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旁听两面宿傩单方面嘲讽羂索的时候,偷偷记下的经典语录,在这一刻派上用场。
或许是骂上了头的缘故,我甚至将看热闹的两面宿傩也一并骂了,他刚一冒头回一句嘴,我立马恶狠狠地怼他七八句。
整得两面宿傩无语地吐槽我是不是搞错了攻击对象。
在那之后过了究竟有多久呢?恍惚之间,我突然在意起这个问题,然而没过多久,意识再度陷入混乱之中。
我快要控制不住我的本能。
像这样继续下去,我估计我再过不久就会重演一遍羂索上一回将我掳走之后,对我以及虎杖悠仁做的试验发生的事——变成字面意义上的人山人海的情况。
另一边。
羂索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无论怎样劝说也不可能让我同意他的大业,将身体的主导权转让给他,于是转变计划,开始试图趁我精神萎靡之际,夺取身体的主导权。
像这样的事,两面宿傩自然是不会同意。
虽然说他从一开始就抱着消极、放任的态度,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羂索和我的计划是如何推进的,但是这不代表两面宿傩会放任羂索夺取身体的主导权。
“我没有说过你可以拿。”
说完后,两面宿傩加入战局,在精神领域里开始对羂索进行攻击。
我知道两面宿傩这么做,纯粹是见不得羂索夺取身体的主导权,完全不是因为我。至于两面宿傩为什么不像羂索那样趁着我精神萎靡之际,夺取身体的主导权。
我觉得很大概率是因为两面宿傩知道即便是他成功夺取身体的主导权,在这之后等我恢复意识,我可以瞬间收回权限,而他根本没办法阻止。
换而言之,两面宿傩争夺身体的主导权这一行为不过是代练上号,我随时都能顶号。
两面宿傩和羂索在我身体里打了起来,说实在的其实对我的精神状态伤害挺大的,我原本就有些恍惚,现在干脆是偶尔才有清醒的时候。
忘了是什么时候短暂的恢复意识,我注意到那只特级咒灵开始被我的血肉侵蚀,已经进入了转化阶段。
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只特级咒灵就会像横滨市的那些人一样,因为血肉的污染,从而在精神上烙印下「绝不可伤害川上亚里亚」这一铁律。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我强撑着意识对着羂索散发我的恶意。
“真可惜。”
“你的计划又失败了。”
说完后,我的意识彻底归于黑暗,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等我再度恢复意识,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火焰。
“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句话才说了个开头就倏地停下,我忽然觉得身体不管哪里都痛得厉害,挣扎着在四处翻滚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我逐渐适应了身体的疼痛,随后意识到直至现在仍然在给我带来痛苦的源头是什么。
是周围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火在灼烧我的身体。
我过了好一会才想明白大火是如何燃烧起来,似乎是那只特级咒灵在受到我的血肉污染,仍留有自我意识的间隙里,术式无意间将周围点燃。
火焰点燃之后,接下来的一切变得不受控制,火焰迅速将我吞噬,然而与之相应的是我的本能因为感受到了必死的危机,在疯狂的加快复生的速度。
火焰就这样越燃越盛。
理解状况之后,我不由得庆幸自己选择的地方实在是完美。
幸好这片山林无人踏足,说是荒废也不为过。
幸好这片山林距离最近的有人的村镇有着很长一段距离,并且它们之间还隔着一条河流,这场火势造成不了任何人身伤害。
由于失去意识有一段时间,再加上天黑的缘故,我实在是无法判断我究竟在火焰里待了有多久,我只知道意识恢复后,羂索曾破防的叫骂了许久,直至刚刚才消停下来。
羂索终于意识到选择我作为他的皮套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我产生任何想要利用我做些什么的想法。
我的特殊体质令得我的血肉就像是跨时代的电脑的恶性病毒,以现有的防护技术根本没办法阻止其对电脑的破坏。
要么与之共存。
要么系统破坏后进行重装。
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绝对无法做到将构成人体的所有存在进行替换,即便是可以替换,在这之前也无法做到将我的血肉污染完全清理干净。
在接触到的一瞬间,被污染、被同化是注定的结局。
只不过——
虽然这么一看我的特殊体质很是可怕,但是我可以有意识的控制其是否选择破坏。
如果我乐意,我的血肉就会是百分百恢复伤势的灵药,无论是多么严重,多么夸张的伤势,只要其本身具有活着的特性,我就能让其复苏。
羂索大概是只看到了我的好处,完全忽视了要达成这个效果的必要前提是「我乐意」这一点,所以羂索的失败是注定的事。
如果羂索在遇到我之后,没有选择利用我,而是选择按照原有计划去执行,说不定他的计划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夭折,而是会成功。
回想到这里,我越来越认同江户川乱步对羂索的评价。
实在是太过愚蠢。
竟然会将筹码全压在同一个地方,完全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可退后的空间。
『过于自信反而是一种愚蠢。』
此时此刻,我忽然回想起江户川乱步曾评价羂索的话语,随后我觉得江户川乱步这句话说得真好,简直是为羂索量身打造。
“好痛啊……”
我忍不住连连叫喊着,好不容易恢复的意识因为火焰灼烧的疼痛,在逐渐消失。
“……没关系的!”
“不、不用害怕……反正能……”
“好痛……”
第167章 第 167 章
“现在有两个坏消息, 你们想先听哪一个?”在前往横滨的路上,五条悟突然盯着某个方向,随后脸色极差地说出这句话。
家入硝子:“……”
虽然也跟着沉默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的夏油杰追问:“难道是亚里亚出了什么事吗?”
这一回,轮到五条悟陷入沉默。
五条悟的沉默令得在场所有人心一沉, 方才在听到五条悟的问话的时候, 集体陷入沉默并非全然是因为觉得五条悟那句听起来没什么区别的问话。
更多的是因为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五条悟没有让人等太久, 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后, 抬起手,手指指着先前盯着看的方向,与此同时将之前说的「两个坏消息」说了出来。
“坏消息其一是, 那个方向燃起了大火, 火焰很迅猛, 无法阻止。”
“坏消息其二是, 亚里亚就在那场大火里。”
说完后, 五条悟缓缓闭上眼睛。
“已经无法阻止了。”
“在发现的时候, 已经是来不及了。”
简短的几句话令得在场所有人集体陷入沉默,气氛压抑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很久, 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七海建人,他皱着眉, 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五条前辈,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这是玩笑话, 对吧?”
面对七海建人的质疑,五条悟仍旧是沉默, 这令得在场其他人变得更加沉默。
周围安静得只有风掠过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 这一回打破沉默的人是夏油杰,他驱使虹龙朝着五条悟方才指着的方向前进, 同时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走吧。”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是不会否决这个决定,全员默认了夏油杰的选择,同时默契十足地观察着夏油杰的反应。
毕竟——
夏油杰对于川上亚里亚有多过度保护,在场的人全都有目共睹,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因为夏油杰的行为过于沉重而产生了报警的想法。
现如今川上亚里亚身处于大火之中,并且有着六眼的断言「已经是来不及了」的状态,夏油杰会采取什么行动,谁都无法预料。
唯一可以确认的只有——无论夏油杰待会做出什么选择,在场的所有人都会选择默认,绝不会阻止。
似乎是感受到夏油杰的急切,虹龙的速度比之以往快了很多,没一会被说是燃起大火的方向已经可以看到浓浓的黑烟升起。
光看这烟雾就能知道火焰中心的温度有多高。
即便是川上亚里亚的恢复速度再怎么异于常人,恐怕也无法在这场大火里生存下来。
意识到这一点,所有人的心彻底的沉入谷底。
没过多久,虹龙到达目的地。
由于火势确实如五条悟一开始说的「火焰很迅猛,无法阻止」一样,于是夏油杰只好放出咒灵雪女,让其发动术式,将这场明显不是人为的大火扑灭。
几乎是瞬间,原本迅猛得根本无法靠近的高温骤然消失。
从虹龙上下来之后,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所有人都还是下意识的向四周搜寻川上亚里亚的踪迹,隐隐有一道念头在想「或许川上亚里亚还活着」。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断言已经来不及了的五条悟。
半小时后,五条悟脸色极差地停下搜寻的动作,其余人也是跟着停下。
【一点痕迹都没有。】
【很干净。】
【甚至连那种会影响意志的香气也闻不到。】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意识到这个状况。
“你还好吧?”
忍了许久,家入硝子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向夏油杰问出这个连自己都觉得愚蠢至极的问题,但是一想到川上亚里亚不会愿意看到夏油杰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她就无法选择沉默。
“往……往好处想想,亚里亚的恢复能力!”
“只是这里找不到痕迹,但是其他地方,亚里亚肯定还留有……就算是没有,那群家伙的身体里不是也有亚里亚的血肉……”
“我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找到亚里亚。”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说得对。”夏油杰忽然开口截过话茬。
家入硝子努力地列举出好几个理由,试图以此打消友人的恋人走上极端的念头,但是在看到原本陷入沉默的人脸色恢复至以往那般脸上挂着笑的画面的刹那。
【失败了。】
这个念头骤然浮现于脑海里,家入硝子清楚地意识到之前一直担心的状况或许在此刻真的要变为现实。
——亚里亚……
离开之前,家入硝子回头看了眼川上亚里亚的埋骨地。
——你要尽快回来。
第二天。
川上亚里亚“死亡”的消息被夏油杰一行人刻意地隐瞒下来。
夜蛾正道虽然有察觉到异样,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和之前一样选择无视,装作一无所知,并且在总监会派来跟进川上亚里亚失踪情况的调查员面前,依旧是给出“川上亚里亚还活着”的答复。
“还活着?”
负责调查失踪事件的咒术师比夜蛾正道年长些许,脸上挂着的笑透露着再明显不过的嘲讽之意。
“夜蛾,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谎言会让所有人都相信?”
“「川上亚里亚还活着」……呵,如果我没有记错,失踪的咒术师川上亚里亚的术式虽然特殊,但似乎并没有包括在受到足以致死的伤害的情况下——”
“仍然能活着。”
“甚至能不留痕迹的离开。”
说到这里,负责调查失踪事件的咒术师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透露着浓浓的讥诮之意。
“亦或者说——”
“夜蛾你现在打算将说法改成「失踪的咒术师川上亚里亚在早前已经习得反转术式,并且该术式足以支持在受到足以致死的伤害下,迅速恢复」……你该不会这么做吧?”
夜蛾正道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迅速回答:“自然不会。”
“呵。”
负责调查失踪事件的咒术师冷笑一声,然后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阵,随后收起笔记本,瞥了眼夜蛾正道,丢下一句“我会再前来跟进,期待下次会有别的说辞。”像这样的明显意有所指的话后,转身离开。
待到人彻底离去,没有感受到气息之后,夜蛾正道缓缓地长舒一口气,随后脸色极差地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总觉得头有点痛,也不知道还能隐瞒多久,而且夏油……
想到这里,夜蛾正道揉搓眉心的动作更重了。
虽然夏油杰今天表现得极为正常,与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夜蛾正道始终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总有一种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即将发生的既视感。
另一边。
五条悟在得知总监会再度派人前来学校调查川上亚里亚失踪事件,并且将夜蛾正道名为调查,实则为扣押的关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当即翘了下午的课。
当天晚上,某些家族先后传出自家任职于总监会的成员被套麻袋揍了一顿的消息,至于犯人的真身是谁,没有一个敢将其透露出来。
白天对着夜蛾正道放狠话的咒术师据说需要卧床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你们做得有点太明显了。”刚结束加班的家入硝子无奈的看着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两位同期生。
“我可是非常努力才将他们的伤弄得像是好了,但实际上没好的程度啊。下次套麻袋之前,记得和我商量一下,好让我做足准备。”
“只不过——”
“即便是把亚里亚的血肉加进去,亚里亚也不会愿意在那群家伙身体里复活吧?”
家入硝子回想起出发前,一只咒灵偷偷塞到自己口袋里的小瓶子,拿出来一看,发现里面装着满满一瓶血肉,并且光凭外表也能感受到其具有活着的特性。
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川上亚里亚。
“不是亚里亚的。”夏油杰说。
家入硝子:“???”
“只是仿冒品。”看得出来家入硝子满脸困惑,但是夏油杰表情未变,“是从胀相那里拿到手的仿冒品,至于效果……虽然比不上亚里亚,但是也勉强够用。”
胀相。
家入硝子听到这个名字,随即想起来亚里亚之前和自己吐槽过的事,她记得那时候亚里亚说过,胀相几乎是由她的血肉替换而成的存在,似乎是因为这个缘故,胀相将其视作为母亲。
『我真的很困扰欸!』
家入硝子直至现在仍然能清楚的记得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川上亚里亚脸上的表情。
“好吧。”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决定看在川上亚里亚的份上,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与此同时,在注意到家入硝子一副不打算深究的表现之后,夏油杰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装作有急事要做,匆匆说了几句后转身离开。
夏油杰离开后,家入硝子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五条悟。
“他该不会是把我们当成了工具人吧?”
“跑得有点太快了。”
“装作有事跑路的演技太差了吧!”
五条悟深有同感,正要说点什么之际,他听到家入硝子的下一句吐槽。
“比你这家伙的演技还差。”
五条悟:“……”
第三天。
夏油杰的生日到了。
按照原计划,在这一天应当是要开派对庆祝,但是一想到在不久之前,川上亚里亚曾在电话里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绝对会赶在生日之前回来,结果现在人却不在。
于是,庆祝的热情渐渐淡下去。
毕竟就连过生日的本人似乎也没有对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有什么特殊反应。
“庆祝?”
“啊……我还有任务要做,先不说了。”
负责打电话探听消息的灰原雄看着暗下来的屏幕,随后对着盯着自己看的几位前辈以及同期生摇了摇头。
第168章 第 168 章
零点钟声敲响之际, 房间内安静得针落可闻,夏油杰沉默地看着逐渐燃尽的蜡烛看了许久,直至蜡烛燃尽也没有收回视线。
差不多是在时针偏向“1”的时候, 夏油杰闭着眼,随后往后一倒, 躺在榻榻米上。
“骗子。”
『我会赶在杰的生日之前回去的!』
“没有回来……”
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亚里亚。”
“你没有回来啊……”
……
恢复意识的刹那, 我首先是被我此刻的处境震慑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即便是以往被那些受到我的特殊体质影响的人杀害, 我最差也就是被丢在垃圾堆里和泥土混在一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黏糊糊的东西一起被一层薄膜包裹着。
现在这个状况是怎么回事?!
难以言喻的恶臭。
我甚至还能闻到我最讨厌的火焰的气息。
由于自己此刻身处的环境过于恶劣的震惊,令得我的本能以绝对的优势将理智压制,从而使得我依从本能的想法行动起来。
我开始疯狂地恢复身体, 并且有意识的控制我的血肉将周围能触碰到的一切进行污染, 试图将那一坨黏糊糊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存在同化成与我相同的存在。
在那之后不知道过了有多久, 总而言之, 我觉得原本束缚着我的存在消失了。
“砰——”
我重重地摔落在地, 缓了好久才适应了疼痛, 随后我注意到旁边站着三个不知道该说是人还是咒灵的奇怪生物,其中一个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火焰的气息。
先前感觉到的讨厌的火焰的气息应该就是这个火山头散发出来的。
“你……”
还没有等我说完, 那个火山头截过话茬,语速飞快的说:“你这家伙怎么会是人类!这明明应该是咒胎!”
——咒胎……
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 随后我想起来之前上课的时候,夜蛾老师曾介绍过咒胎, 并且之前与夏油杰他们一起出任务时,也曾遇到过咒胎。
由于每次看到的都是被祓除后的画面以及孵化后的画面, 以至于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我方才待着的地方其实是咒胎内部。
被这火山头这么一说, 我算是理解了那股恶臭的由来。
另一边。
火山头见我不仅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甚至还无视了他们仨的存在, 当即气得头顶上的空洞冒火,周围的空气像是被高温蒸过一样。
差点没把我烫出个好歹。
或许是上一次死亡过于痛苦,我清楚的记得火焰是如何在我身上侵蚀,现如今火山头将周围的温度弄得这么高,当即是把我刺激得应激了。
经由上一次于烈火中死亡的经历,我彻底的明白应该如何掌控自己的体质。
遇事不决,将其同化即可。
我自己还能和我自己打起来吗?
自然是不能的。
然而正当我准备这么做的时候,另外两个一直在围观的“人”开口了。
只不过其中有一个“人”他说的话像是经过特殊处理,嗡嗡嗡的压根没办法听清,但是根据他与另一个同伴的反应来看,应当是在阻止我对火山头下手。
在那之后,通过自称是真人的家伙介绍,我得知包括它在内的另外两个都是特级咒灵,至于诞生的缘由,它们仨表示不太清楚,只记得自己的本质是源于人类对于某些存在的恐惧。
“你究竟是什么?”冷静下来后,漏瑚向我提问的语气平静了不少。
“是人。”
我几乎是瞬答,但是漏瑚以及真人皆是表露出明显的不信任的反应。
漏瑚的脾气与它那火山头似的外形一样火爆,不是什么能沉得住气的咒灵,周围的温度再度随着它头顶喷出的焰火不断升高。
我开始感觉到不舒适。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我的手被人紧紧攥着,并且肩膀上也搭着一只手,回神看了眼被攥着的手,然后我抬头看向一脸震惊地盯着我不放的真人。
真人的表情该怎么形容会比较好呢?
看着有点像是凶徒拿刀刺向无辜路人的心脏,结果路人不仅没死,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反手抹了凶徒的脖子,并且笑着说「我的心脏在右边,而且我是不死之身!」像这样的情况。
真人就是那个凶徒。
我则是那个无辜路人。
“你为什么会没事?!我分明触碰到了你的……呃!”说着说着,真人忽然表情痛苦地松开手,身体像是活动的果冻胶一样在滚动。
真人的异常反应,漏瑚以及花御自然是不可能看不到,先前因为谈话良好带起的和谐气氛,从而对我放松的警惕随之升了上来。
漏瑚再一次让我体验了一把差点烫出个好歹的感受。
“你做了什么?”漏瑚语气不善地发问。
我奇怪地看着漏瑚:“你不应该是问真人对我做了什么才会这样吗?”
说完后,我看向漏瑚的眼神越发的奇怪起来。
我分明记得漏瑚对于真人这个同伴的态度完全没有对待花御的态度好,并且能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它对于真人是划在不喜欢的那一列。
它们仨看起来就像是表面的合作关系似的。
与此同时,漏瑚在得到我的反问后,露出被噎到似的反应,过了一会才恢复过来,换了个思路问了我本质上和方才一样意思的问题。
语气好了不少。
看在这点,我好脾气地回答了它的疑问,反正聪明一点的就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毕竟——
我的特殊体质是无解的存在,它们即便是对我出手,也只不过是方便了我利用我的血肉对它们进行污染、同化,笑到最后的只会是我。
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漏瑚以及花御在听说我解释了真人此刻的异常反应的原因是什么之后,果然没有表现出一丝想要为它们的同伴报仇的想法。
特别是花御。
它似乎是因为自身形成的因素较为特殊的缘故,我的特殊体质对所有具有活着的特性的存在的绝对吸引力在它身上发挥到了极致。
即便是一开始对我的态度有些反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花御在不知不觉间完全被我的特殊体质迷惑。
如果漏瑚以及真人打算对我下手,花御绝对会站在我这边。
虽然说我没有惹事的爱好,但是真人再怎么说,从构造上看算是漏瑚以及花御的同伴。现如今同伴遭遇磨难,在地上滚来滚去,漏瑚以及花御竟然一点眼神也没有给。
说实在的,我其实挺好奇这是为什么,于是我直白的提出了我的疑问。
解答我的疑问的咒灵是漏瑚。
据漏瑚的说法,真人的一些性格以及处事方式令得它极其不爽这位同伴,它俩偶尔也是会有打起来的情况,花御和它的情况差不多,也是一样不是很满意真人的做法。
听了漏瑚的解释,我陷入了沉默。
【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还会走在一起?】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样一道念头。
或许是我的特殊体质实在是无法与人类联系到一起,即便是漏瑚以及花御清楚地意识到我是人类没有错,但是它们还是把我当成了与它们一样的存在。
态度上真的是变得特别的友善。
漏瑚甚至当着仍然在痛苦的翻滚中的真人的面,表示如果一开始遇到的同伴是我就好了,我、花御以及它肯定会相处得特别好。
言语之间似乎完全遗忘了真正的同伴正在地上翻滚着。
由于真人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翻滚,漏瑚以及花御提议帮我找点东西遮挡身体,虽然我的头发长得该遮掩的部位都遮住了,但是在它们的认知里人类一般情况下还是需要穿衣服的。
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
总之,我很想问漏瑚以及花御是否有意识到它们的提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就是把我当成人类去看待了,并不是它们嘴里说的「你绝对不是人类,肯定是特别一点的咒灵」。
大概过了有十多分钟,漏瑚以及花御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大捧叶面特别大的树叶,随后它俩利用这些树叶帮我串起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漏瑚以及花御具有人的思维逻辑,外形上与人也是大体一致,它俩没花多少时间就用树叶帮我串好衣服,让我不至于光着身体走来走去。
动手能力还挺强的。
解决了穿衣问题,漏瑚以及花御开始思考吃住行,它俩商量许久,最终达成一致意见——人类还是该活在人类会居住的地方。
我:“……”
想吐槽的欲望越来越重,它俩这下是真的完全把我当成人类在看待,明明不久之前还嘴硬得不行,说我肯定是非常特殊的咒灵,绝对不是人类。
由于没有感受到漏瑚以及花御对我有恶意,于是它俩在表达想要让我在城市里生活的想法后,我表示我想要前往的地方是东京。
“东京?”
“这里就是东京。”
我有些沉默,主要是周围看上去半点东京的迹象都没有,看着就像是某个深山老林,所以我才会怀疑我是不是在某个特别偏远的地方复活了,完全没考虑我就在东京的可能性。
“既然你想去的地方是东京,看来你是有居住的地方,你打算去哪里?”
“我和花御会送你过去。”
漏瑚说完后,花御发出嗡嗡嗡的一阵响。
虽然依旧是听不太清它说了什么,但是从它的反应上看,花御应该是在赞同漏瑚的说法。
思考了一会,我将我想要去的地方说了出来。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漏瑚:“……”
花御:“……”
下一秒。
漏瑚先是表示我果然是和它们同气连枝的咒灵,随后问我是不是和咒术师有什么仇恨,怎么这么突然的想要去攻击咒术师。
我:“……”
怎么现在又把我当成咒灵看待了,方才不还说着「人类还是该活在人类会居住的地方」吗?
第169章 第 169 章
虽然说想吐槽的话真的有很多, 但是我最终还是好脾气的向漏瑚以及花御解释我想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原因。
这俩咒灵在听到我说我是咒术师之后,皆是表露出明显的不相信的表现,其中漏瑚表现得最为过分。
它除了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并且还笑得特别夸张的说我怎么可能会是咒术师,我身上半点咒力都没有, 弱小得它都怕我走路上能摔着。
我也不多做解释, 就那样沉默地看着漏瑚。
渐渐的, 漏瑚哈哈大笑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转变为迟疑地看着我说:“该不会……你真的是咒术师吧?”
我点点头。
漏瑚以及花御皆是愣住。
两位咒灵的异常反应,我自然是知道原因,但是因为自信于它俩不会冒着自己会消失的代价对我下手,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掩藏咒术师的身份。
漏瑚以及花御沉默了很久, 最后终于接受现实的漏瑚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能混到咒术师的队伍里而不被发现。”
漏瑚说完后, 一旁的花御深有同感的连连点头。
我:“……”
——不是?
——那什么?
——我是咒灵这个梗, 漏瑚以及花御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放弃啊?
实在是被漏瑚无语到了,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好久。
差不多是太阳将要下山的时候, 漏瑚以及花御决定先按照我的要求送我回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附近,然后它俩前去同伴的领域里待着。
我觉得这个计划没什么不好的, 于是点头应下。
准备出发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遗忘了, 视线在周围看了看,最终停留在仍然在地上痛苦不已地滚来滚去的真人。
【噢。】
【找到答案了。】
脑海里仿佛有谁在这么说。
先前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的感觉原来是忘了真人还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会想起来后,我拦下准备抱我起来往学校赶的花御, 并指了指地上滚来滚去的真人。
“这家伙不管了吗?”
由于真人被我的血肉侵蚀过后, 会从精神层面上烙印下「绝对不可以伤害川上亚里亚」的铁律,于是我完全不在乎把它丢下会不会给我带来麻烦。
毕竟给我带来麻烦这一点从本质上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伤害行为。
精神烙印不会允许真人胡作非为。
除非它的意志力能强于羂索、两面宿傩, 否则在彻底的被我的血肉侵蚀过后,真人是绝对无法违抗精神烙印对它的压制和潜意识的引导。
真人一看就不是能意志力比得过羂索、两面宿傩。
另一边。
在我指着仍然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真人后没多久,漏瑚以及花御动作一致地露出「是噢!」像这样的突然想起某事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随后漏瑚极其人性化的做出思考的姿态。
“嗯……”
“丢在这里算了吧。”
“反正这家伙也没有脆弱到会被人类轻易杀死,放在这里不管也没什么关系,之后等它恢复过来,如果想要与我们汇合,它自然是有办法去做。”
我:“……”
「没有脆弱到会被人类轻易杀死」这句话换而言之不就是还是会有出事的可能性吗?而且如果碰上了咒术师,真人被祓除的概率就更大了。
漏瑚以及花御真的有把真人当作是同伴看待吗?
我越发的对此感觉到怀疑。
花御的行动速度特别快,我没过多久就从仿佛深山老林的地方转移到了钢铁森林。
只不过——
我总觉得周围的环境很是陌生,和印象里的东京都不太一样,感觉上比之以往又繁华了许多。
心里逐渐升起疑惑。
——这里真的还是我知道的那个东京吗?
我不由得在心里思考起这个问题。
另一边。
花御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速度放慢下来,随后在一座高楼的楼顶上停下,嗡嗡嗡的声音随即在我头顶上方响起。
与此同时,漏瑚也跟着开口。
“你怎么了?”
“突然不想去进攻咒术师了吗?”
我:“……”
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漏瑚再一次提起我肯定是咒灵的梗的行为,非常完美的将我从疑惑里拉了出来。
我现在有的只是单纯的对于漏瑚到现在还没放过那个梗的无语。
由于漏瑚的打岔,我开始理智地思考方才浮现于脑海里的疑问,随后我看了看周围,在看到某个地标后,我指着那里。
“我不去学校了,送我去那里吧。”
如果说这里真的不是我熟知的东京都,那么我此刻前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行为无疑是飞蛾扑火,即便是我不会彻底的死亡,但是无意义的死亡我还是想要尽可能的避免。
我选定的位置是距离伏黑家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虽然说跟在我身后的两个家伙是特级咒灵,但是以伏黑甚尔那家伙的实力,我觉得需要害怕、需要逃跑的一方应当是漏瑚以及花御才对。
漏瑚以及花御对于我临时改变出行计划的事毫无异议,很快就将我送到了目的地。
在看到落脚地是一处阴暗的小巷,看着就不会有人会进入,漏瑚面露怀疑:“你确定你要在这里停下?”
“真的不需要我们护送?”
我摇摇头。
在那之后,在我再三否决了漏瑚以及花御的护送提议,它俩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很是痛快地离开了。
至于它俩会不会在背后偷偷跟着,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不会进入伏黑家去查看,我只会装作路过一般,只要确认了伏黑家确实存在着,我就会远离那附近。
漏瑚以及花御即便是偷偷跟着,它俩也绝不可能会知道我想做什么。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我慢慢的朝着伏黑家的方向走去,在拐过一个巷口,再往前走一会就能走出巷子的刹那,前方一道黑影竖在那里。
“——!”
我不是很确定我有没有吓得发出声音,但同时我也确定了一件事——漏瑚以及花御绝对没有跟在我身后。
前方那道黑影即便是看不清外貌,我也能感觉到萦绕在他周围的危险的气息。
以花御隐隐已经开始因为我的特殊体质的影响,从而对我产生过度保护的心理判断,如果它跟在身后,它绝对不会无视前方那道黑影。
漏瑚就更加不用说了,它似乎特别看重同伴,如果花御行动起来,它也不会袖手旁观。
也就是说——
我现在是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做好了又要再死一次的准备,于是心里对于那道黑影的恐惧随之减轻了不少。
正当我准备无视黑影的存在,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或许是风将天上的云层吹动,露出被遮蔽的月亮。
月光洒落下来的瞬间,我看清了在前方站着的那道黑影的真身。
非常熟悉的。
绝对不会遗忘的。
那是——
夏油杰。
出于对夏油杰的信任,即使他此刻身形看起来比以往高大了不少,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很是奇怪,一切都透露着明显不过的异常,我仍旧是无所顾忌地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杰——!”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错过生日,但是我有努力地赶回来噢!
眼前的人果然是夏油杰没有错,是我认识的、知道的那一个没有错,几乎是在我呼喊出夏油杰的名字的刹那,在前方离我还挺远的地方站着的夏油杰倏地来到我身前。
“欢迎回来。”
我感觉此刻拥抱着我的力度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似的。
“回来得有些晚了啊,亚里亚。”
听到话语里最后的抱怨,我有些心虚,显然是回想起了我在那通电话里给自己立下的FLAG。
“抱……”歉。
“——!”
想要说出口的道歉的话语才说了一半,搂着我腰的手圈得更紧,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侧颈处一阵温热的舔舐的触感传来。
“我很想你。”
“我等了亚里亚很久很久,一直有在耐心地等待。”
舔舐的动作越发的放肆,并且不再满足于侧颈。
“所以——”
“请给我奖励。”
我毫无犹豫,挣扎着抬起手,更加用力地回抱夏油杰,同时将那句或许迟来许久的祝福说出口。
“可以哦,杰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
“还有就是——”
“生日快乐!”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感觉到夏油杰拥抱我的力道一瞬间变轻了许多,然而很快又恢复至原有力道,随后比之以往又加重了不少力气。
我此刻是真的有一种「我和夏油杰是融为一体」的既视感。
因为没有钟表可以查看时间,所以我根本无法判断我和夏油杰究竟在巷子里拥抱了有多久,我只知道等夏油杰带着我乘坐虹龙回到他说的“家”之后,时间是深夜11点23分。
我身上穿着的“衣服”因为乘坐的交通工具过于漏风,现在已经是完全失去了衣服的基本功能。
“——!”
凑巧回身看过来的夏油杰正好目睹由树叶编织而成的衣服碎落在地的画面,视线在接触到我不着寸缕的身体的刹那倏地移开,紧接着猛烈的咳嗽声响起。
“抱、抱歉,我不是……”
“咳咳咳——!”
我原本也没有觉得没穿衣服会怎么样,但是夏油杰害羞的反应弄得我也开始变得有些不自在,僵在原地没敢乱动,生怕动一下就会让堪堪遮住重要部位的头发移动,显露底下被遮掩的存在。
过了一会,夏油杰缓过劲来,随后将身上穿着的宽大外套脱下,将其披在我身上。
“这样就可以了。”
如此说完后,夏油杰的视线仍旧没敢落在我身上。
第170章 第 170 章
我这一觉睡得有些久, 现在原来已经是三年后,怪不得在前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路上,我一直觉得周围的环境陌生又熟悉。
没想到答案竟然是时间的力量。
“这么说……”
“灰原、七海他们也差不多要毕业了对吧?”
说完后, 我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嗯”了声,同时手上动作没停的替我用毛巾擦拭头发长的水汽。
“还有一年多吧。嗯……前不久, 七海曾向我表露过打算在毕业后放弃当咒术师的想法, 想要一边升学, 一边在公司里积攒就职经验。”
“公司?”听到这个关键词, 我顿时支棱起来,“是那个吗?”
“对,现在七海是派遣公司的实习生。虽然我觉得以七海的实力可以直接入职, 但是不管怎么劝说, 他都表示不想做额外的工作。”
夏油杰说到这里, 语气极其遗憾。
“还挺可惜的, 我可是挺看好这位后辈。”
“噢……”我应了声, 随后突然想起漏了个人没问, 于是接着说,“灰原呢?也在为升学做准备吗?”
“灰原吗?”
“他是正式员工, 至于升学的打算,最近似乎是在考虑中。”
“原来如此。”听了夏油杰的解释, 我感觉在我不在的这三年里,大家都有好好的成长, 都有好好的为自己的未来做规划。
唯一没有变化的似乎只有我。
“亚里亚?”
夏油杰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将毛巾丢在一边后, 双手圈在我的腰上。
“怎么了吗?情绪上看起来好像有点……”
三年过去, 夏油杰对我的情绪变化的感知力仍旧是如以往那般敏锐,我只不过是有一点点的失落, 并且这份失落很快就调整好了,没想到这么微小的变化也还是被察觉到。
虽然很想说「我没事」,但是像这样的话,夏油杰是不会相信,于是我老老实实地说出我方才有一瞬间感觉到失落的原因。
“……”
夏油杰在听了我说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会,随后圈在我腰上的那双手缓缓收紧力道,与此同时,我顺着这股力道向下滑,与他更为贴近。
“亚里亚一直没有变化也没关系。”
“亚里亚就是亚里亚。”
“亚里亚不管怎么样都是好的。”
“……”
在那之后,夏油杰在我耳边说了许多我真的很好、很棒的话语,没过多久就弄得我有点害羞,身体下意识地扭动起来,想要远离夏油杰。
我原本是这么打算,但是夏油杰却在我行动后不久,倏地收紧圈在我腰上的那双手。
“——!”
我:“……”
我这一回是没敢乱动了,身体僵在原地,与此同时,脑海里快速闪过一道念头,只不过还没有等我细想,夏油杰的声音自我耳后响起。
“亚、亚里亚……”
原本只是圈在我腰上的那双手,现在变为双手紧紧按着我的腰,完全的禁锢住我的动作。
“不要乱动。”
“有点太过刺激了,稍微让我缓一下。”
我:“……”
夏油杰的反应多少有点太过激动了,我怀疑是不是我在移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或者压到夏油杰。
正当我努力回想方才我在移动的时候,是否有压到哪里的时候,夏油杰突然放开按着我的手。
我打算起身。
下一秒。
一种压到了什么的感觉传递到我的意识里。
我想大概是知道了我方才在起身的时候又一次按到夏油杰被我按伤的部位。
如果不出意外,导致夏油杰方才有这么大的反应的原因应该是我在起身的时候,手肘无意识的狠狠的给了夏油杰的腹部一个肘击,并且在肘击结束后碰巧的也给他的下巴一个肘击。
光是想想就觉得痛。
“对……”
还没等我将道歉的话语说完,夏油杰抢先一步开口:“不用道歉,该道歉的反而是我,让你一直待在这里……亚里亚,真的是很抱歉。”
“但是……”
“请暂时先这样待着吧,说实在的胃现在还感觉到像是被铁锤重击一样的疼痛,所以……抱歉,总之……咳、嗯,总之先这样吧。”
说话间,我感觉到夏油杰努力克制自己的反应加大了很多。
听起来很痛苦。
“——!”
只能说意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到来。
夏油杰在对我说了道歉的话语之后没多久,大概是缓过劲来了,扶着我准备让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
我的脚踝以一种非常诡异的角度撞到沙发的硬质边角上。
那一瞬间,疼痛像是过电一样迅速传遍身体各处。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会克制自己欲望的人,更加不是什么会克制自己痛苦的人。
几乎是在我放纵着自己准备喊出我到底有多痛之际,原本还在和我道歉的夏油杰忽然止住声音,过了一会后,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了些话。
声音实在是有点小,我只能听清夏油杰在向我申请许可。
“……需要我帮忙按揉一下吗?”
我胡乱点着头,有没有发出声音不太清楚,满脑子都是脚踝被狠狠地撞到的痛苦,没有大哭出声是我努力之后的结果。
大概是撞得真的是太狠了。
夏油杰只不过是简单的碰了一下,并没有开始按揉,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开始向四周进发。
“——!”
“等、等等——!”
过于疼痛,我下意识地缩起腿,扑腾乱动起来。
另一边。
夏油杰在得到我的许可后,正准备帮我按揉患处,结果没想到我会痛得碰一下都不行。
在我因为疼痛胡乱扑腾乱动的时候,夏油杰只好暂时放弃帮我按揉患处的想法,打算先将我扶稳,免得又遇到方才那样“砰——”的一下狠狠地撞到沙发硬质边角的事。
夏油杰花了很久时间才将我控制住,随后为了让我不再乱动,抱着我坐在他的腿上,同时拿了个枕头垫在我的腿间。
我不得不因此稍稍的错开腿。
明明是隔着几层布料,现在天气也是微凉,但是我感觉到不管是我还是夏油杰的身体都非常的热。
稍稍侧头一看,我陷入了沉默。
似乎是因为我方才的扑腾乱动导致我和夏油杰衣服都有凌乱,像是打了一场似的。
差不多习惯了疼痛之后,我理智爬了上来,我想要快点揉好撞到的脚踝,于是咬牙忍痛让夏油杰放心大胆的按,不要怕我会痛。
夏油杰:“……”
夏油杰沉默着没有动。
我有些困惑,随后直白的提出了我的疑问。
“杰……”
“你没有在动啊?”
夏油杰:“……”
真的是非常明显的陷入沉默的反应,我正准备继续追问夏油杰怎么不动之际,一声叹息在我耳边响起。
下一秒。
“亚里亚,确定要动吗?”
夏油杰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地按了下被撞到的脚踝。
“——!”
我差点没痛到叫出来。
缓了一会,我咬牙点头:“要的!”
“……”夏油杰像是在思考,一会后,笑着说,“那好吧,亚里亚如果觉得痛,要好好的说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的身体一歪,视线顺着夏油杰的动作往一旁偏转,等停下来后,我躺在沙发上,双腿搭在夏油杰的腿上。
“我要开始动咯。”
仿佛像是自信于自己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犯人在对受害者说出自己的犯罪宣言一般,此刻浮现于夏油杰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狂气十足。
我:“……”
——我应该是在要求夏油杰帮我按揉被撞到的脚踝吧?并不是在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总觉得夏油杰此刻的笑容非常的恐怖,我有些不确定的在心里想着。
半小时后。
我的预感是正确的。
真的非常的痛,痛到会让人觉得还不如不按,想要放弃治疗,我能坚持到夏油杰将我肿起来的脚踝按揉开来,全凭我的意志力在坚持。
夏油杰停下来后,我试探着问:“是不是已经可以了?”
夏油杰闻言,动作一顿,随后手的动作看着像是又要往脚踝的方向移动。
我当即被吓得下意识地一缩腿。
我:“……”
夏油杰:“……”
脚踝随着我下意识逃避的动作完美的落在了夏油杰的手心。
明明是逃跑,结果变成送上门了。
——可恶啊!
我在心里不甘地吐槽了一句。
“……”
“哈哈哈哈……”
夏油杰在沉默了一会后,将脸埋在我的胸口,紧接着低低的闷笑声随着心脏的起伏一跳一跳地传递而来。
我:“……”
——笑吧笑吧。
我在心里说。
“真的是非常敏锐的直觉啊,亚里亚。”
“不过……”
夏油杰抬起头,不再将脸埋在我的胸口,一手扶着沙发,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将我扶起,随后抱起我,让我侧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则是顺势倚靠着夏油杰。
两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因为方才在沙发上的胡闹弄得皆是有些散乱。
夏油杰的衣领大敞着,一路坠到腰部,上半身相当于是光着没有穿,至于我……我的状况也就比夏油杰好一点,但是没有好到哪里去。
“就这样待一会吧。虽然很想继续,但是……不想因此而看到亚里亚哭泣的模样,嗯……对,非常的不想。”
我:“……”
该怎么说呢?
总之,差不多是在夏油杰话音落下后不久,我的脑海浮现出「言不由衷」这四个字,总觉得夏油杰说的话和他实际表现出来的意思差别很大。
比起解释,听着更像是夏油杰在劝服他自己。
“来说点什么吧?”夏油杰在沉默了好一会后,突然这么提议。
我想了想,然后说:“嗯……悟、硝子、歌姬前辈最近怎么样了?硝子有拿到医师执照吗?悟是回去继承家业了吗?”
“医师执照是拿到了,至于悟……”夏油杰停顿了一下,随后反问我,“亚里亚要不要猜一下悟在做什么?”
听到这句问话,我明白五条悟大概是没有回去继承他的家业,为五条家发光发热什么的,至于要猜五条悟毕业后在做什么,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结果。
于是,我随便说了个职业。
“总不能是老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