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
来到武装侦探社已经是第三天了。
在这三天里, 我有试图和羂索、两面宿傩聊聊,看看还能不能再挖点有用的消息出来,只可惜收效甚微, 得到的尽是些总觉得信息量很大,但是仔细想想又理解不了的讯息。
由于想不明白, 于是我找到江户川乱步, 希望能借用他聪明的大脑, 帮我分辨这些讯息背后的含义。
另一边。
两面宿傩以及羂索对于我寻找江户川乱步帮忙分析的事很是不满, 吐槽我当着他们的面去问别人他们想做什么,是不是有点太过嚣张。
两人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
换作是前几天,我大概会有心情和他们斗几句嘴, 但是我现在有事要忙, 所以完全将在我脑子里嗡嗡乱叫的两人无视。
江户川乱步听了我说的讯息后, 说了一句“嗯嗯,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 随后眯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一般。
“问题不大。”
“按照原计划就可以。”
“只要亚里亚不回东京就没关系。”
江户川乱步给我的建议和我原本想要做的事是一样的, 这让我悬着的心落了地,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很想问——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被提到的「计划」指的是什么?
每当江户川乱步提到这个词汇的时候, 总是一副像是知道计划内容似的态度,这让我很是不理解。
这个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啊!
不要当谜语人啊——!
我满腹疑惑, 然而平时像是拥有读心术的江户川乱步却突然能力失效,不再像前两天那样总是能准确无误地回应我在心里想着的事。
“乱步。”
太过好奇, 我决定主动询问。
“你一直在说的「按计划」是什么意思?”
大约是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的询问,江户川乱步沉默了好一会才回应了我说的话:“亚里亚是想着「独自」将问题解决对吧?”
真的是非常刻意的在「独自」一词上加重语气强调, 我想察觉不到都很难。
江户川乱步都提示到这份上了, 我很快意识到「按计划」指的是什么,于是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江户川乱步一脸不以为然。
“为什么不?”
“这很简单不是吗?”
我:“……”
沉默过后, 正当我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在此时卡时机卡得很准的,恰巧在我开口的一瞬间先于我一步开口。
“亚里亚有考虑过计划过后,自己还能不能回来吗?”
“在大家都还在之前。”
不得不说,江户川乱步确实是问了个好问题,被这么一问,我这才意识到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计划完成之后,等我再度回归,大家是否还在这件事。
我好像太过依赖我的复活能力,从而下意识的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
先前与夏油杰约定好的在他生日之前赶回去与他一同庆祝生日,在这一刻似乎成了FLAG,我有点不太确定我是否能完成这个约定。
我真的能赶在夏油杰生日当天回去吗?
另一边。
江户川乱步注意到我的情绪变化,语气轻快地说:“我说啊——!不要摆出一副像是天塌下来的表情,就算是亚里亚不能赶在那之前回来,只要我们主动去找不就可以了。”
“如果还找不到,那就去委托港口那群猎犬。”
“想必他们会非常乐意接下这个委托。”
江户川乱步说得太过理所当然,让我不由自主地选择信服他说的话。
从江户川乱步那里离开后,我打算在周围逛逛,顺带挑一个方便一波带走我住在我体内的两面宿傩、羂索的好地方。
因为整个横滨在太宰治的神操作下,所有人无一例外全数被我的血肉污染,从而在潜意识里刻印下绝不可以伤害我的精神烙印,所以我完全不担心我这趟出门会遭遇什么意外。
得知我要出门逛逛,福泽谕吉硬是塞给我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让我看到想要的东西就买下来,然后不等我拒绝就摆手将我送出门。
我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包,除去钱包本身的重量,我感觉它的价值或许能让我轻轻松松地豪掷千金。
在看到最小面额都是一万日元的时候,我更加确信了这个想法。
离开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大楼,我忽然觉得似乎有谁在盯着看,于是回身朝着感觉到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结果凑巧和扒在窗边的几人对上视线。
与此同时,天边飞着的乌鸦非常配合的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像极了影视作品里表现尴尬气氛的BGM。
沉默的与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对视了一秒,我倏地转身,决定当做无事发生。
只不过——
方才和扒在窗边的几人对视的时候,那一刻涌上心头的「总觉得好像孩子头一回独自出门,担心的父母在背后尾随」的既视感仍然萦绕在心头,没有散去。
——我该不会是被当成小孩子了吧?
我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离开武装侦探社有一段距离,放在口袋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一看,是江户川乱步发来的简讯。
简讯内容很简单,总结为让我帮忙带零食回来,但是回来的时候要装作零食是给自己买的。
这个请求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不过我觉得这个操作应该很容易被发现,于是我将我的担忧编辑成简讯发回给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的回复很快发了过来,速度之快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简讯内容除了表示没问题、出了事他自己承担之外,剩下的是漫长的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想要我帮忙带回来的零食牌子。
看到最后,我准备发一条来自灵魂的拷问。
江户川乱步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这些零食都能在哪里买到?不要太高看我这个才来横滨没几天的人啊!
我——!
今天可是第一次出门呐!
正当我准备按下发送键之际,江户川乱步的简讯适时登场,恰好是我仍停留在输入框里的疑问的解答,于是我默默地删掉输入框里的文字,改为发了句“好的”过去。
粗略看了眼每种零食附上的地址,我决定这趟出门逛逛就按照江户川乱步的零食清单的顺序来。
数量实在是太多,我估摸着恐怕能涵盖附近几个街道,绝对足够我随便逛逛。
清单上的零食买了有一大半之后,我开始感觉到疲惫以及饥饿感,于是就近找了家餐厅走了进去。
走进去后,我发现餐厅里的客人寥寥无几,于是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然后在下一秒我明白了客人寥寥无几的原因。
原来已经超过用餐时间很久了。
与此同时,侍应生见我出现在玄关处,立刻扬起笑脸迎了上来,热情的带着我往餐厅的最佳座位上走去。
由于我看得出来侍应生也是被我的血肉污染过的一员,于是我丝毫没有为侍应生过分热情的态度而感到任何的不适的情绪。
在等候食物端上来的时间里,羂索又开始他的传教大业,诸如此类的「新世界」、「未来」、「力量」的主题不断从他的嘴里跑出来。
总感觉自从来到横滨中心,确认了我待在横滨不会有任何影响生命安全的事之后,羂索对我开启的传教大业变得越发的频繁。
仿佛有什么很急切要做的事快到最后的截止日期一般。
“你好烦欸。”
相同的话听的次数太多了,我都快能接下羂索的下一句话会说什么,于是不耐烦地打断羂索喋喋不休的话语。
说实在的,我感觉羂索如果真的想劝人加入他的队伍,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找个培训班上上,先进修一下沟通技巧才对。
他现在对我劝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让我有「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感觉。
听羂索讲话还没有听两面宿傩大声吐槽古代咒术师来得有意思,于是我干脆无视了羂索的声音,向两面宿傩搭话,问他在还活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能说说看。
两面宿傩自从意识到待在我身体里除了完全失去自我意识这最终结局之外,不会有强行夺得身体的主导权的可能性后,整天像个大爷似的在精神领域里躺着。
也就是我偶尔向他搭话,还得是刚好是他觉得有意思的话题,两面宿傩才会停止他的大爷躺,接过话茬和我聊了起来。
我很怀疑两面宿傩会那么平静的接受这个结局,怕不是因为他在不知名的角落里还有复活的材料。
指不定哪天就会有像羂索这种高喊着未来啊、力量啊、新世界啊的人挖出这些材料,然后想办法让两面宿傩这个诅咒之王再度现世为其达成目的。
“有倒是有,但我为什么要说。”
“……”
看在古代咒术师的八卦实在有趣的份上,我决定不无视两面宿傩明显的想要我追问他「要怎么样才能答应呢?」这句话的表现。
“拜托啦,我真的想听。”
“要怎么做才会答应?”
在我毫无技巧、全是感情的拜托下,再加上我愿意转让味觉这一主导权,两面宿傩终于是答应给我讲他还活着的时候遇到的古代咒术师的事。
只不过——
该怎么说呢?
那群古代咒术师到底是为什么会对两面宿傩那么执着?
虽然说讲述的故事基本上都是来人挑战,然后将其击败这样的流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他们似乎把两面宿傩当成什么必刷的成就了。
第162章 第 162 章
江户川乱步偷吃零食的事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在那之后,由于我坚定的表示零食是给我自己买的,福泽谕吉因此没有将零食没收。
只不过——
福泽谕吉在离开前, 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纠结,一副有很多话想要说的表现。
我还在困惑是发生什么事了, 随后在当晚看到偷偷潜入我房间, 只为了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这一画面后, 我瞬间意识到白日里福泽谕吉看向我的眼神里的纠结是因为什么。
——绝对是猜到了零食即便是放在我这里, 最终的归宿还是只有落入江户川乱步肚子里这一可能性吧!
我在心里想着。
江户川乱步和我的口味差不多,所以在他吃完一包零食后不久,我也跟着加入其中, 翻出一袋什锦口味的玉米片坐在旁边与他一起吃。
两人连着吃了好几包, 不出意外的进入了口干的状态, 随后我和江户川乱步猛灌了一大杯水, 口渴的感觉这才得以缓解。
由于吃的大部分都是膨化食品, 在那之后又猛灌了一大杯水, 我现在感觉胃已经有了浅浅的饱腹的感觉,于是我向江户川乱步提议今天就暂时吃到这, 剩下的等明天再吃。
江户川乱步纠结了一会,在快速的捡起一包零食后, 这才点头同意了我的提议。
第二天。
似乎是昨天对我的大业宣传失败得很彻底的缘故,羂索今天显得尤为安静, 我原本都做好了怼他几句的打算,结果他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吃过早饭, 我再度向众人提出我要出门逛逛的想法, 随后福泽谕吉像昨天一样硬是塞给我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这一回我有提出不需要的时间,但是我的异议被众人选择性忽略了。
从武装侦探社离开后, 我选择乘车前往我想要去的地方,毕竟如果选择用走的方式前往港口,我觉得我恐怕走到天黑才能到达目的地。
虽然说横滨的所有人都被我的血肉污染,从而陷入对我绝对的服从的情况,但是当我向出租车司机提出想要前往的地方是港口的时候,他的脸上有一瞬间显露出迟疑以及恐惧。
我不由得询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听到我的声音,司机再度露出那副过分热情的表情,激动地点头表示前往港口的事就交给他,他绝对会将我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目的地。
我很确定此刻司机的反应是受到我的特殊体质影响才会如此激动,但是方才那一瞬间显露出的迟疑以及恐惧的情绪让我无法忘记。
【难道说港口有什么让他感觉到恐惧的东西吗?】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个想法。
上车后,由于确信司机完全被我的特殊体质影响,于是我毫无顾忌的向他询问在上车之前,当我说出目的地是港口之后,他那一瞬间显露出的迟疑以及恐惧是因为什么。
“啊这个……”
直白的询问换来的是司机毫无掩饰的迟疑,但很快的这份迟疑没能抵得过我的血肉污染给他留下的精神烙印,没一会,司机开始解释他感觉到恐惧的原因是什么。
“那是Mafia活动的范围,一般来说,我们都不会主动的靠近那附近……”
Mafia……我听到这个关键词,然后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偶尔会在武装侦探社的成员那里听到关于港口Mafia的事。
我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代称,没想到这群Mafia的活动范围真的是包括了港口。
在那之后,我发现越是靠近港口,那种对周围很是熟悉的感觉越是强烈,在经过一栋漆黑的大楼的时候,脑海仿佛灵光一闪而过。
我想起来一件事。
我过去曾来过横滨,并且是出现的地方还是Mafia活动的中心地带。
我记得那会不知是什么原因,总之等我有意识的下一秒,我出现在了像是Mafia谈判失败进而演变为火拼的现场,随后子弹把我打成了筛子。
我甚至连说一句话的时机也没有。
回想起过去的记忆,我感觉我好像能明白上车前,司机在听到港口这个词的时候,那一瞬间突破精神烙印而流露出的迟疑以及恐惧。
换做是我,我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港口到了,就在这附近停下就可以了吗?”司机一边说着,一边迟疑地看了看车外明显是废弃许久的港口。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将应给的车费递给司机后就下了车。
横滨能被称作为港口的地方其实并不只有Mafia活动的那一块,像我现在站着的地方就是一处较为偏远的且小型的港口。
只不过这处港口已经是处于废弃的状态,堆积在岸上的集装箱有一些甚至有残缺、生锈的情况。
种种迹象都证明一件事——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活动,我即便是在这里做些什么危险的事也不会影响到无辜的人。
走了差不多一圈,我觉得这个废弃的港口就挺好的,于是放下继续走的念头,准备回武装侦探社。
只不过——
我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已知这里是废弃许久的港口,且港口早已没有人员活动的痕迹,求证我要如何在根本没有人过来的地方打到出租车回去?
脑海里像是在做题似的,将我此刻的状况一条一条的列了出来。
我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我除了靠我的这双腿之外,再无别的能出去的可能性,总不可能会那么幸运的遇到「有人碰巧开车路过」像这样的事。
我是这么想的,然后在下一秒,我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声音上判断应该是机车之类的车辆。
没过多久,一辆漆黑的重型机车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并且它前进的方向是正对着我。
我下意识地朝着一旁躲去,等我站稳,那辆重型机车恰好停在了我刚刚站着的地方,随后车上坐着的那个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头赭发。
“你怎么在这里?”
非常熟络的态度,仿佛我和他认识许久一般,然而下一秒赭发少年的表现却让我觉得他或许只是因为我的血肉污染,才会对我如此友善且热络。
赭发少年走到我跟前后,我有感觉到他的身上有着份量十分浓厚的我的血肉的气息。
估计又是一个和诸伏景光、松田阵平、江户川乱步那种在过去曾经帮助过我,而我又因为某些因素给他们份量十分浓厚的我的血肉,对其进行改造……像这样的状况。
“你该不会是住在这里吧?”赭发少年看了眼旁边,随后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摇摇头,随后将我来港口的目的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在我说到我忘记这里不会有车过来,正苦恼着要如何离开的时候,赭发少年没忍住大笑出声,直至我有些憋屈的看了他一眼,他这才停下大笑。
“抱歉……”
赭发少年的声音里仍然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
“让我来送你回去吧?”
话音落下,赭发少年像是突然想起来某件事一般,语气认真了许多:“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随你喜欢的称呼吧。”
“中也……”我不自觉地说出这个名字,与此同时脑海里闪过一道身影,并且这道身影逐渐与眼前的人重合。
我或许在Mafia火拼现场被打成筛子之前,和这个名为中原中也的人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为何,我莫名的有这样的既视感。
“我叫川上亚里亚。”
互道姓名之后,中原中也称呼我为亚里亚,而我也和他一样选择称呼他的名字,而不是他的姓氏。
出于对出现在中原中也体内的大量的我的血肉的气息以及一闪而过的过去的记忆的信任,在中原中也提出让我搭他的机车回去的时候,我没有犹豫的选择了同意。
“你现在住的地方是在哪里?”在开出港口之后,中原中也突然问了我这个问题,只不过因为风太大了,我听了几遍才挺完整。
当我将武装侦探社的位置报给中原中也之后,或许是我的错觉也不一定,总而言之我感觉中原中也的情绪有一瞬间变得有些沉闷。
过了一会,风将中原中也的回答送至我的耳旁。
“是在那里啊……”
像是感慨似的,然而下一秒却是话锋一转,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加掩饰的笑意:“哈哈哈,亚里亚你跑得很远欸,如果不是遇到我,你恐怕得走到天黑才能回去。”
中原中也说的是事实,所以我此刻真的非常感谢中原中也。
“啊——?”
“你说什么——?”
我的道谢没能穿过风送到中原中也的耳朵里,于是我只好吼着将我的道谢说出,声音之大,我感觉我的耳膜都有点嗡嗡响。
幸好这一回我的道谢有好好的穿过风送达至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虽然有顾及着我害怕,在驾驶重机车的时候,速度有意识的放慢很多,但是实际花费的时间还是比我坐出租车要快。
“感觉还好吗?”中原中也停好车之后,一边说,一边扶着我从他的重机车上下来。
我很想会看气氛的说一句“我觉得没问题噢”,但是直至中原中也停好车,我的双臂像是藤蔓似的死死地抱着中原中也的腰,在这个情况下,我实在是没办法说出体贴的话语。
我感觉我反而要问中原中也的腰是否感觉还好,毕竟我抱着的时候真的是用尽全力。
“感觉很不好,不过……”缓过劲来后,我老实地说出我的真实感受。
另一边。
中原中也在听到我问他的腰是否感觉还好,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的精彩,一会之后,他偏过头,像是清嗓子似的轻咳几声。
“我的腰没问题。”
第163章 第 163 章
中原中也的反应并不像没问题的样子。
只不过——
考虑到本人都这么说了, 我觉得我也应当要体贴些,会看气氛的顺着中原中也的意思,于是我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转而说起其他。
在那之后,我与中原中也交换了社交账号, 并约定好之后如果有机会, 务必让我请客报答他今天的搭便车之情。
“那我就满怀期待的等着了。”中原中也笑着说, 随后婉拒了我邀请他上楼坐坐、喝杯茶的邀请。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 中原中也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欢迎回来~~~”
我刚走上楼梯的最后一阶,与谢野晶子健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我顺势仰头看过去, 只见与谢野晶子眼含笑意的朝我走过来。
或许这么说对于与谢野晶子来说可能有些冒昧, 但是此刻的她看着真的非常像是「独自外出的孩子竟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作为家中长辈不自觉的因此升起浓浓的自豪感」。
总觉得在武装侦探社里, 我似乎被大家当成需要保护的年幼的孩子看待了。
“方才送亚里亚回来的那家伙是谁?”走在我前面的与谢野晶子忽然开口问了我这个问题。
由于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我将我在废弃港口那里对中原中也说过的半真半假的话重复了一遍, 说完之后我还有些后怕的长吁一口气。
“幸好有碰巧的遇到中原中也,否则我可能会走到天黑才能回来。”
听到我这么说, 与谢野晶子笑着摇摇头:“没那么夸张,亚里亚只需要一个电话, 不管是多么偏僻的角落,我们都能带亚里亚回家。”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挂着有「侦探社」的名号。”
被与谢野晶子这么一说,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此刻并不是孤身一人的状态,我有能依靠的同伴。
正当我准备点点头, 赞同与谢野晶子的话的时候, 与谢野晶子先于我一步开口。
“不过嘛……”
“确实也是应该感谢那位「碰巧」路过的骑机车的家伙,如果没有这家伙, 亚里亚会在港口等很久这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单看这一点。”
说到此处,与谢野晶子脸上的笑容深了许多。
“我个人来说是非常感谢。”
虽然有意识到与谢野晶子在说话时有在奇怪的地方加重语气强调,但是因为习惯了武装侦探社的人时不时会有的谜语人一般的说话方式,我也就没将察觉到的异常放在心上。
“对吧!”我笑着说。
在那之后,我将我和中原中也交换了社交账号以及约定好了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会请客报答他的事一并说给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则是笑得越发的像是看到年幼的孩子突然长大了的家中长辈一样,那种欣慰感真的让人很难察觉不到。
“需要我给建议吗?”
“我知道很多很不错的店铺噢。”
听到与谢野晶子这么说,我稍作思考,随后连连点头:“要的要的!请务必告诉我!”
虽然说在我完成那件事之后,我有很大的概率会遗忘与谢野晶子说的事,但是我还是想要知道那些不错的店铺在哪里。
说不定当我完成那件事,我会幸运的半点记忆也没有遗失。
到了晚上,差不多是在我洗完澡后不久,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简讯,相比起简讯的内容,率先吸引我视线的是简讯主人的名字。
那是——
夏油杰。
[夏油杰]:抱歉啊亚里亚……虽然努力过了,但是结果不过是把时间延迟到三天后,三天后大家会前往横滨与你见面。
在这则简讯末尾,还附上了大家的合照。
五条悟在画面中显得尤为醒目,像是生怕我不知道是谁发现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横滨,手上拿着块纸板,纸板上写着「发现迷子的人就是本大爷」像这样的话。
“……”
照片是不会说话的,但是我却莫名的从画面里感觉到了五条悟在对我说“快来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在哪里!”这句话。
接到简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五分钟的时间,或许是见我已读那么久未曾回复,第二条简讯登场了。
这一回发送的人换了一个。
[家入硝子]:只是在旁边看着,像这样应该是没问题的吧?如果不行……
我看着简讯最后的省略号,很快就意识到省略号代表的意思——想必是「如果不行,我会帮忙阻止大家过来」。
虽然很想回复「不用不用!我很开心大家能过来!」像这样的话,但是在听到江户川乱步的暗示,我觉得保险起见,我除了目的达成之前不回东京之外,东京的人也不要见面会比较好。
“嗯,抱歉,确实不行。”我忍痛敲下这几个字发给家入硝子。
没过多久,家入硝子的回复发送过来,内容很是简单,只有短短几个字。
[家入硝子]:好吧,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第二天。
由于昨晚和夏油杰他们聊天聊得有些晚,以至于我今天是睡到差不多是中午的时间才起来,桌面上放着的早餐也早已冷透。
看了眼早餐旁边放着的小纸条,上面的字体很是熟悉,我一下就认出来是与谢野晶子写的。
『好好休息。』
『今天侦探社会全员外出,大概是傍晚左右才会回来。』
『如果早餐冷掉了,不要觉得还能吃就继续吃呐!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最后一行字,与谢野晶子是用着比前两行字粗了一倍的字体写的,能看得出来在这张小纸条上她真正想说的话其实是这一句。
我有些沉默。
在看到小纸条之前,我确实是考虑过冷掉也不是不能吃,反正大冬天的,食物没那么容易变质,但是现在看到纸条的留言,我默默地按下继续吃的念头。
即便是事后我装作倒掉了,武装侦探社的大家也肯定看得出来我是在说假话。
——算了,点个宅急送好了。
我在心里想着。
武装侦探社有一本记录了附近街道能配送过来的店铺都有些什么好吃的书,我一页一页的翻找,一旦发现就立马下单。
点完之后才发现我点的似乎有点多。
只不过——
吃不吃得完不重要,我决定今天对自己好一些。
如果与谢野晶子给我的留言是真的,那么在傍晚之前,我有非常充足的时间会是一个人待着,我无论是外出还是做点别的什么事都不会有人知道。
也就是说——
今天是最好的完成我的计划的时候。
我无需考虑如何与武装侦探社的大家告别,也不用想办法要怎么样才能让对我像是家人般看待的众人同意我的计划,等一切都结束,说不定武装侦探社的大家还没有发现我消失的事。
像这样的绝赞时机,我想如果我今天错过了,在这之后如果还想再有,恐怕会很难。
另一边。
像是猜到了我想做什么一般,羂索变得更加的吵闹了。
由于是最后的时机,我也懒得和他争辩什么,反正计划一旦开始,无论羂索如何拼死反扑,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我。
通过这些天在试探之后得到的信息以及在这之后借用了江户川乱步连鬼神都会惊叹的才智帮我分析,我非常确信计划完成之后,羂索绝对不会跟着我的灵魂一起在新的身体里复活。
除此之外,羂索很大概率是以本体的形式与我融合,应该不会像两面宿傩那样会有可供复活的载体。即便是有,以现在存在于我身体里的脑子的份量来判断,剩下的部分不足为惧。
『好笨呐,竟然把筹码压在一个地方。』
虽然江户川乱步没有明确指出是谁,但是在知情者的我耳朵里听来,我能很容易地分辨出江户川乱步说的人是羂索这件事。
不过从某个层面上来说,羂索能得到江户川乱步如此犀利的评价,也算得上是一种才能了。
在那之后过了不到一小时,我点的宅急送全部送达,食物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喂——”
“反正也是最后了,算上我一个呗。”
两面宿傩的语气像是我和他是什么好伙伴,非常不客气的要求我在左手上给他开一下味觉的权限。
理由除了方才说的话之外,还有「反正你也吃不完,本大爷勉为其难的帮你解决,心怀感激地接受本大爷的帮助吧」像这样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的理由。
总觉得两面宿傩的人设比起之前变了很多,我在思考会不会是因为我的血肉的污染连带着他的脑子也一同发生改变。
毕竟在我的血肉的污染下,无论之前是怎么样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态度以及行为上相比起以往会更加的偏向我,会很友善之类的。
“……”
虽然好像找到理由了,但是还是觉得心情很复杂。
“算了,你吃吧。”
正如两面宿傩说的那样,反正也是最后时候了,这么点要求由着他也不会怎么样,于是我在叹了口气之后,给早早移动到左手掌心的两面宿傩的大嘴开了味觉权限。
或许是与其拥有着同样情况的“伙伴”完全不在乎即将到来的破灭结局,羂索在破防的说了一大堆话之后,忽然安静下来。
无论我怎么搭话,羂索也不再给予任何反应。
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
“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放弃,不过就算你失败了,得益的也是我,所以挣扎吧。”两面宿傩在羂索安静下来后,忽然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知道该怎么说,两面宿傩说的这句话怎么像是在提醒什么?
第164章 第 164 章
虽然觉得两面宿傩方才说的话像是在提醒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反正已经是最后时刻了,羂索就算再怎么拼死反扑,只要我周围没有人在, 他能伤害的、能控制的只会是我。
我——
根本不需要担心。
见我不接话茬,两面宿傩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 随后一边评价哪家店的味道一般或是味道不错, 一边速度极快地解决我左手边能触碰到的食物。
说实在的, 我其实很想要吐槽两面宿傩既然觉得东西难吃, 为什么还要继续吃,但是考虑到我的词汇量比不过两面宿傩,到时候吵起来, 我恐怕会落于下风, 于是默默地咽下吐槽。
将不知道该说是午饭还是早饭解决之后, 我将桌面上的垃圾清理干净, 随后将门锁上, 钥匙则是藏在了约定好的地方。
由于冬天的日照时间较短, 于是我不是很确定与谢野晶子说的「傍晚左右才会回来」里的傍晚指的是时间上还是天色上。
如果是按天色的变化为标准,那么我现在一点停留都不能有, 必须得马上出发。
现在已经是下午快三点的时间,距离天黑没有多远, 我必须赶在大家都回来之前,尽可能的远离横滨的地界, 至少要离受到我的血肉污染的水源的区域远一些。
毕竟在精神烙印的控制下,那些受到我的血肉污染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遭遇危险。
“唉……”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多亏了太宰治利用我的血肉对横滨做的试验, 在几乎全员都受到我的血肉污染的环境里, 咒灵即便是诞生也是那种可以轻松解决的杂鱼。
它们造成的混乱还没有横滨这些异能者简单的闹一闹来得混乱大,以至于我不得不将方便一波带走的地址选在远离横滨中心的地方。
那里离水源较远, 污染程度没那么严重。
通过这两天的踩点调查,我发现从昨天去过的废弃港口出发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而且还可以顺带将我的出行方向打掩护。
港口右侧有一座大桥,从那里可以去往另一座城市。
其余三个方位联通的道路就更多了,光是我打算去的方向就有好几个分叉口,如果我不警醒着些,那么极大概率会遇到迷路的情况。
“还要继续往前走吗?”司机迟疑着向我提出疑问。
我“嗯”了声,随后视线转向车窗外,看着不断往后退的景色,心里估算着还要开多久才能彻底的远离横滨。
另一边。
司机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从后视镜看了看我的反应,注意到我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虽然有所迟疑,但最终还是在精神烙印的控制下,继续往前开。
在那之后,差不多是在天边染上绯红后没多久的时候,我不再盯着车窗外的景色看,对着司机说:“在前面停下就可以。”
“欸?噢……好、好的!”
一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在一处较为空旷且地势较为平坦的土路上,我随即推开车门,起身离开。
司机在拿到车费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从驾驶座那边的车窗探出头来,冲着已经走远有一段路的我大喊:“这附近很少有车回过来,需不需要我在这里等着?”
“或者说明天上午在这里汇合?”
我没有理会司机的话,装作没听见,同时脚步加快了许多,没一会我就听不到司机的呼喊声。
我看得出来那个司机不过是受限于精神烙印,在其控制下,本能的意识到我会有危险,所以我选择不给予任何的回应,免得加重这种本能给他带来的影响。
我此刻所在的位置在地图上已经非常接近横滨市的边缘,再往前走走就能离开。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有感觉到先前安静得像是死了似的羂索的情绪逐渐变得躁动起来,特别是在我进入林子后,这种情绪的变化更加的明显。
我甚至听到了他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了许多扰人心态的话,但是这些话大致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吐槽羂索脑子不行。
另一种则是告知我这附近会有对我来说很危险的咒灵。
对于两面宿傩说的话,我选择沉默应对,我怕我一开口会忍不住笑出声来,毕竟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能快速解决我的咒灵。
横滨在太宰治的实验下,咒灵的等级太过一般,就连我这种战力低得可怕的人费点力气都能将其解决。
太弱小了。
对我的计划完全没有用。
最初得知对我会有威胁的存在有羂索、两面宿傩,特别是知道两人都是“皮套人”后,我当即就想到了如何一波带走这两人的办法。
只要让两人与我融合,然后利用我的特殊体质的负面影响,一把火就能轻松解决在古代令咒术师头疼不已的存在。
他们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火焰对于川上一家来说是天敌一般的存在。
只不过——
虽然说我很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但是如果让我主动这么做,我是不愿意的,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是选择看缘分,听天由命什么的。
时机到了,我不会害怕。
时机未到,我会一如既往的活着。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漫画里描述的那种会为了某些人、某些群体而做出牺牲的悲剧英雄的角色,我很清楚地知道我会这么做的原因是出于我的本能。
本能告知我如果放任羂索、两面宿傩不管,即便是我能活着,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无论是人或者物都会遭受损害。
这是我绝对无法忍受的事。
一想到我的友人、我所珍视的一切会被羂索、两面宿傩这两个家伙破坏,我的愤怒像是烈火燎原般在一瞬间席卷全身。
连灵魂都在颤抖的愤怒。
我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直至现在,在回想起我这么做的原因纯粹是血脉里对所有物病态般的独占欲,我仍旧会在心里感慨不已地想着我果然和富江姐姐是同胞姐妹没有错。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我没有富江姐姐那样的力量,如何发挥我的特殊体质的妙用,我还是最近才想明白要怎么做。
越往里走,那种阴森恐怖的气息越发的浓烈。
即便是看不到咒力残秽,我也能判断这里绝对有着等级不低于二级的咒灵,真不知道窗是怎么做到没发现这里的异常。
【总不能是在养蛊吧?】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样一道念头,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毕竟——
穿过这片树林,看到的可是有人居住的村庄,总监会那群人再怎么样也应该不会拿人的性命去养蛊吧?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没过多久,我觉得我这个决定下的或许有点草率。
以总监会那群家伙不当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特性来看,我否定的可能性极大概率就是事情的真相,虽然说完全不知道总监会那群家伙这么做的理由就是了。
走了大概也有十分钟,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此刻出现在我视野里的画面用夸张一点的说法来形容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短短一百米不到的距离,我差点摔了三四回。
两面宿傩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那么好的嘲笑我的机会,惹得我到最后,脾气完全管不住,干脆停下来不走,原地和两面宿傩吵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两面宿傩吵架吵上了头,气血上涌的缘故,原本还因为天色暗下来之后,周围一片漆黑弄得有点PTSD犯了,现在则是完全没有。
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
虽然说周围黑得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但是通过隐约从枝叶的间隙里洒落下来的月光以及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的功能,我除了一开始因为不适应而差点摔了几回之外,这之后是完全没有这个情况。
另一边。
两面宿傩看我走了那么久也没再像方才那会那样一小段路能差点摔个三四回,顿感无趣地发出咂舌声,随后沉默下来,不再开口说话。
偏远的地方加上身处山林之中,我不出意外的迷路了。
地图也派不上用场。
见我陷入窘迫之地,沉寂许久的两面宿傩再度上线,又开始嘲笑我。
我问他是不是有点闲。
两面宿傩听后,非常理直气壮地承认了,并且表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气一下我,反正除了那件事之外,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虽然事实确实和两面宿傩说的一样没有错,但是他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真的很刺激我的神经。也就是我嘴笨,不然我真的会再一次和他吵起来。
由于吵不过,于是我干脆无视了两面宿傩。
走了没几步,一段通天响的铃声自我手上拿着的手机传出。
因为响的太过突然,我差点手一抖给甩了出去,还好动手前猛然意识到这段铃声似乎是从我的手机里发出的,随即停下甩出去的动作,避免了亲手送葬自己的手机的事故。
原本以为是语音电话,没想到竟然是简讯。
在看到简讯的发件人是太宰治之后,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随即我跳过回复他发来的询问我在哪里的简讯,先将我的疑问发了过去。
“你小子——!”
“手机铃声是不是你偷偷改的!”
面对我的质问,太宰治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态度理直气壮得让我叹为观止。
我觉得将来如果有一个合适的场合,那么能与两面宿傩以言语对决而不落下风的人或许就只有太宰治了吧。
第165章 第 165 章
或许是觉得通过文字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想法, 太宰治拨通了我的号码。
原本有考虑过装作没看见,但是正准备这么做的时候,太宰治的威胁简讯登场了, 于是在沉默了一秒后,我按下了接听键。
太宰治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那头传入我的耳朵里。
“哟, 早上好。”
“……”
我咬咬牙, 但还是没有忍住吐槽的想法。
“现在是晚上。”
“嗯嗯, 确实是晚上, 所以——”太宰治说着说着,像是故意一般的拖长语调,紧接着话锋一转, “原本应该在家里待着的亚里亚现在是在哪里呢?”
我:“——!”
居然来这招!
在接通电话之前, 我有想过太宰治或许是闲着无聊没事打个电话给我来开开玩笑, 但是完全没有想过太宰治居然会像个长辈似的来查岗。
此时此刻, 我莫名的有了一种半夜偷溜出去玩, 结果被家中长辈抓个正着的既视感。
“嗯……那什么……嗯, 就随便逛逛?”做坏事被抓包的既视感太强烈,以至于我一句话说到最后一直透露着浓浓的心虚感。
“随便逛逛?”
我连声回应着说:“对对对。”
下一秒。
太宰治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这样看来, 亚里亚的脚程还挺不错的,这都快走出横滨了……”
——走出横滨……
我不自觉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没一会, 我猛然意识到太宰治方才说的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是仔细想想就能发现问题大得很——在我尚未说出我在哪里, 太宰治是如何确认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横滨市的边缘?
就在这时,太宰治的声音再度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嗯?怎么突然不说话?”
我:“……”
一些不太妙的猜想浮现于脑海里。
下一秒。
猜想化作现实。
“嘛……该不会是在找定位器在哪里吧?哈哈哈哈, 亚里亚选择放弃会比较好欸, 毕竟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我把定位器放在了哪里。”
“不过——”
“如果亚里亚诚恳地询问, 热心助人的太宰治大人或许会大发慈悲的将定位器的位置说出。怎么样?是要问问看呢?还是……”
虽然太宰治看似将选择摆在我面前,一副通情达理的表现,但是一旦加上方才说的像是犯人自述犯案历程的话语,那种体贴的气氛完全没有了。
“私自给别人安装定位跟踪器是违法的啊!”
忍了又忍,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吐槽太宰治给我安装定位跟踪器的欲望。
“欸——”
“怎么会!”
太宰治的反应听起来有些奇怪,只不过还没有等我想明白奇怪的缘由是什么,太宰治更为可怕、更为黑暗的话语登场了。
他还说得非常理直气壮。
“定位跟踪器是在一开始就有的欸!所以这并不是什么私自给别人的手机安装非法……”
“等等——!”我倏地打断太宰治接下来的话,然后语速飞快的说,“「一开始就有……」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说,手机从一开始就是装好了各种非法装置?”
“该不会除了定位器还有窃听器吧?”
虽然我觉得不至于,但还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可能性,然后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太宰治竟然承认了。
非常理所当然的承认了。
“欸?这不是标配吗?”
我:“……”
好想吐槽,说真的非常的想吐槽!到底是哪门子的标准会要求在安装了定位跟踪器的同时还要安装窃听器?!
有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太宰治沟通。
聊了有一会,太宰治将话题转回最初,询问我大晚上的不在家里,而是在快要离开横滨地界的地方,除了离家出走这个理由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理由能说的出来。
“……”
或许是受到太宰治的影响,我在沉默了一秒后,也跟着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还是有的。突然进入了叛逆期,想要去追寻自由。”
这一回轮到电话那头的太宰治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太宰治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这不就是离家出走的意思吗?”
人一旦开始胡说八道,接下来继续胡说八道就会变得很容易,于是在太宰治反问我之后,我继续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些没道理的事。
只不过——
这一招的妙用并没有坚持太久。
太宰治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顺着我的话茬和我一起胡说八道,没过多久,我就败下阵来,并且请求他别再继续。
我有点跟不上思路。
“行吧,毕竟鄙人一向待人热忱。”太宰治很是痛快地同意我的请求。
虽然说目的达成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会比较好,总而言之在听到太宰治说自己一向待人热枕之后,心情顿时变得极其复杂。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考虑到在言语的对决上能与太宰治比上一场的人或许只有两面宿傩,而我又吵不过两面宿傩,于是我默默地咽下了快到嘴边的吐槽的话语,同时将话题拉回正轨上。
“突然打电话过来总不会是只是为了说那些事吧?”
“当然不是。”
注意到我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太宰治也不再像方才那样没个正形,从语气上来判断,我莫名的认为此刻的太宰治应该是一脸严肃才对。
虽然说不至于声线毫无起伏,但是能感觉到没有一丝自我情绪在里面。
“有点在生气呢,又或者该说是困惑?”
“现在的横滨对于亚里亚来说是最为安全的地方,亚里亚甚至可以毫无防备的出门到处走走,完全不需要担心会不会像以前那样会有暴徒出现,然后被杀害。”
“只要亚里亚不离开横滨,那么亚里亚期待的像是普通人一样活在天空下的心愿能完美实现。”
“所以啊——”
说到这里,太宰治忽然停顿下来,随后我注意到丝毫没有个人情绪可言的平静的语调里总算是带着些个人情绪了。
“亚里亚为什么要放弃这些呢?”
我:“……”
这是个好问题,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事实确实和太宰治提到的只要我不离开横滨,那么我期待的像是普通人一样活在天空下的愿望可以很轻松的实现,换作是两年前的我,我大概会乐于接受,但是现在不是。
我有太多想要独占的东西。
如果不把他们都摆在我面前,我没多久就会变得暴躁。
简直是无法忍受原本应该独属于我的东西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或许会和其他人有别样的交集的可能性。
更别提现在有人在试图伤害我想要独占的东西。
这我能漠视吗?
自然是不能。
“亚里亚……”
我沉默得有些久了,太宰治喊了一声我的名字,随后语气又变回了最初那会像是在开玩笑一般的漫不经心。
“说说看吧,如果理由足够的诚恳,一向待人热枕的太宰治大人说不定会帮忙阻止现在正准备赶到亚里亚身边的那几位。”
“来——”
“说说看吧。”
“亚里亚你的时间只有不到半小时。”
在听到有时间限制,再加上太宰治方才说的有几位正准备来到我身边的消息,我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然后下意识地说出了我的真实想法。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找借口将方才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事忽悠过去。
【糟糕了。】
我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
通话挂断的瞬间刺耳的忙音响起。
太宰治笑了笑,随即将手机合上收好,接着看了眼武装侦探社的人:“好消息是还活着,坏消息是没几分钟就该换个状态了。”
“具体位置找到了吗?”
负责追踪讯号的织田作之助摇摇头,脸色很差:“或许是有什么东西屏蔽了,所以只能定位一个大致的区域。”
听到这个消息,太宰治“嗯”了声,然后让织田作之助停下追踪讯号的事:“有个大概的也足够了,剩下的就交给敦去做。”
太宰治看了眼已经部分身体虎化的中岛敦。
“没问题对吧?”
中岛敦没有说话,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在最初无法自由的控制异能的时期,中岛敦受过很多罪,幸好最后机缘巧合下被川上亚里亚的血肉污染,身体经过改造,异能随之可以凭心而动。
终于能控制力量,中岛敦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报答川上亚里亚,然后就亲眼目睹对其有恩的川上亚里亚的惨烈死状。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中岛敦的心理状态极其不稳定,想过很多次「如果当初跑得再快一些,川上亚里亚是否就能获救」这个可能性。
即便后来江户川乱步明确说过在那种情况下,除非中岛敦是第一时间就到达现场,否则川上亚里亚根本不可能获救。
早几分钟,晚几分钟对当时的川上亚里亚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在快要到达讯号能追踪到的最靠近真实位置的地方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户川乱步开口了,他指着远处隐隐约约像是火焰燃烧后升起的烟雾。
“朝着那个方向开。”
“敦,你现在就下车。”
突然被点名的中岛敦愣了一下,随后对上江户川乱步的视线。
下一秒。
中岛敦将车门打开,然后在跳车的一瞬间,迅速异能发动变成白虎,在地上滚了一两圈之后,爪子死死扒着地面,这才停下翻滚。
身上撞在地面擦碰的伤由于川上亚里亚的血肉特性,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就迅速复原。
中岛敦昂起头,视线死死地盯着方才江户川乱步手指指着的方向。
他闻到了火焰的味道。
第166章 第 166 章
非常糟糕。
万万没有想到羂索竟然会在这里留下了他的试验品, 怪不得在我即将离开横滨,走进这片山林之后,他一副像是中了大奖似的表情, 甚至还莫名地笑了。
我原本以为在前方等着我的存在是二级左右的咒灵,然而在看到真身之后, 从它散发出来的气势上判断, 我确信其为特级咒灵。
一个未登记的特级咒灵。
真不知道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一般很难遇见的特级咒灵, 但是自从与羂索扯上关系之后,特级咒灵就像是便宜的大白菜一般那都能突然冒出来。
——这绝对是哪里有问题吧?!
我在心里大声吐槽。
或许是羂索想要获得完整的身体,我发现那只咒灵在攻击我的时候, 总是会留有不至于死去的余地给我逃跑, 让我的本能下意识的对身体进行修复。
一开始倒还好, 但是时间一长, 我逐渐为此感觉到了疲惫。
虽然说我在一开始是想好了要去找个咒灵碰一下瓷, 并且像现在这样被人算计好的情况对我来说也算是顺应了我的计划, 但是我低估了我来自本能的求生欲。
再加上那只咒灵总是会给我留下不至于死的余地,以至于我的求生欲使得我下意识的对伤势进行修复。
计划里的「彻底的死去」这一环节完全没有办法执行。
另一边。
羂索注意到我在逃跑的时候还有余力走神, 语气放缓许多,摆出一副热心助人的架势:“那只咒灵很棘手对吧?如果解决不了, 将身体的主导权转让给我吧。”
“我会帮你解决这一切。”
“你只需要为此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将主导权转让的时间延长。”
“怎么样?考虑一下?”
我正准备回答羂索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那只咒灵对我发动了攻击, 于是我只好默默咽下了快到嘴边的吐槽的羂索想得真美的话语, 开始躲避咒灵对我的攻击。
虽然也可以选择不躲,就这样让咒灵将我撕碎, 但是撕碎之后,本能总是会下意识的对身体进行修复,根本不会考虑修复身体的行为完全违背了计划里的「彻底的死去」这一环节。
“考虑一下?”
“只是借用一下罢了,等新世界到来之后,我就会将身体还给你。”
“如果是在意东京校的那些人,放过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
羂索仍然在脑海里喋喋不休的对我宣传他的大业,试图让我同意他的计划,从而将身体的主导权转让给他,甚至为此说出愿意放过东京校的人像这样的话。
要知道东京校可是有着六眼。
如果羂索真的要完成他的大业,我绝对不相信他可以无视六眼的存在。
也就是说——
羂索肯定是在骗人。
按照羂索愿意放过东京校的人的思路去考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恰好的正中我一直以来在意的点——我绝不允许我在意的事物受到伤害。
只要不触碰这一点,说实在的羂索的计划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我根本不在乎他的大业是否能完成,或者说完成之后,是否会给世界带来什么影响。
我完全不在乎。
只不过——
这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羂索说得再怎么好,再怎么肯定,甚至愿意为此定下束缚,我相信他绝对会有办法规避束缚的限制去伤害东京校的人。
羂索和总监会那群人一样,不当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定下束缚再反悔像这样的事,他肯定做得出来。
“……考虑一下吧。”
羂索前面好像还说了点什么,只不过我因为走神,完全没有在听,只听到了那句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考虑一下吧」,烦躁感顿时将愤怒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