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叫效率高,只专注对自己有利的目标上,到饭点不吃饭,网上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叫,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而且他们根本入不了我眼。”明显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跟我一起实习的那些华人不是不优秀,相反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只是缺少一些破釜沉舟的勇气,其实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我只是简单的利用了条约内的漏洞,就是对于子公司资产的漏洞采取的措施,让他们单独提供破产前的贷款。”
“你这样搞woieroffer,没问题?”黄时雨显然疑惑又好奇。
“原理很简单。”李行舟也不卖什么关子,笑了一下,继续说,“能达成债务重组协议,能让这些人妥协,主要还是这些债主是无抵押债权人,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接受破产你将会一无所有,另一个就是接受债务重组,该怎么选都很明了了,毕竟在商业场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其实干这一行聪明人够多了,随便拎一个出来,个个都是人精,聪明得要死,除了聪明这点外,不可或缺的还有要足够细心,保持对数字的足够敏感度。
“商业场上竞争都很激烈,就算是一个行业里的佼佼者,在面对市场环境的变化,和未来无法预知的竞争下,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和稳定性,如果企业不能立马根据市场变化来不断调整创新和策略,那也只能在这个时代接受凋零的命运。”
她这一连串的感悟,像是站在这家公司的角度,又像是站在行业角度来看,不接受新挑战,不接受新奇的点,都会被时代所淘汰。
“聊聊你吧。“李行舟顿了顿,说:“聊聊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网上传闻都不如本人在这,跟你说说这些年的所见所闻,毕竟相隔了八年的空白。
黄时雨一愣:“没什么好聊的,不好的一面你不是都一一见过了吗,好的一面就像是事物的阴暗面很少,也很难见得到。”
李行舟一直目视前方,但眸光却是停留在那块车后镜,他看着小小镜子里的黄时雨,脸庞白净如玉,亮得晃眼。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是出自《诗经卫风淇奥》的成语,李行舟第一次接触这个成语是在学校课堂,现在他觉得这个成语用在黄时雨身上非常合适。
她身上的淡定和从容,都是经过时光和暴雨洗礼下磨练出来的,这块璞玉如今已蜕了一层皮,从前内敛、温和的少女,已然长成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大树,不过很残忍,因为金融本身就是一个名利场,她这样没有背景的女孩子能突破原生家庭的局限,走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
“你的变化很大。”他说话的语气更像是一声感叹。
“人很少是会一层不变的吧,除非是无忧无虑的那类人。”不知怎么的,她不由的想到了向之南,想到他身上那股蓬勃而发的少年心气,她又看着窗外一排排的梧桐树,枝干上的落叶掉得几乎没剩下什么,光秃秃的,似一把把倒立的大扫帚,果然不仅是人,就连树也逃离不掉被磨平棱角的时候。
但她知道这是大自然的定律,是不可逆的。
就在这时,在她对着那排梧桐树发愣的时候,李行舟的手机响了。
“有事吗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黄时雨看着窗外的眸光有一瞬间闪动了一下,不过她没侧过脸转移视线,而是继续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选择光明正大静静地偷听。
“打你李大总裁的电话还要看黄道吉日吗?我想打就打。”
因为是外放的缘故,手机那头向之南拽得二八万的声音直接扎进这个呼吸只要重一点,就能被立马察觉的空间里,听着这道非常欠打的声音,黄时雨能想到那头向之南那副虚张声势的样子,不自觉乐了便笑了一下。
“嗯哼,你居然笑我,不对,倒像是个女人的音色,你旁边有人?”
黄时雨的笑意霎时顿住,眸光却还像之前一样始终盯着窗外,仿佛没听到一样,可望向窗外远处的眼神也同样落在玻璃窗上那道逼人的视线上。
或许是隔着层玻璃的缘故,李行舟的眼睛似蒙着层雾,雾中还掺了点墨。就在她看着这双好看的桃花眼有些微微走神的时候,李行舟突然冲她笑了笑,那笑意在她看来并不深,但伴随着向之南一直絮絮叨叨的那份质问,两者中和在一块,她不禁感到有些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她现下感觉这有点像电视剧上狗血档经常上演的烂俗戏码。
还没等她把关注点彻底放到这块,然后开始浮想联翩的时候,她就听到了李行舟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没谁,当自己福尔摩斯在搞什么cosplay吗,找我有话快说,有事快放。”
“我?我搞cosplay?”向之南明显不高兴了,“我还没说你呢……”
李行舟直觉他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想听的,眉头微蹙,直接打断他:“有事说事,三分钟过时不候。”
“这还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嘛。”向之南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搞赛车俱乐部,我现在已经物质短缺得快吃不起饭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不然我可得跟你家祖宗一起上街要饭去了。”
黄时雨在一旁听着向之南噼里啪啦说了一通,顿时也有些哭笑不得,她实在是没想到按向之南那身家来说还有吃不起饭的时候,想必是还在跟向晚闹别扭呢,她可没忘记上次向晚千里迢迢从美国来这里追弟的事。
“嗯哼。”李行舟不答反问:“可我记得我上次不是才给你一笔用于投资的钱了吗,你那赛车俱乐部金子做的?”
“别提了都花在车上面了,你也知道我唯一的爱好就是爱买车喽……”
他何止知道,他还知道向之南只要一有点钱全花在买车上了,还是新出的跑车,每每都会把自己花的身无分文,明明每个月他家里给的零花钱也不少,就是能月月光。
“那你买的也太多了。”就办个赛车俱乐部有必要把全部资金都花在买车上吗?到时候能不能回本都另说,他是真的为向之南担忧,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诶,我这也是前期投入的准备工作嘛。”
他告诉李行舟,让他放心向上次一样把钱投资进来俱乐部。这次他会准备好bp让他过目,严格按照计划书来进行,绝对不会像这次一样花钱如流水。
其实这点钱对李行舟来说就是撒撒水的存在,他主要是不太相信向之南的运营能力,他可没忘记这人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就连喜欢一个人乃至谈对象也是,不然也不会前任多得可以组一个赛车队了。
所以当初他才会跟向之南说不以公司名义,用他私人的钱资助他,不然到时候钱打水漂那群股东又该有意见了。
等了好久,向之南见对面没反应,赶紧使出今日的重磅杀手锏,“祖宗快,跟你爹嗷一声,让他可怜可怜我们这两个相依为命的孤寡老人吧。”
黄时雨原本在一旁静静听着,接着就听到这一阵极其响亮,富有活力的猫叫声,她倏地一愣,这猫叫声莫名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她曾经听过上百次一样,随即她冒出一个大胆地猜测。
会不会是当初她和李行舟捡的那只猫呢。
应该不是的吧,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能都不健在了吧,她之前读过相关的论文,成年猫死亡率最高的一年是在十三到十四岁的时候,如果还健在的话,那如今大概也是只老弱病残的猫了,刚刚那只猫的叫声听起来活力满满,想来应该不是。
“你看,它叫了,帮我嘛~好不好~帮帮我嘛~小舟舟~”
李行舟扶额,显然有些无语住了,“别用这种娇滴滴发嗲的声音对我说话,这招对我没用。”
“怎么可能没用,我大姐说了撒娇男人最好命。”向之南脸不红心不跳,有理有据地在那头胡扯地说道,“帮帮我嘛小舟舟~最后一次嘛~”
李行舟心说你还真是恬不知耻地给自己脸上贴金,要点脸吧,接着又用余光看了看黄时雨那傻不愣登要笑不笑的样子,简直是无语凝噎,“卡号。”
“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你最好了小舟舟~”
李行舟:“……”这人有病吧?不会好好讲话,就把嘴闭上!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钱等会转给你,这笔资金就记在向晚姐的头上,就这样,挂了。”
向之南直接傻眼了:“不是……”
但李行舟压根不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留给他的只有通话结束的页面。
好家伙,连用猫打亲情牌都不成功了,李行舟这好狠的心。
向之南低头看着正围着他转悠,频繁蹭他腿的猫,看着它那圆滚滚的脑袋,还有那光滑得像打了油蜡的毛,蹲下身,一把捞起,“咪咪,你说怎么办,怎么办啊,以后你可没有超大号火腿肠吃了,只有小小号的了。”
猫不会说话当然没办法回答他,向之南只能收获几声清脆的喵叫声。
他就这么黏黏糊糊地抱着猫,顺便撸了几下它的脑袋,又点了点它的鼻子,眉眼间尽是惆怅的神色,本来他是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谁曾想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啊,早知道就不给你那没良心的爹打电话了,被我大姐知道我就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打个小广~
我又码了个文案,是酸甜口的,感兴趣可以移步我的专栏,给我点个收藏吧~
就是文中出现的这支乐队~
下本开文大概会从《岛屿的孩子》和《等五分钟》这两本选一本全文存稿~
第34章
又逢一年寒假的开始,也是路筱和豆豆做斗争的日子。
“豆豆下来了,我们要去上课了,老师和同学们还在等你呢。”她站在车门前,对着里头不愿意解安全带的豆豆说道。
豆豆抓着安全带,抬头问:“妈妈,什么时候可以不上画画课呀,我想要休息。”
“你一个寒假才二十多天,你是想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呀。”路筱说,“先休息那后面就要上课,先上课呢后面就可以一直休息到开学的前一天。”
“那休息的时候,你和爸爸可以带我去旅游吗?”豆豆表情有点松动,“我们班同学放假的时候,他们爸爸妈妈都会带他们去某一个城市玩,我也想。”
“当然可以啦。”
事实上沈工作忙,一般也抽不出时间来,所以路筱才能这么爽快应道,她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她带豆豆去就行,这样也能避免他们这要尬不尬的相处模式。
“好唔!可以去旅游了!”得到允诺,豆豆心满意足地解开安全带,蹦跶地一跳。
“走,慢点啊。”路筱牵着他往机构方向走,一路上碰到不少各个年龄段的孩子。
机构的老师早就等在教室门口,路筱对豆豆说:“跟老师打声招呼。”
豆豆挥了挥手:“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呀豆豆。”老师笑着半蹲下来,“看样子来上课很开心呢。”
路筱见豆豆睁着双大眼睛,好奇地往教室里看,跟刚才抗拒不从的样子,判若两人,渐渐也放下心来,“他很喜欢画画呢。”
“快跟老师进去吧。”路筱说。
豆豆跟她说完再见就跟老师进去班级上课了。
路筱正低头摆弄手机打字,跟黄时雨询问乐队的事,突然顿住了,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两人身上。
看样子是一对母子,只是这女人很是年轻,估摸着也才二十几岁,而儿子看起来年纪大概也有十三四岁。
“你是个坏女人,坏女人。”男孩愤恨地对女人怒吼:“不要以为你怀着我爸的孩子我就会承认你是我妈,绝对不可能!”
她无意去偷听人家的家事,只是这两人站得位置是出机构的必经之路,她真的是进退两难。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女人开口的声音令她感到很熟悉,但她也想不起来。
“我跟你爸认识结婚的时候,你妈就已经不在了,我也没有介入你爸跟你妈两人之间,为什么说我是坏女人。”女人清晰有条理的说道,“而且我都跟这家机构的负责人联系好了,你不是喜欢画画吗,我给你请了业内最好的老师一对一辅导你,你爸知道也会很开心的。”
路筱没有动作,也没有作声,眼睁睁看着面前正在上演的大型家庭纠葛,脑中也开始脑补电视剧里一系列的狗血剧情。如果黄时雨在这,她肯定会洋洋洒洒跟她说个千八百句,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继子大战恶毒后妈。
哪知一提这个话题,男孩就像被触碰到了逆鳞一样,“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替我做决定!我不会去的!你死了这条心,你还真当自己是我妈了是吧,没门!”
“就算你再不怎么喜欢我这个后妈,但按岁数来说我也是你长辈,你这么说不合适吧。”女人语气里含着若隐若现的威胁。
“我爸死了你这是本性毕露了吧,开始跟我端架子来。”男孩大喘着气,“我呸,还管上我了,你休想。”
女人见男孩要走,伸手去抓他,“小渚。”
“别来烦我。”男孩推了她一把,见她倒在地上,有些诧异,但也没打算去扶她,“我明天还有考试,我回家复习。”
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
“没事吧?”倒是一直站在他们身后视角盲区的路筱眼疾手快把女人扶起来,如果她刚刚没听错的话这女人还有身孕呢,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很难说啊。
女人就着她的手一撑,站直了身子,她反应很平淡,“没事,被人推倒不要紧,重要的是还能再站起来。”
这是一个长相很出众的女人,面部线条流畅,五官似在一张平整光滑的白纸上,用刀一笔一划刻下的,是那么深邃明朗。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路筱觉得眼前这个姿容华贵的女人一定没有表面所看到的简单。
路筱盯着她看了一会,才开口说:“小孩子也不是一定是对你自带敌意,在每个孩子心中妈妈都占着一份至关重要的位置,从来当后妈都是比较难的。”
“你应该很会养孩子吧?”女人问。
“都第一次当妈妈嘛,还在学习中。”
女人看着她,问:“养孩子很难吧?”
“谁说不是呢,生完孩子八个月的时候我就出来工作了,虽然在职场里,但从孩子一落地,都要一直操心,养孩子没那么容易,而且我这孩子来得也不容易,当时受精成功后,我肚子的腹水跟怀孕六七个月似的,顶着胃难受,想想又憋屈又难受,不过还是很开心他的到来。”
一谈到孩子这个话题,路筱的嘴就停不下来,健谈的很,而且她也很乐意跟人分享育儿心得。
“其实小孩子的敏感程度不亚于成年人,他的恐惧可能是怕你取代他妈妈的位置。”路筱能猜到为什么刚刚男孩子反应那么大,每个孩子对于亲生母亲的情感是决不允许任何人能沾染毫分,就算这个后妈对他再好,也不及亲妈。
女人没反驳,可能是经历刚才的小插曲,心里也有些委屈,想找人倾诉,渴望有人能理解她,对她而言路筱就是最好的选择,不认识便是最佳选择,她缓缓地说道:“他自己妈妈死了,他爸娶了我,这小孩就像是被侵犯了领地没有安全感的幼兽,以为我是要取代他妈妈的位置,把我当成仇人来对待,我能理解这孩子的心情,毕竟突然要接受一个新妈妈的到来,还是挺让人难以接受的,可是我从来没想过取代他妈妈在他心里的地位。”
“你心里的想法孩子不一定是知道的,你要用行动让他感觉到,你不是想取代他妈妈的位置。”路筱也只是点到为止,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说太多不好。
女人心想,好像也是。
她默了几秒,才开口:“行动,你说的很有道理。”
路筱想起她刚刚看见男孩身上的校服,随意问道:“我看他穿的校服上的校徽,是在诚信上学吧?”
女人点点头:“对,我是那校董。”
“您是那的校董啊。”路筱笑盈盈地问:“那我方不方便加一下您的微信呀?”
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扯着一抹笑,她自然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不过她也不会当众撂人面子,“可以呀,我把你拉到群里。”
两人很快就加上了好友,她看到对方发了名字过来,觉得“路筱”这个名字很眼熟。
她随口一问:“你老公一定很支持你的事业吧,看你家庭事业貌似都平衡的很好。”
路筱微笑道:“哪里有人能把家庭和事业都平衡的很好,总会有一些牺牲的地方,我老公是法官他平时也很忙,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也是常有的事。”
法官,是她想的那位吗?
“哪里的法官这么忙呢?”她问。
“就离这几步路的法院。”路筱回答道,“你要是经常看报纸应该知道他,沈我老公。”
还真是,她心里顿时有了别的主意。
“这样,我把你拉进明年新生的群。”欲取先予是她惯用的手段,她拉路筱进新生群自然有所图。
“行。”路筱此刻心情极好,飘飘在云端之上。
“我们还要一直站在这里聊天吗?”
不知不觉间她们站了也有些久了,路筱见状提议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餐厅,走,我请你去,我们边吃边聊。”
“远吗?”女人没动,“等会你孩子上完课出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路筱耸耸肩:“不会,还早着呢。”
说罢,路筱示意对方往前走,女人对她微微一笑,然后迈着步子与她一同往机构大门走去。
傍晚,下班点,上海人民法院。
沈作为带教法官刚指点完实习生几份案件分析,正准备跟这些实习生一同去食堂把晚饭解决了,还没走几步,他的助理急忙忙来告诉他,称电视台的林主播有事找他,已经在办公室等候着了。
电视台的林主播他知道是谁。
是财经频道午间新闻的台柱子,林疏雨。
沈手里还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他说了句知道了就将手里的资料直接递给他的助理陈柏鹏。
陈柏鹏接住了,在身旁匆忙而过的脚步声中目视沈离去的背影,方才沈紧锁眉头的细微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沈本人可能没察觉,但心细如他也知道能让一向沉稳的沈法官露出这样的神情,想必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他想,会是沈法官之前让他查的案件吗?深港集团的毒药事件?会是这件事吗?
这已经是这个月他见沈第三次露出这个表情了,也是林主播第三次来拜访。
还没给他深思熟虑的时间,沈已经走到那扇门前,办公室的门是半敞的,里面的人听见脚步声,转身。
“沈法官。”
如果路筱此时在这,就能看见十几分钟前刚跟她告别的人,此刻又出现在沈的办公室。
沈立在门前,微点头,问:“听我助理说,林主播找我,是有何贵干?”
“此次冒昧前来打扰,是为了二十年前深港集团毒药事件的案子。”
她口中说的“二十年前深港集团毒药事件”,就是曾轰动一时造成十万婴幼童免疫低下,全身上下器官有多处受损的惊天大案,沈也是那十万婴幼童中的一员。只是他的症状较轻,当时那十万婴幼童有不少已经离世,而幸存下来的孩童也或多或少伴随着一些器官上的毛病,这些婴幼童无一例外都打过深港集团研发的疫苗,只是在当时所有人证、物证都指向了深港集团的董事长李明生,可是却在之后不了了之了,各种缘由谁也说不清楚。
“林主播说的我不懂,疫情期间积压的案件颇多,我也就不留林主播喝茶了。”他侧身,示意对方离开,“您请便。”
然而被他唤作林主播的女人,并没有离开的动作,她还是站在靠窗的位置,语气平缓:“我想沈法官是会答应我这个不情之请的,毕竟您还有孩子,您也是希望他能健康长大。”
沈听懂里面的这层意思,看似是在为他着想,实则是在威胁他,因为他有孩子,他有弱点。
他最讨厌被人威胁,讨厌归讨厌,还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林主播这么年轻,说话怎么这么神神叨叨的呢?”
而对面的女人选择直接撕开这层窗户纸,“都到这个时候了,沈法官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吗?”
“据我所知,深港集团的新药过些时候就要发布上市了,您和家人体验过的痛苦,难道还想让您的孩子也体验一遍吗?”
她声音细缓平和,又能把每个字说的抑扬顿挫,跟她在财经新闻上播放新闻时如出一辙。
这一字一句落在沈脑海里,仿佛是在说你不记得出事后的情况了吗,你不知道深港集团新药上市是又意味着什么了吗?
“绝对不行。”他说的肯定,音量也比先前拔高不少。
“沈法官果真如外界传言高风亮节,是一个公正执法的人。”
说得冠冕堂皇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揶揄他。
沈神色瞧不出什么变化,声音又恢复平常的音量,“查不出,扳不倒,那可是自掘坟墓,工作丢失是小,断了门路是大。”
林疏雨久久地注视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之后才朱唇轻启道:“所以要一招必胜,希望我们都能如愿才是。”
“我回去问问我太太,如果他愿意让我接,那我就接。”沈做出了个请的动作,也是示意今日的谈话到此结束。
林疏雨自然也懂,而且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自然也没有在此地久留的打算,“两人感情想必是相当的好。这也不失是个好策略。”
在与沈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微偏头,突然笑了一下,“那就期待沈法官的好消息了。”
林疏雨走后,他还沉浸在“深港毒药”这件事中,案子已经结了,怎么查?该从何处查起?
他陷在思考里,以至于当陈柏鹏人都已经站在他面前,他才看见。
“你怎么还没走?”沈看着他。
“要走了,要走了,我可不想把我这么短暂的人生时间浪费在加班上。”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事,脚步停住了,神秘兮兮地说:“上次你不是说给筱姐送草莓她无动于衷嘛。”
“是的。”
“女人的天性永远都是衣柜里缺一件衣服、一个包包、一只口红,沈法官你可以从这里下手哦。”陈柏鹏朝他微微笑,“祝你好运。”
他看着陈柏鹏离去的身影,收回眼的同时走进办公室。屋内没开灯,连百叶窗也是关的,仅有的光源从这里渗进来,整个办公室的基调是明与暗,他走过去一拉,傍晚夕阳的余晖仿佛没了束缚,径直从远处传来,办公室内每个角落都泛着一层金光,他缓缓低头,看向窗外奔腾不息的车流。
车里,李行舟把电话挂断,目光无意识扫了下车内镜,发觉黄时雨眸光时不时就落在他脸上一下,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有话要对他说似的,“我脸上有东西吗?这么看着我?”
黄时雨微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小动作太明显了,顿了顿才问他:“没有,向之南他也养猫吗?”
“是啊。”
随着这一句话音落下,车内又恢复一开始的安静,就在李行舟想要试着活跃一下气氛的时候,他听见黄时雨问道:“小咪,它还好吗?”
犹豫了许久,她终于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虽然知道这么问的后果,可能会使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瞬间打破,但她还是问了。
李行舟转头,凝眸,目光定定望着她,忽然勾唇一笑,那笑在她看来很轻,听起来像是在自嘲似的,“你还会关心它啊,我还以为它跟那箱东西一样都埋葬在了那年夏季夜晚的河流里。”
闻言,黄时雨呼吸一滞。
她想张嘴反驳,可又找不出什么词能来反驳,毕竟李行舟说的也没错,那箱东西和猫都是她说不要的,如今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沉默了好一会,她才干巴巴地说道:“小咪现在怎么样了?有长高,长胖吗?还是像以前一样挑食……”
“死了。”李行舟打断她,“就算活着,以猫这种高敏感的性格就算不记仇,也会记住你对它做的一切事情和说过的话,它们记性一向都很好,是很难哄好的。”
这个答案令黄时雨恍惚了好几秒。
说不恨。
其实李行舟还是恨她的,还是介怀当年的事情。
但她不怪他。
换位思考,如果有人这样对她,她一定会狠狠报复回去。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不记得了,现在问这个有意义吗?”
他这么一说,倒把黄时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把对话继续进行下去,她本就不是个很擅长说话的人,这些年变得能圆融点也只是迫于生存。
眼见黄时雨就愣在那也不出声,也不知道随便说两句话,就算是说两个字也行啊,他恼极了她的不上道,也恼极了她看不出他只是在口是心非吗。
他不由失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知道怎么伤我的心啊。”
“论伤心那还是你更会伤人心。”
李行舟一脸疑惑:“怎么说?”
为了能让话题不再继续僵持不下,黄时雨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脸皮都豁出去了,直接不吐不快,本来她也有这种想法就是了,借此机会直接表述,“某些人融资别人项目的时候也未免太厚此薄彼了,计划书都不需要写,钱直接就打过去了,哪像我日夜挑灯奋战就算了,还要经过层层手续递进,也不知道中途会折腰在哪一块环节呢。”
说到这,黄时雨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揶揄,“对于某些人来说,可能我的项目没有那么重要吧。”
李行舟:“……”
“我没有任何想影射你的意思,诶,我是实话实说哈。”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没错,我就是在含沙射影。
李行舟笑了笑:“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吃醋吗?”
她吃醋?她吃哪门子的醋,她不过就是在就事论事好不好?李行舟这破脑袋每天装的都是什么啊……
“怎么,被我说中了?一个大老爷们的醋你也吃,我对大老爷们可不感兴趣。”
“知道的。”
“所以你这叫乱吃飞醋了哈,不过挺新鲜的,至于你说的前者嘛。”他看着黄时雨,认真地说,“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钱投资向之南的那个赛车俱乐部,你应该知道向之南的大姐是美国有名的金融大鳄,他二姐呢也是美国一家有名的SFO,听说快正式升任家办CEO了。”
这话里话外蕴含的意思可谓是意味深长,即使李行舟没有明说,黄时雨还是听懂了,换位思考想,如果她是李行舟那她也会这么做。
车拐入下一个路口,她又听李行舟继续说道:“所以,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嘛,以后说不准我有什么事情会麻烦到她们呢,我这也是未雨绸缪,你能理解吧。”
黄时雨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无声呵呵了一下,这人全身上下八百个心眼除了狡猾,剩下的还是狡猾。
“放心,以你的能力,你的项目最后一定会成功上市的,要对自己有信心,我可远比你自己还要信任你,开心吗?”
黄时雨心说,我真是谢谢你。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间想到什么事,原本一直看着窗外的眸光移到李行舟脸上,说道:“上次我搬家的时候你不是说要把那位植物音疗师介绍给我吗?”
她这会总算是想起来这茬事了,真不容易。
李行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不过只一瞬,“不是我不给你联系方式啊,是那位植物音疗师最近不在国内,在多伦多。”
“给联系方式跟她在多伦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间接关系嘛?你把联系方式推给我就行了。”她摸不着头脑。
“真不是我不给你联系方式,是那位植物音疗师是个盲人。”
她不懂李行舟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帮她这个忙,让她知难而退吗?
此时天色正好,夕阳的余晖也在风云残卷着这座城市,她看着前方的某一栋大楼,没再继续想这回事,而是开口说道:“诶,你把车给我停在这。”
前方是一座座高楼林立的办公楼。
他问道:“干嘛?”
“签合同。”
李行舟看了她一眼,把车停靠在路边,只是问:“签什么合同?”
黄时雨一面解安全带,一面眼睛都没抬说道:“我让王平给我找了栋大楼,租场地办公司,一年二十五万,两年起租,这不刚好顺路。”
五点过后的城市在夕阳的侵蚀下,菱角分明,一点也不含糊,被照顾的方方面面,五点后的夕阳同样在她头顶闪烁金光。
他盯着黄时雨看,略拧着眉:“我说呢,你会上我车。”
黄时雨下车,转过头来,浅笑嫣然:“省车马钱嘛。”
她在李行舟的注视下,又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那就谢谢李总了。”
这小没心肝还真把他当司机呢?
司机还有车油钱,他有什么?哦,有黄时雨的一句谢谢。
“黄总懂不懂规矩啊?用完人就扔?”李行舟哼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吧,省得你又被人坑。”
黄时雨打算关车门的手顿住了,原以为对方是打算揶揄她一番,但出乎意外的是,李行舟居然在为她考虑,今天太阳从东边落下了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
城市的天际线把最后一缕余晖,一网打尽。
隆冬将近,上海这座城市白昼很短,天寒地冻的,实在不是很适宜在室外站着。
黄时雨吸了吸鼻子,呼出白气。
隔着个座位的距离,她保持按住车门的姿势,眸光落下,却意外跌进那双含着微深笑意的眸子里,她静静看着李行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想,李行舟想去就去吧,还能帮她参谋参谋。
风卷起地面的落叶,两人并肩踏上台阶,一同走进眼前的这栋大楼。
中介早在里面等候多时,她和李行舟跟着中介一层楼一层楼的走,参观。办公楼很大共有五层,周边交通条件也很便利,出了办公楼走几百米就是地铁,黄时雨很满意这点,尽管她从前就是天天上下班挤地铁,但也不妨碍她觉得有地铁通勤就是比较方便。
五层全部逛完,她便没让中介再跟着,她打算自己再看看,就让中介先忙其他事。
走着走着,天色也更暗了,办公楼的灯这会全部都亮了。
黄时雨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李行舟点点头:“是挺好。”
“那就签吧。”黄时雨掏出手机,想叫中介过来签合同。
李行舟瞥了一眼她拿手机的举动:“你有钱吗?”
“瞧不起谁呢?”黄时雨抬头,看他。
说是看,不如说是斜睨他。
李行舟没吭声。
他没有瞧不起黄时雨,只是希望她能三思,做决定时千万不要冲动,毕竟冲动是成功的魔鬼。
“加上水电人工费这一年可不止二十五万,你有这么多钱吗?”李行舟说话从来都是一针见血,毕竟在商业场上不容许有一秒的迟疑,不然好的项目可不等人。
没想到李行舟是在担心她这个,她看着这栋大楼半响没说话,过了会才缓缓说道:“水电人工费再说,租金的钱还是有的。”
“行。”李行舟也没再多说什么。
在踏出这栋大楼的时候,黄时雨看了看远处的塔尖,用她这双散光的眼睛望去,神似东方明珠,可她知道不是。
“钱倒是其次,关键是合不合适才最重要。”
她语气轻松,似随意一说。
“五层楼,一层楼的工位就有一百个,你员工有这么多吗?”李行舟似笑非笑地说道。
李行舟这样一说,黄时雨面色一顿,难得有卡壳的时候,顿了下,思绪才又连接上,“人是要有志向的,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会没有,你这叫目光短浅。”
被冷风侵袭,让她说话又顿了一下,“再说五层楼也不多啊,要有前台、健身房、食堂、接待室、会议室,研发中心,还有些杂七杂八还没想好的。”
地面的落叶经由风吹到他们脚边,李行舟低头看了眼,像是随口一问:“照你这么说,你是不是还要整个卧室睡觉?”
“也不是不行啊。”
这话还真不是她说的玩笑话,要不是当初的速度科技规模小,办公楼是共享办公室没有自己独立的一栋大楼,不然她自个都想在办公室里安一个休息室,太忙的时候直接在那一躺,家也不是一定要回的。
夜色下,黄时雨望着他,目光盈盈,一切都变得那么缱绻柔情。
看了会,李行舟收回眼,脸上的表情不自觉有些松动:“你这次合伙人得挑好啊。”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黄时雨点点头,语气轻松:“知根知底放心。”
李行舟似乎对于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又叮嘱道:“做生意不能太天真容易吃亏,信任人这事也一样,没有所谓的知根知底,给你钱的不一定就是好人。”
他敢讲这话就是因为他没给黄时雨钱,而是技术入股,毕竟做Ai医疗这方面,庞大的医疗数据库才是重中之重,这可比所谓的钱来得划算的多了。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黄时雨含笑道,“所以你这是把你自己骂进去了吗?”
有吗?李行舟觉得没有,毕竟他确实没给黄时雨钱,但他是好人吗?他觉得不是。
“你这话说的,把天聊得这么死,这能让我相信你在生意场上能赚到钱吗?”
“你放心李总。”她微侧身,用手一指,“我的身家都在这栋楼里。”
李行舟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指,再到她指的位置,点评一句:“你这楼规模还挺大。”
“李总,您这是说笑了,跟融创肯定比不了。”她肯定地说,“等我有钱了,要换栋更大的。”
有目标,有欲望,有野心,都是好事。
李行舟再次把视线移回她脸上,问:“行,现在要干嘛?”
黄时雨双手插兜,往前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但李行舟听得很清楚,她说的是“取钱”。
才刚启动车,李行舟就听到黄时雨问他:“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芯片份额的事,你看我这大楼都敲定了。”
李行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黄时雨顶着这道不算骇人的目光,又问了一遍,她深知权利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被拒绝一次两次三次,甚至是上百次也没关系,总有一次能达成所愿。
他明显知道黄时雨指的芯片份额是什么,只是上次已经明确拒绝过她了,没想到她还没死心。
李行舟继续开着车:“芯片虽然是问题,但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是管理、团队、人才,这才是你目前要考虑的事情。”
他说这话并不是质疑黄时雨的管理能力,相反能把速度科技做得这么成功,就足以说明她工作能力这块无可厚非,确实是有点东西。
只是芯片份额这个东西,他真的让不了,也给不了,这不是他自个能做主的东西。
又被李行舟拒绝,但她并不气馁,而是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采取另一种进攻方式,“那我问你,我们先换位一下,如果我这么跟你说,你怎么解决芯片的问题?”
黄时雨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睛盯着正前方,一副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她知道李行舟这是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但没关系黄时雨是个厚脸皮,特别是在生意上,她可以是厚脸皮,穷追不舍的那个。
“这事就当我诚心诚意请教您。”
李行舟说:“那就找下家呗,非要在一棵树上撞死?”
知道会被拒绝,但也没想到这么快,黄时雨撇撇嘴:“你说的倒轻松,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平民百姓的苦懂不懂啊。”
李行舟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我也只是跟你实话实说,你别不高兴,还有这事以后不提了,你是个明白人。”
她也不是真生气,就是没由来的感到一丝烦躁,芯片是整个项目核心的灵魂,而融创的奇点能在Ai精神医疗领域拔得头筹,也正是因为搭配上了市面上少之又少品牌里有的3nm技术。
所以她真的很想拿下这款芯片!!
还没等她将算盘打响,就在这时,熟悉的音乐声在车内盘恒。
黄时雨呼吸慢了一拍。
这首钢琴曲她很久很久没听过了。
是李行舟当初在琴房弹的那首,但他不止弹过一次,她也不止听过一次。
“看你好像很喜欢听这首钢琴曲,这人是你偶像吗?”黄时雨问。
李行舟看着前方壮观的车流,在日光下艰难蠕动。忽然他又看了看正在播放钢琴曲的屏幕,刚好播到高燃部分,他脑中不自觉浮现明析弹这首钢琴曲的模样,灵活移动的手指犹如一把折叠的弹簧刀,在琴键上收放自如。
这种手法是他无论在磨练多少年依旧达不到的高度,一想到这点,心脏就有种被揪一下的感觉,令他有些恍惚。
黄时雨见李行舟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回答她的疑问,黄时雨又追问了一句,那不然是什么?
李行舟依旧盯着前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异样,但给黄时雨的感觉又不一样,只听他说道:“谈及偶像算不上,不过我以前听过她的音乐会,她的演奏风格听得让人会不自觉想睡觉。”
顿了顿,又说道:“我也希望咱们之间聊天的话题,不会这么令人昏昏欲睡。”
说她把天聊死,黄时雨觉得是他自己。
“我还想说我想要全部呢。”
黄时雨这话一经落下,就像平静的湖面被石头砸开一道口子,水平面的波纹经久不息。
然后她听到李行舟冷冷地说了一声:“下车。”
黄时雨:“……”
她以为李行舟是听到她的大放厥词,要把她赶下车,“什么?”
李行舟把车停靠在路边,用下巴指了指小区门口,“到了。”
黄时雨:“……”是自己想太多了。
从市区到他们所在的郊区,速度快点排除堵车因素,也要差不多行驶一个小时多,两人中间又去看了办公楼,还去了一趟银行取钱,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接近饭点,不过两人也没有想一起吃午饭的意思,黄时雨从车里出来就跟李行舟说了再见。
然后就是又很官方的说下次请他吃饭之类的客套话,李行舟看也没看她,话也没说一句开着车就走了,显然是对她这副心口不一的模样很厌烦。
黄时雨平时饿习惯了,这会也没感觉到饥饿感,决定先把那份融资计划书改了。
才刚喝完水,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因为工作原因,经常是她在哪手机就在哪,常年震动状态。
————出来,我在门口。
黄时雨看着屏幕上李行舟发的这几个字,眉毛挑着,不知道对方是要做什么,不过还是乖乖听话朝大门走去,门把手一拧,前不久才见的脸又出现在眼前。
刚想问他,话还没出口,就见他提着一杯奶茶递到她面前,说是给她的,给的实在是很匆忙,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黄时雨连他的背影也难以捕捉。
不过她也没在门口多做逗留,回到屋内,垂眸看着奶茶上贴着的标签。
“从这杯七分甜开始,邂逅一天的美好吧”
很甜,她尝了,想到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声谢谢,对方就连影也没留给她。
又想想。
其实李行舟也不缺她一声谢谢,就像以前也不缺她的一顿饭。
一想到这里,又看着手里的标签,她不自觉联想到十七岁那年,班主任给他们每人发了张纸条,让他们在纸条上写下对十年后自己的期望。
全班就她一个人没写,也不是不知道写什么去应付一下,她是连笔也没拿起来一刻过。
班主任问过她,李行舟也问过她原因,她都没说,她不是不知道写什么,只是觉得十年后的自己会给现在的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所以她不想在那张纸条上去局限于未来的自己。
黄时雨拿着奶茶,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走到窗边,望着小区底下物业正张罗布置的花草树木,光秃秃的枝丫上挂了几串红灯笼,远远看去,好像鸟儿筑的温暖巢穴。
好快,转眼就要二十八了,过了年,再过几个月,在她把大好年华奉献给的这座城市里,将等着二十八岁的黄时雨对自己进行宣判。
她居然有一丝的期待。
第35章
三万英尺高空,从上海飞往温哥华,全程不到十一个小时的路程。
公务舱里黄时雨吃完提供的飞机餐后,拿起手机低头专注地剪着视频。
她最后还是同意和李行舟一起前往温哥华出差,让她最终松口的点不是那杯奶茶,主要还是想抱着学习心态多去了解一下,学习融创成功的商业模式,来弥补自身的不足之处。
因为市面上创业风口有太多了,不是每一个风口都能赚到钱,她还想着之后这个项目做成,打算也往海外市场销售,但是国外市场她如今还不太熟悉,所以也正好过去考察一下。
在黄时雨又一次拒绝空姐过来询问喝什么的时候,她终于把视频剪辑好了,奈何此次乘坐的飞机没有提供无线网络,不能立即把视频发布到她自己的账号上,只能自个低头默默欣赏。
视频是无声关着静音模式,在几十人的公务舱里,无人会知道此时正有个自恋臭屁的人,带着陶醉的眸光,美美欣赏视频里的自己声情并茂的讲诉创业职场路。
还有闻着空气里清淡的柑橘香味,特别放松。
视频时间不长,进度条拉到底也才十二分钟,符合短视频的时间要快,内容干货要多的性质,整整十二分钟,她没有讲一句废话,讲诉的都是自己三无的创业经历,很符合当下普通人想创业会去寻找的一类素材。
此刻飞机行程已过半,下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悄悄在她身上渡了层薄光,似盖着一层薄纱,她的眉头是微微蹙起的,神态却是温和的没有攻击性,在飞机又穿过另一片云层时,阳光突然变得强烈起来,这时,她才微眯着眼睛,抬起头。
她情不自禁眨了眨眼睛,恍惚间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把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而旁边的李行舟从刚才她剪视频的时候,就很好奇她在干什么,用余光似有若无的看了她好久,只是她过于专注手机里的东西,根本没注意到身旁人的观察目光。
待眼睛适应了以后,黄时雨觉得刚才低头太久了,脖子有些酸,想活动一下,一转头,正好和李行舟四目相对。
黄时雨又眨了下眼睛,说:“你有抖音吗,关注我一下。”
她平时账号就发一些日常,零零散散也攒了一些粉丝,不过不多,刚好一百个,再加一个李行舟也才一百零一个。
“做什么?”
“在打造个人名片。”
李行舟:“?”
她这么说也没错,当今时代飞速发展,互联网更是发展的如日冲天,很多企业负责人会选择打造一个个人IP账号,当作快速建立联系的社交名片,这是一种长期投资,积累可信度。
显然李行舟也知道这点,他掏出手机,两人用一种很老套的方式,黄时雨把账号报给他,他打开备忘录记了下来,还顺便说了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想法。
黄时雨笑笑:“因为我很有野心。”
“有野心是好事。”李行舟望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人的眼眸特别深,“欲望能膨胀人的野心,也能激励人。”
听着这话,不知怎么的,黄时雨觉得居然有几分像是安慰人的感觉,她挑着眉说:“谁让我没有运营团队呢,只能亲力亲为了。”
李行舟对此倒是一言不发,转头提起另一个话题,“公司的名字想好了吗?”
“嗯,叫联合创新。”
“联合创新。”李行舟重复念了一遍,他声音懒洋洋地,“联合融创整合最新资源,致力于创新最新技术,共同推动行业的进步,不错,是个好名字。”
黄时雨咽口水的动作一顿,偏过头看着李行舟,他唇角微微勾起,匿在光里,很淡,似笑非笑。
对于李行舟的夸赞,黄时雨也只是干笑一声,她可没想那么多,会取这个名字只是她们刚好三个人联合起来共同做这个项目,然后想要在行业站稳脚跟,创新肯定必不可少,名字的由来仅此而已。
只是黄时雨也没意识到其实两人各自赋予的意思,都是不约而同,心照不宣一致的。
她又想到上次李行舟答应她的事,询问道:“对了,之前你不是说芯片的问题你会找最好的吗?是哪家?”
黄时雨问的这个事情,李行舟当然没有忘记,他记性一向很好,这些日子下来,他也看了不少芯片公司,但都没有合心意的,毕竟有了国外那家芯片公司珠玉在前,其他的看起来都差点意思,他还打算继续看看,等有了适合的选择再跟黄时雨说。
所以他没有正面回答黄时雨:“揣摩军心?”
直接讲不行吗?黄时雨心想道。
其实对于李行舟这种不答反问的方式,黄时雨自己也很熟悉,她在跟人谈判的时候最喜欢用这招,不会直接跟合作方说好也不会说不好,是有所保留也是把话语权牢牢掌握在手中。
只是角色一对换,她明显不喜欢这种被压着的感觉。
她喜欢控制棋盘的走向,而不是当棋盘上的某一子。
“我要不是急得不行我也不会三番五次的问你,想要您施舍点芯片份额给我,您也知道我也够不上国外那家芯片公司,要不您还是给我漏点水,给我一点点芯片份额,我只要这么一点点就好。”
这番话她说得有些无奈,但并不是在向李行舟卖惨,而是在陈述事实,国外那家芯片公司的专利技术业内无人能敌,都是他们在挑选客户,而不是客户在挑选他们,连深港集团这么大的公司也无法拥有绝对话语权去叫板和干预,而且那家芯片公司在国内只跟深港集团合作,压根就没给黄时雨其他公司的选择机会,所以她才会想从李行舟这入手。
然而令黄时雨没想到的是,对方并没有对她说的这句话有什么反应,而是听到他说:“你干嘛不说你是打算要我的命。”
她要他的命做什么?
她又不是要敲诈勒索。
“李总的命您敢给,我还不敢要呢。”黄时雨欲言又止,想要再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此刻说些什么好。
但她本人是完全没有想息事宁人的意思,不想结束这个话题,还想再争取一下,“你不是不知道我很想要国外那家公司的芯片份额,我只要三分之零点一。”黄时雨眼皮飞快瞥了他一眼,又说道,“给钱,我给三倍的钱,我只要明年的份额就好。”
要明年份额算是退而求其次,也是她项目还没开始动工,还没有实体的设备,要的份额太多的话肯定会压货,毕竟创业这回事不能一开始就想的太好,经济都是有周期的,那市场也是有波动的,如果到时候货压得太多,那现金流也难免会遇到难点。
而且她觉得李行舟应该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吧,她给三倍的价格这么高的报价不比他卖一个产品出去来得赚。
李行舟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为了想要芯片份额,连向他送钱这种蠢得要死的方法都用上了,他微微笑着,说:“我实话跟你讲芯片份额这事我做不了决定。”
她用打量的眼神看了他好几眼,在确定李行舟是不是在踢皮球。
黄时雨盯着他,问:“那谁能做这个决定?”
“李明生,你得跟他去谈。”李行舟也不跟她打太极,如实说道。
见他都把李明生搬出来了,黄时雨也懒得跟他绕弯儿,直接说道:“那要不这样,你跟我一起去找你爸谈。”
李行舟倒是没想到黄时雨会这么说,罕见的一愣,他设想过无数次黄时雨会说的话,唯独没想过她会让他带她去跟李明生谈。
怎么感觉有种带对象回家见父母的错觉呢?
他沉默了一会后,轻扯下嘴角,语气温柔至极,“嗯,然后呢?”
黄时雨一字一句道:“你跟他说,你愿意把你自己那部分芯片份额让给我一点点。”
还真敢想。
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么开的,黄时雨平时跟人谈生意都这样吗?
虽然确实如她所说的很有野心,但是也不怕一口吃成胖子。
“让不了一点,融创的订单还等着用呢,一分一毫也不行。”他开口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很明确的拒绝。
只是明明语气跟平常一样,可那双看人的眼睛无端给黄时雨一种很深的错觉,好比底下的人儿抬头也望不透云层上行驶的飞机,是那么深不可测。
对视着,对视着,最终,黄时雨先别开视线,立刻说道:“好的。”
说是这么说,小脑袋瓜又开始在那转,开始疯狂想对策。
上次王平虽然跟她说有在留意芯片技术公司,但是她也知道除了国外那家芯片公司,其他的都很鱼目混杂,品质很难把控,而且主要还是没有她想要的3nm技术!!
她又想了想李行舟也不至于跟她说谎,毕竟融创奇点的订单量确实很大,自奇点上市以来她就有一直在关注,都是相同领域里的项目,自然要把市调给做好,不然如何进一步取长补短呢。
李行舟扭过头看她。
“想要国外那家公司的芯片,你得自己想办法。”
他说这话时像是把每个字压在喉咙里咕噜咕噜滚了一圈后,再慢慢放到台面上来,每个字尾音的调都是上扬的,黄时雨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是从上至下对他的点评,“不是,你不是投资了我的公司吗?哪有你这种什么也不管放任它去死的做法。”
亏她当初还跟路筱说上哪找这么好的天使投资人,果然免费的就是最贵的。黄时雨心想道。
听了黄时雨这话,李行舟有些无奈,还有点想笑。
这人真的是学金融的吗?
怎么这么天真?
还是知道他喜欢她,就觉得赔本的买卖他也会做,还是甘之如饴的那种?
他作为投资人的理智和对市场的判断,还没到如此岌岌可危的地步。
“我是技术入股,我给你提供最先进的医疗团队、人员、数据,如果你要是连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那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勇气想要把它做强做大,我也不知道投资你的价值在哪里?”
说完后,公务舱是长久的沉默。
在这层沉默的笼罩下。
两人的目光对视着,谁也没先别开视线。
李行舟似乎也觉得自己把话说的太重了,赶紧转换别的话题,想要缓和这僵硬得不是一丁半点的气氛,“果汁好喝吗?”
“你自己不也有。”黄时雨懒得理他,或者说想自己冷静一会儿,她承认李行舟说的话没错,在商言商,她自己也是商人她懂的,没有价值的东西还不思进取、不做任何改变、不去争取,那只能等着被市场刮分、蚕食,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她要先冷静下来,她重新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开始编辑文字,内容跟她视频分享的干货大差不差,只是更精雕细琢些,文字的憾人程度,她觉得是视频传递所不能比拟的。
“有点酸不够甜,等会空姐来了我让她给你加点糖进去。”李行舟捏着杯子,看着她。
黄时雨没吭声,默默在做自己的事情。
李行舟挑着眉心想:这脾气还是跟从前一样,生气也不会说,就是在那憋着,跟自己较劲,到头来不开心还不是她自己。
真有够倔的。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最喜欢的恰恰也是黄时雨身上这股倔劲,好似在谷底也不可怕,也能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头也不回,非得把这南墙撞破才会停下。
黄时雨的手肘是靠在座椅扶手上,两只手不停交换打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得太起劲,还是太投入,在她刚敲完一段话时,耳边是飞机飞行的隆隆声,眼前却是飞机突然轻微颠簸一下。
原本在她手上的手机,此刻脱离了她的双手,正急速往下掉,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的把她手机包裹住。
这会,摇晃的飞机也恢复了正常,李行舟往手上的手机瞥了一眼,本意是想检查一下手机的完好性,眼睛却盘在那一会,然后才把手机还给黄时雨,待人接过手机时,又不经意的问了一句:“生气了?”
他静静地注视着黄时雨。
“我看你是想多了我没有生气,也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也没有理由生你的气,我们都是生意人我都懂,自然是先紧着自己的那份要紧,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无可厚非。”
这还叫不生气。
他又不是五感缺失了,听不出来。
看看这小表情,完全是紧绷着的,一双那么好看的眼睛,此刻都要迸出火花来了。
黄时雨也自知自己理亏,说完后她就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看向窗外,飞机被云层包裹着,窗户是朦胧的,她能从窗玻璃上看到自己像蒙了一层面纱的脸。
那双看人自带疏离的眼,在窗玻璃里褪去了锐利,更显柔和。
李行舟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外套,人群中很普通的穿搭,但她皮肤白,气质也好,这样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这些年在生意场上你都学了些什么?”
李行舟语气其实还是跟刚才一样,只是这会语调慢了下来,显然有些漫不经心。
“当然是利益第一了,李总你问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没必要了。”黄时雨语气里还是夹枪带炮的。
“我也只是随口说一句,你也犯不着跟猫被踩了尾巴一样,急眼。”
李行舟的嗓音低沉,混在各色的人声中,不突兀也不缄默其中。
片刻后,黄时雨说:“不是,只是商人都是更注重利益而已。”
李行舟听到她这话,眼睛微眯了一下,此刻飞机已从方才那阵轻微颠簸缓过神来,他可以看见窗外飞机的机翼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圈,刺眼又耀眼,他问道:“你当初为什么学金融?”
黄时雨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泛着淡淡的光圈,脱口而出的语气不似开玩笑,“能赚钱啊。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我这个思想。”
李行舟不置可否:“你这个观点也没错,唯利是图确实是商人的本色。”
黄时雨十指交握,放在大腿上,眸光看着窗外,也在看着窗玻璃外泛着光的机翼,“那你当初为什么改学金融呢?”
她之前想问但没有理由、立场去问,趁现在讲到这个话题,也就随着自己的心便问了。
李行舟听到她这么问,愣了一下,才说道:“其实金融的本质跟音乐学也有共同之处,都是把一串数字放到软件工具上进行演算,但人总会漏掉它的细微之处,音乐最重要的三要素是旋律、节奏、和声,而金融最主要的就是关键数据,这些数据会对重大决策产生相关影响,我这人也没有多大的志向和报复,就是想知道那些落幕被时代所抛弃的企业是不是也是因为少了关键数据。”
黄时雨转头,看着他,脱口而出:“所以这是你选了绿药的原因吗?”
绿药就是融创的前身,被李行舟收购的医药公司。
曾经在市场上也是叱咤风云的存在,可以说是雄霸一方,跟如今的深港集团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只是随着医疗市场逐渐被打开,源源不断的医药公司涌入市场开始抢占份额,而当时绿药公司的老总面对这些竞争对手完全没有放在眼里,也没有任何危机感。
毕竟在绿药公司老总的眼里,自己可是拥有国内首个3D打印的技术,怎么可能会被这些初出茅庐的企业给打败。
太过轻视对方,也太高看自己,所以落幕只是时间的问题。
李行舟靠在椅背上,“这也是原因之一,我也只是想试试。”
虽说绿药在李行舟收购的时候算是一头病入膏肓的骆驼,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说笑的,曾经的辉煌是不在了,但是技术、医药资源还在,绿药只是受制于领头人的眼光,只须换个决策人,引进合适的销售渠道,绿药就还能站在风口上,那发展自然会好,这也是李行舟看中绿药收购它的原因。
黄时雨也是靠着椅背,听他这话后,瞥了他一眼,“李总真的是商人里为数不多非常有良心的,我要向你学习。”
听得出来黄时雨这是在揶揄他,商人不都是利字当头嘛,这还是黄时雨说的,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学习倒不必,良不良心这也不好说。”他还是靠着椅背,两只胳膊互相搭着,“不过也难得看你还有其它情绪波动的时候。”
黄时雨感觉到李行舟说到这,明晃晃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对,不是脸上,是身上,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干脆利落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是人当然有七情六欲的时候了,不像某人冷血无情。”
这是在内涵不给她芯片份额的事。
还记恨这事呢。
李行舟也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对我冷嘲热讽也好,觉得我不通人情都行,芯片份额确实没办法给,但是给你找最好的芯片公司不是给你画大饼,当然我也不需要你的感激,只需要你运用自身的能力和对市场的判断把项目做好,让我看到它的价值。”
李行舟其实非常符合商人的调性,特别是他现在的这一番话,芯片给你找最好的,医疗技术团队也是顶尖的,如果项目要是失败了,没有符合市场预期,那就不是他这名投资人的问题,而是你的能力、眼光、决策都不行,如果最后项目不成功确实没任何理由把失败的原因归到李行舟头上,毕竟也给她提供的是最顶级的资源,那做不起来真的就是她的问题了。
说实话黄时雨现在感觉压力还蛮大的。
如果一无所有大不了从头再来,可是当你有了希望、备受瞩目、寄予厚望的时候,又会感到焦虑,但她没办法说出口,太复杂了,不知道从何说起,也说不清楚。
“这个不用你说,给我五年的时间我会让你看到项目成功上市。”
黄时雨说得掷地有声,好似五年时间对她来说不短一样。
想在国内上市难度系数颇高,审批流程也相对慢,光一年净利润就要保持在千万元以上。
口气倒是不小,李行舟在心里评价道。
不过他也没觉得黄时雨说这些话有丝毫傲慢和冒犯,相反这番话很戳李行舟,他看着黄时雨,还是跟刚才一样,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眼神里的眸光被身后的日光浅浅吞噬融合,也还能看出里面是透着股坚定的信念。
李行舟也没打算继续拱火,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那是再好不过,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不要跟奇点重叠。”
闻言,黄时雨脸色一变,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而李行舟没给她机会狡辩,直接点明了:“不用想着去复刻它,不然这两款产品到最后只会成为竞争对手。”
李行舟知道她在研究奇点,这是她心里第一个想法。
就是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
她也知道李行舟这番话想表达的意思,市场是多元性的,产品也该多元化,不要只着眼于眼前,要放长远的目光看向未来。
李行舟这是知道她打算先推出跟奇点风格功能相似的产品,她确实想过想先借助奇点成熟的用户体系,先来打响这第一炮。
只是还没实施呢,就被扼杀在摇篮中了。
“你看出来了。”黄时雨也只说了这几个字。
“我希望我投资的项目是能在市场上当常青树,而不是速食品,昙花一现,好似只为了争奇斗艳的那一刻。”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加重语气强调,再配上他此时那双带着尖锐的桃花眼,目光如刃。
“你说的对,我不否认你的观点。”黄时雨说,“不过我怎么做产品就用不着李总操心了。”
李行舟也只是静静听着,过了几秒后,做了个决定,“我可以给你三分之一的芯片份额,但我要给你把你手上项目的订单先卖出去五万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思考和拒绝,如果过了五分钟你还没决定好,那以后就不要再跟我提这回事。”
黄时雨看着他,疑惑不解李行舟为什么会突然间松口了,她之前加上这次没少为了这事跟他好声好气谈了很多次,可李行舟给她的回答永远都是没得商量,怎么现在就松口了呢。
李行舟看了眼手机确认时间,又说了一句:“现在是一点十五分,离五分钟的时间还剩三分钟。”
又补充道:“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是因为每分每秒都很宝贵,黄总你是生意人你也是懂的。”
李行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在摆脸色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黄时雨爽快地说道:“可以,成交。”
在响起的落地播报声里,李行舟知道前方即将抵达温哥华国际机场,他转过脸,声音放得很低,问她:“那梅花对你很重要吗?”
梅花,对她而言有太多数不清的故事,和想说的话,可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喃喃道:“重要吗?是一种宿命吧。”
一下飞机,过了廊桥,两人坐上酒店来接的车,一路上舟车劳顿,两人也没心思出去逛逛,吃了点酒店里的饭菜后,洗簌完,就各自回屋休息,没再说过任何一句话。
第二日,临近八点整,黄时雨早已洗簌完毕。其实在六点钟的时候,她的生物钟就醒了,只是如今身处异国他乡,难免想窝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发呆,想着国内这个点是什么时候,她这个点在国内会做什么,等等诸如此类平常的事。
等她从房间出来时,客厅没看见李行舟这人的身影,想必是还未醒。
他们住的是总统套房,黄时雨能接受,反正一人一间屋子,井水又不犯河水,房间床品又特别舒适,她满意得很。
刚给自己倒了杯水想喝,就听到李行舟喊她。
她喝了口水,含糊不清地应他,或许是听不清,李行舟这次喊得更大声,“黄时雨。”
“嗯?怎么了?”她应道。
“我肚子不舒服,今天得麻烦你帮我赴林经理的约了。”
黄时雨闻言一征,“啊?可是这个项目和方案我都没见过啊,而且我一点也不了解两家公司洽谈到哪一步了。”
“你跟我来出差不就想学习融创的成功模式吗?”他缓缓说道:“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就看你能不能珍惜了。”
两人来之前就签过保密协议,所以李行舟压根不怕黄时雨会泄露机密。
在黄时雨把手里水杯的水全喝完时,李行舟的声音再度响起,透过门缝传到她耳边,明明隔着钢筋水泥,却异常清晰,“离九点还有三十分钟,方案和项目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具体内容和情况你还有时间能过目。”
听完后,黄时雨拿着水杯站了有一会,随后才慢慢把手中杯子放下,她抬起眼帘,往那扇紧闭的房门望去,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手机,掉头就走。
她出门了。
黄时雨一出酒店门,就拦了车,往目的地赶。
她上车后,立马拨通国内电话,“王平,没打扰到你吧。”
现在国内已然是晚上。
“没有,出什么事了吗?”
黄时雨一面翻看李行舟发来的资料,一面跟王平直说打电话的重点,“你人脉比较广,帮我查一下林心雨的资料,要很全面的。”
王平应了好后,黄时雨把电话挂了,加快速度阅读这些资料,她看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文字,感觉此刻有数不清的蚂蚁在她眼前晃悠。
她有时候看迷糊了,都生出一股错觉这些蚂蚁爬进她眼睛里了!
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处境,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从以前上学到上班,再到如今,那可谓是真的数不清,太多了,不过她也从一开始的心慌急躁,到如今能沉稳的处理这些事,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历练,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进步。
她对这些从来不抱有怨恨,反而觉得这是加快自己成长的猛药。
在黄时雨终于看完这些资料时,车子也到了目的地,她给完钱后,下车,来到了今日原本该是李行舟赴约的地方。
见到人的第一眼,她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压根没想过,这人居然是李行舟之前的相亲对象。
这世界还真的是有点小,兜兜转转又遇见了。
“你好,黄时雨。”她伸出手,望着正喝咖啡的人。
只是这人似乎对她没什么兴趣,瞥了她伸过来的手一眼,慢慢地放下手里的咖啡,嘴角微微翘起,“我知道你。”
而后又迅速耸拉下翘起的嘴角,“你不是融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