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用着轻佻的语气呼唤我的名字,弄得我有点起鸡皮疙瘩,梦回和他初见那天的光景。
我的嫌弃的表现,太宰治毫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来到这里这段路,亚里亚死亡的次数是多少次呢?”
我:“——!”
我很是震惊,虽然我知道太宰治肯定也是知道我的特殊体质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是这种仿佛知道我在某一天一定会来这里的态度让我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既视感。
简直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由我而起、为我而来的实验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地展开了许多年。
忽然之间的我想起了来到横滨以来一直感觉到的异常——明明全部人无一例外的受到我的特殊体质影响,全部都陷入了对我的狂热的爱意之中无法自拔,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会对我产生杀意。
明明以前不管是在我的特殊体质的影响下,对我的爱意有多么的深重,这份爱意最终都会转变为杀意。
我都数不清我为此在字面意义上的死去活来多少次。
明明应该会是这样才对。
“别这副表情嘛。不过……”太宰治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烈,像是计划达成似的,“看你这副表现,难道说是一次也没有?”
很不想承认,但是直觉告诉我隐瞒没有任何意义,于是我顺应直觉的点了点头。
太宰治笑得更开心了。
真的是非常夸张、夸张到我会担心他会不会笑着笑着一头窜下桥。
太宰治的异常表现惹得住在我身体里的两位住户询问我那个看起来像是被我骗身骗心的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有些沉默,不知道该不该吐槽「看起来像是被我骗身骗心的可怜男人」这个梗到底还要使用多久。
在那之后过了好一会,太宰治总算是停下了夸张的大笑。
“看来计划很成功。”
听到这句话,我瞬间露出一副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的表情。
太宰治见我这副表情,一挑眉,同时撇了撇嘴,随后开始了他的吐槽:“是我做的啦!原本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把你遗留下来的东西丢进水源里,会不会有什么有意思的变化。”
“结果没想到的是……”
“虽然说并不能让所有人都拥有那种非人的恢复能力,但是奇怪的是……遭遇污染程度较轻的人似乎不太能违抗污染程度高的人。”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并不能利用污染严重的人去驱使污染程度低的人,所有人隐隐透露着一股被什么控制了精神的表现。”
“非常的相亲相爱欸。”
太宰治说着说着,看向我的视线仿佛有着重量一般。
“所以我就在想,这或许是亚里亚的特殊之处,所有受到你的血肉污染的存在,全部都会不自觉的在意识里烙印下一道铁律。”
“「绝对不可以违抗、伤害川上亚里亚!」像这样的律令。”
“于是为了验证实验的严谨,我将辛苦保存好的亚里亚遗留下来的血肉全部投放至横滨范围内的生活水源里。”
“至于要怎么验证实验的最终结果,只能是默默地等待某一天亚里亚的到来。幸好亚里亚没几年就登场了,否则我可能会忍不住亲自上门去邀请亚里亚来横滨做客。”
太宰治真的说了好多,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像是科学狂人才会做的事,但是有一个或许不太合时宜的吐槽我真的很想对羂索说。
“你看看人家太宰治!”
“你再看看你!”
“人家太宰治短时间里就想到了利用我的血肉做这么多的事,并且实验全部成功,你呢?除了被我同化,像这样的大翻车结局,还做到了什么?”
真的很想这么吐槽,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
我的吐槽没有两面宿傩对他说的话来得戳人心肺,我用心地听着两面宿傩嘲笑羂索的没用,同时偷偷记下几句我觉得很是经典的话,希望未来有机会能用在羂索身上。
过了很久,太宰治大概是笑够了也说够了,丢下一句“回家吧。”这句话给我,随后也不管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拉着我的手,态度十分强硬的将我带走。
在这过程里,住在我身体里的羂索、两面宿傩竟然非常安静的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太宰治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
走了有五六分钟,转进一个路口后,再往里走了没多久,太宰治领着我来到大道上,随后抬手一招,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太宰治对着司机说了一个地名,司机应了声“好的!”,紧接着我听到了发动机响起的声音。
看了会不断在跳数字的里程表,然后我又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心里莫名有个预感,太宰治想要带我回去的地方应当是就在这条街道上。
开了有十五分钟左右,出租车行驶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随后没过多久,出租车停在了一处有五层楼高的建筑旁停下。
我坐在车里,仰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虽然我确信我没有来过,但是挂在大楼墙壁的招牌让我很是熟悉,特别是在看到在招牌角落上画着的动物图案,那种熟悉感更为强烈了。
“走吧。”
太宰治打开车门,拉着我下了车。
“到家了。”
听着太宰治的话,再看了看眼前的大门,我确实有种「回家了」的既视感。
“不开门吗?”我看着站在一边,没有任何动作的太宰治。
太宰治对我的提问避而不答,又开始扭扭捏捏的不知道在演什么,见他这副表现,我的心底忽然升起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下由里向外打开。
幸好太宰治一把将我拉到一旁,否则站在门口的我大概会被突然打开的大门撞飞出去。
“混蛋太宰治——!”
开门的人还没有走出来,愤怒的吼叫先行登场。
“你——嗯?你是……”
“呜哇……国木田!这么凶恶的反应可是会吓到小亚里亚的!”太宰治突然用着让人听着会浑身起鸡皮疙瘩、不适应的甜腻的语气在说话。
我听得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并且装作不认识太宰治。
只不过——
我才刚往后退了一步,太宰治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就往回收了收,令得我不得不往他的方向走回去。
第157章 第 157 章
“小、小亚里亚?”
被太宰治称作为「国木田」的男人迟疑着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随后眉头皱起,脚步往后一退。
“——!”
“原、原来「亚里亚」、「KAMIA」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一直以为这又是太宰你混蛋骗人的把戏,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被太宰治称作为「国木田」的男人外形的搭配色上看起来和七海建人有点相似, 这使得我对于他的初见好感度还挺高的,至少比太宰治高出一截。
根据国木田的说法, 我感觉太宰治这家伙大概在过去总是捉弄他, 于是导致他方才做出那种反应。
我越来越觉得太宰治说不定真的是五条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确认了我是真实存在的, 而不是活在太宰治构建的谎言里, 国木田对我露出歉意的表情,随后开始了自我介绍。
国木田独步。
名字和我认识的人的名字挺像的,江户川乱步也有个「步」。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 被我在脑海里惦记着的主角登场了, 我听见江户川乱步的声音由远而近从国木田独步背后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为什么要在门口站着啊?真是奇怪……”江户川乱步从国木田独步背后蹿了出来。
看着熟悉的面孔, 我内心的不安减轻了许多。
“好……”久不见。
“来得太慢啦!”
我话还没有说完, 这才刚起了个头, 江户川乱步卡点卡得极好地打断了我的话茬, 并且还在抱怨了我为什么来得这么晚之后,说了些非常可怕的话。
只不过——
该怎么说还比较好一点呢?
江户川乱步虽然嘴上说着「考虑过委托Mafia将亚里亚带回来……」像这样的可怕的话, 但是配合他那天真率直的语气以及略显孩子气的表现,恐怖的话语瞬间大打折扣。
听起来更像是在开玩笑。
“欸?乱步先生也认识小……噢不对, 也认识亚里亚小姐?”国木田独步差点顺着太宰治对我的称呼,也跟着称呼我为「小亚里亚」。
江户川乱步歪着脑袋:“我没说过吗?”
国木田独步一副被噎到的反应。
下一秒。
“当然是没有啊!”
“说过的欸。”江户川乱步手指比了下太宰治, “在这家伙前几天说「亚里亚什么才会过来呢?」的时候,我有回应说「快到了, 没几天了。」这句话。”
“欸……难道说国木田你没有在听?”
“当然有在听!”国木田独步反应极快地反驳了江户川乱步的反问, “只不过我以为那只是附和太宰先生,所以就……”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 “嗯嗯”了几声:“我想也是。”
或许是和五条悟他们相处得太久了,我对于捉弄人的把戏有着极强的分辨力,所以很快看出来江户川乱步其实从一开始就在捉弄国木田独步的事。
在看到国木田独步态度如此认真地回应江户川乱步的反问,我总觉得良心在隐隐作痛。
走进屋内,那种熟悉感越发的浓烈。
“和电视里、漫画里描述的布置很像对吧?”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愣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确实是的。”
——那种熟悉感或许只是与之前看过的影视作品很相似,所以才会有莫名的熟悉感吧?
我在心里想着。
国木田独步向我介绍他们是一所侦探社,成员今天恰好大部分都出门了,现在只剩下他、太宰治、江户川乱步以及从方才开始不知为何一直瞪着我的中岛敦。
中岛敦对我的态度非常明显,于是很快他就被国木田独步拉起,走向一边,低声似是询问又似是斥责着什么。
虽然很感谢国木田独步,但是我感觉中岛敦似乎瞪着我看的视线更加的恐怖了。
——我应该是没有得罪过中岛敦吧?
我在心里想着,同时不断地翻找过去的记忆,试图从中找到与中岛敦相关的画面,只不过很可惜的是,有关于中岛敦这个人的信息,我是一点都没找到。
基于这一点,我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中岛敦的身上,很快的对其失去了兴趣。
或许是我的错觉。
在我移开视线的刹那,那道属于中岛敦的视线落在身上仿佛具有重量一般、仿佛能说话似的,「你竟然真的移开视线,不理人!」像是被这么说了。
侦探社的沙发很大,一张单人沙发,我坐上去之后,太宰治这家伙硬挤着和我一同坐下也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
江户川乱步不知为何明明看出来我对于太宰治的亲密行为的抵触情绪,不仅没有劝阻,反而还把这当作是游戏,笑着加入其中。
没过多久,等国木田独步教训完态度不好的中岛敦,转身看过来之后,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我坐在中间,一左一右挤着两个人的画面。
“……”
真的是非常明显的「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的反应。
另一边。
我有感觉到中岛敦的心情变得更差了,但是却不是针对我。
过了大概有三四分钟,国木田独步终于从大脑宕机的状态里走了出来,板着脸,语气有些重地说着“不可以欺负客人啊!”这样的话,同时动作强硬地扯开太宰治。
然而很可惜的是,国木田独步试图将我从左右为男的状况里拯救出来的想法失败了。
太宰治这家伙死死地挂在我身上,撕都撕不开。
“你这混蛋——!”国木田独步低声咒骂。
太宰治则是装作没有听到,继续死死地挂在我身上,动也没动一下。
与此同时,江户川乱步作为造成我处于左右为男的状况里的另一位成员,开口劝阻国木田独步放宽心。
我:“……”
虽然这么说或许很是抱歉,但是比起劝说,江户川乱步说的话更像是在火上浇油,原本国木田独步就因为没把太宰治扯开而陷入愤怒的情绪当中,现如今他看起来是又愤怒又愧疚。
愤怒是针对太宰治。
愧疚是针对于我。
国木田独步这样的反应让我更加觉得他像是我的后辈七海建人。
两人同样是个性认真的存在。
最终,将我从左右为男的处境里拯救出来的人是有着昳丽容貌的与谢野晶子,她的一把柴刀很好的控制住了坐在我左右两侧的江户川乱步以及太宰治。
“不可以对客人这么失礼啊!”与谢野晶子嘴上这么斥责着江户川乱步、太宰治,但是她的视线却始终是落在我身上,没有移开。
视线给我的感觉和中岛敦相似,但是又有一点不同,与谢野晶子的表现像是我曾与她见过面。
在与谢野晶子将我从左右为男的境地里解救出来没多久,侦探社的其他成员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其中有一位社员的装扮我有那么一瞬间幻视成了我的姐姐川上富江。
只不过在下一秒,我还是清楚地分辨出两人之间的不同。
意识到不同点之后,我完全没有了方才那种「错眼一看,觉得相似」的感觉。
我移开视线,不再观察侦探社的成员。
另一边,与谢野晶子在将江户川乱步、太宰治赶走之后,顺势坐在了我坐着的沙发的扶手上,那把柴刀则是被她放在了腿边。
“亚里亚放心,那两个欺负你的家伙,我不会让他们靠近你的。”
几乎是在与谢野晶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太宰治吵吵嚷嚷的反驳声响起,他开始为自己并没有欺负我的这件事在争辩。
“我这分明是在和我的亲爱的友人相亲相爱之中!这是我的爱意的表现!”太宰治越说越是理直气壮,不知怎么的绕过与谢野晶子挥舞而来的柴刀,来到我的身侧。
“不是约定好了吗?”
“下次见面要友好的相处。”
太宰治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
——约定好的……
我在心里重复着太宰治说过的话。
如果根据梦里回忆起的过去的记忆,我和太宰治确实是有着约定,然而这个约定是太宰治单方面定下的,我非常清楚地记得在梦境的最后,我一次也没有回应太宰治对我反复强调的不允许将约定遗忘的话语。
“我才没有和你有过约定。”
我原本是想要这么反驳太宰治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完全没有办法说出口,并非是出于恐惧,也绝不是来自本能的认为说出这句话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只是莫名的不想要这么说。
由于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太宰治说的话,于是我选择沉默。
另一边。
太宰治将我的沉默视作为了默认,在和与谢野晶子辩驳自己的无辜的时候,更加的理直气壮,气得与谢野晶子差点就想要再度挥舞她的柴刀,只不过因为怕误伤我,所以她含恨放下了柴刀。
我:“……”
或许是我的错觉,虽然大家表现得像是第一次和我见面,但是相处的一些细节总让我感觉到我们是相处了很久的家人一般的气氛。
——我真的是在过去未曾与这些人见过面吗?
我忽然陷入了沉思。
第158章 幕间剧场(5)“羊之王”篇-
1-
“欸?怎么会……”
赭发少年翻开防水布的手一顿, 视线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注意力被眼前的人膝盖以下缺失的部位吸引。
伤势肉眼可见的很严重。
白色的骨头在泛着暗色的血肉的映衬下显得尤为刺目。
——伤得太严重了。
——如果放任不管, 会死的吧?
赭发少年眉头紧锁的盯着伤口在看。
在那之后过了好一会,赭发少年似是不耐烦的“啧”了声, 脱下外套铺在地上, 随后小心翼翼的将窝在木箱里的人抱了起来。
“啪”的一声。
赭发少年听到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于是视线不自觉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
“怎、怎么会?!”
赭发少年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怀里抱着的人, 然后迅速看了眼掉落在地上的右手手臂,根据伤口的对比,不出意外应该是刚刚从怀里抱着的人身上掉下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 赭发少年定在原地, 一动也不敢动。
【这该不会是我弄的吧?】
赭发少年的脑海里像是刷屏似的不断地重复闪过这道念头。
短暂的思考了一秒, 赭发少年决定先将人带回去, 即便是最终的结果还是死亡, 但是至少走之前能待在一个安稳的、舒适的环境里。
咚。
咚咚。
心脏的跳动声时不时传入耳朵里, 赭发少年往回赶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如此有力的心脏的跳动,应该是还有救的。
赭发少年在心里想着-
2-
『你怎么又捡东西回来了!』
『等、等等——!白濑!别这么说!』
『啧!』
『对不起啊中原, 我会好好和白濑说的。』
中原中也晃了晃脑袋,试图将仍然在脑海里不停重复播放的声音甩出去, 同时在心里洗脑似的说着“我是王,我需要守护我的小羊……”这样的话。
“咚——”的一声沉闷的响动在房间里响起。
中原中也瞬间回过神, 并且冲到声响传来的地方。
直到清理干净之后,中原中也这才发现从港口带回来的人并不能称作为人, 毕竟——不会有人可以少了大半边脑袋的情况下还能活着。
——是怪物吗?
中原中也在心里想着-
3-
自那天从港口将人带回来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 虽然还是无法沟通,但是经过努力, 中原中也得知捡回来的人的名字的发音是ARIA。
ARIA有很多种写法,但是中原中也私心认为真实的写法应当是——“亚里亚”。
“亚里亚。”
中原中也低声说着。
“快点好起来吧。”
三天前听到那一声哀嚎之后,中原中也实在是无法对自己带回来的人放任不管。
——她的心脏还在跳动。
——她还在努力地想要逃过死亡的追捕。
——她是我的小羊。
中原中也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已经失去了人的外形的亚里亚,表情、眼神里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温暖的守护之意-
4-
由于连续几天待在屋子里没有外出,即便是有人刻意地压制消息,但中原中也还是听到了不少小羊们对于自己“消失”的不满。
『你不是羊之王吗?!』
『消失的王还算什么王啊!』
中原中也:“……”
总觉得头有点痛,中原中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放松紧绷的像是被什么压着的脑袋。
“羊啊……”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随即起身准备去给受伤的小羊报仇。
即便受伤的原因是小羊们惹的事。
“亚里亚,抱歉让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关门的刹那,中原中也停顿了一下,然后对着没有反应的那坨肉团低声说着道歉的话语。
正准备将门合上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没关系。”
合上大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中原中也不敢置信地看着屋内-
5-
“你们怎么敢的!”
看着燃起大火的房间,中原中也头一回对小羊们生气,随后顾不得火势,也懒得听小羊们的辩解,冲进火场里。
他听到了。
非常清楚的听到亚里亚的呼救。
【亚里亚还活着。】
中原中也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6-
大火的原因导致亚里亚原本就恢复缓慢的伤势一下倒退至最初,再加上火势太大,中原中也即便是努力了也只抢救出一团巴掌大小的肉团。
已经是彻底的没办法将其视作为人的状态。
“亚里亚,你还好吗?”中原中也努力地克制住内心涌起的情感,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火焰灼烧的刺激太大。
这段时间以来基本上不给回应的亚里亚突然的变得话特别的多,中原中也听着亚里亚强而有力的声音,下意识地忽略了话语里对于自身状态的不满以及对周围环境的恶意。
——毕竟是受了这么夸张的伤,脾气坏点也是正常的。
中原中也非常能理解亚里亚此刻的反应-
7-
虽然还是看不出人形,但是至少是恢复到了被大火灼烧前的状态。
中原中也看着在软垫上时不时蠕动一下的亚里亚,同时在心里估算肉团如果堆砌成人形大概会到哪里。
——大概比自己矮一点吧?
中原中也有些不确定的想着,然后在下一秒忽然感受到了监护人的重担。
——亚里亚太矮小了,得好好补补才行。
完全沉浸在如何养大亚里亚的思绪里的中原中也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想法非常的不对劲-
8-
【勉勉强强能看出来是个人。】
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道念头的刹那,中原中也将这道念头抛之脑后,然后扬起笑脸对着明显已经有不开心的情绪的亚里亚说了许多赞美的话语。
虽然看不出外貌,但是毕竟是由自己一点一点照顾至如今这个勉强能看出是个人的状态,无论是谁来,中原中也都能理直气壮地夸赞亚里亚非常美丽。
以前隐隐怀疑的家人的羁绊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牢固了不少。
“快点恢复吧。”
“亚里亚。”
中原中也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9-
港口那群Mafia的动态越发的混乱,据小羊们打听而来的消息,中原中也得知似乎是因为一位干部丢失了一件重要的宝物。
现在正在大清洗。
——宝物吗?
不知为何,中原中也内心忽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莫名地觉得那个Mafia的干部丢失的宝物或许和亚里亚有关。
“亚里亚,你要快点成长起来。”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地看着亚里亚,虽然已经长出一颗完整的脑袋了,但是还不够,如果遇到危险,这连逃跑都做不到。
说不上来是出于监护人的责任感,还是别的什么情感,中原中也非常担忧至今为止连话都说不好的亚里亚的未来。
「能好好长大吗?」、「能像别人那样生活吗?」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浮现于脑海里,没过多久,中原中也再一次沉沉的叹了口气。
“要快点成长起来啊。”
虽然有自信能守护好亚里亚,但是中原中也还是希望亚里亚能有自保的能力,那一场大火留下的伤痕至今为止仍然深深地烙印在心头-
10-
亚里亚不见了。
中原中也死死地攥紧拳头,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白濑那个混账!他竟敢——!”
“可恶——!”
一想到昔日同伴的背叛,中原中也完全压制不住愤怒的情绪,体内的异能不受控制地破坏周围的一切。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被愤怒的情绪裹挟的大脑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中原中也瞬间回过神,同时意识到那道熟悉的声音的主人是谁。
那是——
亚里亚失踪前与自己的对话。
『中也是「羊之王」?』
『咳、算是吧。』
『嗯……那么——被中也保护的是小羊?』
『对。』
已经恢复到腹部的亚里亚已经能与人正常沟通,中原中也非常清楚的记得当时亚里亚在听到自己的回答后,沉思了许久,随后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咩——?』
『!!!』
中原中也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在震惊过后是长达半天的认知教育,非常担心亚里亚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他人蒙骗。
“明明只是蛞蝓,怎么会露出那么恶心的表情。”
“……”
中原中也转过身,那个不久前还只是存在于小道消息里的港口Mafia的干部站在门口,表情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的方向。
“你这……啧!”差点脱口而出不逊的言语,虽然停止得很突兀,但是中原中也决定当做不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太宰治。”
“纯粹是过来看看亚里亚给了那么多血肉的家伙是怎么样一个存在。”
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用明显是在评估物品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中原中也。
“嗯……”
“很微妙呢,但是看在是亚里亚的份上,也只好认同她的眼光了。”
中原中也:“……”
下一秒。
“哈——?”
入职港口Mafia第一天就和顶头上司干架,中原中也觉得自己或许是速度最快的那个,虽然最终两人因为亚里亚而达成了合作关系,但是……
“就算是看在亚里亚的份上,我果然还是没办法和白痴青花鱼打好关系。”
“彼此彼此。”
太宰治眯眼笑着,丝毫不为多了几个负面的代号而有什么情绪波动,在达成目的后,很是痛快地转身离开。
太宰治离开后不久,房间里响起一声叹息。
——亚里亚……
中原中也非常怀疑那段时间自己会需要对亚里亚进行认知教育,这件事完全是因为那个混账青花鱼的错-
终-
羊之王会将走失的小羊带回家。
第159章 幕间剧场(6)“武装侦探社”篇-
1-
“看这里——!”
福泽谕吉努力地晃动手里的零食袋, 将其甩出“唰唰”声,试图以此吸引突然进入叛逆期的武装侦探社成员江户川乱步的注意力。
只不过——
计划大失败了。
福泽谕吉特地挑选的江户川乱步最爱的零食,但很可惜的是没能让江户川乱步将注意力从他怀里抱着的人身上移开一瞬。
“救一下啊!”福泽谕吉猛地看向在一旁站着的织田作之助, 用眼神发出自己的求助讯号。
织田作之助:“……”
不知为何,织田作之助总觉得自己似乎从社长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读出了「你不是有着丰富的教养孩子的经验吗?!这个情况要怎么解决?快救一下啊!」这样的话。
虽然说在福泽谕吉之前, 江户川乱步已经先行从自己这里约定好了「待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视而不见」这样的事, 但是……
福泽谕吉的视线蕴含的情绪太过沉重。
织田作之助实在是无法选择无视, 于是面露愧疚地在心里对着江户川乱步说了一句“抱歉”, 随后动作极快地朝着江户川乱步出手。
另一边。
几乎是在织田作之助动手的一瞬间,福泽谕吉也朝着江户川乱步伸出手,只不过目标并不是江户川乱步, 而是他怀里抱着的人。
由于江户川乱步完全没有抵抗的动作, 福泽谕吉很是轻松地抱走了江户川乱步怀里抱着的人。
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
如此轻松的达成目的, 反而让福泽谕吉有些不适应。
毕竟——
如果江户川乱步有避开的打算, 方才那一击绝对会跑空, 绝不会如此轻松的一击得手。对于自家社员的能力, 福泽谕吉还是很有自信的。
虽然满腹疑问,但是该给的劝诫还是得给。
福泽谕吉深呼吸一口气。
“听我说啊, 乱步!”
“人——”
“是不能当作宠物的啊!”
福泽谕吉感觉或许只有上天才能知道,当他在听到江户川乱步用着「我在路上捡到一只流浪猫, 我想要收养它」的语气说自己要收养一位少女的时候,内心是有多么的崩溃。
“无论怎么样, 人都不能当作宠物的去收养啊!再怎么可爱也是不能当作宠物的啊——!”
“至少人是不可以的啊!”-
2-
“乱步,差不多可以停下了吧?”
虽然说是出于误解了江户川乱步而主动地提出「零食可以随便吃」的补偿, 但是看着江户川乱步没几下就解决了几包零食, 福泽谕吉觉得有时候还是得让孩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肮脏的成年人」。
他想要出尔反尔了。
非常的想。
“不行欸,说好了是随便吃就得是随便吃。”江户川乱步完全读懂了福泽谕吉想要出尔反尔的想法, 但还是装作没有察觉到,自顾自的继续解决桌面上的零食。
——果然将亚里亚带回来是正确的选择。
江户川在心里想着,同时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了躺在婴儿床上,盖着薄被的“肉团”上,看了有一会,随后才将视线收回。
——真是可惜。
——你的「家人」不在这里。
非常难得的,江户川乱步感觉到了难以辨别的异样情绪,随后他决定将这份情绪理解为「意识到会在不久的将来失去重要的家人而起的失落感」-
3-
与谢野晶子非常喜欢这个新加入的成员,虽然社长以及江户川乱步都说过川上亚里亚并没有加入,但是她还是默默的将其视作为同伴。
“异能完全没有用呢。”
与谢野晶子放下手,表情有些失落。
“还是别用柴刀会比较好吧?”织田作之助小心地劝阻拿着柴刀跃跃欲试的与谢野晶子。
方才一进门就撞见与谢野晶子一边碎碎念着“没用啊,完全没有用啊……”这样的话,一边找寻柴刀的画面,织田作之助差点以为自己回的不是武装侦探社,而是某个犯人的犯罪现场。
“真是失礼。”听到声音的一瞬,与谢野晶子回身看向织田作之助,“我才不会对亚里亚做这么粗鲁的事。”
织田作之助:“……”
短暂的停止了思考后的下一秒,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吐槽与谢野晶子原来也知道每次治疗的时候都想着把人打得只剩一口气的事很粗鲁。
就在这时,与谢野晶子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你——”
织田作之助瞬间回过神。
“该不会是在心里想着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吧?”
织田作之助:“……”
下一秒。
“自然是没有!”
织田作之助反应很迅速的予以了否定的答复,但是他很快发现得到了否定的答复的与谢野晶子却始终没有放下柴刀,并且用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
4-
虽然说川上亚里亚并不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但是经过多日的相处,众人已经默默的将其视作为同伴。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武装侦探社社长本人。
“我不是说过了吗?”
江户川乱步动作轻巧地跳上沙发的扶手上,随后蹲坐在上面,视线看向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的福泽谕吉。
“亚里亚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她的归宿不会是这里。”
福泽谕吉编写文书的手一顿,过了一会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江户川乱步的方向:“只是想要给那孩子一个安定剂,并没有想着她会为此留下来。”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福泽谕吉确信了一件事——即便川上亚里亚浑身上下不管哪里都透露着异常,但是其本质只是个害怕寂寞,想要类似于家人、友人之类的存在的人。
“……”
这一回轮到江户川乱步陷入沉默。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福泽谕吉觉得江户川乱步大概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突然有了动作。
“亚里亚……”
江户川乱步动作极为灵巧地趁着福泽谕吉愣神的刹那,将桌面上放着的纸张抽走,看了一眼纸页上的内容,然后缓缓收回视线。
“像这样的事,亚里亚离开后是不会记得的。”
“我们做再多也不会记得。”
福泽谕吉一时语塞,连带着江户川乱步将那页纸丢回来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人离开后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倒吸一大口气,然后重重地吐出。
——乱步……
福泽谕吉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离开的方向。
——你的反应不像是不赞成做这种事的表现啊-
5-
川上亚里亚对于周围一切活着的存在具有绝对的吸引力,无论是谁都会对其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所吸引,从而陷入扭曲的、狂热的爱意里。
虽然本人对自身会散发诱人香气这件事毫无意识,但是自身对周遭的吸引力会给自己带来死亡的威胁这件事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将堆积在阴暗巷子的角落里的川上亚里亚回收之后,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联合武装侦探社靠谱的存在,大家一起开一场讨论会。
主题是——亚里亚的认知教育。
体质这种事大概率是没办法解决了,但是思想这件事还是很大概率努努力之下能进行扭转。
对于自身的死亡毫不在意,像这样的事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织田作之助实在是无法让其出现在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身上。
天知道当自己看到一堆碎尸块,并且碎尸块还在对自己笑着打招呼,丝毫没觉得自己的状况有多异常的画面的时候,内心的震撼有多么的深重。
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啊?
明明是遭遇了如此残忍的杀害。
织田作之助越想越是忧心-
6-
认知教育成功了,但没有完全成功。
虽然努力的让川上亚里亚知道她的存在对于武装侦探社的众人来说是很重要,但是后续的发展却是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这是……”
维持着猫的形态的某人看着桌面上明显是下了东西的食物。
“「猫」的报恩吗?”
话音落下后,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最后打破沉默的人是福泽谕吉。
“不要说冷笑话啊。”
沉默的气氛被打破后,气氛逐渐活络起来,众人开始思考是否要吃下明显是下了东西的食物。
思考再三,众人决定吃下。
一是出于对江户川乱步的信任,二是出于对川上亚里亚的纵容。
在那之后,众人多多少少是抱着「孩子难得给家里人送礼物,还是不要伤了孩子的心为好。」这样的心态吃下了掺有川上亚里亚血肉的食物-
终-
正如江户川乱步一开始预言的那样,川上亚里亚果然在与武装侦探社的人打好关系没多久就失踪,并且是以极为惨烈的方式消失。
虽然江户川乱步说过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找到川上亚里亚,让众人放弃搜寻的念头,但是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众人当作没听到的努力了很长一段时间。
结果自然是如江户川乱步所说那般一无所获。
“亚里亚真的没事吗?”与谢野晶子阴沉着脸,这段时间她也有参与搜寻,但是完全没有收获,反倒是和港口那群人起了不少冲突。
江户川乱步嚼着硬糖,晃了晃脑袋:“没事的没事的!要相信乱步大人的话!”
“但是……”
“没有但是啦!不过……几年后,亚里亚回来的时候,最好还是装作不认识会比较好。”
“???”
“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这之后,无论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如何追问,江户川乱步都不肯再多说一句。
第160章 第 160 章
一觉睡醒, 我感觉我的头昏昏沉沉得很厉害,愣在床上思考了半天后,我觉得原因大概是昨晚做梦梦到太多杂七杂八的事。
虽然说一觉睡醒后的现在完全记不得昨晚梦到了什么就是了。
吃过早饭, 江户川乱步递给我一张便签以及一部手机。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那边联系了,对吧?”江户川乱步表情以及语气都十分的笃定, “我觉得亚里亚现在和那边联系一下会比较好。”
“亚里亚也不想「计划」被影响吧?”
我:“……”
该怎么说呢?
我总觉得江户川乱步方才说的话似是意有所指一般, 虽然说有些困惑江户川乱步的态度, 但是出于对他的信任, 我拿起手机,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
拥有着鬼神都会惊叹的大脑的江户川乱步提出的建议,我觉得最好还是选择听从。
几乎是在按下拨出键的下一秒, 电话接通了。
还没等我例行寒暄一句「是我是我」, 电话那头的夏油杰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亚里亚吗?”
我惊讶了一瞬, 随即“嗯”了声, 将那句迟来的例行寒暄说了出来。
下一秒。
电话那头不再有任何的回应。
“……”
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 然而隔着电话, 我也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的夏油杰的呼吸在短暂的消失后,突然变得有些急促。
此时此刻, 我忽然明白了江户川乱步建议我现在最好还是和东京那边的人联络一下的原因是什么。
夏油杰这副反应,即便是看不到表情也能明白其情绪的动摇。
意识到原因后, 我感觉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一般,憋闷感十分强烈, 我甚至因此而感觉到呼吸困难。
“我很好噢。”
我试图让夏油杰冷静下来。
“虽然暂时不能回去,但是我现在很安全, 大概在……”
话还没有说完, 夏油杰忽然开口截过话茬,语气不再像以往那般温和。
“为什么?”
我一愣:“啊?”
“为什么不能回来?”
听到这句问话, 我倏地陷入沉默,电话那头的夏油杰像是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是因为什么一般,安静的没有说任何话催促我给予他回应。
“因为……”
我纠结着措辞,停顿了一会后才缓缓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在做一件重要的事,很重要很重要……所以暂时没办法去考虑其他事情,等我解决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一句话里掺杂了不少的谎言,即便是我努力地控制情绪说出这些话,但我还是不敢肯定电话那头的夏油杰是否有被蒙骗过去。
如果我拥有像是江户川乱步、太宰治那种鬼神都会惊叹的大脑就好了,那么我就不会如此惶恐不安。
聪明人这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
就很气。
夏油杰的回应差不多是在我说完话没几秒的时间就给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压抑着情绪的感觉:“我不能帮忙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真的非常想说“可以,非常可以!”,然而这是不能说的。
“不能。”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的心情瞬间变得低落。
“……”
电话那头的夏油杰在得到我的否定的答复后,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继续说:“是我帮不上忙吗?嗯……不,没什么,我会在这里等着亚里亚。”
“所以……”
“亚里亚你要尽快回来。”
听到最后,我只觉得眼眶热热的,为了不让电话那头的夏油杰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我装作清清嗓子的咳嗽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
“我会的!”
回想了一下江户川乱步在昨天似有所指的话语,我在说出接下来的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我会赶在杰的生日之前回去的!”
几乎是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听到悉悉索索的响动,随后我听到电话那头的夏油杰语气轻快地说:“我生日啊……那就没几天的事了,亚里亚能做到吗?”
“需要我去接……”
眼见着话题又要跑回去,我赶紧截过话茬,飞快地说了一句“不用——!”,夏油杰被我的反应弄得沉默了一秒,然后在下一秒,我听到了一声大笑。
【被捉弄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这道念头,随后我想起来夏油杰以往在答应了我某件事之后,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再反悔。
也就是说——
方才夏油杰在说起生日的话题的时候,从那一刻起就是在对我进行恶作剧。
意识到这一点,我从方才起就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接着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夏油杰仍然在笑,不由得撇了撇嘴,语气有些不满。
“不要再笑了吧?”
“嗯嗯……咳、抱歉,亚里亚太可爱了。”
“……”
头一回如此的不想听到被夸赞可爱,于是脾气上来的我语气冷淡的“噢”了一声,随后将电话挂断,连说一句“再见”的时间都没有给夏油杰。
电话挂断后,我起身想要走几步,然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从昨天起就沉默得像是死了似的两面宿傩的声音。
“那小子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待在这里没有离开。”
——没有离开……?
我下意识的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两面宿傩说的话。
另一边。
仿佛知道我的内心在想什么似的,江户川乱步忽然开口说道:“是亚里亚太过专注啦!我可是一直都待在这里,根本没有离开呐。”
江户川乱步说完之后,像是昨天那般硬是挤着和我坐在同一张单人沙发上。
幸好单人沙发足够大,不然我估计我恐怕得被挤着坐在奇怪的地方上……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看了我一眼,莫名地说了一句“不会有那种事。”这样的话。
我:“……”
——该不会是对我说的吧?
——我应该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吧?
我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或许是看我和江户川乱步的气氛正好,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效果,两面宿傩在我脑海里又说了许多话,大部分都是他在我聊电话的时候,观察江户川乱步时发现的事。
只不过我完全没有在听。
我和江户川乱步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大概有一两个小时,我房间的门忽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声音太过熟悉,惹得我差点以为我身处于东京的宿舍,而不是横滨的武装侦探社。
我回头看向门口,然后定在原地。
一般来说,门应该不会长出柴刀吧?应该不会吧?
我:“……”
与此同时,在我身后坐着的江户川乱步开口说道:“亚里亚,逃避现实没用的,大门上的柴刀是真实存在的。”
听到江户川乱步这么说,我不由得回头看了眼他,随即看到江户川乱步在低头摆弄着手机,“哒哒哒”的按键声时不时响起。
我:“???”
江户川乱步分明还是我转身前坐着的姿势,没有回头确认情况的他是怎么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而且还如此详细的描述出细节。
我大为震撼。
“这很普通吧?”江户川乱步再一次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准确无误地回应了我在心里想着的事。
我沉默了,同时在心里想着江户川乱步该不会除了有聪明的大脑之外,还有着读心术这样的能力。
下一秒。
历史再度重演,江户川乱步再一次的准确无误地回应了我方才在心里想着的事。
“才没有读心术那种这么方便的东西。”
我:“……”
——你果然是有读心术吧!
我在心里吐槽。
另一边。
与谢野晶子作为将柴刀狠狠地嵌进门板上的犯人,在我陷入沉默又扭头看了眼江户川乱步这短短的几秒里,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倏地瞪大双眼,朝着我说了句抱歉,然后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跑开。
我满头问号。
似乎是感觉到我看向他的视线里满是求知欲,江户川乱步摆弄手机的手一顿,随后语气平常地说:“去找恶作剧的犯人算账去了,不过不用担心,那家伙死不了。”
——死、死不了?
我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某个关键词,随后倏地瞪大双眼。
不是。
那什么!
那个对与谢野晶子做恶作剧的犯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为什么还会涉及到生命安全?!
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我决定放弃思考,反正江户川乱步也说了那个犯人死不了。既然死不了,换而言之就是没什么大事。
在我放松下来,准备也找点事打发一下时间之际,两面宿傩那家伙幽幽的来了一句“你也太相信这小子了吧?”
我一听这话,反应极快地回了句嘴:“难不成要信你吗?还是说信那家伙……?等等?羂索人呢?”
说着说着,我忽然意识到从昨天起,我一直没有听到羂索的动静。
“终于发现了吗?”两面宿傩幸灾乐祸地说。
我:“……”
原本对于羂索安静得像是死了的事情而升起的好奇心在这一瞬间骤然消失,理智随之上线。
我想起来一件事。
只要我不主动丢开羂索,羂索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我的身体里,除非羂索也有像是两面宿傩那样有多个复活项可供选择。
就在这时,在我心里安静得像是死了的羂索复活了。
“我在与不在,最清楚的不就是你吗?”
确实是这么回事没错,但是我决定当作没听到,心里想着既然羂索从昨天起就安静得像是死了似的,那么之后也一并像昨天那样好了。
在那之后过了好一会,羂索也跟着像两面宿傩那样幽幽的来了一句。
“你该不会是故意当作没听到吧?”
当然是故意的,于是我自然是不会回应羂索的话。
与此同时,闲不住的两面宿傩在我脑子里开始对羂索展开攻击,嘲讽的话语令我大为震撼,说实在的非常想拿本子记下以便后续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