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要一口应下的, 但是转念一想, 夏油杰昨天连夜赶往任务地到现在才解决了咒灵,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趁夜赶过来,我不由得担心起他的身体。
只不过, 对于我的担忧, 电话那头的夏油杰十分肯定的表示了没问题。
“我是没关系的, 所以请让我也跟着一起行动吧。”
“……”
“我很担心亚里亚, 所以……拜托了。”
“好吧。”
一声声的请求让我无法再对夏油杰说出拒绝的话语, 于是在劝说了他不要趁夜赶过来, 至少要休息了一晚才过来后,我最终松口答应了夏油杰的请求。
随后我将夏油杰会赶过来和我们一起解决这一次任务的事告知给了灰原雄与七海建人。
两位后辈对于前辈突然加入表现得毫无意外。
在那之后, 我们仨关于任务的事简单的商量了一会,剩余的细节部分打算等第二天夏油杰过来了再仔细说说, 随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
计划赶不上变化,昨晚商量好的拖延任务时间, 等人都到齐了再去往任务地点祓除咒灵的事被迫提前了。
明明封锁了任务地点,甚至往前推了一段路架设了警戒线,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 还是有人闯入封锁,进入了咒灵可能会活动的范围。
“真的非常的抱歉!”负责此次任务的辅助监督一脸愧色, 我们还没说什么就行了一个大礼。
看着头都快要嵌进榻榻米的辅助监督,我与灰原雄、七海建人对视一眼,而后我叹了口气,对辅助监督表示我们会马上出发。
在进入帐之前,我将这次任务被迫提前的事的前因后果说给了夏油杰听,好让他来到之后不会一头雾水。
将简讯发送过去,来不及确认是否已读,我跟着灰原雄、七海建人走进帐。
现在距离自称是误入封锁的登山客的同行人的说法已过去了近一个小时,由于无法确认登山客的位置,我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那个登山客或许已经进入了咒灵的范围。
也就是说——
凶多吉少了。
“三级咒灵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二级……”我照着最初遭遇的咒灵估算了一下,而后对于登山客的生存率丝毫不抱希望。
“总之先找找看吧。”
由于无法确认登山客的方向,于是我和灰原雄、七海建人随意挑了个方向作为初步探查的目标。
咒灵什么的倒也不着急,总之先在外围找寻一下是否有登山客的踪迹。
如果有,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没有,那就差不多可以默认登山客的死亡,接下来的行动对于我们来说都能轻松很多,至少不用担心祓除咒灵的时候突然闯入一个路人。
沿着外围仔仔细细找寻了很久,我们始终没有发现登山客的踪迹。
七海建人停下脚步,然后说:“差不多可以确认是进入了咒灵的活动范围了吧?”
听到七海建人这么说,我的感觉倒还好,只是有种“果然如此啊”的尘埃落定感,但是一旁的灰原雄却表现得有些担忧。
登山客可能已经死掉了这件事似乎对他的冲击挺大的。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或许是灰原雄他们第一次面对任务中途加入了救援要素,而后救下的只有尸体的情况。
虽然有劝慰的想法,但是人还没有发现,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
“姑且先和辅助监督说明情况吧。”七海建人提议道。
我想了想,然后点头,拿出手机想要和辅助监督说明情况的时候却发现手机没有任何反应,一直卡在开启的界面无法使用。
“你们看……”
注意到我的手机的情况,灰原雄与七海建人反应很快,倏地拿出手机进行确认。
下一秒。
无一例外的全部阵亡。
我和灰原雄、七海建人的手机全部都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联络外界,除非是离开帐才可以做到。
“要离开吗?”我看着灰原雄与七海建人。
灰原雄与七海建人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两人一同表示了否定的意见。
“这里距离帐很远,等离开后再回去,这时候恐怕就会是晚上了,如果再遭遇咒灵就……”
七海建人余下的话不说都懂。
夜晚祓除咒灵本就是一件不利的事。
“那就先把咒灵给解决了吧!”
我投了赞成票,心想着即便是二级咒灵突变为一级咒灵,以我的特殊体质,我想要带着灰原雄、七海建人离开应该是问题不大。
在那之后,我和灰原雄、七海建人往深处走去,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或许存在着咒灵的地方出现了。
大老远的都能感觉到阴森森的氛围。
相比起看不到咒力残秽的我,能看到的灰原雄与七海建人在看到眼前这栋建筑物的反应就有些大,几乎可以说是脸色大变。
往常非常冷静,即便是在面对五条悟的时候都能面无表情的七海建人瞪大了双眼,嘴里呢喃着“怎么可能!”,紧接着他转头看向我。
“川上学姐!”
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一样。
“拜托了!请赶紧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灰原雄听到七海建人这么说,迅速回过神,而后像七海建人一样的反应对我说了同样的话。
我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只是反问两人应该是一起离开才对。
七海建人:“……”
灰原雄:“……”
虽然不像是漫画、动画里表现的呆愣的豆豆眼,但是现在灰原雄、七海建人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和呆愣的豆豆眼非常的像。
过了一会,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好像确实是这样没错……”
意见达成一致,我和灰原雄、七海建人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然而情况却在这时候猛然发生改变。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动。
“前辈——!”
“川上学姐——!”
我只记得烟雾遮蔽视野之前,灰原雄与七海建人惊恐不已的呼喊。
……
“也就是说,你们在那之后就和亚里亚失去联络了。”
听到这声音,七海建人停顿了一下,然后在下一秒低落的氛围笼罩在他周围,手肘抵在腿上,低着头,声音有些艰涩。
“……是、是这样没有错。”
“虽然中途有和川上学姐碰上面,但是为了躲避咒灵,我们被迫分开,随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出现在了帐的附近。”
“至于灰原……”
七海建人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受伤很严重,现在处于昏迷的状态,更详细的情况需要等家入学姐的到来才能知道。”
“但是——!”
“灰原说他有见过川上学姐!夏油前辈——!这次的任务绝对不正常!这不可能是我们这样的新生能完成的任务!这是——”
“一级咒灵啊!”
“拜托了!请救救川上学姐!”这句话在即将说出口的瞬间,七海建人突然想起来眼前的人与消失的川上亚里亚是什么关系,喉咙倏地像是被人扼住一般。
【不能说出这句话。】
七海建人猛然意识到了这一件事。
如果川上学姐真的遭遇了意外,平日里丝毫不掩饰自己过度保护得近乎可以说是病态的夏油前辈会做出什么事,不用思考都能知道。
“怎么那副表情?”
与往常一样平静的语气,但是七海建人在听到的瞬间却像是被冰封似的无法动弹,甚至没有抬头的勇气。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我接下来要去现场看看,这里就交给七海你看着了。硝子的话……嗯,应该会跟着悟一起过来。”
空气像是被冻住一样。
七海建人觉得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七海,这里……”
在即将窒息的刹那,仿佛将这方天地冻结的压迫感消失,呼吸逐渐变得顺畅,然而七海建人仍旧是没有抬头正视夏油杰的勇气。
“可以交给你吧?”
“……”
“当、当然可以。”
“那就好,那么这之后就交给你了。”
夏油杰离开后过了好一会,七海建人长舒一口气,紧接着仿佛溺水之人终于呼吸到空气大喘着气。
——来不及休息了!必须要尽快通知五条前辈!
强压着不适感,七海建人翻出手机,而后在黑名单里放出五条悟。
电话接通的瞬间。
“五条前辈!”
“嘿欸,七海,还活着啊。”
“拜托了,请尽快赶到……”无视了电话那头五条悟说的话,七海建人将方才的事简略说了出来,“我不希望川上学姐会那样,但是——”
“请阻止夏油前辈!”
七海建人完全是带着恐惧说出自己的请求。
夏油前辈如果见到川上学姐的死亡现场,以夏油前辈对川上学姐的感情判断,川上学姐绝对会被诅咒。
七海建人无比确信。
第087章 第 87 章
由于已经来过一次, 于是再一次前往任务地的时候,夏油杰完全不需要指引,顺着记忆抄了捷径, 花了比正常时间少一半的路程来到了目的地。
如七海建人描述的情况一致,弥漫在周围的气息不用看咒力残秽也能感觉到咒灵的等级绝不可能是二级这么简单。
『这是——』
『一级咒灵啊!』
后辈几近崩溃的声音仍在脑海里未曾散去。
并非是家系, 只不过是刚入学不久的新人, 不仅准确地判断出咒灵的等级超出自己实力, 并且保住一条性命等候救援。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看, 灰原雄、七海建人的表现值得称赞。
只不过——
一想到消失的第三人是谁,夏油杰便无法说出称赞的话语。
光是保持冷静都已经是耗尽全力。
四处都是川上亚里亚的气味,夏油杰花了好久才确认了找寻的方向, 在这期间里还顺带回收了失去目标, 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笼】。
大概是术式的特殊性, 在堪称是废墟的地方, 【笼】丝毫没有被战斗波及的表现。
夏油杰看得十分的扎眼。
驱使咒灵清理出一条通道, 夏油杰走进废墟深处。
与上一回消失的情况不同的是, 这一回并没有看到濒死的咒灵,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咒力残秽判断, 咒灵是被某人碾压式的祓除了。
咒灵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将废墟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后,夏油杰仍旧没有发现川上亚里亚的踪迹, 明明一开始有确认气味最为浓郁的地方是哪里。
然而川上亚里亚却不在那里,甚至连血液都没有留下。
仿佛被人刻意地清理过。
脑海里思绪万千, 夏油杰正思考着这次的任务与川上亚里亚的失踪是否有关联的时候,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传来, 划破这片寂静。
“哟——”
“看你这样子, 难道说是没有找到那家伙吗?”
来人不用抬头看都知道是谁。
“没有找到,大概是和上次一样在某个地方吧。”夏油杰没有隐瞒地说出自己的猜想, 反正五条悟也知道亚里亚的情况。
“……”
夏油杰原以为五条悟会说点什么,结果却是突然的沉默,并且盯着废墟的某个角落一直在看,于是顺着视线一同看过去。
那是川上亚里亚的气味最为浓郁的地方。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吗?
考虑到五条悟的另一个名号,夏油杰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个猜想,只可惜猜想是错误的,五条悟并没有发现什么有别于他一开始发现的东西。
二度探寻无果后,夏油杰只能放弃继续搜寻的想法。
“说起来——”
正要离去之际,五条悟像是突然想起某事一般扬声说道。
“那个自称同伴误入封锁的登山客在事后调查的时候消失了,辅助监督走访调查周围的时候,村里没有人有见到过那个登山客。”
“但是——”
“除去消失的登山客,倒是有人说今天村里有外人进入,是一个骑着机车的金发女性,长得有点像电视里很火的电影明星。”
“好像叫什么……”
“莎朗。”
与此同时,另一边。
“莎朗。”
“不要做多余的事。”
直到后脑勺抵着枪口,贝尔摩德这才收回试图掀开白布的手,接着在转身的刹那嘴角勾起一抹艳丽的笑意:“怎么称呼那个名字,至少也得是克丽丝吧?”
注意到黑漆漆的枪口仍旧对着自己没有离开,贝尔摩德脸色未变,脸上的笑意更深。
“话又说回来……”
像是为了引人注意一般故意地拉长语调。
“Gin,你这段时间的变化很大啊,不仅对老鼠的存在视而不见,甚至还总是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Gin,该不会……你是这个吧?”
虽然知道眼前的人绝不可能是,但贝尔摩德还是这么做了,故意地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几乎是同时,琴酒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厌恶,然后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将枪口直接抵在贝尔摩德的额头,并且手指摁着扳机。
贝尔摩德脸上浮现出的艳丽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你可以走了。”
“……”
“不走吗?”
扳机扣动的响动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贝尔摩德再度扬起艳丽的笑意,接着撇了撇嘴,举起双手:“好好好,都听你的,Gin。”
下一秒。
枪口移开了,但是扳机扣动的声音仍在,贝尔摩德深知不能再继续试探下去,借着回身拿取搭在沙发上的风衣的动作,飞快地瞥了眼包裹着白布的东西。
【好香啊……】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一道念头,然而这道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消失不见。
仿佛错觉一般。
贝尔摩德离开后,琴酒松开扣动着扳机的手指,子弹瞬间穿过枪口,死死地嵌入进墙壁里。
由于有消音器,子弹脱膛而出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那团裹着白布的东西。
“亚里亚、亚里亚、亚里亚……”
宛如恶魔在低语似的碎碎念响起,琴酒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团裹着白布的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额头上的缝合线崩开了一角。
“终于找到你了。”
“我现在变得不丑了,这副身体虽然是普通人,但是身体素质在普通人里还算不错。亚里亚觉得怎么样?好看吗?会觉得丑吗?”
将白布掀开,蠕动的肉团偶尔会卷起一只眼睛,琴酒等了有一会才等到与那只眼睛对上视线。
“好丑——!”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怎、怎么会!那我换具身体怎么样?亚里亚!我会换的,我会找到一个好看的身体的!所以请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琴酒”不停地说着,然而自肉团发出的声音却始终在向他倾倒毒汁,无论他如何讨好劝说总是只能得到恶意的回复。
“好丑!”
“离我远一点——!”
在听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的话后,“琴酒”皱着眉,开始思考要在哪里找寻不弱于这具身体的人。
“亚里亚……”
“告诉我吧,要怎么样的身体才能让你满意?”
……
非常可怕。
意识回笼的刹那,我还来不及接受自己再度变为肉团,正在努力地恢复身体的事实,视野里却出现一道脑壳大开的身影。
我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位于中心的白花花的脑仁。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家伙居然还能活着,不仅身体在说话,连脑仁也在说话。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片现场!”
我真的很想这么吐槽,但是身体的疼痛令得我完全没有闲暇去做这些事,即便是有,也是被本能夺去,用着为数不多的力气向眼前的人倾倒毒汁。
说真的,他真的好丑。
脸说实在的是好看的,但是再怎么好看也顶不住脑壳大开,露出里面的白花花的脑仁。
在那之后,我一有空就被本能操控着向那个自称是琴酒的人倾倒毒汁,发泄我的恶意,直到身体恢复到有一颗完整的脑袋才停止散发恶意。
我总觉得我遗忘了某些事情。
我在变成现在这副状态之前,我应该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才对。
只不过——
无论我怎么努力地回想,脑海里却始终像是一团浆糊一般没办法找到我想要的记忆,搜寻了一番无果之后,我很痛快地放弃了找回记忆。
等身体完全恢复了,记忆应该就会回来了。
我莫名地如此确信着。
或许是太过疼痛,我仅仅是用脑子思考了一会便觉得精神上累得不行,再加上身体的疼痛,没一会我就再度被本能操控。
凭借本能敏锐地觉察到这个自称是琴酒的脑壳大开的人不会伤害我。
于是——
我将恶意毫无保留地发泄在他的身上,而他也一副毫无怨言、乐得于此的态度,无论我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给我完成得很好。
如果不是他偶尔会用想要把我吃了的眼神注视着我,我或许会以为他是受到了我与同胞姐姐相似的体质的影响,陷入对我狂热的爱意之中。
在恢复到锁骨的位置,不再是一团肉团摊在地上蠕动的时候,我终于找回我的记忆,不再受到本能的操控。
记忆回笼的瞬间,我觉得此刻失忆或许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才对,眼前这个已经将自己的脑壳合上的自称是“琴酒”的人是谁,我已经想起来了。
他是——
羂索。
意识到“琴酒”是谁,我对于披着琴酒皮套的羂索的态度不可抑制地发生了改变,而这种变化被当事人敏锐地察觉到了。
羂索停下擦拭贝雷塔的动作,转而看向我。
“亚里亚。”
如记忆里他最后对我说的话一样的语气。
“这张脸很难看是吗?”
凭良心说是好看的,但是我满脑子都是那个白花花的脑仁,完全没办法说出夸赞的话语,光是克制住对羂索的恐惧就已经是耗尽全力。
虽然我很清楚地知道羂索的本体已经完全被我的血肉污染,但是同时也因为如此,我清楚地意识到羂索仍保留着对我的恶意。
始终没有放弃利用我去做某件事的想法。
即便是在被污染后,已经失去这段记忆的情况下,他始终没有放弃。
第088章 第 88 章
最终还是昧着良心对羂索说出“是好看的。”这句话, 然后在话音落下后的下一秒,萦绕在我与羂索之间的僵硬的气氛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擦了擦手,接着将我从沙发上捧了起来, 毫无边界感可言地盯着我残缺的部位在看。
由于不知道羂索到底想做什么,再加上担心我的行动会刺激羂索回忆起失去的记忆, 于是我只好沉默着等候他的下一步行动。
羂索盯着我残缺的部位真的盯了很久。
就在我差不多快要习惯的时候, 残缺的部位忽然传来一阵舔舐伤口的触感。
“——!”
非常难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上一个让我这么无言以对的人还是五条悟, 说什么给我看个好东西,结果却是把我带到据说会神隐的八十八桥体验诅咒。
到了目的地不久,夏油杰也跟着过来。
他黑着脸, 手里还拿着一张卡片。
将八十八桥的传说解决了, 然后在回程的路上, 我从夏油杰那里得知他过来时脸色不好的原因。
原来是五条悟在将我带走之前, 曾在我的房间里留下了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与绑匪威胁家属的话语没有任何区别的内容。
只不过——
与五条悟不同的是, 羂索对我始终是保持着恶意。
虽然这份恶意或许连本人都未曾察觉。
羂索舔舐我的伤口的行为不亚于大冷天的发了高烧,然后光着身子在屋外往自己身上泼冰水, 并且任由冷风刮过也不擦干或是穿衣服。
差不多就像是这样的行为。
因此即便是羂索把我给吃了,我也不会阻止他, 虽然会很痛,但是结果有利于我就可以。
我的预想没有实现, 羂索似乎只是突然被我的血肉吸引了,在舔舐了有一会之后便停下舔舐的动作, 而后举起我, 将脸埋在我的肩窝。
“亚里亚……”
羂索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刚刚是在想什么呢?难道说——是在想「如果就这样把我给吃了,说不定就能离开了。」像这样的事吗?”
“哈哈哈, 不用这么紧张嘛。”
“虽然这么做能更好的和亚里亚合二为一,但是这么做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不知为何潜意识一直有一道声音在这么阻止我。”
就像是在逗弄猎物一般,羂索在说了这一番话之后就停下,与此同时托在我后背的手向上移动,最后停留在后颈。
摩挲带起阵阵恐惧。
他在等我的回复。
我忽然的意识到了这件事。
直觉与本能再一次难得的统一了战线,惊恐地尖叫着不要承认,随便说点什么敷衍过去,然而话到了嘴边,自后颈而来的摩挲感却让我咽了回去。
——不行的。
——绝对会被发现的。
对于危险的感知令我十分确信如果我随意说些话将这件事敷衍过去,羂索一定会发现我是在撒谎。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再像之前那样对我说点什么吧?”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话语里却透露着隐隐约约的催促的意味。
过了一会,我在羂索似有若无的催促下,不再保持沉默,但也没顺着他的意思回应他说的话,而是提了个完全不相关的事。
“我饿了。”
我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本能操控了,对于周遭的一切都抱有极为强大的恶意,骄矜地对着羂索提出了很多仔细想想还挺过分的要求。
在听完我的报菜名之后,羂索的态度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应了一声“好的”,而后将我装进一个猫包里。
“虽然很抱歉,但是暂时只能是这么移动了。”
周围原本就黑漆漆的没什么光亮,现在我还被关进猫包里,视野受阻便更严重了,几乎可以说是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地。
我下意识地受到了本能的操控,开始疯狂地挣扎,想要逃离这个对我来说阴暗狭小的空间。
挣扎了有多久,我不太清楚,我只记得在我挣扎的过程里,羂索似乎带着我在移动,偶尔会有人对于他手上提着的东西在颤动表达疑惑。
“啊……这个啊?”
“没关系,只是收养的动物在应激罢了。”
“很快就会适应好的。”
等到再度接触光亮,我也差不多没有力气,挣扎耗费了我所有的精力,以至于在移动的过程里我的身体没有丝毫的长进。
仍旧是放入猫包之前的大小。
羂索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将我从猫包里取出来之后就一直将我举起来,里里外外的仔细观察了很久,久到我准备认命,想着干脆就这么闭眼休息算了,羂索这才收回视线。
“完全没有成长呢。”
我:“……”
——这是谁的错啊!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同时非常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想要吐槽羂索的想法。
虽然在受到本能操控的时候,我对于羂索的态度可以说是恶劣至极,各种恶毒的言语全部的倾倒给他,但是此刻的我是有意识的。
意识清醒的现在,我实在是没办法任由自己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
羂索并不像是那些受到我的特殊体质影响的人,也不像是那些被我的血肉污染了的人那样满脑子都只有我的存在,他仍旧保留着一丝本我的意识。
“爱意”是真的,想要杀了我的意识也是真的。
如果想要让这一丝本我的意识消失,我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也就因此,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情况下,我需要尽可能的不刺激羂索动用这一丝本我的意识。
由于有服务员时不时进出,羂索在将我从猫包里取出来不久后又放了回去,只不过这一回他有敞开猫包的大门,没有将其关上。
“亚里亚,说点什么吧?”
“好安静啊,难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在家里的时候不是还挺有活力的嘛……真是奇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应激了吗?嗯……再稍微的坚持一会吧?很快亚里亚想吃的东西就会上来了。”
羂索完全不在乎进出的人看向他的诧异的视线,一直在盯着窝在猫包里的我并且碎碎念个不停。
等包厢的门关上,不再有服务员进出,羂索这才将我从猫包里取了出来,但是却没有将我放置在桌面上,而是捧着我,让我倚靠在他的胸膛。
“这就是亚里亚想要吃的高级鱼子酱。”羂索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口鱼子酱递到我的嘴边。
说实在的,我不久前报菜名说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在模仿富江姐姐在发脾气时说的话,鱼子酱什么的我其实并没有很想吃。
或许是我的沉默令羂索明白了什么,他放下勺子,而后将鱼子酱推得离我远了很多。
“来——”
“张口试试这个吧。”
羂索切了一小块牛排,是能正好放进我嘴里的大小。
虽然羂索很是可怕,但是我是真的需要吃饭,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几乎是一边在心里战战兢兢得不行,一边顺从地接受羂索的投喂。
等有了“饱腹”的感觉,我这才偏过头,拒绝了羂索的投喂。
就在这时——
“真是奇怪啊,明明没有胃,只不过是恢复到了锁骨的位置,但是吃下的食物却没有露出来……”
羂索在说话的时候,空闲的另一只手非常没礼貌的戳弄我残缺的部位,一会之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语气忽然上扬了不少。
“还要再吃点吗?”
我:“……”
我合理怀疑羂索是想要看看我在吃东西的时候,我残缺的部位的情况会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我是那种会顺从这种事的人吗?
就算是在害怕着这个人的情况下,我会那么做吗?
我当然不会。
虽然拒绝的时候也没表现得有多硬气就是了。
连挣扎的手臂、逃跑的双腿都没有的我即便是发脾气,即便是挣扎,在外人看来说实在的威胁性并不大,弱小得仿佛路边的蚂蚁。
羂索被我拒绝之后,很是痛快地放弃了劝说,结账后提着装有我的猫包上了车。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猫包里,所以我其实并不是很确定我此刻身处的地区是在哪里,唯一能确认的只有我大概是还在日本。
至于是否在东京,我估摸着可能性应该不大。
以我消失到现在过去这么久来看,如果我在东京范围内,五条悟不可能发现不了我的踪迹,他可是……啊,等等,该不会……
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为什么没有人受到我的特殊体质的影响?
明明在我身体处于残缺状态的时候,体质对于周遭的致命的吸引力会成倍增加。
或许是绝大部分精力都耗费在恢复身体这一件事上,我对于周围的感知如果不刻意去注意,基本上是处于完全无视的状态。
此刻意识到一直被我忽略的事情,我的思绪越发的变得清晰。
我的存在应该是被隐藏起来了。
像是夏油杰利用【笼】的术式效果将我的特殊体质对周遭的影响削弱一般,羂索也同样利用某种手段将我的存在隐藏起来了。
“怎么样?很棒对吧?”
我还什么都没说,羂索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邀功似的对我承认了自己将我的存在隐藏起来的事。
只不过——
羂索却始终没有透露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第089章 第 89 章
——羂索在变成只有一颗脑仁之前应该是享誉世界的演员吧。
回想起羂索为了维持人设而在短短一天内犯下了开着飞机扫射东京塔、试图炸毁米花酒店两件大案, 我不由得在心里如此感慨了一句。
或许是皮套是可随意更换的缘故。
羂索在犯下这两件大案的时候,丝毫没有避开我,像是完全不担心我恢复了完整的身体之后, 转头就把他给举报了一样。
接连犯下两件大案,羂索像是自觉完成了任务一般消停了下来, 不再接取任务, 带着我回到他居住的别墅。
“亚里亚今天感觉怎么样?”
羂索一边说, 一边将我从猫包里取了出来。
我的回答自然是很不好。
由于羂索给我选的猫包是一面透风的网纱款, 于是在他打开舱门,架着机枪扫射东京塔的时候,就在他身侧的椅子上的我被闯进来的风撞了个正着。
人都差点要被风刮得昏了神。
真不知道羂索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 不仅毫无保护措施的架着机枪扫射东京塔, 并且还能抽空指挥坐在驾驶位上的伏特加往哪开。
察觉到我没有理会他的意愿, 羂索也没继续揪着不放和我搭话, 而是换了个方式。
美食、娱乐双管齐下。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我的喜好, 挑选的东西全部都是我的喜好范围内, 继而导致我由于全身心都投入在恢复身体这一事件上,不自觉地放松了对本能的克制。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羂索的美食、娱乐诱惑战术完美的将我拿下。
拿着食物的手微微颤抖。
我想了想,最终决定暂时先这样。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抛弃现在这具身体, 但是实际操作上会很麻烦,而且后续发展极有可能会比现在这个状态还要糟糕。
考虑到这一点, 我只能克制住想要逃跑的想法,一切都等我恢复了完整再说。
至少现在我确定了我人在东京。
第二天。
我沉默地看着羂索拿着针管往我残缺的部位放, 试图抽了一管子血的行为, 接着又看了看摆在桌面上比昨天更丰富的食物和娱乐用的东西。
脑海里莫名地幻视了一个场景。
用食物诱惑抗拒剪指甲的小猫小狗,趁它们沉浸在食物的刹那, 一剪子下去。
想到这个画面,我伸向食物的手收了回去,而后思考要不要像想象中的画面给羂索挠一爪子,但是考虑到双方战力悬殊,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抽了一管子血之后,羂索演技好差的一副这才发现我没有被食物吸引注意力的表情看着我。
“啊……”
“没想到会这么安静。”
我:“……”
演技真的好差,明明在扮演琴酒这一角色的时候的演技堪称琴酒本酒,所有组织成员,包括自称是琴酒小弟的伏特加都没发现琴酒成了皮套的事。
我合理怀疑羂索是懒得在我面前演戏。
“亚里亚,如果将这些东西放在某人的体内,情况和我的会有怎样的区别呢?”羂索把弄着手里装有我的血液的试管,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很不想回答,但是这份抗拒在羂索面前毫无意义,即便我不说,羂索也会有别的手段达成他的目的。
就像是抽的这一管子血一样。
“区别不大,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都会变成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
羂索应了一声后就不再说话,而我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愿,自然是不可能主动地理会他。
就这样,沉默再度笼罩在我与羂索之间。
通过三天的修整,我已经恢复了双臂以及腹部的位置,进度相比以往慢了很多,除去精神上的压力,我怀疑是羂索对我做了些什么。
否则恢复的进度不应该会慢成这个样子。
另一边,得到了我的回复的羂索起身离开了,过了没多久又走了回来,同时手里拿着个不断向外散发出不祥的气息的木盒子。
将木盒打开,我看到里面躺着一根被符咒裹满全身的东西。
注意到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木盒上,羂索拿起木盒,令它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同时嘴里还说了“这是不能吃的。”这样一句话。
我:“……”
忍了又忍,我这才把自己哄好,忍下了吐槽羂索的欲望。
一开始我以为羂索是因为对原本想要做的事执念很深,所以导致即使是在被我的血肉污染之后,仍旧保留了一丝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本我意识。
时不时的散发一下恶意什么的。
于是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只要给自己足够多的时间,我就能彻底将羂索变成像那些人一样的状态。”像这样的应对方式。
只不过——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我有点想要推翻之前的猜测。
即使是在被我的血肉污染了之后,他原本想要做的事像是肌肉记忆一样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行动里,与那一丝本我的意识无关,这些纯粹是他想要做的事。
唯一不同的点大概就是幸好羂索被我的血肉污染了,在特性的操控下不会那么轻易地产生杀意。
羂索是纯粹的恶。
过于纯粹的人,无论是哪一方面上的纯粹,这类型的人受到影响的程度会削弱很多。
此刻羂索能如此平静,不像一开始那样,完全是因为他那完全被我血肉污染过的身体的影响,类似于影响电脑运行的垃圾文件。
在我思考的期间里,羂索将裹满符咒的东西拆了开来。
那是一根手指。
我能感觉到这根手指隐藏得很深的活力。
这份活力的来源是灵魂。
也就是说——
这根手指是活着的状态,像是胀相恢复人形之前那样的状态。
羂索先前抽的那一管子血被他倒在了手指上,血液瞬间浸透手指,但是并没有发生像羂索、胀相那时候的变化。
注意到这一点,羂索挑了下眉,而后看向我:“亚里亚,这要怎么办呢?”
完全是明知故问。
我很不想理会羂索,但是比起理会羂索这一件事,我现在更不想的是吞下那根手指。
以羂索的行为模式判断,他绝对会在我漠视他的下一秒,把拿在手里的手指强行地塞进我的嘴里,试图让我与手指进行融合。
于是,我操控着沾在手指上的血液,一点一点的侵入手指内部。
没过多久,手指有了变化,像是活着一样在蠕动。
只不过蠕动的动作很是轻微,不仔细看就很容易忽略了它的变化。
通过血液的联系,我确定了手指的主人的意识留存于手指里,如果这东西直接进入我的体内,手指的主人大概会和我争夺身体的使用权吧。
虽然这场争夺战的结果只会有一个。
胜者是我。
与此同时,羂索在注意到手指有了变化之后,不再用那种压迫感十足的视线看着我,污染了他的血肉在此刻占据上风。
克制了他如肌肉记忆一样纯粹的恶。
转为对我绝对的包容。
羂索不再将注意力放在手指上,而是像是一开始那样对我过分热情,言听计从地满足我提出的所有要求。
即便是我没有对他提出要求,羂索也会自动自觉地做出一些自认为对我来说是好的行为,而后邀功似的对我碎碎念个不停。
如此割裂的行为模式,我不是很确定羂索是否有意识到。
——快点找到我吧。
我叹了口气,随后闭上眼装作累了的不再有任何动作,在这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也确实的受到了困意的侵扰,彻底的陷入黑暗之中。
“晚安,亚里亚。”
意识消失之前,我听到羂索对我这么说。
我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或许是睡得足够久,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到腰部。
只不过——
我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恢复进度感到高兴,注意力就被羂索夺走,在听到他说了什么后,我陷入了沉思,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低估了羂索的下限。
虽然昨天清楚地意识到了羂索是个纯粹的恶的人,没有对他的人品抱任何的期待,但是他会对自己的小孩下手这件事,着实是吓了我一跳。
这个被羂索称呼为“悠仁”的孩子从外表上看和伏黑惠年纪差不多,但是这孩子比伏黑惠开朗很多。
换作是平常小孩会哭泣的场合,这个名为悠仁的孩子却像是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十分开朗地笑着,并且与我搭话,言语里满是对我的担心。
明明还是个小孩,却已经十分的擅长照顾人。
——悠仁是个好孩子啊。
我在心里想着。
“你都不觉得害怕吗?”羂索离开后,我忍不住问了虎杖悠仁这个问题。
听到我这么问,虎杖悠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如果我也感到害怕,姐姐你不就更害怕了吗?”
原来是这个原因。
虎杖悠仁给出的理由是我没有考虑过的。
沉默了一会,我正打算说点什么,羂索却在此时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先前不知道被他放到哪里去的那根正被我的血肉污染的手指。
羂索前进的方向是试图保护我的虎杖悠仁。
第090章 第 90 章
已知:①手指具有活着的特性, 并且这份特性的来源是灵魂。②手指被我的血肉污染过,此刻处于缓慢恢复的状态中。
求证:吞下手指的虎杖悠仁会发生什么。
思绪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我想我大概知道了羂索的目的是什么了。
利用虎杖悠仁作为手指的主人复活的载体。
由于有我的特殊体质兜底, 融合过程里即便是发生意外,羂索也能利用我的血肉的特殊性将意外解决, 让融合进度回归正轨。
理清思路后, 我沉默地看着羂索, 同时在心里想着羂索在不当人这一件事上果然是最强的。
我不可能放任羂索这么做, 但是以我现在的状态,即便是我想做点什么也没办法做到,我甚至连走向虎杖悠仁的双腿都没有。
——想想办法, 快想想办法。
像是给自己洗脑一般, 我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另一边。
虎杖悠仁看出了我的窘迫, 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收了回去, 同时眼神坚定地瞪着走向他的羂索。
在得知将自己带到这里的人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吃下那根手指, 虎杖悠仁的视线有一瞬落在了那根手指上, 但很快的又收了回去。
“如果我吃了,你不能再对姐姐做什么!”
“……”
像是没有想到会听到虎杖悠仁这么说一样, 羂索沉默的同时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惊讶,他盯着虎杖悠仁看了很久, 然后才继续说。
“这是自然的。”
“我不会对亚里亚做什么。”
说完之后,羂索将手指递给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盯着手指看了一眼, 而后毫无犹豫地朝着手指伸出了手,大张着嘴, 试图一口将其吞下。
我急得不行。
吞下手指后的下一秒, 我感觉到手指的活性变得更加的旺盛,奇迹的是虎杖悠仁并没有像过去遭遇过的成为【受肉】的人那样有什么变化。
借着浸透于手指里的我的血的联系, 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只要将手指包裹起来,让它变得像是包裹了一层不会融化的胶囊外壳,这样即便是手指的主人活过来,在这层外壳的包裹下,虎杖悠仁也不会成为它的载体。
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我瞬间松了口气。
——悠仁。
我看着仍挡在我身前,试图保护我的虎杖悠仁。
——我会保护你的。
……
失去川上亚里亚的踪迹已经过去了三天,总监会原本想要将川上亚里亚的失踪判定为死亡,但是这项决定被五条家的人压了下来。
由于来得及时,家入硝子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灰原雄从昏迷中拉了回来。
“也就是说,当时你也不在现场对吗?”
灰原雄低垂着头:“……嗯,川上前辈将我推走,想要回去的时候却被突然崩塌的建筑阻挡,再然后的事就想不起来了。”
“虽然只有和咒灵打过几次照面,但是那绝对不是二级咒灵这么简单。”
“那是一级……”
接下来的叙述和七海建人说的一样,夏油杰听了一会之后,借口说不打扰休息,随后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了。
原本以为能从灰原雄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结果好不容易等到人醒来,得到的却是早就知道的事情,这令夏油杰非常的受挫。
虽然放出去找寻川上亚里亚的咒灵完全没有收获,但是夏油杰直觉地认定川上亚里亚此刻就在东京都内。
『哪里都找不到。』
“……”
『但是我的想法和你一致,亚里亚那家伙绝对是在东京都内。』
“……”
夏油杰突然间的回想起川上亚里亚失踪后不久,找寻未果的五条悟说的话。
连六眼都找不到川上亚里亚的踪迹,排除人不在东京都内这个可能性,剩下的就只有——神秘存在X将川上亚里亚带走,并且将其存在隐藏了起来。
能做到欺骗“六眼”,像这样的事普通人是无法做到。
再加上当时在现场发现的咒灵是被碾压式的祓除的痕迹,夏油杰认为神秘存在X绝对是咒术界的人,并且年龄上比所有人都大。
毕竟没点底蕴就想做到将“六眼”欺骗,像这样的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不过——
嵌进总监会的钉子却表示犯人不是出自总监会。
五条悟在得知猜想后,动用五条家的人脉将御三家以及稍微有那么点实力的家族全部排查了一遍,然而结果和总监会的情况一致。
犯人也不是出自这些咒术师家族。
——亚里亚……
夏油杰看向窗外。
——你到底在哪里?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夏油杰再一次的懊悔不已地想着如果自己拥有川上亚里亚的血,那么此刻的状况或许就会有转机。
虽然完全没有理论依据佐证这个猜想,但是夏油杰却还是不自觉地回想着这个可能性。
第二天。
伏黑甚尔上门了,手里还拎着一个满脸写着“我是被迫”的伏黑惠。
由于川上亚里亚与伏黑一家的关系,于是伏黑甚尔打进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事被所有人刻意地忽略了。
伏黑甚尔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川上亚里亚失踪的消息,此番上门颇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架势。
“人呢?”
“该不会是还在找吧?”
伏黑甚尔坐得跟个大爷似的,一旁的伏黑惠抱着玉犬,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不认识这个人”的气息。
五条悟挨了一顿毒打,原本就一肚子火,现在又看到伏黑甚尔拽得不行的态度,脾气噌的一下上来,顾不得被捅了个对穿的腰子还没有治疗好。
嚷得超级大声的和伏黑甚尔对骂起来。
两人有来有往的吵了很久,最后将这场无意义的骂战拉下帷幕的人是闻讯而来的夜蛾正道。
在那之后,在夜蛾正道的主持下,双方总算是能安静地保持平和的坐下来好好商量接下来要怎么行动。
只不过,伏黑甚尔在得知了川上亚里亚的踪迹连五条家的六眼都找不到这一消息后,商谈的意愿瞬间消失,冷笑了一声。
“真是没用。”
伏黑甚尔没头没尾的评价了这一句不知道是在说谁的话。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种被骂的人是自己的感觉,不由得变得有些沉默,特别是与川上亚里亚一同出任务的灰原雄、七海建人。
两人看起来快要被愧疚的情绪淹没。
夜蛾正道同样面有愧色:“真的是……非常抱歉,川上同学的踪迹有在努力地找寻。伏黑先生请——”
“不必了。”
完全没有听人说话的意愿,伏黑甚尔起身离开,但是没有带走被他拎着过来的伏黑惠。
伏黑甚尔走后,在场的人看着伏黑惠,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开口打破平静的人还是伏黑惠本人。
语气平淡,毫无起伏的一句“我早就习惯了”的话将原本就有些沉默的气氛推向谷底。
下一秒。
五条悟觉得周围看向自己的视线有些刺眼,当即嚷嚷着说:“看着我干嘛?!”
一年级的两位迅速移开视线,夜蛾正道则是突然装作很忙,没有理会五条悟的问话。
回答他的人是家入硝子,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五条悟,接着缓缓开口说道:“五条,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比你还要人渣的存在。”
五条悟:“……”
“而且这个人还能把你打得如果我再走慢几步,说不准就能在解剖台上看到你的状况。”
五条悟:“……”
沉默了一会后,五条悟开口了。
“你们是故意的吗?”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气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凝滞了,感受到周围人的沉默,五条悟也跟着变得沉默起来。
但是仅有一瞬。
下一秒。
房间吵闹得连夜蛾正道都控制不住。
在那之后过了近一个小时,夜蛾正道终于控制住了场面,给了罪魁祸首一记铁拳制裁后,夜蛾正道发现房间里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夏油杰。
一个是伏黑惠。
“……”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此刻浮现于夜蛾正道的脑海里。
——应该不会吧……
在不祥的预感笼罩下,夜蛾正道头一回的对于自己教授的学生的行为产生些许的不信任的感觉,无法坚定地说出“这是不可能!”的话。
哪怕只是在脑海里想想也做不到。
另一边。
正如夜蛾正道预测的那样,将伏黑惠带走的人确实是夏油杰,两人在【笼】的术式掩护下乘坐虹龙来到一栋高耸的建筑下。
“这里有亚里亚的气味。”注意到玉犬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大楼的某一层后,伏黑惠对着夏油杰说了这个判断。
听到伏黑惠这么说,夏油杰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而后领着伏黑惠和玉犬走进大楼。
“您好——”
“请问有预约吗?哎!等一下——!”
“这位先生请不要擅自闯入!”
无视了前台的人的阻拦,夏油杰领着伏黑惠往上层走去。
或许是察觉到夏油杰、伏黑惠来者不善,前台的人瞬间变了脸色,阴沉着脸,沉声说道:“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
“尽数祓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