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1 章
小亲王赶紧把他们的小爪子包住, 连同小莲蓉一起抱在了怀里。
他知道小莲蓉哪里怕痒，是呵了她一下才把娴姐儿解救出来的。
娴姐儿赶紧让人打热水来，用毛巾热敷着慢慢把‘病容’取下。
众人一阵好笑, 魏楹道：“让你顶着这张脸出来！”
两小对于姑姑又变了十分的稀罕, 扶着她的肩膀在两边站着，手一直好奇地在她脸上摸来摸去。
别说, 站得还蛮稳当。
娴姐儿嘟囔，“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会儿成他们的玩具了！”
小亲王闷笑两声, “我看他们站得挺稳。要是敢开步，怕是就能走了。”
“走——”小饺子跟着念道。
“那你倒是走一个看看啊。”小亲王道。
“看——”小莲蓉不甘落后的道。
小豆沙左右看看, 父母、兄姐、姑姑姑父像是都把她还有话要说的事给忘记了。
就连三哥都只是笑看着小弟、小妹学舌。她也不咳了, 站起来走到众人瞩目的龙凤胎那边去。
其实大家眼角余光都留意着她呢。见状都有些好笑，等着她的开场白。
龙凤胎看到小豆沙过来，以为是来陪他们玩耍的, 就朝她喊‘姐’。这会儿倒是终于喊清楚了。
小豆沙点点头, “嗯, 好乖！”
说着看向沈寄，“娘, 你说回来告诉人家, 为什么我去考东山书院，爹爹会被弹劾的。”
声音里有一分不自知的委屈。没有小弟、小妹前, 她才是全家关注的中心的。
沈寄讲她拉到自己跟前，捏捏她肉呼呼的脸蛋，“方才我们是故意没理你的。不过，小豆沙表现很好, 一点没吃弟弟、妹妹的干醋。”
“人家长大了。”小豆沙转头看看众人含笑的面庞，很自豪的道。
“是是, 不但知道要兄友妹恭，也知道爱护弟妹。真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小豆沙心头美滋滋的，没忘给父母送一顶高帽子顺带夸夸自己，“都是爹娘教得好。”
“好了，言归正传。咱们来说说你方才问的这件事儿。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譬如科考就只有男子才可以参加，为官做宰也只有男人。所以，书院自然也就只收男学生了。女子，就算是才学兼备，也是不行的。所以女扮男装去考试，旁人才会弹劾你爹对你缺少管教。”
“为什么啊？”小豆沙有些忿然的道。
“这个，天生男女、各司其职。唉，娘此生最怕的就是你们姐妹不能过得如我这般好。”
沈寄其实很想说，因为这个世道的规矩是男人定的。
但是时代还不够进步，她可不敢给小豆沙灌输女权思想。万一这孩子这辈子就为此轴上了可不成。
小豆沙闻言挠头，“那我还学那么多做什么啊？这世道真是不公平！”很有些抑郁靠在了沈寄身上。
沈寄揉揉小豆沙的头，“咱们学东西，是为了自己过得好。这世上，有本事的人才能过得好呢。又不单是为了考试当敲门砖用的。”
小豆沙靠着沈寄坐了一会儿，抬头道：“为什么东山书院不开女学呢？开的话，莫姐姐还有我，还有大姐姐、小姑姑，我们都可以去读啊。”
东山书院也有不少学子是成家了的，所以小豆沙觉得小芝麻和娴姐儿也是可以的。
小芝麻眼中一亮，朝魏楹道：“爹，其实我觉得四妹这想法不错啊！”
她小时候其实也有过小豆沙此时的烦恼的。为什么两个弟弟可以做的事她就不行。
不过那时候魏家还不显，而且父母有这样那样的麻烦，她没有小豆沙这么敢想而已。
沈寄也看过去，“魏大哥，其实我觉得开女学真的是个不错的主意。要不你写封信跟王山长探讨探讨这个问题？只要做好男女大防，先生也都是德高望重的未尝不可嘛。”
魏楹道：“王山长比起普通士人，的确是比较特立独行。不过基本还是没有出圈的。让他把女学也开办起来，还是有些挑战常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顿了一下道：“就算要我写信和他探讨，咱们也得先讨论出个名堂来。”
他家这几个女人，从小寄往下，还真是没一盏是省油的灯啊。
小芝麻高兴的道：“这么说爹爹不反对？太好了。那女儿就抛砖引玉先说两句。东山书院立足科考所以能越办越大。办女学的话，也得有一条符合主流的主旨才行。女儿觉得，如果把京城的大家闺秀都集中起来学习，然后其中的佼佼者能够得到皇家的认同，在婚姻上都能成为香饽饽，这样想必不会遭到太多人反对。毕竟大户人家，就譬如咱们家吧，还是很重视女孩儿的教育的。区别只不过是把自家的家学变成□□学。”
小豆沙点头，“对对对，兰心郡主还有周雅芙她们在家也要学好多东西的。”
娴姐儿道：“大哥，我觉得小芝麻说得有道理啊。王山长有成功办学的经验，而且他的目光本来就不是只盯着科考的。到时候可以他牵个头，然后就像慈心会一样，请些有头有脸的夫人们来做执事。我愿意出钱出力！”
小芝麻点头，“如果真能办起来，我也愿意出钱出力。”
小豆沙高兴的举手，“我也有钱有力气！”
魏楹、小亲王、徐赟，小包子哥俩还有在座的胡胖子、明哥甚至小胡濙互相看了看，觉得屋里这几个女人还真是挺敢想的。
小豆沙开个头，小芝麻立即激动起来，然后娴姐儿积极响应。
沈寄笑了笑，“魏大哥，不如你就遂了她们的心思，和王山长探讨一番。这件事由已经声名鹊起的王山长来牵头，事半功倍。当年我刚开始办慈心会的时候，不是也很多人不当回事么。她们想的也没有有违大道。”
只是办女学，并没与触及什么敏感的问题。
而且，小芝麻、娴姐儿等等，其实都是挺有能力也挺有想法的。只是被规矩束缚着，很多事都不能做。
如今既然她们自己想做，就让她们试试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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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贵族妇女的日子，不宅斗的话也蛮无聊的啊。有事情做就很好了。
看阮夫人这些年在慈心会忙活，就比当初在阮家的大宅里有生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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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看看妻女、妹子，点头应道：“行，我就个王山长写封信，把小豆沙今日的忿然还有小芝麻你们的想法和他说说。看他愿不愿意牵这个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就帮她们一把。
小豆沙高兴不已，“多谢爹爹！”
沈寄笑笑，“好，散会！”
一时，小亲王和娴姐儿带龙凤胎出去在地毯上学走路。小豆沙和小芝麻夫妻也去了。
方才很激动的姑侄三人还准备继续深入探讨一番可行性。这种自己做事业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们都很艳羡沈寄找到了慈心会这么个事业。如今自己也要找到自己的事业了，相当的积极。
胡胖子爷孙回屋去，胡胖子边走边道：“这魏家的女人还真是一个个敢想敢干！嗯，她们身为女人都这样。我们是大老爷们有先天优势，更不能落于人后。咱们继续把生意做大做稳，你兄弟能不能在科考上出头不好说。但是濙儿你这里，借着魏府和醇亲王府的东风做到皇商应该不成问题。”
一直沉默着的汪氏这才出声道：“楹儿、小寄，咱们这么逼福郡王府低头真的没问题么？”
孙女念叨要请山长办女学她不怎么在意。虽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女娃娃也正经上学？
但既然魏楹没说这事儿不对，她也就不深想了。但和郡王府这么对上，真的好么？
魏楹道：“娘，靠山王府我都没怕过。还怕了早已脱离朝政的福郡王府不成？”
汪氏还是有些忧虑，“之前靠山王下毒手，小包子和小馒头可是差点出事啊。也就明哥伤了胳膊，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那两家也是这个意见，是不是就化干戈为玉帛的好？”
沈寄道：“娘，如今事情说起来是皇族内部的事。如果福郡王冲我们家下手，是他无理呢。今天福郡王妃还拐弯抹角骂王爷缺家教。他们家不道歉的话，怎么可能化干戈为玉帛？而且咱们今天在街上看到老百姓的反应，可见福郡王府平日里就是鱼肉百姓，满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说还有骂小亲王没家教这样的事，汪氏也就不好吭声了。
她给小馒头、小莲蓉做的小披风还没有收尾，想着做给他们做生辰礼物的。
便起身说要回屋去了，明哥便和她一道。
等他们离开，小包子道：“爹，我没想到姐姐今日这么激动呢。还有四妹，如此大胆的提出让东山书院兴办女学。”
沈寄笑笑，“小芝麻一辈子想要的，本来就不只是安乐日子而已。如今小豆沙的提议让她眼前一亮。看着吧，今后肯定是要站出来张罗这件事的。还有娴姐儿，她的身份也很好用。罢了，我就看着她们三姑侄忙活吧。”
听到小包子的话，魏楹呵呵笑了一声，“这有什么想不到的？有其母必有其女嘛。就是你小姑姑，那也是打小被你娘影响着长大的。”
小寄弄出了一个影响力巨大、苏相夫人和平王妃都垂涎的慈心会。这三姑侄看在眼底，哪儿会不想青出于蓝呢？
小包子点头笑道：“那倒是。”
魏楹说完又看眼小馒头，“你想去黄山不是走马观花吧？”
小馒头摇头，“不是。儿子想在山中住个三五月、一年半载的好好观摩山中气象。明叔方才对于去黄山很是心动的样子，到时候拉他作伴。”
沈寄挑眉，“你要修行啊？”
那就不会和他们一起走了。她登黄山只为赏景，有意的话最多住上十天半月。肯定呆不了那么久的。
小馒头道：“到时候看看姐夫的规划。估着下山的时候娘你们到哪了，儿子来汇合就是了。”
沈寄虽然舍不得儿子离开身边，尤其是小馒头这个从小憨憨的、没有独自出过远门的。
但想想自己当初把小包子送出海两年，后来又劝汪氏让明哥出去游学。这会儿也没有别的话好说。
总之一句话，儿子长大了啊！
小老鹰翅膀硬了肯定是想离巢的，除非真的把他养成了纨绔。
魏楹也颇有一种小馒头长大了的感触。
他想了想，“好，难得你有想法爹娘都不会拦着。”
小馒头的两幅字画真的很不错。既然他有意，他们自然会全力支持。
说不得魏家真的要出一个字画上的大家了。不做管夷吾，能做王羲之、吴道子也是很不错的。
第 772 章
沈寄道：“嗯, 你自个去鼓动明哥吧。我们去了华安就转道黄山，然后继续各地游玩。今年要回淮阳老家过年，到时候你们叔侄正好一起回淮阳。娘给你留下得力的人还有足够的银子。对, 还有一些常备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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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娘。”
沈寄觉得这小子以后，说不准就要过上这种半隐士的生活了。专往那些个名山大川去, 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
“莫先生将妻女留在了此地孑然一身，想来不会拒绝在那么美丽的黄山住几个月。”
“是啊, 先生肯定也挺喜欢的。师母和师妹的话，就劳烦娘多多照顾了。”小馒头笑眯眯的。
沈寄点点头, “这个自然。”
魏楹这才问道：“那个袁先生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小包子道：“就说了说那武馆馆主儿子如今已经被抓进了大牢, 到时候数罪并发怕是判得不轻。然后品书论画，又问了下早上和福郡王府的事儿。”
“他要在此地久留么？”
“这个没说，不过看样子至少要呆到书画展结束吧。此人搭上小馒头的用意, 暂时看起来就是想和咱家交往。”
小馒头嘟囔, “这些事情好烦！”
沈寄笑道：“没事。上头有你哥顶着, 以后有小饺子撑着，不用你烦心。你好好寄情山水、纵情书画就是了。”
小馒头有点赧然, “爹、娘, 哥哥，我是不是有点只顾自己啊？”
小包子道：“我还担心你跟我争呢。放心, 需要你出力的时候，我肯定不会让你就闲着。你就按自己的心意活着吧。不过书院有先生一心希望你能成为最年轻的举人乃至进士。可你这一休学怕是要过些年头才会考虑科考的事，倒是和姐夫一样了。”
“我跟着莫先生也可以一路走一路学的。”
沈寄想着小芝麻嫁了，回头半道要下船。小馒头要去黄山写生, 一待就是半年左右。
回头要是女学真办起来了，小豆沙也要背起书包上学堂。心头一时有点百感交集。
她慢慢走出去, 准备去看看龙凤胎学走路。
小豆沙三姑侄还凑在一块儿完善办女学的想法，带着龙凤胎练习走路的就成了徐赟和小亲王。
可怜他们都是瘦高个儿，却得弓着身子配合两小的高度手托在他们腋下，迈着小碎米步走路。
两小自己走不了，但是这会儿正是好走的时候，而且还拒绝换乳母上手。弄得他们两人想歇会儿都不成。
魏楹负手跟在沈寄背后，听她笑着问道：“当爹不容易吧？”
小亲王道：“这么当爹肯定不容易。魏大人从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魏楹道：“你说呢？”
小亲王嘿嘿笑了两声，有魏夫人在，家里的事情魏大人是可以当甩手掌柜的。
但带孩子的事，他肯定躲不掉。
至少小芝麻、小包子那会儿，也没有哥哥、姐姐代劳，他下了衙也是得出力的。
魏夫人喜欢以此拉近一家人的感情，不会把带孩子的事儿就丢给下人的。
不过，这样子的家庭关系的确是很和睦、亲近就是了。
徐赟不敢笑岳父，只认真扶着兴致勃勃迈步的小姨子过来。
“赟赟，你是说之前那个主办人想请我题字？”魏楹看着小女儿，温声问道。
“是，打听来的就是如此。”
“他就不怕被福郡王府记恨？那看来也是有点子底气的人家了。”
“这个小婿暂时还没有得到回话。查清楚了就立即来告诉爹。”
“他要是再找上门来，就让他来书房见我吧。”
魏楹说罢看向妹子和两个闺女，“怎么样，商量出个章程没有？商量出来了，就进来书房替我磨墨。”
三姑侄便跟着他进书房去了，小芝麻负责磨墨。
小豆沙和娴姐儿在一旁随时听候吩咐，也都殷勤得很。
外头龙凤胎朝沈寄走去，小亲王忙不迭的把小饺子扶到沈寄跟前，太累人了！
“吃不消了？”沈寄接过小饺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抱着轻松多了啊。”
“让人把摇摇车推来吧。小饺子，咱们歇会儿再找姑父练走啊。”沈寄把幺儿抱到腿上伸手摸了一下背心，没出汗。
小亲王道：“得给乳母表现的机会啊。”还找他，别了！
摇摇车推来，小饺子和小莲蓉都被搁了进去。
‘喂饭小能手’小豆沙这会儿不在，就由各自的乳母喂着。大概方才消耗了能量，两小吃得很是香甜，大口大口的吃。
沈寄温情脉脉的看着他们，然后问道：“赟赟，给你爹娘写信回去没有？儿行千里母担忧，你信写勤点。”
要是没有这最小的两个，她膝下还真是会寂寞呢。
女学，就算开起来怕也只要是小姑娘的事儿。成了亲的，要打理后宅要出门交际应酬，还要伺候婆婆……
“昨天刚发出去一封。我也说了会在此地多停留几日，大概很快就可以收到回信。”徐赟知道沈寄这是方才受刺激，温和笑着回答。
小亲王挨着沈寄坐下，“大嫂，你怎么好像有点伤春悲秋啊？这画风不对哪。”
和沈寄一处，他比徐赟这个女婿还要自在。压根就没有什么避嫌之类的想法。
就连一旁给两小喂辅食的乳母都一脸的见怪不怪。
沈寄叹口气，“唉，看着你们一个个长大，我就老了。”
“哪有啊，你简直逆生长。人家都以为大哥老牛吃嫩草呢。”
“你就贫吧。方才他在这儿，你怎么不敢说他老牛吃嫩草？”
徐赟道：“娘，您看着顶多二十七八。”
“你咋不说我和你差不多啊？”
“看着是差不多啊。”
沈寄的脸板不起来了，小亲王用胳膊撞撞她，“受什么刺激啦，说说？”
“你不知道啊？小馒头说他要在黄山结庐而居，至少三五月，多则一年半载。”
小亲王摇头，“我不知道啊。这小子怎么一下子抛出这么大的消息来？”
沈寄道：“我其实早知道孩子大了这是难免的，可是还是难以一下子接受。唉，你也写信回京吧。给大师写了也别忘了玉太妃。我有六个，她就只得你一个呢。”
“嗯，知道了。”小亲王也默了。大师让他这两年都别回京呢。
说话间徐赟看到小包子走过来，赶紧招手让他过来。
小包子问明是怎么回事，坐到沈寄另一边去，“娘，三弟不过是去黄山。我当初出海比他这会儿还小呢，也没见您这么舍不得我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那会儿还年轻，心态不同。”
小亲王四下看看道：“那个罪魁祸首呢？”
小包子道：“他去找明叔去了，怕是还不知道娘这么离不得他啊。”
沈寄摆摆手，“我就是一时的情绪，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让小馒头知道了，至少我跟前还有俩小的呢。”
又戳小包子一下，“你这话里话外的酸味，都溢出来了！”
俩小的这会儿吃好喝好了，笑嘻嘻的让乳母抱着过来。
小亲王接过一个，然后递到小包子怀里，“小饺子想骑马马了。”
“这马你当不得啊？”小包子边说边接过放到肩膀上。
小莲蓉自然就上了徐赟的肩。小手一指，就要他驮出去看花花。
徐赟只得叹一声，小姨子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走了两步，小莲蓉回头，“娘——”这是要求沈寄跟着一起出去。小包子便驮着小弟也跟着走。
小亲王道：“在船上没事儿，在这儿万一回头我那混蛋侄孙子冲进来，看着我在做牛做马，回去就有话说了。”
对自家侄孙连打带踹的，对媳妇儿的侄儿却是俯首甘为孺子牛。这对比有点明显。
小馒头成功说服明哥到时候一同留在黄山住几个月，一个画画一个写游记。
他笑着回来就发现从大姐夫往下，他哥还有他好友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他娘正送犯困的小弟、小妹回屋小睡。
他用口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亲王道：“有时候真觉得很想打某个憨子。”捅了篓子还一脸无辜。
小馒头看龙凤胎的房门已经被关起来，自己说话不会吵到他们便道：“我又怎么了？”
小包子道：“娘舍不得你，正郁闷呢。哦，不只你，还有她的贴心小棉袄。”
小豆沙正高高兴兴拿着魏楹的信出来，预备找家丁去投递。听提到自己也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亲王道：“你们一下子都想离开，魏夫人感触很深，觉得自己老了。”
“你们把人哄好了？”魏楹负手从书房出来。
徐赟道：“好像没有。”
小豆沙辩解道：“我没有要离开娘啊！”
魏楹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都忙你们的去吧。”
“成，那就交给大哥了。”
小亲王点点头离开，这件事是得交给大舅哥去才搞得定。他叫走一脸纠结的小馒头。
等孩子们都散去了，魏楹便在屋外等着沈寄出来。
可以说魏楹是一家之主，沈寄却是联系全家大小的纽带。一直以来众人遇到问题都是她在想办法解决。
如今她情绪不好，全家便都要跟着心情低落了。
被众人斥为罪魁祸首的小馒头，这会儿负疚感就很深。
至于小豆沙，她目前也就是想想，可没像小馒头已经在付诸实施了。
而且她才六岁，责怪的眼光自然更多的落在小馒头身上。
小包子道：“王爷，我觉得我娘没那么脆弱。也就是三弟和四妹同时提了出来，百上加斤之下才会有些难以接受。给她一点时间，她自己就能调整得很好。小馒头，你也不要有太多心里负担。这样娘反而心头会过不去的。我是家中长子，你出门了还有我在家呢。都放心，爹会把娘哄得很开心的。”
小亲王想了想，“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主要是我这十几年真的头一回，看到大嫂在我们面前都掩不住情绪低落。关心则乱啊！”
小芝麻道：“嗯，我也觉得娘是一时感慨。有爹在，我们不用太担心。听你们说，娘更多是在感慨自己老了？”
徐赟点头，“是啊。”
“这真的只有靠爹去哄了。”
小芝麻牵着小豆沙，揉揉她的脑袋，“你要是去跟娘说你打消念头才要挨说呢。娘心头肯定是很支持我们仨的。”
“我还早呢，还有好些年才回去考。那会儿小莲蓉也长大了。”小豆沙嘟囔。
小芝麻道：“女学和男学不同的。就算办起来我和小姑姑都不太可能再去求学，倒是你的年岁差不多。一两年后就可以了。”
读个五六年定下亲事，也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第 773 章
小豆沙仰起头, 这样啊？
她不要这么小就离开娘去读书啊。她以为和哥哥们一样要等到十多岁呢。
沈寄从两小屋里出来，看魏楹在外头候着便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孩子们说你情绪低落，让我好好安慰你。你今天可把他们吓着了。”
沈寄一拍脑门, “刚才一下子觉得自己老了, 一个没忍住就在他们面前表露了。谁还能真逆生长不成？我能接受的。你千万别安慰我，那样我都会觉得自己太矫情。”
说起来, 她已经是赚到，重新豆蔻年华、青春年少过的。
就算不想变老, 难道这会儿还能设法再重生一次？她哪舍得这一家子？
而且，调整好心态, 她也可以优雅的老去嘛。
再说了, 还有小饺子、小莲蓉在膝下承欢，她也不寂寞啊。
魏楹握住沈寄的手，与她一同漫步在树荫下, “我就知道你很快就能想明白。我记得你老早就说过, 真正能和你携手一生的人只有我。”
他说着手握成拳在嘴边笑了笑。
其实魏楹蛮喜欢孩子大了一个个离家, 然后家里又还有小的不至于让她寂寞。
不然，小寄的心总是被孩子们的事占据着。
“说起来容易, 接受起来还是需要点时间。我这会儿觉得你让我生了小饺子和小莲蓉, 其实也蛮好的。”
“哈哈，这事儿我终于成有功之人了？”魏楹笑道。
“是是是, 你有功。反正带小儿子、小闺女总比带孙儿、孙女感觉好受些。”
“哦，对，你今天还有一个郁闷的就是觉得自己老了。小寄，你要是都不老, 我怎么办啊？”
沈寄想起小亲王叽歪魏楹老牛吃嫩草。是，自己当然应该和他一起携手老去。
“我和你一起慢慢变老。这总行了吧？嗯, 我这会儿好过多了。”
魏楹心道，废话，当然只有你男人才能把你哄开心。儿子、女婿、妹夫，统统靠边站！
吃饭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落在沈寄脸上。见她已经恢复往日的怡然自得才放下心来。
小豆沙给沈寄夹了个鸡腿，“娘，我不会离开你的。”
沈寄点头，“娘知道。小姑娘肯定不能住校，每天早出晚归就好。天天都能见面的。你们该游学的游学，该写生的写生，别在家守着我。我要带小饺子和小莲蓉，没工夫理你们。我就当放风筝了，管你们跑多远我拉拉线还不是就拉回来了。”
小亲王道：“大嫂，我和娴姐儿就在隔壁。你每天带着小饺子、小莲蓉过来串门。我们也会天天过来。以后有了娃娃，也每日抱过去给大舅母看。”
他避过了这次的夺嫡之争，今后应该都不会轻易离京了。大师毕竟年岁已高。
徐赟也道：“我找到机会就会带小芝麻回来看爹娘。以后有了娃娃，也会时常带回来看外公外婆。”
沈寄听到‘大舅母’的时候笑眯眯的，听到‘外婆’还是稍微纠结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自失的一笑，“好，我都等着。”
小芝麻瞪徐赟一眼，“会不会说话啊你？”
明知道她娘是在感慨变老了，还外婆、外婆的挂在嘴上提醒。
徐赟苦了脸，他真是一时失言。
“行了，你们都别小心翼翼的了。我真没事了！有大娘在，我哪敢说自己老啊？”
汪氏笑了两声，“原来是害怕老啊，我打量是出什么事了呢。人都是要生老病死的，没什么可忌讳。难道你不想老就不老了？再说，你脸上肉肉的，看着很显小的。”
婴儿椅里的小饺子和小莲蓉听到‘肉肉’都是眼睛一亮。小手一起指向桌上小碗里的肉糜，示意乳母要吃那个。众人都笑了起来。
小豆沙忍笑板脸道：“就知道吃肉，要吃菜知道么？”
两小把手缩回来背到身后，装作没有这回事的样子。
小芝麻笑道：“有板有眼的啊，小姐姐。”
饭后众人闲聊，徐赟得到个消息，赶紧过来告诉了魏楹。
魏楹笑笑，“果然是有点来头的主。”
要做名士，人脉、金钱、才华什么都不能少。
这位主办人说起来也和小亲王有亲戚关系。他的祖母是小亲王的堂姑姑，家里叔伯还有兄长都甚为能干。所以，他还真不怕不掌实权的福郡王。
“这位方先生还是想求岳父的墨宝，通过人找到小婿这里了。对上午发生的事抱歉不已。”
包间是徐赟去订的，对方就是通过这个渠道找过来的。
魏楹笑笑，“倒是比福郡王懂得尊重人。你告诉他，今早我正好是心头有些不舒坦，所以来意都没问就一口回绝了。既然他如此有诚意，那给他写两幅字，一幅我的，一幅……”
他这一停顿，便有人会错了意，娴姐儿直接问道：“是小馒头的么？”
众人第一反应都是如此，但一细想，魏楹是那种会带着儿子去出风头的？
小芝麻想了下道：“爹，您要让娘也写一幅？那旁人分得清么？”
众人恍然，沈寄和魏楹的字如出一撤。这要是真的两幅一起摆出去，还真是一个极大的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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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这样是很给方先生面子了。
一则感谢对方的诚意，既然走到这里遇上了，也是弘扬文化的一件好事；
二则，已经和福郡王府发生矛盾了，这位也有皇室血脉却懂得礼下于人的方先生，还是能交好好一些。
将来小馒头要当书画大家做名士，没准还会有找上人家帮忙的时候。
汪氏头一个摇头，“我从来没分清过。”
小豆沙高兴的道：“我和大姐姐一起给爹娘磨墨。”
徐赟道：“那小婿去请方先生进来？”
魏楹点点头。
他既然说了，沈寄自然不会反对，不就是写一幅字去让人看么。
魏楹的字被世人称赞，虽然可能有溢美的成分，但绝不是指鹿为马。所以她的字也是拿得出手的。
她笑着对小亲王道：“又是你的晚辈呢！”
小亲王笑笑，“还好这个没让我觉得汗颜。”
方先生进来，是小馒头去二门迎的。
“哎，你不是那个、那个沈……”方先生一看到小馒头手就抬了起来，一脸的惊喜。
小馒头的字画还是他拍板收下，然后指定放到那么显眼的位置去的。原本那个位置是给另外的人预备的。
小馒头躬身，“是，小子就是沈山，不过那是化名。小子名华年，是魏家三子，头上有一兄一姐。”
“那怪不得我到处让人打听，都找不到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又师从何人。”
“得罪了，小子只是不想……”
方先生摆摆手笑道：“明白、明白，不用解释。我当年初出茅庐也是如此。后来混出些名堂才敢告诉人家，我是谁谁谁的孙子，谁谁谁的儿子。”
“那方先生请进，家父正在恭候。”
“好！对了，你的字画师从何人啊？”
“小时候父亲给我请了许多先生，如今刚拜了一位莫先生为师。”
方先生便在心头想有哪个姓莫的名家。魏大人会在此时为儿子聘来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才是。一会儿要是有机会见一见倒是不错。
方先生进去之后，先是向小亲王请安行礼，称他表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又说过两日他家的女眷到了，再来给表婶请安。
然后再和魏楹打招呼，因为心头对他比较尊敬而且从小亲王这里算，魏楹也算是他的长辈，执礼便也很恭敬。
“请坐！小儿淘气，还望方先生多多包容。”魏楹拱手道。
“不碍事的，我当年也干过同样的事。魏大人，我早上冒昧打扰，如今已经将袖手旁观贵友被人轻慢的下仆都处罚了。特来请罪！”
魏楹摆摆手表示都过去了。
方先生顿时觉得有戏，魏楹是文人心头仰望的对象，能求到他一幅字实在是很好的。回头展览结束了自己还可以收藏。
魏楹笑着把愿意提供两幅字，其中一幅由他夫人来书写的事说了。
方先生一开始也是误会了他要带着小馒头一起，有些疑惑既然化名沈山怎么又要父亲护航？
后来听说其中一幅是魏夫人写的，虽然有些诧异却也没多说什么。
想来魏夫人也是才女，他就当赠品收下好了。
夫妻都写得一手好字的话，倒是佳话。
这就难怪魏华年小小年纪，书法功底已经很是不错。
闺阁中也有奇才，可惜都不得扬名。魏大人倒是心胸宽广，愿意将夫人的字示众。
“那我们这两日写好后，让人给先生送去。”写字也得讲究心境，需要酝酿，不是说写就写的。
方先生满面笑容，点头不已，“好的、好的。有劳魏大人与魏夫人了。”
此行的目的达到，不过方先生方才听小馒头提到了莫先生，便有心一见。
“魏大人，听说令公子刚拜了一位莫先生为师，不知是否方便一见？”
“莫先生啊，他带妻女求医去了。不过按脚程算，今晚不到、明早也应该能回来了。这儿有有这么大的书画展，他是肯定要去看一看的。小儿的事，还请先生就当做不知道。”
“没问题！那好，方某就告辞了。”
小馒头出面送走了人。小亲王道：“看吧、看吧，我家也有好亲戚的。”
沈寄道：“谁敢说你家连个好亲戚都没得啊？你可别乱给我们扣黑锅，背不起。”
小豆沙道：“我们就是姑父的亲戚啊。说你没有好亲戚，不就是说我们自己不好。”
小亲王道：“说的是我本家。”
“那也还有小世子、八皇子他们一大家子都是好的啊。还有大姨一家也是你本家的亲戚呢。”
沈寄笑了，“瞧瞧，我们小豆沙都一清二楚的事儿，你还要一再声明。”
小亲王道：“我从来说不过你们两母女联手，娴姐儿也不帮我。算了，我闭嘴。”
正说着，下人进来禀告说福郡王府的孙少爷赔罪，郡王府晚上宴请醇亲王和魏楹。
小亲王接过帖子，然后问魏楹，“大哥，去么？”
“人家都说是赔罪了，不去不是太拿乔了么。不过，去了小心点！”
魏楹觉得对方今早有点来者不善，这么快就改了主意？就怕宴无好宴，是鸿门宴。只是不知对方要如何出招了。
旁边伸来一只小手，是小饺子又看上这张华丽的请帖了，讨好地笑着跟小亲王要。
小亲王递给他，“好好玩啊，别又撕成一片一片的。回头还得你们大姐又去让人刮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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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也有一张，便归了小莲蓉，也省得两小又抢得打架。
第 774 章
“我就是小家子气, 舍不得价值二两银子的金粉。我回头肯定让人刮下来。”沈寄没好气道。
众人闷笑，不敢出声。
小亲王道：“我说小芝麻呢，大嫂您干嘛对号入座啊？”
“刚走了个好亲戚。这一家也变好了？他们这么好肯赔罪了？”小芝麻疑惑的道。
小亲王道：“见机行事呗。反正我跟着大哥就是了。”天塌下来有魏先生顶着, 他就跟着走一趟而已。
沈寄想了想, “王爷，你这个远房堂嫂真是小家子气。我和她也没怎样啊, 居然装病不请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本来福郡王妃该出面宴请沈寄的。结果来人说郡王妃回去的路上偶感风寒，改日再单独请魏夫人和痊愈的醇亲王妃。
不请就不请, 她还不想去虚以委蛇呢。可是这背后真的只是福郡王妃小家子气这么简单？
魏楹道：“小妹都能被吓得心悸，人家要说自己偶感风寒又有什么不行呢？不让你去, 难道是要在女色上做手脚？”
小亲王依然毫无压力, 抱着小饺子玩起了飞飞。
和大舅哥一起去，他还需要担心说不清楚么？大舅哥还能看着他在这上头着了人的道？
沈寄道：“见招拆招吧，总之小心点。我觉得那家人不是这么容易低头的。”
晚间到了差不多的时辰, 魏楹和小亲王便一道出了门, 并驾齐驱往福郡王府去。该有的排场当然是少不了的。
众人送完他们正打算进门, 就见到一辆马车往门口来。
小馒头定睛一看道：“是莫先生一家回来了。”说罢便迎了上去。
沈寄和小芝麻等人便也等在了门口。
莫家一家三口倒不算风尘仆仆，实在是莫夫人受不了疾驰的马车。
他们见到小馒头倒不以为奇, 魏家的孩子尊师重教还是做到了实处的。不过看到沈寄他们也在, 就有些奇怪了。
莫先生想了一下道：“魏夫人，魏大人出去赴宴了么？”奇怪, 怎么单请魏大人，没请魏夫人？
“是啊，和王爷去福郡王府了。福郡王妃凑巧病了，就没有给女宾下帖子。嗯, 进去说吧。”
沈寄看一眼小芝麻，后者会意的进去安排晚饭添菜的事儿。
还有莫夫人的药膳, 下午估着她们会回得来也准备上了，吩咐一声就可以上炉子。
小豆沙和莫萦打了个招呼，便乐颠颠的跟着小芝麻去厨房了。
她们三姑侄拟出来的女学的章程，厨艺也是很重要的一门课程。
其实所谓女学就是把平日里大户人家培养大家闺秀的课程集体化。不过也算是争取一项和男子相近的权利吧。
所以小姑娘对厨艺如今愈发的有热情。如今小芝麻安排厨房的事儿，她就喜欢去旁听。
沈寄将这两日发生的事儿简单地和莫先生、莫夫人讲了一下，和福郡王府的冲突也没有回避。
“莫先生、莫夫人刚回来先休息一下，明天请司徒大夫过来一趟好了。反正老爷子喜欢在前头喝酒。饭前把他找来诊脉开方，莫先生再陪他小酌几杯正好。”
莫志广感激的道：“多谢夫人的安排。”
有了魏夫人和司徒大夫这层关系，对方肯定会更加尽心的。魏家母子真是他们一家子的福星。
他对小馒头道：“如果你师母的事儿敲定，我下午就一道去看看书画展。你那两幅字画我看过，但别人的还没有。所以虽然我觉得你的表现会很不错，也要比较一下才能确定。”
那两幅字画还是他挑的呢，比起小馒头从前那些进步不小。的确是技法之外还得有见识。
至于小馒头想在黄山住几个月的想法，莫志广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当即说了他也一同留下。
一旁莫夫人见到夫婿露出久违的笑颜，也是弯唇笑了笑。
莫志广也看她一眼，两人眼中都欣慰无比。
治病的事落实了，也过上了想过的日子。而半个月前他们一家就快走投无路了。
小馒头对莫萦道：“师妹，我小姑姑、大姐姐还有四妹正在鼓捣着弄出一个办女学的章程，想请东山书院的王山长牵头办女学。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和她们一起讨论一下。回头师母的病治好，大家一起去了京城。如果女学真的办起来，你也可以去应考求学。”
莫家三口都有些愕然，莫志广道：“嗯，其实我也觉得不少女子的才具并不输于男儿。如果真的办起来倒是一件好事。萦儿，爹支持你去。”
听到莫先生说闺阁中也有不少奇才的话，沈寄和安排好了晚饭正进来的小芝麻、小豆沙都在心头给他点了个赞。
沈寄还不露声色瞥了病弱的莫夫人一眼。莫先生说的应该就是她了吧。
果然如她所料，美色之外莫夫人还是莫先生的灵魂伴侣。
如此，两人才能熬过了八年颠沛流离、穷困潦倒的日子。
莫家一家三口的屋子是早安排好的。这么略说了几句，沈寄就让丫鬟带他们就先行回屋洗漱，等一下吃晚饭的时候再出来。
魏家都是一大家子围着圆桌吃饭。莫家人来了之后，只要莫夫人能出门吃饭，也是一起加入进来。
这会儿众人都在堂屋里，龙凤胎则在娴姐儿寝房。
娴姐儿被要求做戏做全套，在屋里休养。便把小侄儿小侄女要到身边逗弄。
因为对外说的只是心悸，也不是什么要过人的毛病，也不怕有人走漏了风声。
沈寄便由得她把人要去了，只叮嘱别给他们吃太多糖。
“姑——”小饺子爬到娴姐儿身边唤道。
娴姐儿盘腿坐下道：“姑不行了，等会儿小豆沙来了再让她扶你们走路。”
怪不得王爷不到点就躲出去了，果然扶这俩娃娃走路比干什么都累啊。
两小本来是轮着来的，这会儿小莲蓉刚走了，坐在一旁歇气。轮到小饺子了。
小饺子这下不乐意了，坐在旁边，手指缠着娴姐儿一缕散落的发绕啊绕的，一脸气呼呼的表情。
“姑叫丫鬟来扶你走啊，小祖宗。你俩现在练习走路这么热情，真会走了不会又喊抱吧？”
娴姐儿是生怕小饺子不顺心扯她头发，赶紧翻身坐起把头发从他小爪子弄出来，叫了几个丫鬟进来让小饺子自己挑人。
这俩小家伙对亲戚不认生，但对下人要求可高了。
看了半天才挑中一个圆圆脸，笑起来和沈寄有些像的小丫鬟。
娴姐儿松口气，挑中了就好。
就怕小祖宗看不入眼，还是指定要她服务。
她看向一旁扳着脚丫往头上放的小莲蓉，“又学大嫂练瑜伽啊。”
要是她和王爷将来也能有这样可爱的一儿一女就太好了。
到了饭点小豆沙奉母命来接两小吃晚饭。等乳母抱上两小，她笑眯眯对娴姐儿道：“姑姑，用不用小豆沙留下来陪你一起吃？”
“不用了，你还是出去和大家一起吃热闹些。莫小姑娘今天刚回来，你们一处说话吧。姑姑这儿应该也快好起来了。”
那家人不是都做出要赔罪的姿态了么。就算还不够，应该也拖不了多少时间了。
“那姑姑就为了大局再辛苦一下。一会儿我们再来陪姑姑玩儿。”
娴姐儿挥挥手，“去吧、去吧。”
晚饭后龙凤胎腻着沈寄，小豆沙倒是很有信用的又过去陪姑姑了。
一直到入夜魏楹都进了房门，她都还没回来。
沈寄看魏楹有些微醺，脚步倒是没乱。
便问道：“王爷是不是也喝得有点多？”
那小子虽然对福郡王府有所防备，但有魏楹在，没准他就少了提防。
魏楹在摇椅上坐下，“他倒没有怎么喝，毕竟他和福郡王相差的岁数大。世子又是晚辈，不敢灌他。”
“那对方真的是要赔罪的态度？”
魏楹点头，“嗯，世子替儿子向娴姐儿赔罪，又替福郡王妃的失言跟王爷赔罪。”
“还是不肯教训要当街纵马伤人的儿子？”
“嗯。我自然没有松口允诺什么，但王爷后来的表现有点怪怪的。所以这事儿如果要借着王爷的名义继续介意，怕是有点悬。”
沈寄柳眉一竖，“他怎么临了掉链子啊，搞什么名堂？”
本来不是说得好好儿么，要帮明哥、胡濙他们出口气的。
魏楹喝着桌上温热的醒酒汤想了下，“似乎是从他中途去小解回来，变得有点不对的。当时福郡王一直拉着我说话，我也顾不上他。难不成是那会儿落了什么把柄在人手上？”
魏楹喝了醒酒汤进浴室去沐浴，“小寄，进来给我搓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应了一声往里走，“你说小豆沙怎么还不回来。难道在那边睡着了？”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小豆沙的脚步声了，还有点急。
小丫头如今大变样，都不会拔腿就跑了，完全是个有家教的大家小闺秀。
所以她这么快的脚步，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沈寄手已经放到浴室门上了，又收了回来，还顺手将门关严实了。
小豆沙还小的时候就推开魏楹没关严实、给沈寄留着的浴室门进去里头逛过，搞得泡在浴桶里的魏楹很是尴尬了一回。
据说小丫头还预备搬凳子踩上去找她爹聊会儿。虽然如今不会再干那样的事，还是关严实吧。
“小豆沙来了，挺急的样子。我出去看看！”
沈寄快步出去，小豆沙已经进来了，“娘，快去看看，姑姑和姑父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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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吵起来了？还真在去小解的时候出了状况不成？
“知道怎么回事么？”
“我刚告退出来，还没走远呢，就听到姑姑在问姑父怎么身上全是酒味儿？然后又说他是故意把酒倒在身上想掩饰脂粉味儿。我就听到这么多，就赶紧回来了！”小豆沙报告道。
沈寄让她回屋去，自己会去看看的。
小豆沙点头，“哦。”
“放心吧，没事儿的。没有哪对夫妻不吵架的。”
“啊？娘您跟爹爹也吵？”小豆沙一脸的不信。
“当然啦。”沈寄打发香秀带小豆沙回房间，自己进去跟浴室里的魏楹说了一声便走过去了。
这儿不比京城的大宅子，更不用还要出魏府的门再进醇亲王府的门，她脚一跨很快就走到了。
好在那两人还知道都压着声音，并没有放大声量。
沈寄凑近窗户去听。要是里头已经平息或者没什么大事她就不过问了。
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呢，哪怕她是大嫂也不能管得过宽了。
“娴姐儿，你讲点道理！我告诉你，就是希望你能谅解当时发生的事。然后咱们一起去告诉大哥、大嫂，省得被人挑拨了关系。”
第 775 章
“我怎么知道事情是不是就如你说的这么单纯？到底是别人有心算计, 还是你也有意顺水推舟啊？”
看来事情还不简单呢，沈寄退后几步，然后加重脚步, 还咳嗽了两声。
里头的声音应声而止, 小亲王拉开了门，“大嫂, 你来得正好。”
沈寄道：“呃，小豆沙跑回来说你们吵架了。正好持己说你今晚有些不对, 我过来看看。”
娴姐儿缓和了神色，“大嫂, 是福郡王府有心算计王爷, 让他一时有口难言。他也是没怎么经历过这些事，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
沈寄心头踏实了，娴姐儿还知道帮着小亲王说话, 那就证明她心头其实还倾向于相信王爷的。
只是闻到自己新婚夫婿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儿, 难免发些娇嗔罢了。
出了这样的意外, 就是自己私下对着魏楹，肯定也要不依不饶一下的。
反正, 按持己说的他只是去小解。时间很短, 那么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实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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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人果然是不怀好意，就是小亲王说的要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将他们分化了, 事情就好解决了。
“没事儿，慢慢说。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王爷的，他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沈寄进屋坐下。
小亲王横娴姐儿一眼。意思你看大嫂都肯信我，你还胡乱怀疑。
“王爷, 立场不同啊。事情发生在持己身上，我私下也不会全然理智的。说吧, 你遇上什么了？”
小亲王也坐了下来，“就是我多喝了些酒水。去方便的时候，还没走里间就遇上人投怀送抱，还挣都不好挣脱。那女人缠在我身上，手脚都缠住我。穿得也清凉，我不小心就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就那么纠缠了一会儿，然后我实在没法有风度，一用力把人摔地上去了。结果方便完出来，于公公发现我随身的玉佩不见了。那是太后赐下的物件。我当时心头有些乱糟糟的，生怕福郡王拿去乱说。然后太后本来就很乐见我后宅添人，说不得会顺水推舟。一时走神，言语上就没给大哥帮上忙。”
原来如此！
沈寄道：“那可真得谢天谢地，咱们离太后着实有些远。不然，说不得明儿一早懿旨就到了。”
有一就有二，那以后醇亲王府的后宅还有个安宁？玉太妃的侄女儿一个侧妃之位首先就是跑不了的了。
她沉吟了一下，“知道那女子什么身份么？”
小亲王摇头，“我也怕不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丫鬟，而是个有点身份的。回头倒打一耙，手头还拿着我的玉佩……”
“那玉佩咱们得拿回来。”娴姐儿道。有身份还干这种事，怕也是破落户。
沈寄点头，就算不怕被福郡王拿去乱说，那怎么都是太后赐下的物件，也是必须找回来的。
遗失了惹太后不快可不是小事儿。
小亲王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不管用偷还是用抢，都得给我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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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下也是有一帮子能人的。
只不过那毕竟是福郡王府，又是有心算无心，怕是不容易。
沈寄摸摸下巴，“没拿回来之前你还真成了被拿住了。不过，你们大哥和我那里尽管放心，我们不会被人挑拨的。就是娴姐儿我也可以给你打包票。她小脾气是有点，但一向懂得顾全大局。”只不过这样一来，小亲王就不好怎么出面了。
小亲王忿然，“居然在那种地方还有女人偷袭我！”早知道他一定让于公公跟进去。
沈寄失笑，“说起来还是你在魏家长大，虽然聪明却对这些了解的不够，提防之心不深。皇家子弟如厕，其实本来就有宫女伺候的。而且野史里不是说那谁谁谁不就是那种时候勾搭上皇帝的么。”
郡王府的茅厕自然宽大得很，外间布置得可不会比后世的五星级酒店差。
如果郡王祖孙三代真的有那个雅兴，那里还可以弄得更华丽一些，一点不影响办事的。
就是现代的影视剧，不少JQ不也发生在那里。
别说小亲王，就是自己一开始也没想到福郡王安排的人是在那里候着，而且还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
啧啧，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小亲王的性情做了充分的了解。
不是有熟悉小亲王的人就在王府里，就是福郡王府有极善于揣测人心的高手。
小亲王道：“长见识了！我还以为对宴席间安排的美女不假辞色就够了，哪晓得还有这样的招数！”
沈寄摸摸鼻子，“嗯，我也是马后炮。好了，娴姐儿，现在要紧的是怎么解决这件事，不能真闹到太后跟前去了。不管是遗失玉佩的事，还有给人造谣说王爷在福郡王府偷吃。”
小亲王连呸两声，“我怎么可能在那个地方偷……”
沈寄站起来，“好了，你们也早些歇着，我回去了。”
“大嫂慢走！”娴姐儿送沈寄出来。
回到屋，沈寄发现魏楹已经洗好出来，换了寝衣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别提多自在了。
“你这个当大哥的，心可真宽！就不担心你妹夫真生外心啊？”
“不至于。”
沈寄把小亲王丢了玉佩的事儿说了，魏楹这才坐直了身子，“怎么这么大意？”
他没觉得小亲王会在女色上着了人道儿，倒没想到他玉佩给人摸走都没察觉。
“唉，咱们家的孩子大概这方面经验都不足。要不你什么时候再给开开课？”
“我也甚少往风月场所去啊。再说了，光靠听人说还是不够的。吃一堑长一智吧。可能还真不是丫鬟身份呢。”
“我就怕熟人在背后给福郡王支招。知道要让小亲王和娴姐儿离心，往中间插人是最好的招。甚至如果事情闹大弄得她们夫妻反目，王爷和我们也可能不能一如既往的亲近。”
魏楹想了想，“不管怎样，玉佩赶紧拿回来是上策。唉，要是汪先生在就好了。”
沈寄知道小包子是万万不能去做这事儿的，万一失手他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所以哪怕他得了汪先生的真传也不行。
“都是你，带着人去，就照顾周全嘛。闹出这种事儿，收拾手尾多麻烦。”
“我还跟着他一道上茅厕啊？”
翌日一早，小豆沙悄悄拉着小芝麻问：“大姐姐，你和姐夫平时吵架么？”
“你问这干嘛？”
“昨天姑姑和姑父吵架了。我去告诉娘，结果她说夫妻都是要吵架的。就是她和爹爹也是要吵的。”
小芝麻挑眉，“姑姑和姑父吵架，为什么啊？”
“好像姑父身上脂粉味重，他撒了酒到身上掩饰，被姑姑发现了。”
沈寄见状沉着脸道：“小豆沙，过来！把非礼勿听给我写一百遍。”
小豆沙耷拉下头，小芝麻推推她，“快去，不然要翻倍了。”
“娘，为什么啊？”小豆沙慢吞吞走到沈寄跟前。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去偷听墙角了？”
“我又没去偷听外人说话，而且告诉了我不能跟人讲的，我都没讲过。”小豆沙有些委屈的道。
沈寄有些哭笑不得，“合着你还觉得自己很有原则啊？”说着扬声唤道：“香秀，进来！”
“夫人，您找奴婢？”香秀规规矩矩的进来。
“从今天起，你家姑娘说过的话，务必一句不漏的禀告给我。听清楚没有？”
沈寄笑着和觉得这要求极度不合理、双眼圆瞪的小豆沙道：“你放心，你娘肯定不会把你的糗事往外说的。”
“娘，我知错了！不要这样。”
“瞧瞧，你的事儿都不愿意你亲娘我一一掌握。别人的事儿凭什么你能去偷听啊？真当年纪小就可以为所欲为啊？赶紧给我写。可惜小饺子和小莲蓉还不懂，不然就让他们来旁观你受处罚。”
“不要！娘，我好好写，以后再不会听墙角了。”
沈寄出去了，小豆沙很苦逼的自己磨墨。至于香秀，她已经被挽翠带下去教训去了。
小芝麻道：“你别摆出这张苦瓜脸。好歹娘还没有上手揍你吧。”
小豆沙立马感兴趣的问道：“姐，你居然被娘揍过啊？”
说完看小芝麻瞪着自己，吐吐舌头道：“我不会告诉二哥跟三哥他们的。”
小芝麻扯了扯嘴角，想起当初小包子和小馒头叠罗汉在自己窗口偷看，而小亲王在外头放风的事儿。
自己当时趴在床上，他们怕是猜着了吧。
“非礼勿听四个字你会写吧？”
“会，以前描字帖的时候有描过。”
“那就老实写吧。好好写哦，不然被打回来很惨的。估计今天上午你是出不了房门了。我去看小弟、小妹练走了。”
屋外沈寄也正笑看着春花、秋月扶着两小在地毯上练走。
实在是干这活儿对身高要求颇高，俩小的又还要挑颜值。
小豆沙在受罚，香秀也在挨训，就只好麻烦这对小姐妹花了。
“你妹开始写了？”
小芝麻点头，“嗯，她说她会写那四个字，我就出来了。”
龙凤胎走到沈寄跟前停下，仰起头唤‘娘’。
沈寄看他们都走出汗了便蹲下给他们擦汗。
“累了吧，咱们歇会儿喝点水。让春花姐姐和秋月姐姐也好歇会儿。”
下人便上了雪梨水，沈寄招呼春花、秋月自己喝，她则喂给坐在小圈椅的两小。
“姑——”小莲蓉忽然小手抬起指着前方喊道。
沈寄抬头一看，是娴姐儿和小亲王过来了。玉佩的事魏楹说先让他们小孩子自己去办，真办不成再说。
“大嫂，小馒头呢？”小亲王手里拿了一叠纸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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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大夫到杳然居了，他引着莫家人去包房就诊去了。你找他有事儿啊？”
小亲王把纸拿给沈寄看，沈寄便让乳母接着喂两小，自己把手接过来。
一看是画的玉佩的图纸，她便走到两小能看到、乳母等人却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屋檐下了。
“昨儿没找到？”
小亲王摇头，“没，福郡王防备得相当森严。”
“所以你是想……”仿造一个？
小亲王点头，“嗯。这是让手下的人画的，总感觉不太对味。我那玉佩，小馒头时常见，他应该能画得更惟妙惟肖。回头我找来玉石，还要劳烦大嫂找信得过的巧匠给我做出来。”
沈寄挑眉，“你能找到那同一块玉石？”
“能弄到同一个玉矿出产的，纹理会有些微的差别。但谁会注意到那么多？我的玉佩我挂在腰间，那就是真的。旁人拿出一块来，凭什么说是我送出去的？”
第 776 章
如果实在到了那个地步, 这倒也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得赶紧做出来，然后还得做旧。不过，这万一泄露了可就是欺瞒太后, 罪同欺君。”
小亲王道：“我会事先和皇兄说一声的。大不了让他骂我一顿, 反正不能就这么被福郡王拿捏住了。敢算计到我头上，非得让他付出代价不可。”
昨天魏楹其实也挺生气的, 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真是当他赋闲无用，他妹子可欺了？
更是当小亲王少年不掌实权好糊弄, 或者是认为他不会拒绝这样的艳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在背后给福郡王出主意的人，是想坑福郡王呢吧？
原本只是要给差点被人故意纵马践踏的明哥、胡濙还有小虹出口恶气。只要福郡王府肯低头赔罪, 这件事也就作罢了。如今却是很难善罢甘休了。不过, 他还没打算出手，也是该锻炼一下下一辈的时候了。
沈寄点头，“嗯, 能在皇上那里提前报备就好。小馒头大概是一会儿要陪着莫先生陪同司徒大夫小酌的。这样, 我让小包子去替他, 把他叫回来。”
小包子很快过来，听说之后便点点头往前头去。
小芝麻道：“娘, 那我去看一下莫夫人的药方开出来没有。开了就赶紧让人去抓药然后熬上, 也得问问饮食上有没有什么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