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莫名地有些紧张。
分明应该是恋人间的情感大危机,但是此刻在脑海里奔涌不止的黄色废料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夏油杰再一次对自己的变态的本质有了新的认知。
——不愧是我!
夏油杰在心里想着。
“我没有在生气,之前拜托硝子传达的话只是想要吓唬一下杰。”川上亚里亚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夏油杰的侧颈。
指尖微微顶起的幅度是活着的证明。
“让你感到害怕了吗?”
夏油杰:“……”
下一秒。
夏油杰忽然很想移开视线,主要表现为满脑子都是黄色,然而恋人却一无所知的出现在眼前并且还在关心自己的情绪的负罪感。
——确实很害怕,嗯……对于自己的变态、人渣程度。
夏油杰在心里回答道。
第116章 第 116 章
我其实是说了谎。
「只是想要吓唬一下杰」这件事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直至方才仍旧是抱有想要让夏油杰明白我得知他重伤濒死时的心情有多慌乱。
就算谎言是出于好意,但是对于被欺骗的人来说总归是不好的事。
更别提这件事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简直不敢想象哪天一觉起来,会不会突然的从旁人那里接收到夏油杰死亡且已经火化完毕、入土为安, 现让我节哀顺变的消息。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抱有想给夏油杰一点颜色瞧瞧,但是现在……
——唉, 算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眼下起码结果是好的, 人也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个一会就能走人, 给点颜色瞧瞧这件事, 思考了一会后,我将其丢在一旁。
“是继续在这里躺着吗?”来之前,我有询问家入硝子, 夏油杰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然后得到了再躺躺休息会就能再战咒灵几百回合的答复。
不过嘛……
我觉得这答复大概率是有夸张的成分在, 但是既然家入硝子能这样开玩笑, 那么即可侧面证明夏油杰是真没什么事。
在哪躺都是躺, 我感觉还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躺着会更自在。
倒也不是说医疗室的环境不好。
“回宿舍吧。”夏油杰说。
听到夏油杰的回复, 心情莫名地好了一点,随后我左右看了看周围,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能顺手帮忙拿一下的。
结果一个都没有。
我能做的好像只有像现在这样牵着夏油杰的手,跟着他回宿舍。
“不要一脸沮丧嘛。”夏油杰一边说着, 一边轻轻摇晃了一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手也很重的, 所以亚里亚能帮我牵着,我觉得轻松了很多欸。”
“很感谢噢。”
我:“……”
说实在的, 夏油杰原本就是口才很好的人, 很会照顾人的情绪,现在这般明显是用了心的在照顾我而说出的劝慰的话。
还挺让人难为情的。
虽然夏油杰的伤已经好透了, 但是像现在这样被不久前还是个需要照顾的伤患的人反过来照顾情绪,多少还是有点抓马。
只不过——
我总不可能放着现成的梯子不走,还把搭好的梯子一脚踢开,于是我顺着夏油杰的话往下说,甚至还开起玩笑地说了“另一只手,我也可以帮忙照顾。”这样一句话。
夏油杰听后,微微愣住,随后笑着将另一只手强行塞进我空闲的另一只手的手心里。
我握都握不住。
夏油杰的也太大了。
“……嗯,虽然很感谢,但是这样好像就没办法走路了。”夏油杰低头看着我和他牵在一起的手。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没有将那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杰应该松手才对吧?”的吐槽说出口,心里想着这是伤患、这是伤患。
另一边。
嘴上说着“这样没办法走路了”,但实际上夏油杰的手却是牢牢地待在我的手心里。
明明牵着他的手的人是我,我却有种夏油杰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的既视感,两人的手若是要分开似乎并不能随我的意。
“……”
沉默了一会,我决定逗一下夏油杰。
“那就只能松开手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我作势要将手从夏油杰的手心里抽出,与此同时夏油杰如我预想的一样下意识地握紧了我的手。
我顺着这股力量朝着夏油杰的方向倒过去。
“杰?”我故意装作困惑不解地抬头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没过一会他像是为了掩饰尴尬一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迅速将话题扯开:“咳、先回去吧?”
说完之后,夏油杰松开两人相握的其中一只手。
我看了眼没被松开、仍然牵在一起的左手,挑了下眉,笑了笑之后,由着夏油杰领着我往宿舍的方向走。
——这一回应该算是我赢了吧?
由于少有的在和夏油杰的互动中以绝对的优势站到最后,我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发的高涨,于是不自觉地放松了对本能的压制。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又对夏油杰下手了。
意识清醒的现在,我第一反应是幸好家入硝子将重伤濒死的夏油杰救治回来,不然的话……我简直无法想象我现在对夏油杰下手是否多少有点不太尊重伤患。
“对不起……”
我又是心虚、又是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完全不敢与夏油杰对视。
“我现在就起来……?”
起身的动作戛然而止。
夏油杰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阻止了我起身的动作。
于是我回过头,视线落在位于我下方的夏油杰。
“怎么了吗?”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夏油杰先于我一步开口,并且表情比我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还要动摇。
“……!咳、可以暂时像这样待一会吗?”
“欸?”
“我……”
夏油杰的视线移开了一瞬,随后又转了回来,与此同时按在我腰上的那只手顺着背脊往上爬,最终落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想要像现在这样待一会。”
在我被搭在背上的那只手按倒在夏油杰的怀里后,我总算是听到了夏油杰先前停下没有说出口的后半部分内容。
形势一下逆转。
原本是被出手的那一位此刻转换身份,反过来对先前对他出手的人下手了。
DK的身体真的很烫啊。
我的侧脸贴在夏油杰的胸膛上,他的体温与我相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滚烫的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心脏的跳动也比往常快了许多。
“说起来——”
“杰好像每当这个情况,心脏都会跳得特别的快。”
我下意识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话说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件事,于是我也就顺势不再遮掩,将突然想起来的事一并说出。
“体温也会变得特别的高。”
“嗯……有点像是发热的人会有的体温,而且有的时候,我如果像这样……看吧,像这样摸的时候,杰原本就很烫的体温就会更烫了。”
“在我触碰的这一块地方。”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轻描摹着底下皮肤。
夏油杰:“……”
虽然是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逐渐变得紊乱的呼吸可以很明显的表露夏油杰此刻的状态——我的触碰对于体温的变化属于是催化剂一样的存在。
我在思考如果我做得再深入一点,夏油杰的体温会高到哪里去。
只不过——
考虑到夏油杰在不久之前还是个重伤濒死的人,再者佐藤美和子也说过我出手前得先获得许可,于是理智稍稍占据了上风的我决定在下手前先征询一下夏油杰的意见。
“我往下再动动……如果这么做,杰的体温会比现在还要高吗?”
“——!”
“会噢。”
夏油杰忽然笑了一下。
下一秒。
躺倒在地的夏油杰猛地起身,与此同时手上动作极快地将我护在怀里,等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双腿圈在夏油杰的腰上。
似乎是方才夏油杰突然起身导致的身体本能的想要攀着什么。
这样的姿态以往也不是没有试过,但我却感觉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氛围,危险的像是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会有的毛骨悚然感。
【此刻的夏油杰很危险。】
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表情自然而然的有些动摇。
离我如此之近的夏油杰自然不会错过我的变化,挂在嘴角的笑容与以往相比增添了些许危险的感觉:“如果亚里亚真的那么做,我估计——”
夏油杰又笑了一下。
“亚里亚的体温可能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我:“……”
总觉得夏油杰笑的那一下隐藏了一些很危险的事情,虽然并不会危及生命,但是直觉告诉我现在最好远离夏油杰,否则可能会有一点我从未体验过的事发生。
在「满足好奇心」和「危险的事情不要做」之间纠结了一会,我选择了选项三——转移话题。
“……”
“……”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
虽然转移话题的战术好像是成功了,危险的气氛也没方才那么重,但是取而代之的好像是别的更复杂的情绪笼罩着夏油杰。
我在思考我再度提起不久前娜塔莉她们给我的建议是否是错误的事。
还有就是——
方才起身时有一瞬间划过我腿心的东西是什么?难不成是夏油杰的手吗?但是……嗯,感觉好像不太可能,那时候夏油杰的手还搭在我的腰上、背上。
我突然的对这件事感到了好奇。
或许是产生了好奇心的缘故,由在意的情绪而起,过去的记忆在此刻翻涌至眼前。
那种被抵着的触感,我并非是第一次感受到。在过去与夏油杰的相处中,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胡乱闹着的时候,我偶尔会碰到一些硬硬的东西。
只不过那时候没等我细想,夏油杰很快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我记得——
在我无意间擦碰到的那一瞬间,夏油杰的身体绷得很紧。
简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
第117章 第 117 章
夏油杰盯着我看盯了很久, 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颇为遗憾地说了句“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样的话, 随后将我放了下来。
见我还愣在原地没有动,夏油杰抬手轻轻摸了下我的头。
“站着睡觉可不好呐。”
“……”
“才没有站着睡觉。”回过神来的瞬间, 我下意识地反驳夏油杰说的开玩笑的话。
夏油杰笑着“嗯”了声, 倒是没有继续开玩笑, 只是往衣柜里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朝着浴室的方向走, 说是睡前先洗个澡。
洗个澡……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下一秒。
我猛然意识到夏油杰重伤濒死到回校治愈伤势,在这期间里他大概是没那个余裕去考虑身上的衣服脏不脏的事,也就是说——
我倏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物, 除了有些凌乱之外, 露在外面的腿、手臂上都沾着夏油杰衣服上、身上尚未干透的血。
久违的连理智都在赞同本能的对身上沾着的脏污感到不满。
大脑在这一刻不停地运转, 思考要怎么做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摆脱现在的状态,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就地解决这一选项。
我的宿舍离夏油杰的宿舍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想明白要怎么做之后, 我朝着衣柜的方向走去。与夏油杰的衣物也有一部分放在我的衣柜里一样, 夏油杰的衣柜里多少也放着些我的换洗衣物。
因为我偶尔也会在夏油杰的宿舍留宿。
拿好换洗的衣物以及贴身的部分后,浴室的门打开了, 夏油杰从里面走了出来,紧接着视线落在我手上拿着的东西上。
眼睛眨了眨,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随后夏油杰开口说道:“浴缸的水是新放的, 我只用了淋浴。”
我点点头,然后拿着衣物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夏油杰的时候, 低声说了句“那我就借用一下啦。”,随后得到了夏油杰笑着说的“好”。
虽然盛夏已过, 但是秋天也不是什么泡澡的好时候,洗完澡,接着在浴缸泡了没多久就匆匆起身。
实在是热得很。
浴室距离厨房没有多远,我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瞬间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紧接着端着炸鸡块以及一些水果、饮料的夏油杰出现在眼前。
我盯着炸鸡块看了一会,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黑椒汁意面。
虽然说都是些很快就能处理好的食物,但是夏油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准备好了我和他的份量,这一点让我挺惊讶的。
再联系起夏油杰不久前还是个重伤濒死的伤患,良心莫名地痛了一下。
竟然让伤患反过来照顾自己什么的。
另一边。
夏油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将手里拿着的东西交给咒灵,随后走到我跟前,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重的闷响。
听着都觉得肺痛。
“我已经恢复好了,现在就算是再去抓几只咒灵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夏油杰一边说一边手下动作没停地拍着自己的胸膛,见此情形,我也顾不得我自己的情绪,连忙伸手抱着夏油杰的手,阻止他继续方才的行为。
“好好好,我已经知道杰没有任何问题了。”
说真的,方才的动静着实是到现在都让我幻觉身体也跟着夏油杰一块痛,非常想说倒也不必拍这么用力,真的是听着都觉得痛得不行。
夏油杰这招转移注意力的招数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
虽然确实很有用就是了。
先前在心里蔓延的变扭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由于是午饭刚过不久,下午茶不到的时间,夏油杰并没有准备太多食物,两人也就花了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将面前摆放的食物解决完毕。
随后如以往那般,负责清理打扫工作的是夏油杰的咒灵——哆啦〇梦君。
哆啦〇梦君这个名字是某次和夏油杰聊天时起的,至于它原本的名字,夏油杰说并不重要,反正他也不会去在意杂鱼的名字。
我记得那时候在夏油杰说出“不会在意杂鱼”这句话之后,哆啦〇梦君的外形变化十分的精彩。
精彩到我会怀疑它是不是打算将手里拿着的碗碟一把摔夏油杰头上。
只不过——
夏油杰却对此毫不在意,仍旧称呼哆啦〇梦君为杂鱼。
在那之后,外形变化十分精彩的哆啦〇梦君一边擦洗着厨房,一边碎碎念个不停的像是在下咒一般的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那家伙怎么了吗?”夏油杰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愣了愣,然后才缓缓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回想起过去的事的时候,视线一直无意识地盯着厨房的哆啦〇梦君在看,并且嘴角还挂着迷之微笑。
夏油杰会好奇也是正常。
“没什么。”
我摇摇头,随后将视线收回,专心地看着眼前的综艺节目,完全没有注意到夏油杰在我回答他之后,忽然的陷入沉默并且盯着哆啦〇梦君看了很久。
第二天。
昨晚在夏油杰的宿舍留宿了。
醒来之后,我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结果却扑了个空。愣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我从床上起身,接着往门外的方向喊了几声。
只不过仍旧是没有回应。
走出卧室一看,果不其然的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并且宿舍的大门紧紧关着,玄关处摆放的鞋子也少了一对。
【抱歉啦,原本约定好的今天一起玩的事似乎得取消了。突然有个紧急的任务派了过来,是在札幌,我会尽快的赶回来……】
似乎是担心我起来后看不到人会担心,夏油杰留了满满一大页的留言纸给我。
这一次咒灵的等级不过是区区一级。
以夏油杰的实力来看,不应该会让他说出“我会尽快回来的”这样的话,我觉得夏油杰应当是隐瞒了一些任务的情况没有告诉我。
盯着纸条看了一会,脑海里的疑问越发的清晰。
我在思考要不要暂时的放弃现在的身体。
没有和包括夏油杰在内的人说的是,我已经基本的掌控了体质的一些情况。像是制造“第二个我”这样的事,我能很轻松的做到。
只不过——
如果是在身体以及精神上都遭受了重大的打击,我可能会因为屈服于本能而忘却原本能做到的事,全身心只专注于尽快的恢复身体。
也就是说,在逃跑这一件事上的用处并不大。
但是如果是像现在这样轻松的环境,我能做到用藏在夏油杰身上的属于我的血肉作为恢复身体的材料,让自己实现瞬移。
思考了许久,我仍然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
虽然去倒是能去,但是我控制不了我出现的时机,万一凑巧地碰上了夏油杰正在和咒灵近身搏斗的时机,我的突然出现绝对会给夏油杰带来麻烦。
基于这点考虑,原本很想要跟过去看看的想法逐渐淡去。
——算了,再等等好了,如果很晚了还没有回来,这时候再去考虑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吧。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时不断地劝说自己。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大概是中午刚过的时候,我接到了夏油杰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无异。
这让我放心了很多。
“是准备要回来了吗?”我问夏油杰。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随后才开口说道:“……抱歉,还需要再待一会才能回去。除了一开始的那个之外,还有别的要处理。”
“虽然可以放着不管,但是吧……”
我接过话茬:“没办法视而不见对吧?”
夏油杰“嗯”了声。
随后告诉我突然多出来的咒灵虽然等级一般,但是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危害,为了避免在这基础上再度生长出新的咒灵,他恐怕得待很久。
“因为根源藏的很深,所以预想会花很久的时间,于是打来电话想要和亚里亚报备一下。”
“如果什么都不说,亚里亚绝对会担心的对吧?”
我:“……”
夏油杰的话确实是事实。
毕竟不久前夏油杰才因为隐瞒重伤濒死的事,见到了我生气的模样,现在如果还因为一个区区一级的咒灵而消失许久、毫无音讯。
我绝对会担心。
绝对会一直在害怕会再度从旁人那里得到夏油杰出事了的消息。
“早……”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原本我想说早点回来,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想说出口,原本消停下去的想要跟过去看看的想法忽然变得清晰异常。
想了一下,我决定顺从内心的想法。
“杰,你现在是在哪里呢?”
总之先确认一下夏油杰现在所处的环境是否适宜我突然出现吧。
“在旅馆的房间休息中,因为等候调查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嗯,亚里亚突然这么问是怎么了吗?欸——!这是——!”
接下来的话我无法再听到。
在确认了夏油杰在旅馆的房间里休息这一消息后,我说了一句“我现在过来噢。”后,当即动用体质的特殊性。
只不过——
瞬移成功确实是很成功,但是我忽略了一件很关键的事。
我只能做到极速恢复身体,至于身上穿着的衣物就不是我能做到的事,也就是说——我现在是光着身体出现在夏油杰面前。
“……”
“……”
两人对上视线的刹那,纷纷陷入了沉默。
第118章 第 118 章
夏油杰一脸“我有很多话想要说,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的看着我脖子以上的地方,视线半点没敢往下移动,就算是有那么点碰到了, 也会像是烫到一般倏地移开。
“总之……”
夏油杰抬手捂着眼睛,缓慢地朝我的方向靠近, 同时手里还拿着他刚脱下来的浴衣。
“咳、先将就着穿上这个吧, 晚点我再去附近找找有没有适合亚里亚的衣服。”
我接过浴衣, 套上之后, 果不其然的是松松垮垮地挂在我身上。夏油杰的浴衣对我来说太大了,腰带往腰上猛地一拉,这才勉强的算是穿好了。
我拢了拢胸前鼓起的衣领, 但是弄了个半天也没能让它老实地贴着我的皮肤, 于是我很快就选择了放弃。
就像是夏油杰方才说的一样——先将就着穿吧。
只不过——
过于宽大的浴衣导致我在坐下时, 原本就松松垮垮的领口顺着我的动作往前炸开, 同时衣摆也滑落至一旁, 差那么点就露到大腿根。
“——!”
凑巧看过来的夏油杰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动摇得非常的厉害。
几乎可以用地震来形容他瞳孔的颤动。
下一秒。
夏油杰涨红着脸, 语气慌乱地道歉。
“非常抱歉!”
“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啊不对!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听得有些困惑,不是很明白夏油杰突然的这么激动的是为什么。
如果是因为方才无意间看到衣摆滑落露出的底下被遮掩的皮肤, 那么在一开始我什么都没穿的时候才更应该像现在这样动摇吧?
明明在一开始的时候都能保持着镇定。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记得不久前在我失踪那会, 夏油杰找到处于漫山遍野状态的我的时候,是看过我未着寸缕的身体。
虽然大部分都是以残缺的状态堆积在一起, 但是这也算是看过的吧?
未着寸缕,我保持镇定。
半穿不穿, 我瞳孔地震。
说真的, 我不是很明白夏油杰情绪会动摇的阈值是在哪个地方,于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之后, 我将困惑抛在一旁,不打算继续思考夏油杰情绪动摇的原因。
“是因为好奇杰在做什么,所以才跟过来。”看得出来夏油杰想问这个,于是我直接说出原因。
另一边。
夏油杰在听了我说的话之后,垂眸思索了一会,随后眨了眨眼,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后,走到我旁边坐下,一副没打算继续深入这个话题的表现。
我:“……”
我必须得说我来之前并不是全然抱着想要吓一下夏油杰的想法才来的,这只是占了很小一部分而已,但是现在夏油杰却是一副不打算追问的表现……
——可恶啊!稍微的问一句也好啊!让我夸一下、炫耀一下我的瞬移能力啊可恶!
我在心里遗憾不已地吐槽。
在那之后,我等了很久,夏油杰仍然是没有深入之前那个话题的打算,两人聊了好多事情,就连今天做任务遇到的小插曲也聊了。
换作是以往,我会很开心两人什么事都聊,但是想要炫耀的心情没能得到满足,这让我总是有点心情不畅。
“拜托了,就问一下吧!”我真的好想这么对夏油杰说,但是特地要人向自己提问又有些……唉,可恶啊!为什么这次突然就看不懂我的心情了。
或许是欲望没能得到满足,我多少有点受到了本能的影响,开始迁怒夏油杰,但是理智很快将这股情绪抹去。
——算了。下次总有机会炫耀一下的。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便不再纠结这件事。
暮色渐沉,旅馆的工作人员敲响了房门,随后夏油杰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一会之后,他端着两份晚饭走了过来。
是非常简单的日式料理。
一条煎鱼、几碟小菜以及一碗味增汤。
我还什么都没说,夏油杰却一脸抱歉地看着我,并且表示晚饭先将就着吃一下,明天他会带我换一个地方住,这里的料理还是太差了之类的。
我其实觉得还好,虽然是简单了一些,但是也没到不能吃的地步。
我倒也没有那么的在乎我的生活质量。
比起满足食欲,我会更在乎我能活着这件事。
“其实也还行啦。”我夹了口鱼肉放入口中,味道有点偏咸,但是就着米饭一起吃就感觉不错,“味道其实还可以,煎鱼虽然咸了点,但是很下饭。”
我说的只不过是单纯的描述事实罢了,并没有带着我个人的情绪。
真的没有。
只不过——
夏油杰却是一副如丧考批,仿佛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似的表情看着面前摆放的食物上,并且视线重点落在了被我评价咸了点的煎鱼上。
“!!!”
脑子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运转得这么快。
我瞬间意识到夏油杰是把煎鱼咸了点的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大概是最近的生活很是平静,我完全忘记了夏油杰从最初对我的态度是过度保护的类型,现如今即便是我说了感觉还好,但他的重点仍旧会是落在“咸了点”这个评价上。
“其实真的味道不错的,还是可以吃的……”我试图解释,但是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解释很苍白。
果不其然的,夏油杰的外形看上去都比周围低了几个色度。
仿佛失去了颜色一样。
“!!!”
多说多错,我决定先把饭吃了再来安抚夏油杰的情绪,然而快速将晚饭解决的我却还是让夏油杰产生了误会,他似乎是觉得我是因为太咸了才吃得这么快。
似乎是将我的行为认定为是为了安抚他的心情才这么做,我是在勉强自己什么的。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但是我真的没有觉得晚饭很难吃,只是想要快点把晚饭解决了,好有时间来想办法安抚夏油杰的情绪。
陷入低谷情绪的夏油杰看起来比周围又低了几个色度。
我沉默地看着,同时在心里思考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我过度保护的夏油杰知道我真的没有觉得方才的晚饭是不能入口的程度。
我想了想,最终决定不再纠结饭的问题,而是转而说起其他。
“我其实觉得杰做的食物才是最好吃的。”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话说出口之后,原本失去颜色的夏油杰像是一秒上色一样,整个人亮了起来,情绪也恢复了不少。
“是、是这样吗?”
“是欸。”我点点头。
下一秒。
夏油杰像是自带打光一样,整个人像是闪着光。
——这应该算是安抚好情绪了吧?
我看着夏油杰,心里不太确定地想着。
夏油杰落住的旅馆是有独立的洗浴间,于是在晚饭后不久,我表示要去浴室洗澡,夏油杰点点头之后表示说他会在这之前将衣服准备好。
我“嗯”了声,随后走进浴室。
倒也没说“我继续穿这件浴衣也是没关系的。”这种扫兴的话,我实在是担心自己会在无意间再度将对我过度保护的夏油杰弄得失去颜色。
就像是浴室诗人、浴室歌姬一般,待在浴室里,特别是站在淋浴头下冲水的时候,总觉得大脑的思绪特别的清晰。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
我突然想跟过来和夏油杰待在一块的目的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纯粹,像是动物预判危险一样,我直觉认定这一次任务对夏油杰来说并不简单。
可能会有一些我不愿意看到的事发生。
“会有危险吗?”我低声呢喃着这句话,同时在脑海里搜索能给夏油杰造成危险的存在有哪些。
虽然上一次夏油杰重伤濒死是因为特级咒灵,但是根据五条悟以及家入硝子的说法,当时是出了点意外状况,否则以那只特级咒灵的实力是不可能对夏油杰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
至于是发生什么意外,两人不都肯告诉我详情,纷纷含糊地一带而过。
也就是说——
特级咒灵基本上可以排除在外。
排除了特级咒灵,那么在我过去经历过的死亡危机里挑选,会让我像是应激反应一样害怕得不行,似乎只剩下了那几个人。
首先第一个是伏黑甚尔那家伙!
虽然现在关系良好,但是在最初的时候,伏黑甚尔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真的很大,大到能超过那个玩弄食物的两面宿傩。
如果是伏黑甚尔……我想了想,虽然那家伙没有咒力,但是总觉得给他点机会,对夏油杰造成必死的危机似乎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只不过如果真的是伏黑甚尔那家伙,不需要夏油杰出手,我自己都能解决他。
我只需要打一通电话给惠的妈妈即可。
不用多久,正义的铁拳就会降临在伏黑甚尔的头上。
接连排除了两个选项,剩下的就只有羂索和两面宿傩,虽然这两个家伙现在的状态可以用难兄难弟来形容,但是如果这两个人联手……
场面可能会有点控制不住。
我是肯定能活着,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两面宿傩的污染程度太低了。
如果想要彻底压制他的杀戮欲望和破坏欲望,恐怕唯一的办法是我本人上场才行。还有什么污染强度能比得上我这个原初啊!
——欸?
——等一下!!!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照这个猜想来看,那岂不是需要我来对付宿傩吗?
真的假的?!
第119章 第 119 章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不久后或许会成为解决两面宿傩的关键, 我的心情真的非常的沉重,总觉得如山的重担压在了肩膀上。
于是乎——
当夏油杰拎着几大袋给我买的换洗的衣物回到旅馆房间的时候,我整个人宛如咸鱼般躺在床上。
大概是我阴沉的、低落的情绪太过明显, 夏油杰将手里拎着的东西丢在一旁,随后凑到床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隔着一条小臂那么远。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仍然沉浸在压力山大的情绪当中, 对于夏油杰的提问, 我只是给予视线落在他脸上一秒, 随后倏地移开视线像这样的回应。
只不过我的反应落在夏油杰眼里似乎成了别的意思。
“难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我确实很不舒服,毕竟一想到我或许会在不久后会成为解决两面宿傩的关键, 我就压力大到不行。
要知道在不久前的我还是个面对咒灵也就只有等重开这一选项可做的人。
会感到害怕、会觉得压力山大也是正常的。
虽然说现如今的我借助咒具, 已经可以做到面对三级咒灵时不落下风, 但是两面宿傩那家伙散发的气场很明显就不是普通的咒灵可以比较的。
我怀疑两面宿傩那家伙的实力或许比特级咒灵还要可怕。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 夏油杰的脸忽然无限放大, 最后额头传来贴着某物的触感, 我瞬间回过神,随后发现夏油杰与我的距离近得呼吸相交。
“嗯……感觉也没有发热啊。”夏油杰一边说着, 一边起身。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是在反驳夏油杰方才说的话——我分明感觉到方才两人贴着的地方正在逐渐发烫。
接连排除了身体不适以及遇到了什么事这两个可能性, 夏油杰思索了一会,并且在我表示什么事都没有后, 将信将疑的将我的异常反应视作为困了。
虽然说你瞒我瞒是恋人间的相处大忌,但是我打算收拾好心情再来将方才导致我情绪异常的原因说给夏油杰听。
除去为自己或许要对上两面宿傩这一件事而起的恐惧感、压力感之外, 我更多的情绪是对自己胡思乱想的事感觉到了不自在。
毕竟——
就算两面宿傩真的成为需要打败的终末大BOSS, 我这个实力或许还没有家入硝子来得厉害的人,排队也得排好久才轮得到我上场。
实在是没必要现在就开始感到害怕。
第二天。
一觉醒来后, 我感觉我情绪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在察觉到夏油杰仍在担忧地看着我之后,我将导致我昨天反应异常的原因说了出来。
夏油杰听了之后,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在那之后过了好一会,夏油杰轻咳了几声清清嗓子,随后嘴角上扬,带着一抹安抚的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吗?没关系的,亚里亚。”
“为了不让亚里亚上场,我会努力地成为最后一个登场的人。”
我:“……”
——倒也不必如此认真地回答,还有就是——可恶啊!不要笑着说安慰人的话啊!每个字都带着笑意也太过分了吧?!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啊可恶!
我满腹吐槽,郁闷地看着夏油杰。
另一边。
看出我有在郁闷的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虚,随后在接下来的挺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能听到夏油杰说的道歉的话语。
将近中午的时候,辅助监督将调查情况发给了夏油杰。
除去已死亡的那几位受害者,其余的人现在都在当地的医院救治中。
虽然还活着,但是根据辅助监督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些人的精神状态非常的差,仅仅是灯影晃动也能让他们产生应激反应。
辅助监督曾考虑过是否是有咒灵作祟的可能,但是亲入现场看过之后,医院里有的只不过是正常情况下会有的普通咒灵,而且那些受害者也看不到咒灵。
也就是说——
这些受害者的反应完全是出自于本能,他们在最初的时候受到的伤害过大,导致稍有动静也会刺激到敏感的神经,从而产生应激反应。
听了夏油杰复述的情况,我说出了我心里的想法。
“让我跟着一块去吧?”
看夏油杰有犹豫的想法,我继续说:“我总感觉这一次的任务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想要跟着一块去。杰也是知道的吧?”
“我——”
“可没那么容易消失。”
听我突然发出的略显中二病的发言,夏油杰沉默了一会,接着大概是想到了我在咒高出了名的对危险的感知是无敌的这件事,最终同意了我跟着一块去的想法。
“一定不可以离我太远。”
出发的路上,夏油杰一直在絮絮叨叨个不停,非常像领着学生出去游玩的带队老师。
为了安抚好夏油杰,我想了想之后,抬手牵着夏油杰的手,随即强行地让两人处于十指紧扣的状态,接着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塞进夏油杰的口袋里。
“这样就不会走开了。”我邀功似的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低头看了看我,接着又看了看鼓起的口袋,脸上浮现出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像是他有很多话想要说一样。
我大概能猜得出夏油杰在想什么。
无外乎就是“这样好像不是很方便走路。”之类的话。
我做出这样的行为一半是为了安抚夏油杰的情绪,一半是为了逗弄夏油杰,故意让两人处于不太方便走路的情况,想要看看夏油杰手足无措的表现。
只可惜我失败了。
我等了许久也没见夏油杰对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塞在他的口袋里,从而导致两人走路姿势有些诡异的事表达任何的看法。
夏油杰居然就这样就着这个姿势走了起来,完全无视了经过的路人投递而来的诧异的视线。
我:“……”
说实在的,我现在多少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窘迫感。
——夏油杰这家伙超会的。
大概是再度吃瘪,我在心里对夏油杰的称呼从“杰”变为了和伏黑甚尔一个等级的“夏油杰这家伙”。
由于实在是不太方便走路,两人就着这个姿势走的时候,我总是会被迫的撞到夏油杰的身上。
虽然不疼,但是次数多了,我也会烦的,于是走了没多久之后,我装作手累了的试图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松开,好让两人能正常的走路。
只不过——
在我松手的刹那,夏油杰突然的反过来握紧了我的手,把我吓了一跳,接着还没等我说点什么,夏油杰松开了手,并且脸上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淡然得仿佛突然握紧我的手的那只手不是他的一样。
割席得非常的迅速。
我:“……”
该怎么说呢?
总觉得我如果想要达到夏油杰这种境界,我可能得花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做到像他这样一脸淡然的对他人进行恶作剧。
——夏油杰这家伙真的超会的啊。
我再度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我们第一站去的是受害者入住的医院,虽然辅助监督已经调查过,表示没有异常,但是我们还是得走一趟最后确认一下情况才可以确认没问题。
说不定这个辅助监督会是那群烂橘子手下的人,调查的内容是虚假的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由于辅助监督有提前打招呼,在我和夏油杰靠近被封锁的区域时,守在警戒线外的安保人员看了我们一眼,随后目视前方,默许了我们进入警戒线之内。
走廊的左右两侧各自有七间病房,每间病房可住4人,目前处于满员状态。
有几位虽然已经达到可以出院的标准,但是由于精神状态太差,就这样出院恐怕会让人受到伤害,于是这几位现处于留院观察中。
除去重伤的、昏迷的二十七人,剩余的受害者是我和夏油杰此行的目标。
得知会有特殊人员前来调查,主治医师很是负责,将每个患者的情况整理了一份简单的情况说明。
根据说明可知,虽然大部分的受害者的精神状态极差,稍有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产生应激反应,但是还是有少部分人是可以与人正常交流。
只不过——
“不能问太详细的情况吗?”夏油杰看着手机上的情况说明,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被主治医师重点强调的需要注意的点。
这个需要注意的点恰巧是我和夏油杰此行的目的。
不询问详细情况是不可能的事。
我想了想,然后提议道:“或许可以用术式是可以影响人的精神的咒灵来协助?只要抹除恐惧感,应该就可以询问当时的情况吧?”
我记得夏油杰的咒灵库里有挺多花活新奇的咒灵。
制造一些能稳定精神状态的幻境,我觉得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安抚他们脆弱的神经的一种方式。
夏油杰思考了一会,随后赞同了我的提议。
只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
比如说——
将一直在不远处盯着看的虫子解决掉。
一分钟之后,我瞥了眼被咒灵丢在一边的辅助监督,很快将视线收回,然后在心里想着那群烂橘子果然没安好心,这次任务果然是有问题。
第120章 第 120 章
将辅助监督解决之后, 我和夏油杰决定按照顺序一间一间的对受害者进行调查。
由于担心第一次把握不好度,所以我和夏油杰并没有一开始就使用咒灵,让其释放术式对受害者的精神状态进行改造。
幸运的是, 第一间病房的受害者们精神状态还算可以,除去一个重伤无法回答的之外, 剩余的三个都有好好的说出他们都遇到了什么。
只不过这其中或多或少的有隐瞒和夸张的成分在。
不能完全相信。
有了第一间病房的询问经验作为打底, 我和夏油杰大概知道了度在哪里, 于是在第二间病房进行调查的时候, 一开始就使用了术式。
深陷于幻觉之中的四位受害者在此刻忘却了恐惧,表情很是轻松。
夏油杰的口才比我好多了,于是即便是受害者们的精神状态已经被改造, 但对他们进行询问的人仍旧是夏油杰。
由于是四位受害者一同回答, 于是我和夏油杰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一小时后。
所有受害者的调查总算是结束。
每位受害者的情况大体相近, 大部分都是误入有咒灵出没的地方才导致陷入危险之中, 但是有几个和其他人不太相似。
一共有七人, 他们是故意的前往有咒灵出没的地方。
这七人里有四位是大学灵能研究社团成员, 其余三位则是社会上的同好,此行的目的除了团建之外, 还有着为了证明灵异是真实存在的目的。
『想要捉获一只鬼怪,这样我们就能出人头地了!』
七人里的其中一位受害者曾这么说过。
这些都是辅助监督调查时未曾调查到的内容。
值得一提的是, 这七人里有一位是灵感异于常人的人,能感觉到非人存在, 但是并不能看到,只是模糊的有这么个感觉。
之前辅助监督提到过的“只是灯影晃动也能让他们产生应激反应”的人里就有这个人。
这七人会前往导致他们全军覆没的地方的原因也是因为他。
据说是在看到报道的时候, 这个灵感异于常人的人忽然觉得头很痛, 并且一脸恐惧地看着报道上的文字,注意到他的异常的社长当即拍板决定全员前往报道所在地。
至于其余三位社会上的同好是怎么加入的, 他们是在一个灵能论坛上发布了帖子,然后从帖子里挑了三位和他们一同前往。
其中一位还是有着拳击冠军名号的退役拳击选手。
他们似乎是认为有这么强的人在,即便是有什么意外也没关系,靠着这位退役拳击选手以及社团里其余两个有跆拳道经验的人在。
他们这一回就是开了无双,直接乱杀。
“总觉得他们好像把灵异存在当成了动画里或者电视剧里的有实体的妖怪了。”离开医院后,我忍不住吐槽了最后调查的那七人。
虽然说他们准备的东西确实是有用,但是这仅局限于等级低的杂鱼型咒灵。
如果碰上了三级以上的咒灵,作为经验丰富的“过来人”的我非常确信这几位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踏上第二人生的道路。
另一边,对于我的吐槽,夏油杰十分的赞同。
由于医院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所以我和夏油杰打算回到旅馆再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情报。从医院离开后不久,我突然想起来有件被遗忘了很久的事。
注意到我突然停下脚步,并且表情复杂地愣在原地,夏油杰也跟着停下脚步。
“是……”
“那个人好像还在那里?”话说出口之后,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打断了夏油杰的话茬,“杰刚刚是有在说什么吗?”
夏油杰摇摇头:“什么事也没有,只是……「那个人」是谁?”
听到夏油杰这么问,我瞬间陷入了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心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忘记了被打到昏迷的辅助监督现在仍躺在医院的角落里。
过了一会,我将我方才突然停下来的原因说给夏油杰。
夏油杰听后不久,与我一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紧接着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神色:“咳、应该没事的。就算是辅助监督,好歹也是咒术师出身。”
我:“……”
该怎么说呢?
嘴里说着“应该没事的”、“问题不大”、“没关系没关系”的夏油杰看起来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淡定。
我沉默地看着夏油杰看了好一会,然后伸手牵起他的手,转了个方向,回头朝着医院走去。
“还是不要给医生增加额外的工作了。”
虽然很确信夏油杰在解决“虫子”的时候并没有下死手,但是一个大活人毫无反应的躺在角落里,实在不敢想象像这样的画面落在路人眼里会是怎样。
而且这个角落还是属于住了几十个遭遇了诡异事件的受害者的楼层。
总觉得如果不尽快处理好,医院恐怕会多一个不可思议。
对于我和夏油杰去而复返的事,守在警戒线外的安保人员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什么也没有说,像一开始那样默许了我们进入警戒线之内。
虽然是随手一丢,但是走廊也就这么大,想要找一个大活人,我觉得是很轻松的。
只不过——
原本应该是存在的东西却不在了。
发现辅助监督消失之后,我和夏油杰将走廊两侧的病房再度搜寻了一遍,随后又将走廊一侧的安全出口上下看了一遍,但还是一无所获。
被咒灵打至昏迷的辅助监督的踪迹完全找不到。
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脚印也没有留下。
擅长追踪痕迹的咒灵里外探查了一遍后,得到的结果没有任何变化——辅助监督消失得非常的干净。
这里唯一留下的踪迹只有夏油杰捕获“虫子”时留下的咒力残秽。
从我们离开医院到重新返回,这期间相隔不过半小时……不,应该是十五分钟不到的时间。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人带走,还要把痕迹抹除干净,虽然说并不是做不到的事,但是想要在不被夏油杰察觉到的情况下做到这一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夏油杰也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
下一秒。
我听到夏油杰说了句“还挺好,这下不需要费心去处理那家伙了。”像这样的话,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于是我跟着点点头,附和了几句。
不得不说,夏油杰的心态是真的好。
由于需要处理的东西已经不在了,于是我和夏油杰没有停留的径直回了旅馆,顺带还办理了第二天的退房手续。
夏油杰还是没有放弃给我换个好的环境入住的想法。
据他所说,第二天要住的酒店的环境、饮食都很好,并且还临近购物商区,我如果觉得无聊,花不了几分钟就能去购物散心。
将外出的衣服换下后,夏油杰和我一同讨论今天收集到的情报。
“那个人并没有成为咒术师的资质,只是单纯的有点灵感在身上,或者该说是直觉怪物。”
“在我对他进行试探的时候,他对于出现在眼前的敛去气息的咒灵完全的视而不见,反而是对我故意弄出的灯影晃动起了应激反应。”
“虽然说造成灯影晃动的原因也确实是我利用咒灵做到的,但是他对于眼前的存在视而不见这一点就……嗯。很耐人寻味。”
听到夏油杰这么说,我也点点头,随后将我的猜测说出:“这些家伙虽然大部分都是学生,但是有几个感觉是被迫的才会跟着前往。”
回想了一下那几个人的表情,我继续说。
“大部分人都是被挑动之下才决定随大流的跟着一块去,并不是出于少年意气。至于作为挑动众人情绪的那一位,他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简直像是被控制了似的。”
“回答得很混乱对吧。”夏油杰在这时接过话茬,附和了一声。
我点点头。
虽然是在被咒灵的术式影响了精神状态且回答问题的时候是处于幻觉之中,像这样或多或少会有些语序混乱的情况,但是——
那个人却不是这样。
他更像是从一开始就被控制了思维,说出的话语非常的混乱,即便是夏油杰试图引导话题走向正确的道路,他也仍旧是一开始的情况。
自顾自的沉浸在自我的情绪当中。
这个表现让我有些熟悉,思考了一会后,我将我的猜想说给夏油杰,想要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羂索?”
“对,就是那个把我抓走几次的人。”
“……”
夏油杰不知为何突然陷入了沉默,并且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沉,见此情形,我不由得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些许,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我没有感觉到害怕。”
虽然不知道夏油杰为何突然那副表情,但我总觉得现在说这句话是对的。
夏油杰恐怕是回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我遭遇的危机全部都是因为羂索那家伙,原本就对我过度保护,现在得知这次任务的嫌疑人或许就是他。
情绪会突然的变化得这么大,我觉得很正常。
所以——
我想要告诉夏油杰,现在的我并不害怕羂索那家伙,而且过去遭遇的必死的危机也不是他的责任,他没有必要承担不属于他的生命的重量。
真的很想让夏油杰能理解到他本身对他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请更自由的、更在乎自己一点的活着吧。】
我有时候会想要这么对夏油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