有一同去。
“小虹,你没事了吧?”
小虹摇摇头,“没事了,多谢四姑娘。明少爷……”
小芝麻笑道:“明叔他也没有大碍,你放心。”
“那胡濙呢?”
“胡濙被大姐夫提开了,他比你先缓过来。”
胡濙这会儿跟着他爷爷在前头。
他觉得这后院全是女人,而且还有陌生人,他呆着不自在。
小豆沙说完望向小芝麻,“大姐姐,小弟、小妹一会儿就会醒的。咱们要不要等他们醒了,先去书画廊啊?”
吕夫人看过来,“四姑娘,你还有心思去看书画展啊?”
小豆沙道:“大家都没事啊。而且,爹娘肯定不会让那人好过的。我们是小孩子,这时候只要好好玩耍、不添乱就好了。”
小芝麻也正想着呢,这么多人就这么杵在知府后院也不好。
娘去招待福郡王妃,这儿就她最大,自然该她张罗安排。
至于小姑姑,只长辈分不大岁数,打小在自己跟前就依赖得很。小芝麻也没想要靠她。
只是小弟、小妹还在睡,小虹方才也还没回魂。
这会儿听小豆沙说起便道:“我已经打发人回去杳然居,赶几辆马车过来了。要继续去看书画展也可以,要回去也可以。”
吕夫人道:“何必急着走呢?两个娃娃孩还在里头睡呢。”魏夫人的娃娃真多!热热闹闹的一屋子啊。
小芝麻道:“不是怕叨扰吕夫人,我们来您这儿就没拿您当外人。只是吓着了的要送回去休息,像小豆沙这样的,送去看书画展就好。您这里今日也不清闲呢,福郡王府上上下下也不少人。”
吕夫人想想,“是,我这会儿还得去照应一下福郡王妃带来的人。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回头得闲了再过来玩。”
福郡王府的管事妈妈那些也不能慢待了。
小芝麻点头,“好的,这边您无须照应了。咱们不是外人。”
吕夫人出去了,小芝麻问小虹要不要回去休息。
小虹点点头,她们母女便算在了回去的马车上。
“小姑姑,你不是吓得心悸了么,要不要回去休息?”小芝麻问道,声音里满是笑意。
“那是大嫂糊弄外人的话。”
小芝麻正了正脸色,“我娘大概是要借用你的身份震一震福郡王妃。你这会儿大摇大摆去看书画展怕是不妥。反正还有好几天才结束,过两天再去吧。”
这件事牵涉到的三个人身份都不是太高,福郡王府估计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是吕知府肯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如果自家不肯善罢甘休,那就只能拿小姑姑被吓着了来做文章。
不然,就显得太咄咄逼人了。
娴姐儿想了下,点点头,“嗯,那我回去。你们母女就坐我的车吧。”
洪大丫有些局促,那可是亲王妃的马车。
娴姐儿道:“又不是皇家配的那辆,只是自家的车。再说就是那辆,我让你坐,谁又敢说什么?”
小虹她爹是大哥、大嫂的故人,一同回去她肯定得照应着点。
小芝麻又派人去前头问那些老少爷们。
明哥的手吊在了身前不是太方便,怕被人挤到。他和汪氏也回去,书画展改日再去看也一样。
胡胖子看孙子没什么反应了,决定带他同去。讨回公道什么的交给魏楹和沈寄就好。
小亲王听说娴姐儿‘心悸’要回去休息,也只好改日再去了。
徐赟、小包子、小馒头照旧前往书画廊。
小芝麻分派清楚,便和丫鬟连人带小被子抱上还在睡的小弟、小妹,带着小豆沙等人告辞了。
只留下魏楹和沈寄在这里和福郡王府办交涉。
沈寄和福郡王妃这会儿也移步前院了。
福郡王妃看到孙子的惨象眼眶都红了。这是最会讨她喜欢的孙子,如今却被人打成这样。
第 768 章
福郡王夫妇原本在王府里, 各人在各人的院子里。
听说自家孙子在街上险些撞到人,郡王妃并不在意的。别说只是险些撞到,就是撞到了又如何?什么时候王子犯法真和庶民同罪过?
结果却听说吃亏的是自家孙子, 如今人已经被弄到府衙去了。
而且险些被撞到的还是醇亲王府和一品上柱国魏楹家的人。
这下郡王妃才慌了神。赶紧派人去请福郡王, 两人匆匆赶到了府衙。
这会儿见孙子如此,郡王妃道:“这是谁下的狠手啊?”
沈寄道:“令孙眼见差点撞上我兄弟、侄儿、侄孙女, 不但不勒停马,还打算驱马踩踏他们。醇亲王见此情形, 又因王妃被吓着了,一时气愤这才将意图纵马离开的令孙拖下了马。这些伤都是摔的。”
“那也不能把人摔成这样啊?”
“郡王妃没听到我的前半句?还是你想找醇亲王理论一番?”沈寄冷着脸不客气地道。
福郡王妃四下看看。下人回禀说, 对她孙子又踹又打的醇亲王已经扬长而去。
那是皇帝的亲兄弟, 他们肯定比不了。
眼前这位魏夫人还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时不时把‘我兄弟、侄儿、侄孙女’挂在嘴边,然后提一下醇亲王妃被惊吓到的事儿。
福郡王深吸一口气,对魏楹道:“魏大人, 你看如今你家里头的人都没有什么大碍, 反倒是本王不成器的孙子受伤还重些。这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家人不认一家人。要不,此事就到此为止?”
方才他赶到, 本想质问一番将人带到府衙是何道理。
结果魏楹拦住了气咻咻的醇亲王, 客客气气的说因为这里近,方便带几名伤员过来就近诊治。这会儿大夫正在替他孙儿看着呢。
他也就被堵住了嘴。
这些人都在厢房, 看起来就真的只是借地方一用。全不是外头百姓疯传的,福郡王的孙子被抓到府衙过堂了。
小亲王在大街上打人的时候,沈寄已经亮明了他的身份,甚至连辈分也一并说了。
本地百姓听说是当朝亲王, 和福郡王一辈,地位却比福郡王还要高。
都认为他是要整治福郡王府, 心头拍手称快的人倒是不少。
就连差点被撞的人,也被传成是醇亲王妃了。
魏楹道:“是不是到此为止,这怕是要问一问舍妹到底被吓成什么样,醇亲王又肯不肯罢休?这就不是臣能做主的了。嫁出去的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娘家人不好做决断了。”
就是不想福郡王追着小亲王把此事就此了了,他才打发小亲王赶紧离开。
小寄说小妹被吓得都心悸了,真是配合恰当。
福郡王沉下些脸色,魏楹不待他开口又道:“我与内子担心家里的孩子,这就要告辞了。王爷和王妃,也不如先带着令孙回去?”
福郡王看魏楹两眼,“也好,就依魏大人所言。”
沈寄和魏楹出了府衙,小芝麻给他们留了一辆小些的马车,老赵头在等着他们。
说起来老赵头跟着他们夫妻也二十多年了,早就可以不赶车。
可他说除了赶车和打架,他旁的也不会做,动弹着才感觉日子舒坦。
所以这些年不管去哪,都是他给沈寄赶车兼做保镖的,待遇自然不是普通赶车人能比的。
如今他要奉养的寡嫂已经在安度晚年,侄儿也已给赵家传宗接代。
他在魏家也是元老级人物,备受尊崇。
就连小豆沙碰到,都知道停下来叫他一声‘赵爷爷’的。
不过两人没想坐,还是打算走着去书画廊。就让老赵头赶着马车跟在后头。
这会儿福郡王和福郡王妃逼不得已,必须去慰问一下娴姐儿。
他们才不想回去再接着打交道呢。
他们不回去,才十五岁的小亲王就可以撒野,没人能拦着。
这件事福郡王府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可不答应。
估着福郡王这会儿已经打听到了明哥三人的身份。
在他们看来,也就明哥稍微麻烦些,但他是魏楹养母改嫁后生的,也不算多紧要的人。
现在关键就是要把醇亲王和醇亲王妃安抚好。
至于自家孙子吃的亏,动手的从头到尾都是醇亲王,这个暗亏此时也只有咽下了。
所以沈寄才说让小亲王先弄清楚是不是长辈。如今知道是孙子辈的,打了就打了,你要怎样?
沈寄轻笑道:“人是王爷打的,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这可不是巧合,小包子和小亲王分工的时候就有默契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骑高头骏马的家伙,小亲王虽然没看出是自家亲戚,但肯定来头不小。
小包子动手肯定不如他动手好。要说来头,在这里还有比他大的?
魏楹道:“本不想暴露身份的。”
其实也谈不上暴露,只是大肆公开而已。暗中关注的人肯定是知道他们一行人的身份的,只是都装着不知道而已。
今天闹这么一出,在本地他们是休想宁静了。
夫妻二人到的时候,书画廊里已经很是热闹。甚至不少人在明里暗里谈论福郡王府这次踢到铁板的事。
沈寄看到徐赟一手抱着小饺子,一手牵着小豆沙,三人站在人后正听得津津有味呢。
沈寄走过去问道:“这么就你们在这儿?”
徐赟道:“娘,我和小芝麻带着弟弟、妹妹。小芝麻抱小妹去把尿,我们在这里等她们。其他人分开走的。”
还没走到地头,小姨子和小舅子就醒了。
小饺子朝沈寄伸手,“羊——”
“是娘啊!”沈寄将他接了过来。
徐赟转头对魏楹道:“爹,三弟碰上之前那位袁先生了。二弟陪他和袁先生说话呢。”
都是书画展,袁先生也来了并不算出奇。
不过小包子显然是留了个心眼,所以陪着小馒头见他。魏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人虽然是林子钦小妾的兄长,但到底是哪边的人也不能就此认定了。
正是夺嫡之争激烈的时候,玩个无间道也没什么稀奇。小包子的顾虑是对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问道:“胡家祖孙呢?”
“去寻找商机去了,这里头的字画最后也是可以买卖的。不过要等到评定之后。胡叔叔看胡濙没受太大影响,只是决心要跟着二弟学轻功,十分的高兴,连说吾家有后呢。”
沈寄笑笑,“别看小胡濙才十来岁,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哪。”
徐赟道:“爹、娘,四妹,咱们去旁边的茶室等吧。嘿嘿,我方才就是和四妹在这边听个热闹。”一边说一边安排了个人在这儿等小芝麻姐妹俩。
这就是书画廊的茶室,徐赟老早就派人来重金预定了一间大的。以便书画展期间大家来歇歇脚,房间号也早告诉众人了。
结果没成想,到了才发现有人想抢这个包间。
胡胖子爷孙俩这会儿逛完了一圈过来歇脚,为此跟人杠上了。
对方是本地大户,要出两倍的价让他们把房间让出来。
因为胡胖子穿的衣服不是丝绸,一看就知道他再富只是商户。因此这大户便趾高气扬起来。
胡胖子也不知道这会儿暴露魏楹和小亲王的身份好不好,但房间他坚决不让的。这就吵起来了。
沈寄便对小豆沙道:“你过去告诉他们,我们是醇亲王府的,这是我们府上的包间。”
小豆沙挺高兴的点点头,“娘,我这就去。”一路小跑着就过去站到胡濙身旁。
胡胖子看到她,又朝这边看了一眼,踏实了,坐下喝茶润喉。
奶奶的,果然还是身份才好用啊。银子什么的,有些场合不顶事。
他曾经也有过秀才的功名,打题打中考上的。甭管怎么考中的,终归是考到了秀才功名。
可惜,秀才怕岁考。
后来岁考不过关,这个功名丢了。
岁岁都考,他这个不爱读书的也没法一直蒙混过关。
因此,就不能穿丝绸。
当然,如今管得也不是那么严格,私下穿穿其实也无妨。但和魏楹同行,他就比较注意,免得让老友落人口实。
小豆沙的到来让对方也一愣,哪冒出来这么玉雪可爱一孩子?
这孩子穿得可是士这个阶层才能穿的丝绸,不是布衣。
“这是我们醇亲王府的包间。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小豆沙很有气势的道。
“醇、醇亲王府,敢问小姑娘是……”
醇亲王府和福郡王府今早的事都已经传遍了。
这大户儿子在京城为官,但他肯定也不敢开罪醇亲王府啊。
这小姑娘一身穿戴、风度,的确只有富贵地方才能作养得出来,应当不是冒充的。这冒充也不是小罪啊!
“我管王爷叫姑父。”
对方灰溜溜的就走了,再不见方才和胡胖子拍桌子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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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魏楹和沈寄的时候,偷眼打量了他们两眼。
沈寄轻纱覆面,只余一双妙目在外。魏楹闲闲的朝来人看去,“怎么,想跟我们商量个合适的转让价位?”
“不敢、不敢。”
那人走出老远才停下,他儿子信里提及过醇亲王娶的前任丞相的堂妹。
方才的小姑娘说她管王爷叫姑父,那这对夫妻岂不就是……
自己真是蠢,都听说那样的事了,怎么还敢去招惹外乡人呢?
要是先到的是魏家这对一身贵气的夫妻,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包间里,胡胖子对孙子道:“看到没,就是欺负我们是布衣、布衣啊!回去把这些都告诉你弟弟,不添油不加醋,一五一十的说就够了。他要是不上心,我下回把他也带出来受点气,他就知道了。别以为有几个银子在县城耀武扬威就够了。咱们家要做儒商,家里得出举人、出进士!”
知道胡胖子有些受刺激了,魏楹和沈寄也没说什么,任他发泄。
小豆沙嘟囔,“胡伯伯,会好起来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十年前我们家像什么样啊!”
胡胖子道:“那是因为你爹是个读书种子。嗯,濙儿,爷爷回去之后就给你寻一个家道中落的、书香门第女孩儿做媳妇儿。买书,我还要大量的买书……”
不是家道中落,不会有书香门第肯嫁商户。读书人骨子里都是有傲气的,士农工商嘛!
正说着,门被人敲响,却没有推开。众人便知道不是小芝麻了。
魏楹看一眼徐赟,后者不待外头的人自报家门立即过去开门。
温声道:“我家泰山大人今日接连遭遇糟心事儿,无心见客。还请见谅!”
什么人啊,这么没有眼力见儿,没听到这儿刚有人吵过架么。
第 769 章
来人显然吃了一惊, “啊,两遭?”
他是这书画展的组织者,也称得上此间名流。有一定的财力与号召力、影响力。不然也组织不起这样大型的书画展, 请得到诸多名流出席。
这可比袁先生弄得规模大多了。
方才听闻前任丞相携家眷游玩至本地, 就在这书画廊里观赏字画。
于是兴致勃勃的想过来求一幅字或者画。挂在显眼处,自然可以大大提升这书画展的分量, 同时令一众后学瞻仰一番。
今早魏家人在路上和郡王府的孙少爷发生冲突的事他知道。
但听说并无什么大事,吃亏的反倒是那位在城中一贯横着走的主。这还有一遭是什么?
此时也不好细问, 只好道一声‘叨扰了’告退,没能把来意说出来。
出去不待他打听, 便有下人告诉了他, 这包间方才发生的不愉快。
本想着魏大人文名在外,当不至于拒绝这样风雅的请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却没想到自家仆从在方才本该挺身而出的时刻袖手旁观,竟由得那不开眼的将这样的大人物当等闲外乡人欺负。
“你们这些蠢货, 知道那包间里的是谁么?福郡王府那么跋扈的孙少爷让人打了都是白打。退一万步说, 就算他们不是贵人, 人家一早使了银子把包间订下。那不开眼的仗着自己有儿子在京城为官,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妄想仗势欺人, 你们就都冷眼看着?”
徐赟婉言回绝了来人,自然派人打听了一番。
这会儿得到回报便向魏楹和沈寄禀报, “是此间的主人,他来前不知道有人在这里和胡伯伯发生了不愉快。这会儿知道了,已经将那些冷眼旁观的伙计都重重责罚了。”三个月的月例,罚得不算轻了。
沈寄看胡胖子还有些郁闷便道:“世人大多如此, 一切只看身份,只会跟红顶白。不然, 咱们还那么拼做什么?一步一步来嘛。只要儿孙努力,早晚能换了门楣。”
胡胖子深吸口气,“我知道。也是往日堆积了些情绪,这会儿一起发作了出来。”
他辛苦经营半生,小有家资。
可是世人固守‘士农工商’的认识,他的社会地位还是有限。不过如此才显出魏楹和寄姐的难得来。
其实胡胖子的感受,徐赟也体会过。
不过他虽然经商但身上却是有功名的。也不曾入了商籍,一切都有专人打点,他只是巡铺查账而已。
他只是不想一脚踏入在仕途沉浮,这才没有一鼓作气考上去,由着自己的喜好在商场扑腾。
那些人一开始对他即便有些轻视,但知道他是官宦世家子弟后也会变了嘴脸。
虽然不像方才那人前倨后恭得那么明显,却也是实实在在会改了态度。
他伸手拍拍胡濙的肩膀,“小胡濙,你们兄弟以后也是任重而道远啊。”
胡胖子有身家,但还够不上皇商的边。
毕竟胡家就是华安府下一个县城里的商家。
这些年因为胡胖子踏实肯干、脑子活泛。又搭上了魏楹和小亲王的线,将生意做得大了,但毕竟底子还薄。
要改换门楣,的确是只有靠孙子争气了。
胡濙适时开口道:“爷爷,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把生意做得更大的。在京城的时候,我也跟着魏奶奶去过阮家、容家。他们也是商家,但因为做得够大,也是无人敢欺。还有二弟,我回家会好好教导他。不过还是带他也出来走走为好,让他知道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省得在家享福,还嫉妒他能跟着出远门。
胡胖子看孙子懂事,心头好过些,“嗯。”
沈寄心道,阮家这样的首富,等闲官员是不敢相欺,却也还是在皇帝鼓掌之间。是荣是衰,都只是皇帝一念之间的。
当年他要阮家的银子,阮家就只能献出家财脱罪。
甚至家传的、二十万两银子铸成的大银球也融了好些个。不过,此时却不必打击小胡濙的积极性了。
又有人敲了两下门,却是小芝麻抱着小莲蓉推门而入。
小莲蓉手上还拿着一个糖人,小芝麻替她护着。小家伙正伸粉红的小舌头舔着。脸上带笑,舔得一脸幸福。
丫鬟手里另有三个是给小饺子、小豆沙和小胡濙的。
“娘,我看那摊子什么都干干净净的。小妹又看了就不肯走,就买了四个。”
小豆沙上前道谢接过,一个剥了外头一层糖纸,递给已经在等着的小饺子。一个递给胡濙,最后一个塞进自己嘴里。
看胡濙还有些犹豫的样子便道:“吃啊,大侄子,要在姑姑面前充大人么?”
“不敢、不敢。”胡濙忙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沈寄看小豆沙一眼,“你倒是把你姑父摆长辈谱那套学得好啊!”
小豆沙眉眼弯弯的笑道:“所以我最欢迎胡濙到我们家玩了。小饺子和小莲蓉也是你的长辈哦,哈哈!”
胡濙道:“那过年没见姑姑你给过我压岁钱。”
小豆沙一滞,“呃,忘了。明年、明年你记得给我拜年,我一定给你发。”
“也得我在京城啊。要不我现在先给你拜一拜?”
“不要了,不年不节的。”小豆沙一副‘抠门’样的道。
胡濙确认道:“那回头你不会又说我超龄了吧?哼,姑姑要是这么说,到时候我就把家里的弟弟、妹妹都带来给你拜年。”
两小一番插科打诨,胡胖子面色好了不少。
沈寄心头给小豆沙和胡濙点了个赞,对小芝麻道:“在这儿本是为了等你,既然来了咱们就出去逛逛、看看吧。胡大哥你们爷孙还去不去?”
“我们歇歇脚,你们先去吧。”
胡胖子本来有意问问,他们打算怎么了结和福郡王府的事。但此地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好等回去再说了。
徐赟上前抱了小舅子,和小芝麻并肩跟在魏楹、沈寄身后,小豆沙则由沈寄牵着。
这里人不少,所以之前站那听人说讲今早的事,徐赟也一直把她牵着,万一走丢了麻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道:“你俩看着点,他们吃糖要流口水的。而且也怕拿不稳,一会儿掉了哭闹。”
小芝麻道:“娘,都看着呢。放心吧!我们也算有些经验的了。”
“好好,我不絮叨,省得你不耐烦。”
小莲蓉从嘴里掏出沾着口水的糖人,要喂给沈寄尝尝,小饺子立马有样学样。
沈寄笑道:“你们喂大姐姐、大姐夫就好。他们抱着你们好辛苦的。”
一边说一边握着他们的小手肘犒劳姐姐、姐夫。小芝麻和徐赟只好做了个样子又喂给两小自己吃。
小豆沙便也道:“娘,你吃我的。”
“你就别凑热闹了,我一向不爱吃糖人。甜的东西会败坏胃口,只有你们小孩儿才喜欢吃。”
之前此间主人吃了个闭门羹。知道魏楹此时心情不是太好,估计这会儿出来是散心的。便没敢把他在这里的消息散布出去。
魏楹这会儿心情自然不会多好,他负手信步看着。
小豆沙倒是看得格外的仔细,想找出小馒头送来参加展览的字画。听说这些最后还要排名次呢。
每一幅她都要凑近去看看,这样一来倒是引得众人都慢了下来,也认真看去。
之前不过是蜻蜓点水而已,除非是遇上特别出众的。毕竟这里头的字画也颇有些良莠不齐。
徐赟问道:“四妹,你什么时候对字画这么感兴趣了?”
小豆沙呵呵一笑,“爹爹的书房也有不少收藏。我从小耳濡目染,自然感兴趣。”
除了沈寄和龙凤胎,另外三人都在小豆沙脸上打量了几眼。说是这么说,往常可没见这么有兴趣啊。
又想起沈寄让众人都来不要缺席,三人便有所悟了。
魏楹道:“他们兄弟俩呢?”
“不是和袁先生说话么。估计要么也是在闲逛,要么是找了一次安静地方。”
袁先生不是林家正经亲戚,小馒头自然不会把人往包间里带。
估着他如果事先就预备要来,肯定也准备了歇脚的地方。
又走了一段,倒是魏楹先认出了小馒头的两幅字画。
别说,还被放在相当显眼的地方,也有好些人在前头驻足观赏。
显见得还是此次作品里,比较受主办者看重的。方才他们一路走来,这参展的字画少说也在两三百幅了。
沈寄看魏楹的嘴角是微微上翘的,知道他其实也挺以小馒头为傲。
毕竟小馒头还没满十四岁呢。这里头两三百幅字画,不乏名家作品。
其中一副画,上头题写了一首词。
画的是来的路上看到的惊涛拍岸、乱石穿空。题的自然就是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
小豆沙看得拍了拍胸口,那天的风浪好大,当时她都吓着了。
多亏二哥把她抱起来一直安慰,她全程跟八爪鱼一样挂二哥身上。
没想到三哥画得这么逼真,他那会儿还顾得上观察啊?
另外一幅则画的是《春秋花月夜》,字和画也是相得益彰。
旁边有人道:“这位沈山先生是何许人啊?虽然名声不显,但这画工还有书法却是当真不赖。”
“这两幅字画至少得有十年的功底,才能做得出来。想来是名家弟子或者是家学渊源。我猜其人在弱冠到而立之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觉得不只,这没准是那位先生改了名号与大家开个玩笑。年青人的笔力怕是没这么老到。”
……
魏楹听到‘沈山’二字,目光倏地落到落款上去。
他本是认出了小馒头的字画,落款还真没看过。只是一个化名,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两眼而已。
沈寄好笑不已,小饺子看半天都不走,不耐烦的指着前方‘哦哦’的叫。
魏楹道:“走吧。”
待走得远些了,小豆沙道:“我以后去考东山书院,就化名沈思。然后小饺子就是沈武,小莲蓉是沈琉。”
看一眼小芝麻,“大姐姐是沈宜,二哥是沈迩。”
魏楹道:“越说越像真的了,你还真想去考东山书院啊?”
小豆沙点点头,“爹爹不是觉得那儿挺好么?”两个亲哥,两个堂哥还有清明叔以及那个不怎么熟的林表哥都读的那里啊。
“你想爹到时候被人参一本不成?”
“啊?”小豆沙嘴张开,以前没听说过啊。
小芝麻道:“以前我们都以为你说笑呢。我说,你莫不是话本听多了吧?”
哼,她小的时候偷看话本,娘亲自上手揍。如今对四妹倒是宽容得很嘛。她说着拿眼角余光瞥一眼母亲。
第 770 章
沈寄笑道:“那会儿不是怕你嫁不出去么。要早知道赟赟什么都肯纵着你, 而且一早就打上主意了,那会儿我也省得扮黑脸啊。”
徐赟耳根红了一下,他的确是挺早就打小芝麻主意了。
小饺子好奇的摸上去, 还乐呵呵地伸手拉了拉。
徐赟用手包住他的小爪子, 轻轻从自己耳朵上挪开。亏得方才把沾了糖渍的小爪子给他擦过了。
小豆沙摇摇沈寄的手,“娘, 爹为什么要被参啊?”
“回去说,此地不是说话之地。”
小饺子和小莲蓉忽然欢欣雀跃起来, 原来是看到两个哥哥了。
人还离得有点距离呢,小身子就齐齐朝哥哥扑去, 各自找准一个。
小包子和小馒头抱了弟妹在怀, 两小不满足努力地要往他们肩上爬。
直到被放了上去才露出小米牙乐呵,扭着小身子四处看着。
沈寄失笑,“原来是把哥哥们当坐骑了啊, 我说怎么那么开心地扑过去。”
小包子拿手扶稳小弟的腰笑道:“上头好看世相呢。”
已经看到小馒头的字画了, 魏楹看他不时偷偷朝自己瞥一眼。
笑道;“今日没太大兴致, 估着此时福郡王府的人在王爷那里吃了挂落也已经离开。咱们慢慢走回去吧!”
只要福郡王和福郡王妃不留在那里候着他们夫妻回去,让他们不得不出面说和, 就没关系。
不过以那两人在此地当了几十年霸王的经历来看, 他们此时拉不下这个脸。
这儿离京城也有千里了。正所谓天高皇帝远,一个郡王也是可以耀武扬威的了。
不然, 府衙的衙役怎么会上前为虎作伥?
为这事儿,小亲王把吕知府也狠狠发作了一场。他们走的时候,那些插手的衙役正被打板子。
这件事魏楹和沈寄要的,汤药银子自然无关紧要。其实也只是福郡王府的孙少爷赔礼道歉而已。
但对方就一直不肯让自己孙儿认错。或者说认也只给娴姐儿认, 这却不行。
明哥、胡濙还有小虹跟着他们夫妻出来,险些在大街上被人纵马践踏。
这样的事如果就这么算了, 沈寄会看不起自己的。
当年魏楹只是五品,她被蒋世子欺负,小玲甚至被一鞭子抽花脸。当时那些人还不依不饶要毒打管孟。
她气得坐在屋檐下哭,都要让家丁去救管孟。这会儿肯定更不会认怂,只收点汤药费就算了。
小亲王当场就当着路人动手打了人,下手还不轻。
所以如今只要对方肯低头、诚心认错就成。
要不然,就是派人回京告状让皇族长出面处理,她也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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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什么反正伤到的、吓到的不是她的儿女。
明哥、胡濙、小虹这都是和他们夫妻很亲近的人。
再说了,一行人前前后后的走着,小包子哥俩肩膀上架着弟妹离得也不远呢。
这种时候,她是不会只从利益关系去考量的。
如果魏楹是会这么考量的人,那他们也早离心了。
这么拼的过日子,如果身边至亲至近的人受了欺辱,还不敢讨回公道,那还混什么混啊?
果然,半道上派回去打听消息的人说,小亲王已经很不客气的把携带礼物上门慰问的福郡王夫妻打发走了。
众人回到住处,小亲王就气咻咻过来告诉沈寄,“他们叽叽歪歪的说如果我是一直在皇祖母跟前长大的就好了。”
沈寄嗤笑一声道:“骂你跟着我们长大缺了家教,他们也有这个立场啊?自己孙子教成那样。”
小亲王点头,“就是,我已经让人去收集他们那一家子干的好事去了。回头派人加急送回京递到皇族长手里,连同福郡王妃说的这句话!”
“他们说了这话,你就逐客了?”魏楹好笑的道。
下人回禀说福郡王夫妻是被小亲王撵出去的啊。
“那当然!”
娴姐儿进来,苦着脸道:“大哥、大嫂,我是不是要被禁足啊?”
众人看过去,她一脸的病容,再加上这苦相,实在是太苦逼了!这病容妆估计和小豆沙当初是一个人的手笔,看着都眼熟。
“那当然!王爷都要告到皇族长那里了,你还要出去逛街不成?”魏楹道。
这件事由小亲王出面自然是最好的。这就是皇族内部的事,牵扯不到他身上。
娴姐儿看看沈寄、小芝麻还有小豆沙,“你们每天都得有个人在家陪我!”
小芝麻把怀里的小莲蓉朝她一递,“让小莲蓉留下陪你好了,每天都可以。”
小莲蓉陡然看到姑姑的样子吓了一跳,朝大姐姐怀里靠不肯接近娴姐儿。
娴姐儿道:“小没良心的!”
“她是一下子吓着了。小妹,姑姑病了,要喝苦苦的药。好惨的!你让她抱抱吧。”小芝麻哄道。
小莲蓉听得懂‘药’字。
她和小饺子这一路,其实也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沈寄不主张一开始就灌药。
但如果自己扛不过去,那就难免喝苦药。
听大姐姐这么说了,而且这会儿也把素来疼爱她们的姑姑给认出来了。
她便伸出棉花糖一样的小手放到娴姐儿脸上抚摸,满脸的同情之色。
娴姐儿这才感到安慰,将她抱在了怀里亲昵。
沈寄笑道:“瞧瞧,我们小莲蓉多心疼小姑姑啊。小姑姑还说人家小没良心的。”
“姑姑说错了,小莲蓉不会跟姑姑记仇的咯。”娴姐儿一脸和病容不搭的笑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咳咳——”小豆沙忽然轻咳两声。
众人看过去,小亲王问道:“你要干嘛?”
“我有话要说。”小豆沙道。
小亲王失笑,“说、说,大声说,我们听着呢。”
小豆沙正想张嘴,忽然瞥到小馒头其实也是一脸的急切。想了下道:“孔融让梨,三哥先吧。”
沈寄轻道:“没想到我们小豆沙这么有风度啊。”
之前小豆沙问为什么她要是女扮男装去考试,她爹会被人上书弹劾。自己说书画廊里不方便说话,要回去再说。
小丫头等了这么久才吭声,心头怕是等急了。没想到她还能留意到小馒头其实也很急。
小馒头自然是急着听他爹对他字画的点评了。
只是一回来先是说福郡王夫妻到访又让小亲王赶出去的事,然后是娴姐儿跑来抱怨她要被禁足。再然后,小豆沙又抢了先。
抢了先的小豆沙被母亲打趣,嘟囔道:“兄友妹恭嘛,三哥的事比较急。”
她不急,还有几年才到考试的时候呢。
小馒头摸摸她的头。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不过既然妹妹这么说了,他就领情。
“爹,您看儿子送去的两幅字画怎样?”
这会儿刚过来坐下的汪氏道:“哎呀,小寄你还不说,你说了我跟明哥肯定也一起去。”
沈寄笑笑,“小馒头让我保密的。明儿我们再陪您去。”
魏楹笑一声,“保密?你的技法、字迹家里谁不是看熟了的。你是瞧着主办者和观众反响都很好,所以才敢来问我吧?”
真是的,他的儿子,居然会对自己不够自信!
小馒头有些赧然,但还是朗声道:“爹爹的认同对儿子很是重要。”
汪氏看魏楹低头喝茶便道:“楹儿你快说啊,我们小馒头的字画今天肯定很出彩吧?”
魏楹放下茶盏,“在他这个年岁,还行。”
小馒头露出喜色,这年头当爹的是不轻易夸儿子的。尤其他老爹自身就是惊才绝艳的人物,眼光尤其挑剔,要求一向很高。
能得一句在这个年岁还行的评价已经很不错了。
魏楹继续道:“你画画,技法是从小苦练来的,天赋加后天的勤奋都有。比很多同龄人甚至先行者都要强些。倒是不枉我给你请了那么些名师教导。至于这次嘛,我看你画的《春江花月夜》,倒颇有些像宫里春日夜宴的场景。还有那幅《行船图》,也是咱们在江上遇上突如其来大风的场景,画得就比较有真实感。看来让你开阔眼界、多些见识是对的。这两条算是超出同侪之处。”
小馒头笑笑,“爹既然如此说了,儿子有个请求。”
“说!”魏楹心道,这才对嘛,有什么说什么,那么没自信作甚?
“儿子今天看到一副画黄山的泼墨画,很想去实地看一看。”
船行不是很顺路,不过既然儿子有这个愿望,魏楹便点头允了。
“回头让你大姐夫规划一下行程。船到不了咱们就坐马车去好了。”
沈寄想了一下,这会儿的黄山还没有进行旅游开发。
风景的确是好,但是路上可是挺麻烦。
她当年和小包子去游泰山深有感触,和后世旅游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们母子当年要不是带了能干的下属,着实得狼狈一番。
小豆沙往下的三个,到时候怕是也只有骑在父兄脖子上。
尤其小豆沙,都已经六岁了,肯定是不能让外男驮上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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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么多人的食宿,统统都要解决。到时候怕是还得去雇许多背山工。
徐赟道:“这个没什么麻烦的,五岳咱们都可以去看看。回头规划一番就是。不过再有二十来日,就是小弟小妹的周岁生辰。这个周岁在哪里过倒是要请岳父、岳母示下。”
魏楹想了一下,“还有二十来日,想赶回华安府怕是有点吃紧。尤其此地的事还没有了结。咱们也要留下瞅瞅小馒头这次能有什么名次才好。不如就在此地吧。等他们过完这个生辰,咱们再上路。船行月余,你索性让人好好检修一下。”
徐赟点头应了。
沈寄心头自然也是念着幺儿、幺女的生辰的。徐赟不问她也要提出来的。
此地富庶繁华,而且有宝月斋、杳然楼的分店,慈心会的分部也是有的。
她也有意再次停留在此给他们过生辰。
他们这趟出游,有钱有闲,自然不会像赶场子那样。她还巴不得多在外头游一游,越晚回京越好呢。
小馒头的事说得告一段落,魏楹私下还有什么要跟儿子说的,就等他们私下相处再说了。
正想把话题转到难得这么有风度的小豆沙身上,就听娴姐儿冷不丁呼了一声痛,“别扯啊!”
原来,她忌讳一直在脸上涂涂抹抹。沈寄以前说过这些东西上脸是有害的。这次索性让人给她做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病容’贴合在脸上。
结果小莲蓉在她脸上摸来摸去,竟是不小心把‘病容’给她撕开了一小半。
这会儿小家伙正一脸惊讶准备继续撕,还很有兄妹爱的招呼小饺子一起上手。
小饺子这会儿在小亲王怀里,见状立即朝娴姐儿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