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沙这几天过得相当的接地气,玩儿得很是开心。
沈寄一早就给她准备了几身在乡间穿的衣服,颜色深一些的棉布做的。
穿着吸汗又透气,也不会显得和村里的小姑娘差距太大。
就是小饺子、小莲蓉这会儿穿的也全都是棉布的衣服。
小虹和王丫丫、小豆沙的打扮是差不多的。
王二叔从京城回来之后。拿着沈寄送的银子,不但修了青壮大瓦房,还买了好几辆车开起了车行。生意也是越做越大。
如今儿子在镇上打理车行,他就在乡下当老太爷养老。
小孙女丫丫和胖孙子都是因为魏家带了孩子回乡,被送回来给作伴的。
“好,那你先去挖着。回头我们出来看你。”
沈寄把两小哄到跟前喝糖水,小豆沙便挽着挎篮、偷偷摸摸溜出去了。
在门口碰到小亲王和娴姐儿摘了一大把野花回来,看她这样就问道:“做贼去啊?”
小豆沙道:“挖野菜去,顺带挖些蚯蚓回来喂鸡。怕被小弟、小妹发现而已。姑姑、姑父进去坐吧,娘在。”
小亲王点头,“知道,路上遇到你爹和胖哥去书院了。”
本来是让他们俩去胡家住的,那边条件自然比村里任何一处都好得多。
可两人还是觉得住得近些好。便在王二叔家住下了,一应的用具都是他们自带的,住着其实也不错。
要不然两人也不能在窗口看到魏楹和沈寄带着小豆沙遛弯消食了。
小虹和丫丫出现在门口,喊了声‘魏家姑姑’、‘魏家姑父’,然后招手叫小豆沙快一点。
娴姐儿和小亲王便站在地坝里目送她们仨走远。
地坝左侧还有一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啄食。这鸡也是王二叔家的,看小豆沙喜欢就送过来给她喂着玩儿。
她喂鸡的时候,两小就会站在一边看着,偶尔还嘻嘻哈哈跑去捉捉小鸡。
但是看到母鸡出来护仔,他俩就会赶紧扭头跑。
娴姐儿道:“小豆沙好适应王家村的生活啊!”
小亲王道:“我也觉得自己挺适应的。”
娴姐儿失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葱和蒜苗都分不清的人,说他很适应村子里的生活!
喝着糖水的两小抬起头来,甜甜一笑,“姑姑、姑父——”。
两人将他们抱到腿上,小亲王道:“我从来没见过大哥如此闲适、放松的样子。”
之前在路上也没有这样过。清明哥的事儿解决了,可能只是一方面而已。
娴姐儿道:“别光说大哥了,大嫂也是一样的。”
沈寄道:“就跟王爷你在魏家长大,对魏家感情挺深一样的道理嘛。”
说话间,挽翠进来禀道:“夫人,胡统领发现一个男子在外窥视宅子,神态不善。他请示夫人要不要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沈寄挑眉,“不用,告诉里正一声就好。”
神态不善?他们在王家村应该没有什么仇人哦。
而且回来之后她也很注意约束下人,不管是丫鬟、小厮、管事婆子还是家将,都不应该会在外头仗势欺人才是。
他们都二十多年没回来了,这些年一直寄银子回来。怎么也不该被记恨才是?
而且,就是要仇富,村民肯定也就仇仇二狗子就好了。知县他们都怕的,魏楹的位置就更不太可能引起村民的嫉妒了。
胡统领在屋外答应着出去了,同时加派了人手去书院保护老爷,也加派了人手去保护挖野菜的四姑娘。
到了王家村,村民都非常的热情,而且他也知道夫人二十多年一直不间断的在寄银子回来,帮助鳏寡孤独、老弱病残。
他就没有太留意有没有人会对自家主子不利,没安排多少人当值随行保护。
如今看来,就是在王家村也不能掉以轻心。
那人见被人发现便要匆匆离开,魏家的人也没对他怎样。
倒是隔壁的门开了,王二叔出来就给了那人一通骂:“你是个狼崽子啊?当年要不是魏大人以德报怨、出钱出力,你那短命老子能千里返乡?……”
他在屋里看到那人在树后看着魏家的宅子目露凶光,穿上鞋就出来了。
他老人家中气足,沈寄在屋里都听到了。噼里啪啦的一通骂,让她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当年和魏楹一个书院念书的王灏的儿子!
他晚魏楹三年考中举人。因为魏楹出去游学三年,所以两人是同科进京赶考的。
当初在县城,魏家的人来闹事儿说魏楹是逃奴之子,要取消他的科举资格的时候,王灏就带头搞过事儿,要马知县即刻取缔他的资格同时治罪。
这就不说了,后来王灏买了泄露的科考题目名列前茅。
最后被查出来,魏家二老爷买通狱卒暗示让他攀咬魏楹,他果然就损人不利己的攀咬了。
害得魏楹也被抓到大理寺。要不是十一叔出面奔走,淮阳魏氏出钱、出力,魏楹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出大理寺。
后来就是出来了,也是受刑严重,都快不成人形了。
最后的确是王灏翻供,魏楹才能活着出来。但如果不是他胡乱攀咬,魏楹根本就不可能含冤下狱。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且事后魏楹也出银子给他收尸,让德叔领着运棺人千里迢迢把他送回了王家村。
这也算仁至义尽,相当对得起王灏了。他儿子凭什么对魏家还有恨意?
沈寄沉下脸,“胡统领,把王灏的儿子给我弄进来。然后你去请如今的里正和当年的老里正一起过来一趟。管孟,你去书院把爷叫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朝堂屋走去。
小亲王和娴姐儿很少看她沉下脸,当下便知道肯定是对头。
小亲王便跟在沈寄身后一起出去,让娴姐儿在屋里照看两小。
沈寄走了两步道:“大娘呢?挽翠去找找到哪家串门去了。你去告诉她家里只是出了小事,千万不要着急跑回来。要回来也慢慢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样省得话传来传去,把大娘给吓着了。
挽翠答应着出去找人。
胡统领不知道‘王灏的儿子’是哪个,不过猜就是方才窥视的人。
见他被王二叔一通骂要走开,便上前把人拉住了,“你在那里鬼鬼祟祟看什么?我家夫人请你走一趟。”
把人交给属下,他亲自去请两位里正。
王灏儿子大声道:“你们凭什么拉我?我又没做坏事!”
王二叔便也过来了,他方才说的以德报怨指的是科举资格那回事。
科举舞弊案是怎么回事儿,这二十多年其实村里的人一头雾水。
只知道本地去了两个举人上京赶考。一个众所周知,平步青云当上了丞相,如今依然是一品大员。
一个当年就被一口棺材拉回来,说是科场舞弊判了斩首。
当年魏楹倒是托运棺人给里正带了一封信,也只说是卷入科场舞弊案被斩首示众。他出于同乡之谊将人送了回来落叶归根。
这件事实在让人唏嘘不已,对事情内幕的各种猜测都有。
不过,除了王灏自家人,其他人过了一阵也就淡忘了。
最多看到王灏妻儿后来过得艰难,感慨两句。
如今魏楹衣锦还乡,私心里想起这件往事的人倒是多起来了。
不过魏楹如今地位显赫,他们不敢说什么而已。但心头难免还是有些猜测的。
因为两人当初在书院处得就不甚和睦,颇有点一山不容二虎的意味。
当然,这只是王灏单方面的认识。魏楹是从来没有把他当过一回事的。
不过就是他不当回事的人,不但差点阻断他的青云路,还差点把他害死。
王灏那会儿必死无疑,就是魏家二老爷不许给他家小好处,说不得他都会见不得魏楹好拉他垫背。
沈寄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于是让人去叫魏楹回来,也叫了两位里正。
估计一会儿全村人都会涌来看热闹。
“王二叔,您老坐!”沈寄招呼了王二叔一声。
王二叔一看沈寄这阵仗,就是要大张旗鼓说个明白,便坐了下来。
第一个赶到的村民就是二狗子。他住得也近,听到动静三步化作两步的跑过来,“寄姐,出啥事了?”
第 807 章
沈寄指指地坝里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王灏儿子道:“这小子躲在暗处窥视我家, 面带不善。我听王二叔说了,才想起他是王灏的儿子。所以打算等下当着众乡亲说个明白。”
这个时候附近几家也都走过来了。村子里就这样,有个什么事儿大家都会过来观望一下。
魏家的宅子之前不好随意走动, 这会儿听到出事儿了, 便都涌过来了。
沈寄便对已经到门口的众人道:“大家知道我家有三个小娃娃。这要是身边跟的人没留神,回头让人给我抱走扔沟里去了我怎么办?所以, 我就直接把人请进来。当年的事既然有疑问,今天我们就当着乡亲们说个明白。”
王灏家是王家村土生土长的, 后来发家了搬到县里去过。
王灏的事出来,家业渐渐败落便又搬回了王家村。这二十多年过得也很不如意。
当年的判决, 王家子孙三代是不准再入科场的。
那就是整整五十年没有读书改变命运的机会。不每况愈下然后一败涂地才怪!
如今魏家风风光光的回来, 王灏家负面情绪爆棚是很正常的事。
说不得还觉得当年有什么黑幕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方才王家小子被魏家的人拉进来,附近的人看到都觉得魏家还是有仗势欺人的嫌疑的。
毕竟魏家和王灏家,如今一个如天边月, 一个是地上土。魏家如果还和王灏家过不去, 那就让人有点不耻了。
同情弱者是本能, 而且还是本村本姓的。
不过沈寄这一番说明,再加上王家小子这会儿还恶形恶状的, 大家这层心思便渐渐淡了。
一会儿, 两位里正也到了,沈寄笑着请他们坐了。
“二位稍坐, 我家老爷去书院了,这就回来。”沈寄对二狗子道:“王二哥,帮我招呼一下。”
“好勒!”
汪氏由挽翠陪着回来,她问沈寄:“怎么了?”
“有点陈年旧事, 王家的后生有点疑问,我打算当着众乡亲说个清楚。大娘, 您安坐就好。”
汪氏整个人还是懵的。不过看沈寄很镇定,便也一副淡定样子的坐下了。
魏楹和胡胖子一起被请了回来,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堵着自己家门。
有人看到他回来了忙道:“魏大人回来了,给魏大人让路。”
魏楹和胡胖子进去,发现里头人也不少,都是属于村里德高望重的。
沈寄派去的人只知道是什么王灏家的小子,他也是过了一阵才想起来王灏是什么人。
这些年风风雨雨经历得多了,有些人还真是很久都没有想起过了。
两小听到外头这么热闹,在屋里呆不住要出来看热闹。
娴姐儿没法子,只得让两个乳母抱上他们出来。这会儿转着脑袋在人群里看来看去的。
魏楹进去在主位上坐下。胡胖子挨着他坐下,问地坝里的王灏儿子,“王昶,你有什么疑问,问吧?”
王昶看过来,梗着脖子道:“区区小民,不敢问当朝一品大员。”
魏楹笑笑端起茶品了一口。请进来坐下的人,沈寄都让上了茶的。
胡胖子道:“对自己老子的死有疑问,管他面对的是谁,那都是要问一问的。你不敢问,那暗中窥视魏家宅子作甚?难道真打算伺机把人家的小儿子、小女儿抱去扔掉不成?”
魏楹放下茶盏,“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我还不至于骗你个后生晚辈。而且当年的事是有文书可查的。”
王昶还是默然,其实他就是心头不平衡。
一想到自己的爹和眼前这个人同科进京赶考,却是如此天渊之别的结局。
再想想自家二十多年吃过的苦头,他就严重不平衡。
沈寄就是知道他这种心态,所以才要大张旗鼓的说清楚,同时还要对此人严加防范。
老里正道:“当年你父的死因,魏大人有信给我做了说明。而且相应的判案文书当然也是送来了的。你父是购买了泄露的科考题目,然后考得个与自身实力不符的好名次,最后事情败露伏法的。这件事有什么好疑问的?文书当年我亲手给了你祖母和母亲。这是件大事,我可不敢记错。你回家问问清楚。你祖母不在了,你娘还在的。魏大人念在同乡情谊,雇运棺人送你父返乡,这是多大的恩德!而且这些年,魏家带回来的银子,你们家也都是花用了的。你怎么还敢窥视魏家面露愤恨呢?”
众人都朝王昶看过去,他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沈寄道:“我来替你说吧。你父同我家老爷一同进京赶考。你们一家原本等着他金榜题名的好消息,没想到等回来的是一具棺木。还有令你家三代不得再参加科举的发落。你们的日子一落千丈。而我家老爷则是平步青云,位高权重。所以,你心里十分的愤恨。为什么一同进京赶考,你父出事,我家老爷却飞黄腾达。我告诉你,这是因为你父他做错了。而且他当年入狱之后受刑胡乱攀咬,诬陷我家老爷也买了考题,害得他也入狱受刑。”
王家村的村民听到这里都不由‘啊——’了一声。竟还有这样的事儿!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王昶拼命摇头道:“我不信。”
这些年祖母、母亲时常念叨,说他爹没准是被魏楹给害的。他身为人子,自然也不愿相信亡父是个卑鄙小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抿抿嘴,“我这不是一面之词,是你父亲自画押的供词。你父当年最后翻供,才让我家老爷有了重考的机会。然后他考得比第一次好得多,直入头甲为探花。这就说明我家老爷第一次是没有买考题的。是你父知道自己必死,为了少受刑,胡乱攀咬我家老爷。你父也并不是良心发现、幡然悔悟,他是想到了你们母子。与其损人不利己,不如最后积德。他临终托付,所以我家老爷才会雇了运棺人送他还乡。又在这些年里对你们家的人格外有所照拂。这可不是我们有什么心虚!我们对你家,称得上仁至义尽了。我们不但不欠你家分毫,还曾经被你父坑惨了!”
王昶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不肯全信的样子。魏家有权有势,如今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王二叔道:“你爹当年的确很嫉妒魏大人成绩比他好。有人污蔑魏大人是逃奴之子,要求知县废除他的科举资格。你爹还带着一帮书生去县衙请愿,说不屑与魏大人同窗,要知县立即废除魏大人的资格。当时全村的人都觉得你爹过分了。人家外人还没有这么闹呢。后来证明魏大人不是逃奴之子,是有资格科举入仕的。还是我老头子赶着车去接他回来的。这件事年纪大些的都是记得的。你爹如果在大狱里受刑不过,胡乱攀咬,的确是第一个就可能攀咬上魏大人的。大家都是同乡,他要死了,见不得魏大人好,拉他垫背。这种事按他以往的行事,不是做不出来。他都亲自画押认了,你还有什么好怀疑、记恨的?”
老里正等当年经历过的人也纷纷附和。说朝廷记录在册的案子,还有什么好疑问的?
如今魏大人是官,但当年他也和王灏一样只是个考生。官官相护也护不到他那里去。
他要是有人这么护着,何至于还下大狱受刑呢?
魏楹轻咳两声道:“内子所言句句属实。我当年要不是无论如何受刑,都咬紧牙关一直喊冤,也等不到你父翻供了。更加没有重考一次的机会。铁一般的事实,你若还执意记恨魏某,那也由得你。”
就在这个时候小豆沙从人群里钻进来,跑到沈寄身边,“娘,怎么了?”
沈寄摸摸她的脑袋,“有些当年的事,讲讲清楚。你挖到多少野菜?”
其实以魏家如今的权势,她压根不用理会这个王昶。就是怕他什么时候出其不意对几个孩子下手。
如果由他们来限定他的行为。还不如这么讲清楚了,由王家村的里正来办理。
前因后果讲明白了,谁是占理的就没有疑问了。她不愿意在这个地方有人误会魏楹。
小豆沙挠挠头,“没多少。马师傅过来叫我赶紧回家,怕在外头不安全。”
里正赶紧表态,“魏大人,魏夫人,还请放心。令公子、令千金在王家村绝对是安全的。王昶这不识好歹的小子,还有他家里的人,小人会将他们看管起来的。”
一品大员几十年造福乡邻,如今衣锦还乡。这肯定是要记入《县志》的。
他躬逢盛事也许有机会被带上一笔。怎么可以让这件事这么收场,让这一家子因为王昶的缘故就此离开呢?
王家村的人听了前因后果也持同样的想法。
魏家人在京城都一直帮衬村里,如今回来了,肯定是会为村里做些好事的。怎么能让他们这么不愉快的离开呢?
这样,岂不是将来求助的路都给断掉了。
而且,这件事人家的确是一丁点错都没有啊。事情很明显是王昶的老子不对嘛。
魏楹道:“嗯,里正既然这么说了,我们自然放心。”
里正道:“那魏大人,小人就带王昶下去了。”
门口看热闹的人跟着散了。
老里正道:“还真不知道王灏还曾经胡乱攀咬魏大人的事。您可真是大人大量!”
魏楹道:“也是因为王灏最终幡然悔悟翻了供。他临终恳求,我才会对他的身后事以及他的妻小有所关照。谈不上什么大人大量。我一向是听圣人教诲,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只是王灏已经身死,又临终挽回过失,就不和他计较了。都不和他计较了,他托我对他家小照顾一二,我便也照做了。”
汪氏道:“这样的人,楹儿你们还是对他太客气。”
当年的事她不知道,这会儿听到真的是气得火冒三丈啊!
沈寄道:“大娘,今天当着乡亲们说清楚了,以后也就不会有人误会了。几个孩子,我会看好的。王昶也不能对他们做什么的。”
她之前会怕,也是怕王昶出其不意找到了什么机会。
其实,他真的未必有这胆子。如今有所防备,就更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到了他们如今的地位,这会儿再对王昶出手就落了下乘了。
在他们离开王家村以前,里正都会把他看得严严实实。这样比他们自己出手好。
小亲王抱着小饺子走过来,“大哥,合着这人一直认为是你对不起他老子呢?”
魏楹道:“小寄这样澄清一下还是好的。当年京城里人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这里离太远了。而且,两个举人进京,遭遇天差地别,很有给人发挥的空间的。”
第 808 章
虽然发生了王昶的事, 但并没有影响魏家人的心情。
沈寄这么大张旗鼓,其实也是为了消除隐患。她可不想回华安一趟,还留下什么悬案。
这会儿便笑吟吟的问小豆沙:“你的篮子呢?没挖到多少野菜也就算了, 篮子跟镰刀也弄丢了?你个败家女!”
小豆沙想了想。听说家里出事了, 她好像是东西随手往小虹手里一塞就跑回来了。说了一声便要出去找。
出去看到小莲蓉正弯腰从被小虹送回来的篮子里捡野菜,抓在手里学着她平常喂鸡的样子嘴里唤着‘咕咕’, 就丢到小鸡跟前去。
丢到了目的地便露出小米牙笑,脸上还两个小笑窝, 可爱极了。
沈寄笑道:“哎哟,我们小莲蓉也能喂鸡了啊, 了不起!”
小莲蓉转过头来, 冲母亲和姐姐笑得极为开心。
“哥哥呢?”沈寄弯腰问道。
小莲蓉抬手朝茅房指指。
沈寄挑眉,小饺子居然有不随地小便的意识了?这么超前!
小亲王从里头出来,看到沈寄、小豆沙都盯着他。
小莲蓉则慢慢吞吞的把手收回去。
然后沈寄和小豆沙又朝小亲王身后瞅瞅, 他问道:“怎么了?”
小豆沙道:“小妹, 他是姑父, 不是哥哥。你搞错了!娘是问小饺子上哪去了?”
小亲王道:“哦,小饺子被娴姐儿抱出去了。他方才看那么多人出去, 要跟着人走出去看看。娴姐儿就抱着他出去了。放心, 刚出了这样的事,他跟前不会离人的。”
沈寄道:“我也不是这么草木皆兵的。只是看小莲蓉独自在这儿喂鸡, 没看到小饺子随口问一声。结果小丫头就指着茅房说在里头。”
两小有时候分得清喊‘姑姑、姑父’,有时候又会管小亲王跟娴姐儿喊‘哥哥、姐姐’,典型的认知混乱。
胡胖子说都怪他俩长太嫩了。
两人心塞不已,他俩才十五, 长这样才是正常的。不然该是有多着急啊!
一抬头里正又出现在了门口,“魏夫人, 知县大人又来了。说是来给魏大人送信的。”
之前魏楹发了话,所以知县这会儿不敢贸然进村。
沈寄心道:什么信需要知县亲自来送啊?想了一下道:“我打发人随您走一趟请他进来。”
里正答应着和魏府的家将一道去村口请人。
沈寄对小亲王道:“怕是你大侄子的信。”
小包子估计他们快到华安了把信往胡家寄。太子殿下知道他们在王家村,就让人直接把信送到县衙了。
因为是东宫来人,知县不敢怠慢,亲自领着上王家村来了。
多半他自己也想在魏楹这里趁机混个脸熟什么的。
小亲王道:“嗯,他来信就意味着清明哥的事扫尾完毕了吧。”
沈寄看小莲蓉迈着小短腿喂鸡,小豆沙在后头照应着。便对小亲王道:“大概吧。一会儿你支应着。我带她们姐俩出去挖野菜去。”
小亲王嗤之以鼻,“是你想去挖野菜玩儿吧,打着带孩子的旗号。去吧去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东宫来的人肯定是认得他的,可不能让人喊破了他的身份。不然他就没这么自在的日子过了。
在王家村,别人都只当他是大哥、大嫂的妹夫来着。
沈寄回屋换了身衣服,便带着两个女儿重又出去挖野菜了。小豆沙带路,她背着小莲蓉跟在后头。
“娘,你以前挖过野菜没有啊?”
沈寄摇头,“没有呢。”
她一开始的活儿就是在家,一边陪着重病在床的魏楹,一边干些扫地、喂鸡、熬药之类的活计。
因为那会儿汪氏认为她干啥啥不行,怕她去了外头祸祸庄稼。
又怕魏楹独自在家没人说话,想喝口水都得支撑着下床倒。
后来,她成了挣银子的顶梁柱,忙得脚不沾地的,小食摊的事儿都需要人搭把手。田里的活儿就更做不了了。
小豆沙立即大包大揽道:“那一会儿,我教娘跟妹妹。”
里正引着东宫的人同知县进来。
刚到门口,小亲王就满脸带笑的迎上去,“哎呀,谭大人是你啊。快请进、快请进!”
奉命来送信的谭浒楞了楞,就看到小亲王冲他直打眼神,到了嘴边的‘王爷’便咽了下去,“十四爷客气了,谭某哪里敢当。奉太子令,给魏先生捎来书信。”
“那你进去吧,堂屋左转是书房。大哥在里头,他已经知道东宫来人的事儿了。”
里正小声给一同进来的知县介绍,“这位十四爷是魏大人的妹夫。京中大户人家子弟,身上没有功名。”
因为小亲王成天东游西荡也不见习文修武,村里人就跟汪氏打听过他。
他这个年纪一般还在为前途打拼来着。
听说魏楹的两个儿子也这么般大小,已经考中秀才,正在京城的大书院里读书来着。甚至魏家大儿子还出海做过生意了。
怎么他妹夫却什么都不做,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
汪氏便按沈寄之前说的大户人家子弟给人讲了。
小亲王在众人眼底便成了家有恒产、不思上进之辈。
因为自从出了个魏楹,就是王家村的向学之风都是十分鼎盛的。
去年徐赟来,众人一打听,知道他已经是举人了。四方走动也是个增长见识之意。
魏楹当年的游学如今还为人津津乐道,村民们便觉得他也是在游学。
如今打听小亲王身上什么功名,结果发现他连个最末等的童生都不是。
成天就陪着媳妇儿看山、看水,看花、看草的,要么就是在带孩子或者找人闲聊天。
这不是不思上进是什么?不过人家命好,祖上有产业,听说几辈子都吃用不尽的。
知县比村民有见识啊,一听这介绍自然就知道是京中权贵子弟。
寒门和书香门第走科举的路子入仕,权贵是走恩荫的。
而且,前丞相妹子嫁的,能是普通人么?
当下不敢怠慢,赶紧上前拱手道:“十四爷,下官姓曾,是本地知县。为东宫这位谭大人带路来此。如果魏大人方便,也想求见一番。”
小亲王道:“辛苦了!那你坐下喝口水先等会儿。”
这位知县如此殷勤,大哥估计会拨冗见他一见说上两句。
“好的。”
小亲王又转向里正,“劳烦了!跑腿的事儿,里正你打发个人做就好的。”
“给魏大人跑腿,还是小的自己来吧。告退、告退!”
谭浒无奈的看坐下打算和知县闲聊的小亲王两眼,进去见魏楹去了。
这屋子的书房还是当年魏楹读书的那个房间,相对京城的小书房那都是比较袖珍的。
但魏楹坐在里头只觉窗明几净,心头十分的踏实。这儿是他十年寒窗苦读的地方呢。
因此他在里头呆着看看旧日的书籍、手稿一直是非常自在的。
不过也有一个弊端,这屋子里顶多就能容纳两三个人,再多就挤了。
这会儿谭浒进去了,小亲王便在堂屋里招待知县。
他出京以后喜欢上跟各色人等闲聊,就连王二叔家几岁的小胖娃都能聊上好半天。
来拜访汪氏的老太婆,他也能坐下听人家说点闲话,然后田里干活的他也会问上几句……
要不是这样,村民还不至于跟汪氏打听他,然后认为他游手好闲的。
娴姐儿问过沈寄说王爷这是干嘛呢,沈寄笑言是在收集生活素材。
娴姐儿恍然想起从前王爷戏言过的他要收集素材,然后给大哥写传记。
所以,如今花这么多时间跟人扯闲篇呢。估计还不只如此,他是真的对从来没接触过的新天地好奇不已。
知县虽然不知道和他聊天的是当朝亲王,但也认定是个权贵子弟,因此说话也一直很注意分寸。
书房里说得有点久,他们自然也就聊得有点多。
小亲王让人续过一次茶水,差不多把知县的经历就都问出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知县也顺口问起他家里的情况。
小亲王笑道:“我是遗腹子,跟着继承家业的兄、嫂长大的。后来分了我一份家业,给我成了家。这不,大哥、大嫂要带着老的、小的回王家村,我也没什么事就带上媳妇儿跟着来了。”
知县一听顿觉自己想得没错,方才东宫那位四品带刀侍卫见到这位都要叫‘十四爷’,肯定是哪家顶级权贵家的幼子。想不到这么平易近人啊!
娴姐儿抱着小侄儿回来,看到小亲王又跟人扯上闲篇了不由好笑。他倒是各色人等都能说上几句。
是,大嫂说王爷生活圈子太窄,最好各色人等都接触接触。可他也没必要看到个人就能跟人说半天吧。
知县一见之下猜到是魏大人的妹子、眼前这位十四爷的的夫人忙起身侧立,“这位就是十四夫人吧,下官有礼了。”
娴姐儿笑道:“大人客气了!”
知县看她坦坦然然的受了自己的礼,心头更加的笃定十四爷来头不小。
小饺子手里抓着一只开得极好的野花,四下找着沈寄。
没看到人瘪瘪嘴,冲小亲王喊声‘姑父’。
娴姐儿看这架势猜到里头也有客人,也就不打算进去了。这屋子比起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太小了,人多了打个转身的地步都没有。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屋里等闲是不会有外人的。
她问道:“十四爷,大嫂呢?”
小饺子让她抱着去摘了花却不肯给她,一路抓回来显然是要献给大嫂的。
“带着俩闺女挖野菜去了,往那边走的。”
娴姐儿道:“小饺子,咱们也过去看看。姑姑也没有挖过野菜呢。”
等到晚间并头躺下,魏楹道:“小寄,舅舅就快回来了。”
声音里有些激动,毕竟是他外家唯一留存的亲人了。于魏家,他心情始终复杂,但于外家却不会。
沈寄也挺高兴的,“是回来定居还是探亲啊?”
探亲的话,好像也只有魏楹一个。正好他们要去淮阳,可以见得到。
“就是回来看看,他毕竟已经在那边做了几十年驸马。这一次,也多亏太子出面斡旋,动用了一些人,才说动那边放他回来看看。”
其实魏楹本身不是没有人脉可以促成此事,好歹他也当了那么些年丞相。
但如果都没实权了,还表现得如此有能量就有些不妥了。
再说他如果对太子有所求,太子对他自有更放心的。这件事便托给了太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撑起些身子,“那清明的事儿是真的过去了?”
“可以这么认为,将来再慢慢描补吧。不过据小包子说太子对你老大意见了。”
小包子的信自然也是谭浒顺道捎来的。他出发前才到魏府取的信,然后就直奔出京了。
第 809 章
沈寄不在意的道:“八成是拐着弯说我头发长、见识短。我是妇道人家, 他还能跟我一般见识不成?”
魏楹笑了两声,“太子说如果士人都和你一样,天家就没人可用了。”
“断断不会。”别说如今了, 就是将来考公务员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有底气不要铁饭碗的是绝对少数。
“那倒是, 古往今来真的隐士之所以能留名,都是因为稀少。”
“今天见了曾知县, 是不是你很快就要见官场的人,然后离开这儿了?”
“不忙, 等收到小馒头的信再说。我这一离开,再想回华安就不容易了。我看你跟娘也还没有尽兴的样子。还有小豆沙, 简直玩儿疯了。”
沈寄笑了, 这会儿屋外在下雨,吃晚饭前就开始下了。
小豆沙已经跟人约好了明天一早进山采蘑菇。临睡前已经把小竹筐都找好了。
娴姐儿也兴致勃勃的要去,说是担心侄女儿, 要去照看。沈寄嗤笑, 这跟自己带着女儿去挖野菜有什么区别?
没关系, 小豆沙不怕背贪玩的黑锅,反正她本来就贪玩。
有二狗子带着她们去, 倒是不必担心走丢或者是采到毒蘑菇。
至于沈寄自己, 她明天要带着两个小的到胡胖子那里去做客。
流水席吃了几顿,让众人体验了一下华安的饮食文化也就够了。明儿还是吃大餐去。
胡胖子胖成那样, 跟他家有优良的厨子是分不开的。
去了胡家老宅,胡夫人看孙儿、孙女和小莲蓉、小饺子玩到一处,笑着和沈寄说道:“我听下人讲,村民们私底下都说魏大人回乡比过年还热闹, 也比过年吃得好。”
流水席胡家人也去吃了一回,算是凑了个热闹。
沈寄笑笑, “只要自己踏实肯干,那天天都是过年。”
胡夫人点头,“嗯,二狗子哦不、王二可不就是么。”
今天也请了二狗子一家过来。
如今回到王家村,胡胖子和二狗子肯定是不会再动弹了,到时候往淮阳去的就只有魏家人。
好在小芝麻、徐赟这会儿在江南徐家老宅,过段日子也会到淮阳汇合。
然后小馒头从黄山下来,也是要去的。
小包子忙活女学的事,如果走得开,也不必一定等到过年才能回到淮阳的。
沈寄听她习惯性口误也笑了笑。等一下洪大丫肯定就到了,当着她面她们还是不要总叫这个小名了。
洪大丫来得不慢,沈寄刚坐下一会儿就到了。
胡夫人起身迎了她进来,沈寄笑道:“打你门口过,本想叫你一道走的。没见到在外头,两个小的又着急过来就没叫。”
洪大丫赧然道:“当家的一早带着小姑娘们去后山了,我一个不小心睡过了点。”
胡夫人道:“这可是福气啊!没事儿,也没晚。叫上我二儿媳,咱们抹牌玩吧。本来想着王妃这会儿能来的。”
沈寄笑道:“半大孩子一个,说是要去照看侄女儿,一道采蘑菇去了。”
小亲王一到王家村就非常接地气的到处找人扯闲篇,一点没有水土不服的迹象。
娴姐儿一开始还稍微有点端着,毕竟被宫里出来的嬷嬷们洗脑数月。
可昨天去挖了野菜之后,整个人就原形毕露了。
所以今天她去做采蘑菇的小姑娘,沈寄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要不是得在家看着两个小的,沈寄自己没准都跟去了。
她以前跟着二狗子去过,忙活一阵蘑菇汤、竹筒饭就都有了。运气好还能逮两只野味加菜,那滋味可美!
昨晚讲给魏楹听,被之前不知道的他狠狠收拾了一通。
要不是有挽翠叫,她多半也和洪大丫一样要睡过头了。
胡家二儿媳很快被叫来做陪,至于大儿媳也就是胡濙他娘,这会儿肯定是张罗今日宴请的事儿呢。
胡夫人问道:“王爷让我们叮嘱知情的下人,不准往外讲他的身份。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洪大丫正抹牌,闻言手顿了顿。
作为邻居,她成天都能看到小亲王四处找不同类型的人扯闲篇。
尤其前两天他还蹲在地上同几个村里调皮捣蛋的小子一起玩弹子球,实在是有些刷新洪大丫对‘王爷’这种生物的认知。
“就当他想过把普通人的瘾吧。”沈寄淡笑着道。
小亲王为了防止露馅,不但给胡家知情人下了封口令。还让于公公就在胡家住着享清福,不要跟在他身边。就是怕人从于公公的身上揣测出什么来。
今天小亲王过来的也挺早,没跟着魏楹、胡胖子去钓鱼,这会儿就是去安抚老人家去了。
胡夫人道:“老爷也说让我们就把他当普通人看待就好。”
胡家二儿媳道:“要是让村民们知道他们认为游手好闲的这人,是当朝亲王。不知吓掉多少人的下巴呢。我都看到两回,村里的半大小子跟王爷勾肩搭背的往河边走。”
沈寄笑笑,那肯定是一道去洗澡的。
这大热天,下河洗澡的男伢子不要太多哦。
这次回来玩得最疯的就是小亲王和小豆沙了。如今娴姐儿也加入进去了。
又过得两日,小馒头的信果然来了。
不但有信,还有几幅画。魏楹展信来看的时候,小亲王就和妇孺凑一堆看画。
小豆沙捧着一幅画道:“我认得,这是迎客松!”
沈寄看两小也跃跃欲试的,忙展开一幅举着给他们看,“看,这上头还有我们小饺子和小莲蓉啊。别抓、别抓,回头给三哥撕坏就可惜了。”
和娴姐儿看着一幅的小亲王嘟囔道:“好像这么写生还真有点子用处。”
画技明显又上去了一点。没准小馒头这家伙真能在书画史上留名呢。
他也不能虚度光阴才是,非得写出一本传世之作不可。
娴姐儿道:“没用处那不成了瞎耽误工夫么?再说还有裴先生从旁指导呢。”
在外头和人叙旧的汪氏听到去请她的下人说黄山那边的书信到了,忙忙的就回来了。
沈寄看到她进屋便过去扶了一下,“大娘,明哥的信在这里。”
明哥的信相当厚实,因为他的字都是写得斗大斗大的。这样,汪氏就可以自己看不用让人给她念了。
在王家村已经呆了十来日了,流水席也结束了,村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汪氏、魏楹、沈寄心头其实都觉得这一趟回来挺圆满的,想见的人和景都见到了。
如今小馒头的信也来了,魏楹再拨冗见一见官场的一些人就可以再度出发了。
门上响起敲门声,汪氏的声音传来,“小寄,我有事想同你商量。”
沈寄面露喜色,“来了。”
大娘最近都在村里四处跟人叙旧,说不定未来儿媳妇的事儿已经有谱了。那她这个当大嫂的不就省事了,帮着过过目就好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果然,汪氏真的自己看中人了。村里一个败落的书香门第家的姑娘。
之所以说败落,那是因为他们家没有年轻男丁了,她是独女。
这姑娘倒是个读书的种子,为人也孝顺。
父亲科举失败,只能在土里刨食。她就靠着刺绣挣银子帮衬家里。
家中祖母老迈,母亲体弱。她十来岁就能当半个家了,把家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勤俭持家很是能干,长相还很是秀美。
沈寄一听汪氏提起想了想道:“村头第三家是吧?”
汪氏点头,“对,就是那家。”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姑娘的祖母和汪氏从前交情不错,对他们母子有过帮衬。
不过,这是沈寄到魏家之前的事了,所以她不太清楚。她比较清楚的是小姑娘如今的事。
这就不得不说到小权儿的魏氏书肆了。
有胡胖子在,魏氏书肆的书早就畅销到华安了。
这个小姑娘其实也是书肆的签约写手之一,书还蛮受欢迎的。
她除了刺绣,暗地里还靠挣稿费来补贴家用。同时,她也很喜欢看明哥的游记的。
胡胖子在华安经常两处跑,小胡濙就时常帮她捎带书稿和稿费往返。
这件事就是胡濙告诉沈寄的,不然她哪能知道?
这会儿听汪氏这么一说就想起来了。
胡濙肯回回帮忙,说明他对这个姑娘印象蛮好。
而那小姑娘能想到匿名写书挣银子,脑子也是挺活络的。对生活想来也是很有主见的,将来应该能帮衬到大娘。那样自己就少了一桩事。
“请她祖母来家里坐坐。回头她要来接人,咱们不就看到了么。大娘,您最近时常出去串门,咱们也该请人来家里坐坐才是。要不然,过些时日咱们又要走了。”
汪氏其实也有这个意思,“不耽误你们的事么?”
沈寄道:“耽误什么啊,持己有事肯定也是出去办。到时候借了王二叔家的厨房捯饬一桌出来,招待一下村里跟您交好的老太太们也不麻烦。就定在后日,您就请客去吧,旁的不用管了,我会张罗的。”
王二叔家人口不多,一个老的、两个小的,还有照顾饮食起居的一个小丫鬟。最近两家都是一起吃的。
就住这么些日子,沈寄懒得去置办厨房的一应东西。
二狗子让去他家吃,胡胖子也盛情相邀。
可是二狗子这回荣归故里,天天客如云来,隔壁每日里比魏家还热闹呢。
胡家离得有点距离,懒得走动。
所以沈寄就跟王二叔商量了一下,两家这段日子一起开火。王二叔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汪氏道:“未来的小儿媳要是有你这个大嫂一半能干,我就偷着乐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也就是动动嘴,挽翠会安排好的。”
沈寄准备等看过之后,汪氏满意再告诉她书肆的事儿。
这件事和她当初卖小食补贴家用是一个道理,汪氏应该不会有什么抵触。
她当初是没有这个条件,有的话肯定也当写手去了。
沈寄把挽翠叫来给她说了这件事,“回头老夫人的客请好,你了解一下情况跟进。”
挽翠答应下来。人手是自家带来的,回头安排下去就好。
沈寄哼着乡间小调回屋,魏楹瞅她一眼,“乐成那样!”
“大娘自己物色了一个媳妇儿人选,我省事了。对了,后天她请了村里老太太来吃饭。你是在家吃还是干脆上胡家去?”
魏楹道:“我和王爷、王二叔他们坐一桌不就好了。到时候你们妇孺摆在这边地坝里,我们就在王二叔家的堂屋吃。”
“也成!”
把事情交代了下去,沈寄让人去把胡濙叫来。
她打算侧面多了解一下汪氏方才说的那位夏姑娘,就从小胡濙这里开始吧。
顺道让他把夏姑娘写的书捎来看看。
第 810 章
一个人的性情是怎么样的, 多多少少是要在她的书里体现出来的。
胡濙这会儿正跟着总管在巡视他们家的田。
胡家除了是大商人,同时在乡下也有不少田地。
所以魏楹戏言胡胖子这么多儿孙,是不是打算把士农工商都占齐了。
佃户们看到胡濙都躬身喊‘小东家’。他也笑吟吟的回应, 能喊出叫他的人的名号。
胡胖子早就交代下去了, 以后家主之位是要越过他能花不能挣的嫡长子,传给嫡长孙的。
不但家里人知道, 这些佃户也知道,就是商场上那些伙伴也全都是知晓的。
胡濙七八岁就跟着爷爷走南闯北了, 今年整十岁。
胡胖子如今四十八,打算再过五六年就把事情都交给他去做, 自己在家享福或者游山玩水就好。
最多偶尔指点一下, 同时也要镇压住他那花钱能手的嫡长子。
这会儿一听是魏家奶奶叫他,胡濙立即交代了总管一声麻溜地就过来了。
路上碰到小饺子被不知谁家的小奶狗追着,朝跟家门相反的方向跑, 随手解救了他。
小饺子是出去溜达看到一只小奶狗, 上前踹了一脚把狗踹翻了。小奶狗爬起来就叫嚣着要咬他。
暗中跟着的小厮看那狗没什么杀伤力, 而且夫人交代过要让五少爷和六姑娘多走、多跑,同时也得让他知道下逗猫惹狗的后果。
不然以后总干这种事,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便在旁边忍笑跟着, 只确保他不会被小奶狗咬到而已,没让小饺子发现。
小家伙一直以为自己是偷溜出家门的。
他也没想走多远, 就在门外看看世相。结果看到小狗狗就走过去了,这会儿跑得更是不辨东西。
小饺子跌跌撞撞跑得飞快,真是吃奶的劲头都使出来了。
期间裤脚都被穷追不放的小奶狗叼住过,又挣脱了。
这会儿还是农忙天, 村里没什么人走动。
他看到胡濙走过来,忙朝他跑过去嘴里喊道:“侄儿——”
胡濙替他赶走了狗, 牵着他往魏家走。
“魏五叔,今天不喊我哥哥了?”
小饺子抬头又看他两眼,然后道:“侄儿。”
胡濙笑道:“小豆沙姑姑到底教你认我哪了?现在居然都不会喊混了。你认得家门么?”
小饺子转着脑袋左右看看,糟了这是哪里?
如今村里日子好过了,盖上青砖大瓦房的也有那么十几二十户人家。
不过,既然有侄儿在,他肯定能找到的。
小饺子便安心的跟着胡濙走,中途觉得不想走了便抬手讨抱。
胡濙已经瞅见魏家小厮了,笑着弯腰把小饺子抱了起来。
沈寄看他们一起进门便问道:“你们怎么碰上的?”
胡濙笑着讲了,沈寄看看已经跟妹妹一起在抛玉米粒喂鸡,一副乖小孩模样的小饺子。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文文静静的,出去就敢踢狗啊!在自己跟前装得蛮像的嘛。
不过小莲蓉比起两个姐姐倒是真挺文静的。
等等,好像小豆沙这么一丁丁大的时候也挺乖巧斯文的。小馒头那会儿就一直跟人这么炫耀。
胡濙四下看看,“小豆沙姑姑不在啊?”
“跟着她姑姑、姑父去看茶山了。”
小豆沙在京城里作为相府千金长大。虽然贪玩,却没遇上过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娴姐儿开始在书香传家的淮阳魏氏,规矩一大堆。
后来到了京城,十五婶也一心把她往大家闺秀培养。她也同样没有过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
这次跟出来的都是小亲王的心腹,这里发生的事儿是不会传回京城的。于是,姑侄俩每天换着法儿的玩。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豆沙喜欢风筝,娴姐儿就带着她做风筝。玩儿腻了又跟着人烧瓷器。烧出一堆四不像之后,终于有了能见人的成品,便拿出来给众人看。
两姑侄去逛街,看中了集市上卖的梳篦,一气儿买回来百八十把,到处送人。
连头发少少的两小都各领到两把。
今天是小亲王扯闲篇认识了一个茶农,茶农跟自家东家说了一声。
对方听说是魏楹的妹妹、妹夫想来自家茶山看看便下帖子邀他们参观去了。
两小太小了不好带出去,沈寄便在家照看他们。
这次回来,主要也是个还乡的意思。就安心带着两个小的过上了田园生活,每日里也很是乐呵。
魏楹这些日子虽然没见官场的人。但听说他回来,很多年少求学时的同窗、友人络绎不绝的来拜访。
他每日里与人诗酒唱和、垂钓下棋也很是逍遥。
那天见了曾知县之后,很多官员也派人来下拜帖。
他懒得一一应付,而且背着稽核百官的名头,也不好和他们私下多接触。
正巧县城的学宫来人请他回去见见师弟们,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把下帖子的人都邀到那里去了,预备到时候一起见。
沈寄估计就是请他作为本学宫毕业的成功师兄,去给后学传授如何成为人生赢家的经验。她读大学的时候也经历过。
这会儿胡濙来了,因为汪氏在家,沈寄打算先打听清楚了再跟她讲。
便对胡濙道:“你小叔叔、小姑姑想去水边玩。你给我们带路吧。”
这里的男伢子有直接脱光了跳下河的习惯,她如今又不清楚他们聚在一起洗冷水澡的地方换没有,便让胡濙带路。
胡濙想了一下也反应过来,“魏奶奶你让人给清场不就好了。”
“还是算了,难得回来一次,不要弄得背后被人埋怨说我们排场老大。小豆沙、小饺子,走。咱们去看鸭鸭!”
小饺子抬手指着隔壁王二叔家,目带询问。
沈寄笑道:“不是隔壁的丫丫姐姐,是河里游水的小鸭子。真正的小鸭子,不是木头做的哦。”丫丫和小虹今天也跟着去茶山了。
小莲蓉反应过来了,“澡澡”。
“没错,就是和小莲蓉一起洗澡澡的小木鸭。我们现在去看活的哦。”
两小洗澡的时候喜欢把木鸭子放在水里浮着,这次出门也都给他们带着的。
鸭子什么的,其实从前带他们去二狗子的农场也看到过。不过那会儿还没满周岁记不住。
如今有十五个月了,看过应该记得住了。
说起来两小才十五个月,但从小养得好,看起来跟村里两岁左右的娃娃差不多。
果不其然,胡濙对夏姑娘印象很好,沈寄问起的时候说她各种好。
沈寄瞅眼那边看鸭子看住了的幺儿、幺女,摸摸下巴问胡濙,“你小子这么精明,肯定能猜出来我干嘛问你。这么看来,你应该没什么想法啊。”夏姑娘十三岁,比小胡濙大三岁。
胡濙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她是我的小先生。魏奶奶你也知道我挺小就被爷爷教这教那了,有时候也挺想玩儿的。而且爷爷要求又严格,我有时候根本达不到。”
沈寄点头,胡胖子说他的长子成长的时候,他常年不在家,慈母多败儿养坏了。
所以在视为继承人的大孙子的教育上,他格外的看重。
“然后呢?”
“有一次我偷跑出来,碰上夏梓樱偷偷藏在树洞里看书,看的还是算术。我就很纳闷,她怎么这么喜欢,还背着大人偷着看啊?然后我们就聊了起来。后来我弄不懂又不敢细细问爷爷的东西,便都拿来问她。她看过书后那些问题都能解决。她也跟我借书看。她当时不是喜欢算术,只是就找到那几本书,所以就翻来覆去的看。有一次我不小心就把明爷爷的游记夹在一些书里借给她看了。她看了喜欢,我又回去拿了权爷爷书肆其他的书。她说她应该也能写,后来我就帮她带上京。我只当她是小先生的,而且我已经定亲了的。她说王家村外的天地很大,好想出去看一看。魏奶奶,您是觉得她和明爷爷合适么?”
沈寄听胡濙嘴里满是爷爷、奶奶的,只觉这孩子辈分好小啊!
听他这么问便道:“不是我,是大娘。她和夏姑娘的奶奶从前交情很好。而且夏家毕竟也是耕读传家,家风也挺好。又看着夏姑娘能干、漂亮,就动了这个年头。”
魏楹大概跟大娘说了实话,明哥如今是秀才,能考上举人那就要烧高香了。
沈家是商家,但明哥只是小儿子。将来分得的家产不会太多,但一辈子足可衣食无忧。
他和小馒头差不多,不是爱操心的。所以夏姑娘倒是真挺合适的。
“哦,是魏家太奶奶啊。”
“行,我知道了。不过还得多了解一阵,你谁都不要讲哦。不然影响夏姑娘的名声的。”
说到这里沈寄忍不住笑了,“要是成了,你也得管她叫奶奶。”
胡濙也想到了,顿时黑线。
“娘——”小饺子急切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鸭子要回家了。
这些鸭子养得很好的。到快开饭的点,自己知道成群结队回去的。
沈寄笑笑,“我们跟鸭鸭一起回去了吧。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回头讨几只回去好了。”
她要是说买,村里人肯定不依,会执意相送。就索性直接讨了,还显得不见外。
回头养肥些,两小不爱玩儿了再送回去就是了。
小饺子和小莲蓉便笑了,两人就牵着手跟着一群摇摇摆摆的鸭子走。
沈寄拍拍胡濙的肩,“走,上魏奶奶家吃饭去。看你这一到家,又被你爷爷使唤得团团转的。今天就当歇歇吧。估着小豆沙她们也回来了,听她们讲讲茶山见闻也好。”
胡濙答应着跟她走,两人就走在鸭子和两小身后。
到了地头发现这鸭子是老里正家的,沈寄便开口讨了六只回家。
两小可高兴了,拿着人家家里赶鸭子的细竹竿,一路吆喝着往家赶。
接下来两日,沈寄又派人在村里闲聊一样侧面打听了下夏梓樱的事儿。觉得汪氏这回眼光特别的靠谱。
她将信息一一反馈,汪氏笑道:“我的眼光能不靠谱么?不靠谱怎么就把你给买回来了呢?”
沈寄心道:您当年分明是看中我的生辰跟魏楹是一天,以为买来能给他挡灾呢。不然能把最后的家底扒拉出来,花二两银子把我买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次日便是汪氏请客的日子,从前关系还不错的老太太都被她请了来,足足两桌。
就算当年关系不怎么样的,还健在的她也都请了。这次离开未必还有见面的机会。
老里正的媳妇儿当年和她们交道打得不少,这次回来不是也不在了么。
所以,还活着的哪怕是当年拌过嘴、斗过气的她都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