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看我们带了什么回来。”
他们三人背后一人背了一个巨大的包裹,不知是从哪里赶过来,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出明显的疲倦。
“你们不是去完成特殊任务了吗?”有人愕然地说道。
“怎么像是去进货了。”
“快说快说,这包裹里到底有什么!”
“不会是食物吧?趁着教练还没醒过来,我们得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佐藤将自己背后的行李重重的放在地上,整个人放松地呼出一口气,解释道:“我带的是些生活用品。”
而另外两人都是从厨房拿的食物。
和当初的初中生一样,看到食物的那一瞬间,高中生们欣喜若狂,恨不得能将厨房柜子里的东西全部拿走。
也有人对他们的特殊任务更感兴趣,问道:“你们今天去哪里了?看上去似乎没有遇到很大的考验。”
三人黑色的训练服上有一些明显的灰尘,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在草丛里滚了两圈,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有一些明显的擦伤痕迹。
但其他人都清楚,这并不是他们新增加的伤痕,基本上在悬崖训练的每一天,他们身上都会多出一些擦伤。
这是无法避免的,和集训营精确的训练器材不同,他们所进行的是真正有危险的训练,据说那天初中生们回去时,还有一人不幸的捅了马蜂窝,导致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
“我们去集训营了。”小林隼人说道。
教练并没有说这件事情要保密,所以他们很自然的就将任务内容说的出来。
原本高中生们之间的氛围并不好,但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他们早就是彼此惺惺相惜的伙伴,在共同作战,共同竞争的过程中也得到了不少成长。
佐佐部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等会儿再说,我们先去将东西藏起来。”
他们今天这一套出门并没有遇到很严重的危险,山洞外面最开始的那条河流也轻松度过了。
尽管如此,比起悬崖上的训练,他们仍然觉得去集训营偷东西更累。
身体必须保持高度紧绷,精神上也不能有一丝懈怠,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担心集训营发现他们的踪迹,而对他们进行驱逐。
尤其是在最后的走廊上,他们遇到了十分棘手的红外线装置,无论怎么尝试也无法通过,让他们一度以为无法完成三船教练的任务。
无法完成任务会怎么样?
佐佐部他们不清楚后果,虽然像是玩笑一般是帮三船教练拿酒,但他们知道隐藏在背后的目的,一定是对他们的考验!
而无法完成考验的后果……
就在他们的任务陷入僵直时,通道里带出来的风传来了远方的声音。
“Step,step,1212,迅速转身,在下腰……”
似乎有人在细细碎碎的说着话,又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未知存在。
佐佐部他们听到声音后瞬间僵硬,按捺住了想要立刻逃跑的想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教练布置的任务一定不是无解的,或许这就是教练他们安排的提示!
而事实也正如他们想的那样,小林隼人第一个发现声音和红外线之间的规律,他按照声音给出的提示,做了大胆的尝试。
最后成功的到达了红外线对面。
这个结果让他们喜出望外,从陷入绝望到重新找回希望,他们很快按照提示顺利进入了职工酒吧。
而拿完东西之后,也完全不敢耽误,立刻离开了集训营。
佐藤有些神经质地搓了搓手:“太可怕了,我从来没有偷过东西。”
就像一个人与整个集训营为敌,最开始还能感到兴奋,到后面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小林隼人叹了口气,温和地安慰同伴:“我们已经很谨慎了,不会被发现的。”
被发现的结果完全无法想象,毕竟教练已经在信里说过,一切后果自负,想让三船教练来背这个锅是完全不可能的。
而此时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幕的黑尾,失笑地摇了摇头,他喃喃自语。
“还真是巧合呢。”
两次特殊任务的完成都是由于切原的帮助,让他准备的很多后手都没有成功展示,不过,这样也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了些。
黑尾弯了弯眼睛,决定将监控视频作为以后离开集训营的礼物,送给这几个勇敢地孩子。
……
穿着黑外套的人在集训营里十分引人注目,而菅野已经穿着黑色外套在集训逛了好几天了。
他正在寻找“民间高手”。
某些实力强大的人或许并不热衷于挑战更高的网球场,他们沉默地进行自己的升级,试图悄悄卷死所有人。
这是菅野的推测。
和切原前辈待在一起久了之后,他爱上了玩游戏和看漫画,和丸井前辈待在一起久了之后,他对甜品突然表现了喜欢。
基于这个规则,和柳前辈待在一起久了之后,他自然也学会了柳前辈的推理能力。
菅野是这么认为的,并且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切原前辈。
“真的吗真的吗!”切原表现得十分高兴,恨不得围着菅野转圈圈,然后再当场来一个“恶魔化““天使化”双重奏。
值得一提的是,“天使化”是切原前辈在他们离开集训营这段时间,身体被激发出来的新能力。
菅野知道这件事后,很感兴趣地拜托了切原前辈展示一下“天使化”,被要求对他的发型进行一次夸奖。
菅野抬头,很认真地赞赏:“很可爱,卷卷的头发让切原前辈看起来很乖巧。”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看到眼前的切原前辈身后突然冒出了很多粉色的小花,身体也自发散出了白色圣洁的光芒。
菅野似乎还看到了一双展翅欲飞的翅膀,不过等他眨眼时,翅膀又好像幻觉一样消失了。
“好厉害。”菅野羡慕地说道。
切原前辈的恶魔化经过不断的锻炼,已经十分完善了,不仅能够保持理智,还能够自由开启,让身体的各项数值飙升。
菅野发现,天使化状态下的切原前辈实力有了更大幅度的提升,并且从能量波动里,还没有找到任何会影响身体的后遗症,这一点也和恶魔化不一样。
切原摸着脑袋嘿嘿地笑,他现在仍是天使化状态的开启,笑容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治愈能量。
菅野觉得心情很好,忍不住哼起了歌。
切原:“天使化无法自己开启,必须从他人的夸奖中获得力量。而夸奖程度越高,越用心,天使化呈现出来的实力也会更强。”
菅野点点头,认为切原前辈就像漫画中一样,有着十分特殊并且让人羡慕的能力。
切原高兴地对菅野说:“我刚刚好像出现了翅膀!”
这是他过去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虽然只有一秒钟,但切原不认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菅野:“我也看见了。”
原来不是错觉,切原前辈就像一个真正的天使一样。
“以后切原前辈也可以飞起来吗?”菅野问。
切原没有注意到菅野话语中的“也”字,他有些犹豫地说道:“应该不能吧?我也不清楚。”
飞起来听上去太不符合现实了,就算切原脑海里全是天马行空的幻想,在涉及到网球时,也不认为自己会突然拥有这种能力。
“不一定。”柳不知何时出现的,他朝切原和菅野点了点头,解释自己刚刚的话,“赤也的翅膀应该对行动能力有很大的增幅,在跳跃速度方面,如果持续增加,极有可能造成飞起来的感觉。”
“不过还需要继续研究。”
柳也没有想到切原的天使化能到达这种程度,他看了一眼旁边完全将羡慕摆在脸上的菅野,沉思。
依据夸奖程度来呈现实力……
看来菅野的确是绝对真心喜欢切原发型的,以后或许能起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是真的。”菅野从“天使化”的回忆里出来,很肯定地说道,“柳前辈之前推测,我会学习身边人的行为,我一定学到了柳前辈的推理能力。”
“太厉害了!”切原感到震惊,很快又想到什么,紧张地问道,“那菅野从我这里学到了什么?”
莫非是身为前辈的稳重?
两百一十四个球
很遗憾,菅野并没有学会切原前辈的稳重,他将这点归结于自己的模仿能力还不足。
菅野:“我会再努力一点。”
因为自己的模仿能力还不够,所以只能模仿出一个人最表面的特质,而“稳重”应该是切原前辈更深的性格特点。
切原挠了挠头:“也没事啦。”
他偶尔脑子清醒时,也会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稳重的人。
菅野:“我会努力的。”
听出来切原前辈语气失望的菅野,再一次强调。
“不错!”切原哈哈大笑,“我很期待你学会的那天!”
脑子清醒,错误。
沉迷夸赞,正确。
菅野想了想:“但通过和切原前辈长时间的接触,我在游戏和看漫画方面有了很高的天赋。”
“哦!”切原没想到后辈学到了自己最出色的地方,他眼睛发光,用力地拍了拍菅野的肩膀,“这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说明你自己本身就很有天赋啊!”
“只比我的天赋差了一点点,还是很有可塑性的!”
菅野很高兴,呆毛往上翘了翘:“嗯。”
除了网球,他还在游戏和看漫画方面很有天赋,菅野决定回到吠舞罗之后,将这件高兴的事情告诉尊和草薙先生。
还有安娜,她一定会为自己开心的。
路过的迹部不小心听到一耳:“嗯?有趣的天赋。本大爷也有吗,忍足?”
忍足推了推眼镜:“部长自然什么天赋都有。”
必须要找个机会把桦地要回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自己工作量,已经超出自身负荷的忍足侑士目光沉重。
他这段时间不仅充当了桦地的角色,还要顾忌冰帝的那几个小崽子,防止他们在集训营惹祸,而且自身的训练也不能落下。
慈郎到处睡觉,桦地不在之后需要他去逮人。
还有向日一点就炸,也要防止它变成猫猫去挠其他人……
忍足想到这些头痛不已,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嘴里已经出现了机械式回答——面对迹部大爷提问的三要点,附和、赞扬、捧场,至少让他应付集训营的场面已经足够了。
这几年跟在迹部身边,忍足侑士早就积累了不少应对经验,只是前几年加起来发挥次数的机会,也没有在集训营来的多。
迹部满意地点头:“应当如此。”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他其实压根没有注意到切原和菅野在聊些什么,不过提到了“天赋”二字,应该是有关于网球方面的。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忍足认为迹部在网球方面的天赋极其出众,哪怕在天才辈出的集训营里,也足以让他站在顶端。
然后他便看到自家优雅的部长,踩着华丽的步伐,一脸高傲地站在了菅野和切原面前。
“有机会我们可以出去切磋一下——游戏。”
游戏?应该是网球游戏吧。忍足侑士困惑了两秒,很快又想好了解释。
将网球比赛用网球游戏来代替,的确会增加一些趣味性,不愧是迹部大人。忍足平静地在心里夸赞。
切原眯了眯眼睛,目光残忍,他用狂妄的语气嚣张地说:“就你?”
至少在游戏方面,切原绝对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这位少爷的!
这关乎着他这十多年来的尊严,绝对不会允许他人轻易夺走!切原的表情越来越冷酷,身上凶狠的气势也越来越足。
菅野眼睛一亮:是恶魔化。
原来切原早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恶魔化状态,所以心态上也变得更加残暴。
被切原用恶魔化挑衅了的迹部,感到非常不爽,他目光深沉,原本只是因为生活无聊,打算出去后浅浅接触一下电玩,现在却被勾起了心中的胜负欲。
“哦?太张狂可不是个华丽的行为。”迹部用手指点了点眼角的泪痣,宛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声音里,却透露着一股肃杀。
迹部景吾,无论在哪里都会君临天下!
虽然还没有接触过游戏领域,但迹部认为这迟早也是他的天下。
两双眸色不同的眼睛对视,空气中散发着紧张焦灼的气氛,菅野看向两人视线中央,他仿佛听见了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忍足低着头神游天外,他的思维早已发散到了今天的晚饭,等到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家部长已经和立海大的人杠上了。
这并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忍足想,立海大作为国中网球界的王者,一向都被其他人视为劲敌,何况是常年第二的冰帝。
不过,切原君的态度还是很出乎他的意料,过去请他比赛的时候,似乎并没有露出这么强烈的攻击性。
忍足的目光看向在场另一名后辈,他很安静地站在旁边,但莫名不会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菅野君身上有一股很独特的氛围,这是忍足早就发现了的事,就好像一个独立出他们的圈子的人,在人群里十分醒目。
但和立海大成员站在一起的时候,这种奇怪的氛围会慢慢减少,逐渐融合。
而现在切原君在和迹部争吵,没有和前辈聊天的菅野,身上的独特感又一次吸引了忍足的注意。
菅野察觉到了来自对面的目光,他抬头看向忍足侑士,困惑的表情在脸上十分明显。
忍足前辈想和自己比游戏吗?
菅野有些犹豫,他虽然在游戏方面很有天赋,但学习时间并不长,可能无法达到忍足前辈希望的要求。
忍足:这孩子看起来十分信任他的前辈。
这可不好,忍足摇了摇头,至少目前,切原君是绝对无法战胜迹部的。
切原与迹部达成了出集训营后,用游戏决出胜负的约定,以后很快带着菅野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迹部盯着他们的背影冷笑一声,虽然目前自己还是新手,但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忍足。”迹部吩咐。
“是。”忍足下意识应了,又有些悲伤的想,等到桦地回来之后,自己会不会依旧无法改变这个习惯?
“出集训营后,给我收集市面上的所有游戏类型,并让管家送100台游戏机,不送1000台游戏机过来!”
迹部的声音清晰的落在耳中,又好像从另一侧溜了出去。
忍足:“……是游戏机吗?”
迹部皱眉:“有问题?”
忍足回忆起刚刚迹部和切原的对话,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里多了一丝坚定。
“没有。
提意见那是副部长该做的事,他现在只是一名平平无奇且新上岗还工作经验不足的小跟班罢了。
……
回到现在。
认为自己已经学会了柳前辈“数据推理能力”的菅野,开始在集训营里寻找丢失在外的“民间高手”。
目前为止,他已经找到了三名高手,菅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渡边前辈,拜托了,”菅野认真地向着面前一位高中生弯腰。
渡边真为难地摸了摸头,无奈地说道:“菅野君,我想我真的没有可以教导你的地方。”
男生穿着集训营简单的训练,身形高挑,面部线条柔和,整个人看起来低调随和。
菅野失落地低下头。
很多“民间高手”不愿意拿出他们的看家本领,这也是漫画里强调过的,一切只能根据缘分,菅野以为是自己和渡边前辈的缘分不够。
“抱歉。”菅野并没有气馁,他相信自己还会找到下一位“民间高手”。
“倒是不用道歉啊。”渡边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平平无奇的自己究竟是如何吸引了这位集训营新星的注意。
菅野司在整个集训营都十分有名,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从悬崖上回来的“黑外套”,更多的是他和德川和也的那场比赛。
一场震惊了整个集训营的比赛。
之所以能达到这个程度,是因为德川和也在这场比赛里,竟然输给了一年级的菅野!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就连和菅野一起从悬崖上回来的初中生,也没有料到菅野的实力已经到达了这种程度。
尤其是比赛到了后期,整个球场已经完全没有其他人的容身之所了,四处都是破损的大坑,而菅野和德川站在唯二两位完好的地面。
就在所有人以为胜负已经无法决出时,德川却在众人的视线里,缓缓地倒了下来,他竟然是体力先耗尽的那一位!
乾在赛场外推了推眼镜,低头在菅野那一页的本子上给“体力差”画了一个叉,最明显的缺陷已经被填补了。
“ 一年级的国中生菅野司,战胜了一号场地的德川!”
这个消息一出来,瞬间引发了爆炸,而菅野司这个名字也在短时间内,闻名整个集训营。
总之,怕是没有人不清楚这位的实力了。
渡边想到这里,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孩子究竟是如何找上他的呢。
“发生什么了?”有同伴好奇地问道。
渡边露出一个微笑:”一点小麻烦,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离开的背影,垂下视线,不知名的情绪一闪而过,抬头时,又恢复了过去的随和从容。
“解决了就行。”同伴笑嘻嘻地说道,“快来跟我对练,我下次一定要去八号球场!”
“好。”渡边温和地点头。
最好那些麻烦人物都不要来沾边,毕竟,他早就已经对网球没有热爱了啊。
两百一十五个球
“菅野!你最近都不在球场诶!昨天晚上找你都没看到!”
菅野将手里的餐盘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听到了后方传来的声音,他转过身,先打了声招呼。
“远山君。”
小金摆了摆手,好奇地凑近:“你在进行秘密特训吗?”
秘密特训。
食堂的人流量很大,菅野发现在远山君说完话之后,他们身上多了十几道打量的视线。
“我……”
菅野只张了个嘴,肩膀就被别人搂住了。
“木手前辈。”菅野语气停了停,木手前辈压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很重,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上面饱满的肌肉。
木手嘴角上挑,不知哪里来的白光将他的眼镜遮住,看起来像漫画里的大反派。
“你们刚刚说秘密特训?”
“没错没错,菅野最近一直神出鬼没,大家都说他在进行教练的秘密特训呢!”小金抢答着说道。
正常情况下,小金不会去关注菅野的动向,但某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特意将这消息告诉了他。
菅野想要解释自己没有进行“秘密特训”,但发现自己又慢了一步,只好耐心地在原地等远山君说完。
“哦?”木手眯了眯眼睛,“是什么秘密特训我们都无法参与呢。”
迹部:“当然是你没有资格进行的特训。”
菅野听到了迹部前辈的声音,才发现他们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我们没有资格,迹部少爷也没有资格呢。”甲斐笑了笑。
“本大爷就算现在还不够格,以后也能参与。”迹部声音平静,却暗含着压迫,“至于你们,跑过来追问一个小孩儿,是因为没有自信可以靠自己拿到资格吗?”
围观群众里不仅有初中生,还有高中生,听到迹部的话,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喂,你小子说话……”一位高中生怒气冲冲地就想要开口,被他的同伴及时扯住了衣服。
迹部目光凌厉,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对象。
“十号场地的高中生前辈?呵。”迹部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从对方的身上轻飘飘的移开了。
高中生的脸色瞬间涨红,被这么多人看着,瞬间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人踩在了脚下,他大声地质问:“你是瞧不起低球场的人吗?!”
表面上看起来失去了理智,但高中生说完话之后心里却在暗自得意,集训营里低球场的人很多,而他知道这名初中生性子高傲,一旦他回答了“是”,绝对会犯众怒。
“你说什么呢,佐藤!别在这里挑拨离间。”
“他也没说错吧?凭什么场地高的人可以瞧不起场地低的人?我们在这里都是平等的。”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这跟平等有毛关系啊!而且尊严是靠自己争取出来。”
“你在谄媚啥?那些12号场地的人又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对你另眼相看。”
“你tm……”
食堂里本来人就多,而球场数字高的人和数字低的人其实一直都有隐形的矛盾,现在因为这句话直接借着由头讨论起来。
还有人用恶劣的目光看向菅野和迹部,故意用夸张地语气说道。
“少爷就是少爷,看不起平民也是正常。”
“噗,一个一年级的而已,被教练另眼相待了几天,就以为在集训营无敌了?那些人还没回来呢。”
“听说他们快回来了,这群初中生嚣张不了多久了。”
“啧,教练给他安排秘密特训完全浪费了吧?上次打败德川说不定也是意外。”
“嘁,凭什么啊,明明我们才更需要这些训练!”
菅野面无表情地站在球场中央,看起来并没有其他人的话而产生不好的情绪。
他在思考“那些人”是谁,他一直感觉德川前辈心中有一个目标,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些人”有关。
立海大的毛利寿三郎前辈早就被请进集训营特训了,但他们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前辈的身影,所以早有猜测前辈或许是在进行特训。
如此说来,集训营还有一批实力很强大的人没有出现……菅野眼睛亮了亮,在混乱的食堂里独自产生了一点小期待。
“诶!”小金不理解地看着吵闹的人群,困惑地挠了挠头,“实力强的人不可以瞧不起实力差的人吗?”
虽然他没有那个意思啦!但远山君认为,就算菅野瞧不起自己,他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然后偷偷苦练,打败他!
网球界又不是什么孩子的摇篮,在国际赛场上,它甚至比很多其他运动比赛都要残酷。
“弱肉强食”——不是最基本的法则吗?
白石从人群中走出来,轻笑一声,摸了摸小金的头:“当然是可以的。”
菅野抬头,看到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还有立海大的其他前辈都过来了。
切原唰的一下,从真田身边蹭到了菅野身边,弯腰用头拱了拱菅野的肩膀。
“什么鬼啊!这些家伙……真是有够无聊的。”
仁王也走了过来,表情有些不爽:“啧,把这些时间用到训练上,球场早就升上去了。”
事情能闹这么大,除了高级球场和低级球场天生存在的矛盾,也有菅野身为一名一年级的后辈,最近却频繁在集训营里高调出名的原因。
表面上虽然没有散发出恶意,但估计有不少高中生已经感到不爽了。
参加u17比赛的名额是有限,得到集训营重点栽培的名额更是有限,蛋糕就这么一点大,所有人都虎视眈眈。
所以听到秘密特训后,更是借着由头开始胡搅蛮缠。
“抱歉,打扰大家用餐了。”幸村笑得如沐春风。
在立海大的人走过来之后,人群吵闹的声音安静了不少,幸村在集训营里已经有段时间了,他也因为高调而受到过打压,但依旧站在了顶尖位置。
明明身为一名后辈,在现场不少高中生都感受到了压迫。
就像这句道歉,姿态上虽然挑不出差错,但明眼人都能听出他的意思——还还围在这里干什么,打扰我后辈用餐了。
迹部看了一眼幸村,高傲地抬起下巴。
啧,居然现在才过来,如果没有他迹部景吾,菅野这孩子估计被吞的渣都不剩了。
桃城感觉自己正在被劝退,在人群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小声的跟旁边的海堂说道:“我原本只是想过来凑个热闹。”
虽然最开始听到了秘密特训,不过心里只是有些好奇,并没有想要去询问菅野的打算,后来看到人聚集在一起之后才凑过去。
没想到紧接着就看到迹部前辈和高中生前辈发生了冲突,啊不对,最开始好像是和比嘉中的前辈……
桃城想到这里,看了一眼人群中央,发现将食堂搅的一滩浑水的比嘉中两人,早就离开了现场,正一脸悠闲的坐在隔了几张桌子的餐桌上用餐。
桃城:“……”
这两个家伙。
木手将眼镜摘下来,用纸巾擦了擦,他面带微笑:“集训营太无聊了。”
前段时间幽灵的事情闹了一阵,增加了各个球场的凝聚力和讨论度,不过事情过去之后又很快被人遗忘在角落。
木手还是喜欢热闹一点的氛围。
甲斐右手撑在脑袋上,无奈地说道:“我等会儿回到二号场地可能会被打一顿。”
毕竟刚刚他离开的时候,看到了真田阴森森的目光……还真是有威慑力啊,甲斐叹了口气。
木手希望最好有人可以打起来,这样既可以看热闹,又能让竞争对手被淘汰。
不管参与事件的人是否是被动还手,只要这件事闹得大一点,绝对会被驱逐出集训营……可惜幸村他们过来了。
木手:“下次要准备更充分一点。”
甲斐:“……比嘉中不能只有我做事,给其他人一点机会吧。”
他有预感,自己和部长在接下来几天绝对会很倒霉。
……
在幸村和柳友好地提醒下,围观人群终于想起自己还有早饭没吃,礼貌且腼腆地离开了现场。
“多谢。”幸村对着迹部说道。
的确是他和柳疏忽了,他们都清楚菅野不仅是网球,在其他方面的实力也很强,所以并没有担心他会在集训营遇到什么事。
但人言可畏,很多伤害都是隐形存在的,现在不在乎,也可能在未来成为一把利刃。
菅野还小,幸村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冰冷转瞬即逝。
迹部:“关于秘密特性的事情多注意一下。”
迹部说完,也不再过多停留,毕竟这是立海大自己的事。
忍足跟在迹部身后,和立海大的人都打了声招呼,将礼貌补全了。
“我没有进行秘密特训。”菅野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
不过除了小金,现在并没有人关注这一点。
“诶!真的吗?那唔唔!……”
还没有说完的话被白石手疾眼快地塞进了嘴里,白石一边捂住小金的嘴,一边礼貌地对幸村说:“我有点事想跟小金商量,先走了。”
四天宝寺的人也离开,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对话声。
“白石!我刚刚还没有说完……”
“笨蛋!你先给我闭嘴,你今天……”
菅野收回视线,看向幸村部长,强调:“我没有进行秘密特训。”
所谓的“神出鬼没”是因为他走路的速度太快,“不见踪影”是因为他在集训到处找“民间高手”。
这些都和秘密特训没有关系,高中生前辈们说的“那些人”才在进行“秘密特训”。
菅野认为其他人误会了,但他没有找到机会解释。
幸村安抚地拍了拍菅野的背,温声道:“我们知道,今天的事和你无关。”
柳也点了点头:“你先和赤也去吃早饭,别耽误等会儿的训练。”
前辈们似乎还有话要说,菅野点头说了声好。
……
因为某些事耽搁了的手冢,一踏进西图澜娅餐厅的门,就发现了四周的氛围不对。
他脚步一顿,还是先将自己需要的食物打好,然后沉稳地坐在了青学用餐地点。
今天餐桌上的氛围很沉默,所有人好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正埋头苦吃。
手冢低头吃了两口,最终还是遵循心中的想法。
“昨天都进行了什么训练?”他问。
难道是大家组织了秘密特训?因为太累又太饿了,所以才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作为青学的部长,他有资格清楚部员的动向。
“就、普通的训练。”
“是啊是啊,没啥特别的。”
部长的话还是要回答的,不过刚刚西图澜娅餐厅风云还没有过太久,大家的一半心思还在回味,所以回答稍显敷衍。
不二看了手冢一眼:“在想什么?”
手冢诚实地回答:“在想你们是不是去进行秘密特训了。”
所有人:“!!!”
部长,这可不兴说啊!
刚因为西图澜娅餐厅的事情对“秘密特训”有些敏感的青学众人,一下子激灵起来。
完全和谐的集训营是不可能存在的,他们可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秘密特训,而被某些人针对!
“部长,我申请将‘秘密特训’作为我们青学的违禁词!”桃城义正辞严。
刚说完就被打为“违禁词”的手冢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抿了一口旁边小碗里的汤,又拿起筷子将菜里的葱挑出来几颗,左手还推了推眼镜。
“哦。”
旁边的不二笑眯眯:唔,听说人在尴尬的时候会让自己特别忙。
两百一十六个球
越前在结束训练后,目光在球场转了一圈,停在了某个角落。
他走了过去。
“菅野。”越前出声。
菅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打招呼:“越前。”
他猜测越前是有事找他,但如果是为了询问关于“秘密特训”的事,菅野只好遗憾的告诉他自己并没有进行秘密特训。
他寻找“民间高手”的计划,在今天早上中道奔殂了,尽管柳前辈告诉他并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但菅野不希望给前辈们添麻烦。
这几天集训营的民间高手他只发现到了三位,其中渡边前辈不愿意承认,相当于只找到了两位。
或许还有藏的更深的前辈,但想要找出来也十分困难,菅野原本想花更多的时间在这上面,但经过早上的事情后,决定将这件事情暂且搁置。
“我猜你现在很好奇一军的资料。”
越前说出了在菅野意料之外的话,他将这个原因归结于“自己并没有使用柳前辈百分百推测能力”。
“我不知道一军是谁。”菅野犹豫了一下,他对集训营的事情说不上有多关注,大部分需要了解的资料柳前辈都会详细的跟他解释。
很多不必要了解或者时候还不到的资料,柳前辈没有跟他提起过,菅野也很少主动去询问。
越前并不意外菅野的回答,他知道菅野这几天神出鬼没是去做什么,据他所知,留在集训营实力强大的前辈,都已经和菅野打过比赛了。
大家都有各自需要进行的训练,随着时间的推移,集训营的气氛越来越焦灼,所有人都在拼命提升自己的实力,所以菅野不会频繁去找人对练。
而菅野需要更多的人,并不一定要实力十分强大,他需要更多的人来完善和调整自己的网球,所以才会在集训营到处寻找和观察。
“集训营一直都存在一军和二军。”越前解释道,“你不好奇一号球场的人都去哪里了吗?”
菅野恍然大悟,他讲起了早上高中生前辈们口中的“那些人”,其实他原本打算去询问德川前辈,不过进入训练后,很自然就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是那些进行秘密特训的人吗?”菅野问道。
越前顿了顿,因为“秘密特训”这个词,想起了早上的矛盾。
据说早上发生的事情已经有教练介入了,集训营并不在意高级球场和低级球场之间的矛盾,或者说这种隐形的矛盾反而是他们刻意为之。
毕竟如果所有球场都一视同仁,没有任何资源阶级差距,那集训营的学生们完全没有必要卯足力气往更高的球场攀爬。
矛盾需要存在,但是教练们不允许也坚定杜绝,这些矛盾落在某个单独的学生身上,他们希望提升整体实力,而不是想要毁灭一个人。
群体对群体,可以。
群体针对个人,不行。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菅野。
就连越前也很清楚教练们对菅野的看重,这点可以从他们最近的训练内容,增加了很多关于精神力的补充看出来。
“差不多吧。”越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网球,在手中抛了抛,“他们在海外进行远征,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海外远征。”菅野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听上去像是为一群神秘又强大的队伍,特意开辟出来的一条道路。
“我这里有一些他们的资料,是乾前辈收集的。”越前语气停顿了一下,“你们立海大前辈的手上应该也有。”
菅野点头,很赞同,他相信柳前辈早就将这些资料收集好了。
“要在集训营里找适合对练的人,效率也太低了。”越前撇过头,语气闷闷的,“在一军回来之前,你想对练的话可以找我。”
“谢谢。”菅野认真道谢。
……
菅野揣着越前给的消息,去询问了柳前辈。
“关于一军的资料吗?我早就已经打算要告诉你了。不过整理的资料全部在寝室,晚上回去拿给你。”柳说。
菅野点头说好。
“最近的精神力检测如何?”柳问道。
菅野按照斋藤教练的要求,会定期去教练那里测试精神力的稳定。
“斋藤教练说我做得很不错。”菅野有些开心。
他身体里的能量一直很不稳定,之前还需要定期去黄金之王那里检查,顺便加固封印,但自从开始来到立海大之后,他去检查的次数减少了很多。
而左手上的封印被解除后,原本以为会出现的能量反射并没有出现,他的身体和石板碎片的能量相处很好。
菅野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尊,并得到了吠舞罗的一致夸奖。
草薙:【啊,看来出去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安娜:【司的未来转折在那里。】
八田:【太棒了!下次我们去打架也可以捎上小司了!】
十束多多良(笑):【唔,王正在盯着你呢。】
八田:【!!!】
镰本:【哈哈哈哈哈还是等小司再长大一点。】
拿到手机之后,菅野在群里发了消息告诉大家,从那天之后,吠舞罗的聊天群总是很热闹。
安娜总是会在群里明目张胆地告状,说尊在起床之后,一言不发将她放在桌上的小蛋糕吃掉了。
周防尊不想被认为是抢小孩子东西吃的不靠谱长辈,他认真地在群里解释:【我不知道那是你的。】
但很快就被十束多多良戳穿了。
十束:【尊有时候也很会开玩笑呢。】
整个吠舞罗喜欢吃小蛋糕的没几个,会买精致漂亮的小蛋糕,并放在桌子上背好茶的人更是只有安娜一个。
其他人要么只喜欢吃肉,要么买回来的路上就炫掉了,根本不会特意留着到下午甜点。
尊:【……】
他后知后觉决意识到自己的解释有点牵强,但还是强行婉尊:【我等会儿出去给你买回来。】
草薙轻轻地补上一刀:【王还是很关心安娜的,如果等会儿不会迷路那就更好了。】
尊:【嘁。】
赤之王出门怎么可能会迷路?他只是懒得去记那些路线罢了。
菅野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热闹放松的氛围了,他开心的躲在幕后窥屏,直到八田在群里艾特他。
八田:【集训营会有小蛋糕吃吗?】
镰本:【哦哦哦!我可以偷偷去给菅野送小蛋糕!】
在吠舞罗的普遍认知中,集训营过得十分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训练,白白嫩嫩的菅野或许就要在集训营里变成一个黑干瘦的小子了!
尊:【我去比较方便。】
有些时候大家并不会给王面子,比如要争取某项权益的时候,
草薙:【这样吗?有点担心会路上把给菅野准备的小蛋糕吃掉呢。】
十束:【我去比较靠谱哦,我还能给菅野拍一些小照片。】
镰本:【十束的话,可能连集训营的大门也闯不进去呢。】
尊:【无聊。】
和这些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见过菅野的人不一样,他,周防尊,可是菅野刚进集训营就见过一次了!
周防尊不屑于与这些幼稚的人争抢机会。
菅野:【集训营有很多小蛋糕,很好吃。】
菅野:【不用送小蛋糕过来。】
傻孩子还单纯的认为大家是来送蛋糕的,不想让吠舞罗的大家辛苦跑一趟。
看望菅野这件事暂且被搁置了,群里面又嘻嘻哈哈的聊到了其他地方,菅野一边窥屏一边给其他朋友发消息。
菅野:【太宰哥哥,我拿到手机了。】
菅野:【织田作前辈,我的手机已经拿到了。】
菅野:【中也哥哥,之前手机被没收了,所以没有回消息,现在已经拿到手机了。】
……
连续给好几位朋友都发完消息之后,菅野才意识到自己的朋友并不少,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很高兴。
手机实在失败组从悬崖上回归之后,教练还给他们的。
不过柳更习惯用纸质资料来记录一些重要的数据,所以将一号球场其他人的资料都打印了出来。
“那就好,去训练吧。”得到了菅野肯定的回复,柳欣慰地摸了摸后辈的头。
切原的头发卷的很厉害,平时还需要用发胶打理,立海大的人都知道他对头发的爱护程度,所以很少特意去碰。
但菅野的头发微卷柔顺,摸起来毛茸茸的,手感很好,很是得前辈们的喜欢。
菅野乖乖地点头:“好。”
手机发下来之后,不只菅野一个人感到了轻松,终于可以之前的朋友联系,集训营原本焦灼充满戾气的氛围也温馨了不少。
“我搞不懂教练这么做的意义,我原本以为等到集训结束,才能看到我的宝贝手机!”
这么吐槽的人不止一个,菅野在发手机那天,听了切原前辈一整天乐滋滋的抱怨。
他原本以为切原前辈会兴致勃勃地打开手机玩游戏,但根据菅野“百分百强度”的观察,切原前辈在第二天就将手机抛在脑后了。
“感觉只是联系更方便了一点。”切原老实说道。
除了联系这方面,手机并没有给集训营带来很大的变化,反而心态发生变化后,大家更加激情地投入到了训练中。
“这或许就是教练们的目的。”柳微笑着说道。
最开始的时候,为了担心大家无法全身心投入训练,所以强制将手机全部没收。更重要的一点,是悬崖的存在不能让当时的胜利组们知道。
而经历了很多天不使用手机的生活后,大家的习惯已经渐渐养成,对手机的需求并没有之前那么高,这时候将手机发给大家,更多的是起到帮助作用。
当然,如果有成员沉迷于玩手机和消极对待训练,想必教练对待这类“朽木不可雕”的学生也一定有自己的方法。
菅野告别了柳前辈,回到自己训练的球场时,在手机里意外看到了一条消息。
陌生人:【在哪】
这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列表最底下,被顶上来的消息压在最后,如果不是菅野一直翻到了最底端,可能都无法发现。
像一位不争不抢的孤寡老人……菅野及时停止了这种不礼貌的想法,他有些疑惑地回答了这位陌生人。
【你好,我在集训营,你在哪?】
这条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复,由于界面一直停留在这一面,刚好被路过的丸井看到了。
“至少得先问他是谁。”丸井有些无奈,“稍微有点警惕心啊。”
菅野怔松,很快反应过来,在信息下面补充。
【我不在集训营,你是谁?】
发完信息之后,菅野目光期待地看向丸井前辈,然而只得到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了。”
……反正也不可能突然出现一位杀手,莫名其妙冲到集训营来把菅野绑走吧。
两百一十七个球
“呼——”
菅野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手机里那条发给陌生人的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复,兴许只是别人发错了,但菅野总是有些莫名地在意。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摒除脑子里的杂念,专心致志地晨跑。
然而脚步刚动,就听到了附近传来了碰撞的声音。他愣了愣,转头看向某处。
现在时候还早,天边泛白,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浓浓的白雾,用切原前辈的话来说,便是“两米之外,人畜不分”,但菅野视力极好,一眼便看到了浓雾之中某道高挑的身影。
是一位正在打网球的前辈。
黄色小球像炮弹一样,穿过层层浓雾,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向地面,落下一道深坑。
集训营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前辈有很多,但让菅野停下脚步观察的,是那道身影展现出来的另一种实力。
他将往球拍轻轻往地上一划,带起一阵风,时刻网球不多不少的从地上弹起来,尽数落到他的球拍上。
一次挥拍打出十个网球,每个网球都砸向同一个落脚点……如果只是这种强度,菅野也能做到。
然而,哪怕是在雾气中,他的视力也没有受到影响,通过地面那道圆坑的痕迹,和黄色小球砸下来的频率,他清楚的意识到,无论是这些网球砸在地面上的力度,还是中间间隔的时间,全部都一模一样!
绝对精准的控制。
浓雾对菅野的影响不大,但却容易影响其他人的视觉,在这种可见度的环境,想要做到这一点更是加大了难度。
至少菅野认为,自己还无法轻易做到这点。
把网球打向同一个地方,其实在比赛中并不会让你拿分,但能做到这种程度,背后体现的实力,却足以可见他的强大。
菅野知道这位前辈是谁。
“渡边前辈。”
浓雾减少了他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以至于直到菅野出声,渡边才发现他附近还有一个人。
他的警惕性瞬间拉至最高,目光像一把利刃一样常来人直直射过去,和他平日里随和温吞的性子完全不相符。
菅野当然注意到了这道不太温柔的视线,他停下上前的脚步,以为是自己的出现打扰到了渡边前辈的练习。
“抱歉。”菅野说完,打算转身离开。
他对渡边前辈的网球很感兴趣,但自己已经被拒绝了,所以菅野只是出于“晨跑碰见了打个招呼”这样的想法开口。
“等等。”渡边的脸色阴晴不定,但看到对方想直接转身时,还是开口喊住了对方。
两人隔着浓稠的雾气对视,渡边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但凭借着身高,他也清楚这人是谁。
在这种雾气很浓的早上,很少有人会这时候出来晨跑,大多都是待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
他只是想出来散散心,刚刚因为思绪走神,所以下意识地打出了这几球,现在意识到了有人,所以表情异常难看。
“渡边前辈?”菅野歪了歪头。
面前的渡边前辈叫他叫住之后,便再也没有第二句话开口,菅野最开始以为渡边前辈有事需要他帮忙,后面又小小的期待了一下,是否改变主意同意了对他教导。
但随着空气中沉默持续发酵,菅野开始感到担心。
难道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渡边前辈是菅野发现的第一位“民间高手”,不对,不能说是他发现的,菅野在心里将这种想法纠正。
是在某天黑尾教练给菅野做完检测后,对菅野最近奇奇怪怪的行动轨迹提出了疑问,然后得到了“想要找到集训营隐藏的民间高手”这个消息。
菅野还记得当时黑尾教练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支持却又带着鼓励。
“或许可以去九号场地看看,里面有一个很有趣的人。”
菅野一向听话,最初的九号场地平平无奇,但经过他“百分百能力观察”,终于发现了某个前辈的奇怪之处。
这位前辈就是渡边。
在整个九号场地里,或者说在整个集训营里,渡边的表现都很特别,他不像其他人卯足劲地想往上升,也不像某些直接放弃的人每天得过且过。
他不在意场地的变化,所以每天除了基本的训练,都在帮助自己的同伴对练查漏补缺,无论是谁找渡边帮忙,他都会牺牲自己的时间,并且没有任何怨言。
这些只能证明渡边是一位助人为乐的人。
但菅野对人的情绪感知很强,他发现渡边前辈每次拿起网球拍,都带着强烈的割裂感。他的动作带着喜爱和珍惜,但眉眼间又全是厌恶。
厌恶。
菅野从来没有在身边的网球选手身上看到过这种情绪。
对网球厌恶的人当然都去打其他球了,怎么还会坚持到进入集训营,日复一日的重复这项厌恶的运动?
这种割裂的矛盾感让菅野觉得很熟悉,有时候他会在太宰哥哥身上察觉到这种情绪——对世人的喜爱和厌恶。
他们一起穿过很多条大街小巷,喝咖啡、吃甜品、在游戏厅里打游戏,太宰哥哥每一项活动都兴致勃勃,又总是离踏入尘世还有一步之遥。
“因为人总是很恶心。”太宰闭了闭眼,睁开时带着一反常态的漠然。
人心险恶不只是口头上说说,太宰早慧,见过很多只要提出来就会让人呕吐的事情,他厌恶世人,也厌恶自己。
明明早就对人这种生物失望了,却又总是在最后抱着一丝期待,这样懦弱无能的自己也恶心透了。
菅野有一个好习惯,他从来不会对其他人的思想提出质疑,就算对他发泄心中所有恶念,也不会得到任何说教。
太宰治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总是会对菅野说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比如,他刚说完“人很恶心”,转头又嘻嘻哈哈地说道他很喜爱世人。
原来对一件事物喜爱和讨厌是可以共存的,菅野没有对太宰提出其他想法,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计划里还有买衣服。”菅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备忘录,抬头问道,“要去吗?”
太宰治沉默了两秒,脸上迅速堆起了笑容,他声音甜腻腻的:“当然!”
基于身边认识的朋友也存在这种分裂,所以菅野对渡边前辈的情绪只是惊讶了一会儿,并认真观察对方的网球实力。
很强。
这是菅野那几天观察出来的结果。
可惜在他拜托渡边前辈和他认真打一场比赛时,却被轻易地拒绝了。
不会拒绝其他人,却唯独拒绝了菅野。
菅野不清楚原因,沉默之后,就将这件事情搁置在了一边,但渡边很清楚他拒绝这孩子的原因。
认真,这孩子提到了这两个字。
和其他人不一样,渡边当时认为,如果他只是随随便便和这孩子打一场比赛,可能真的会变成一个讨厌的前辈。
渡边有过猜测,或许这孩子是在什么时候知道了他的实力,所以才会有这个请,他还想过拒绝之后的纠缠,自己应该如何应对,但没有想到接下来几天都很平静。
直到他们突然在今天早上相遇。
“希望你能……保密。”渡边收起了之前阴沉的表情,他垂下眼帘,脸上又挂上了温和的微笑。
“我不想被其他人打扰。”渡边轻声说道。
如果被拒绝了也没关系,反正集训营他已经待够了,就算现在退出,叔叔也不会认为他是故意的……应该。
渡边眼眸闪烁,一想到之后要面临的麻烦,心里浮现出一丝不耐和燥意。他的确不是什么随和的人,但也伪装了这么久,没想到轻易就破功了。
“好。”菅野点头答应。
很多高手都喜欢避世而居,虽然在集训营里并不算“避世”,但菅野不认为渡边前辈的想法有问题。
渡边抬头看了菅野一眼,对这位集训营高调的一年级后辈的性格,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三天后,三天后一军就回来了。”渡边飞快地说道,“你到时候可以跟一堆实力强的人比赛,如果想要更详细的资料也可以找我,就当是报酬。”
菅野一愣,又点头说好。
渡边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明明是恶人预备役,却也不知为何,看着这孩子的表情总是让人觉得内疚。
“你继续晨跑吧,我先走了。”渡边快速朝菅野挥手,几步就离开了菅野的视线。
整个人看起来很迫不及待。
菅野认为自己大概是真的打扰到渡边前辈的练习了。
他继续自己原本的路线晨跑,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脑子里又想过了一堆想法。
比如,“刚刚自己实在太不礼貌了,以后要谨言慎行”“渡边前辈是喜欢低调的隐藏高手,真的很酷”““渡边前辈可能想要认识太宰哥哥”“我肯定无法做到一边喜欢尊一边讨厌尊”“等会儿去问丸井前辈有没有讨厌过甜点”……
诸如此类,可以看出菅野的确是一个心思很活跃的人。
后面有“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传来,菅野靠向路边,一道骑着自行车的身影从他身边快速闪过。
菅野低头,发现自己的手里多了两个包子和一袋牛奶。
“哟嚯,小个子,拜拜啦!”
声音从前方飘荡在耳边,菅野慢吞吞地咬了一口包子,找了个路边的座椅坐下。
是种岛前辈,唯一留在集训营的一军。
这是菅野在第n次晨跑,被突然塞进两个包子了。
最开始并没有牛奶,后来某天种岛和德川聊天,得知了菅野对牛奶的需求,从那之后的每天菅野都会获得一袋牛奶。
种岛前辈今天也很热情,菅野心想。
两百一十八个球
“菅野怎么看待暴力网球?”
敲响了斋藤教练办公室的大门后,菅野得到了一句这样的问话,这和他原本以为的精神力测试相差很大。
黑部教练同样在办公室里,他懒散地靠坐在窗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茶杯里冒出来的热气遮挡了男人的面容。
他低头轻抿一口,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菅野的身上。
两人都在等着菅野的答案。
在网球界里,实力强大的人通常离不开绝对的力量,而力量又与危险息息相关。意识到这点之后,网球界开始流行暴力网球。
不得不说,相比于传统式的网球,暴力网球的确省略了更多的技巧,就要让它的门槛变得极低。
斋藤做为一名精神教练,在网球比赛中他更偏向比拼精神力,在精神方面击溃,远比让对方肉体倒下更符合他的美学,也更符合网球界最初的盛况。
然而黑部对这点却不置可否。
他不在意精神和□□的较量,对他而言,只要能让比赛获得胜利,无论是精神击溃,还是□□击倒,都只是得到最后结果的方式。
而网球界最初的确更在意精神胜利法,很少有伤害到对手身体的行为,但那并不适用于现在的网球界。
现状是,你既无法阻止对手使用暴力网球,也不能拒绝队友使用暴力网球,如果做不到随波逐流,便只能在泥潭里挣扎。
就连平等院那家伙,也在绝望之后选择了暴力网球。
网球不是过家家,世界赛更不是,只有成为最危险的存在,才能不惧其他危险。
“我不知道。”菅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最开始并不在意暴力网球,他早已见过更加危险的存在,也并不认为拥有精神力这一特殊能量的网球界,可以避免危险。
就连他身边的前辈切原,也在使用暴力网球。
但后来柳前辈告诉他,能在恶魔化中维持理智的切原前辈,使用的早已不是暴力网球。
顶多是风格稍许暴力的网球,和暴力网球是两个品种。
作为一名兢兢业业的男妈妈,柳在察觉到菅野的困惑之后,找到了一些世界赛的录像,让菅野深刻地见识到了真正的暴力网球。
鲜血、扭曲、终身伤害……菅野看到了这些。
他突然后知后觉明白了一件事,尽管他一直拿网球界的精神力来类比权外者的异能,但两者依旧有本质的区别。
在异能界中如果受到伤害,可以通过以能力来治愈,甚至可能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然而在网球界中,大家可以通过暴力网球来制造伤害,但却从来没有治愈网球来治疗。
也就是说一旦造成了伤害,所有人只能通过科学手段来治疗,但是网球界科学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菅野很久,但治愈网球不可能出现,所以两者永远不可能平等,那么恶意利用暴力网球,对他人进行伤害的行为……
菅野垂下眼睫,他想他是不支持的。
斋藤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只是笑了笑,喟叹一声:“国中生还没有到这个程度。”
还没有真正见识到国际赛场的残酷,还是一些孩子呢。
黑部和斋藤都是人精,菅野的情绪不可能瞒过他们,对于暴力网球这个话题,他们都察觉到了菅野的抗拒。
既然抗拒,那自然是不赞同了。
黑部将茶杯放置在桌上,杯身发出一丝轻响。
“我本来是想劝你打暴力网球的。”黑部直言不讳,表明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
在他眼中,如果菅野打暴力网球的话,他们这次世界赛胜率绝对会往上拉一大截。
菅野的精神力使用方式很特殊,尽管斋藤对此进行了很多研究,但最多做到让其他人的精神力得到增长,而无法模拟出菅野精神力的方式。
他想要菅野打的暴力网球也和其他人不一样——直接针对对手的精神力。过去的世界赛上并没有出现过这种对战方式,也就是说防不胜防,成功率极高。
作为集训营的教练,尽管看出了菅野内心的不愿意,但为了胜利,黑部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斋藤在旁边有些无奈,但并没有阻止黑部的行为,个人主张是一回事,哪怕是他也认为,如果菅野愿意实行这个方案,就算面对德国队,他们也有获胜的把握。
教练们的意思表达很明确,菅野读懂了。
只要他愿意使用并练习精神力攻击,世界赛的每一场比赛,他都会上场,作为日本队的绝对底气,保证他们无论面对哪个国家,都能拿下一局。
如果幸运的话,甚至能提前将最棘手的对手斩下。
黑部以为听到自己的话之后,这位看起来面容乖巧的后辈,会露出抵抗的神色,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菅野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精神力攻击……也属于暴力网球吗?”菅野问道。
他的精神力使用方法是利用球拍特性,将精神力通过手臂附在球拍上,然后再打网球时,让精神力进入网球内部,从而改变网球的运动轨迹。
他对黑部教练的提议很感兴趣,或许,他并不一定要让精神力改变网球的方向,而是可以反作用于对手的球拍,影响对手的身体。
菅野眼睛微亮,他过去一直将目标放在网球上,以至于必杀技无论怎么琢磨,与精神力相关的也只有那几种。
但如果可以通过影响对手的身体呢?
就像幸村部长通过灭五感,来使对手失去身体的感觉,从而影响对手打网球。
菅野认为自己可以通过精神力,来让对手的动作变迟缓……或许可以做到更多,这让菅野的心情稍微有些激动。
听到菅野的反问,黑部和斋藤都愣了一下,在他们的认知里,精神力攻击十分可怕,就像暴力网球一样,会给人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
“你是说,精神力带来的伤害可以逆转?”斋藤很快反应过来菅野的意思。
他沉思了一下,发现自己对精神力的了解的确还不够透彻,但如果精神力的伤害能够逆转,于他们而言就更加方便了。
毕竟,菅野参加世界赛之前,必须要有实战的对手,而一旦伤害不可逆转,那他们很难保证最终呈现的结果会是如何。
黑布教练闻言,也放松下来,最开始提出这个计划也是基于菅野的特殊性,在世界赛上,一定能成为他们最厉害的杀手锏。
但是他看过菅野的很多场比赛,从他最开始进入立海大,到最近和德川的一场比,可以看出他进步了很多,无论是实力还是气势方面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但是还不够。
比起世界赛的那些人,菅野的网球风格依旧太温柔了。
如果杀手锏没有杀伤力,那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黑部又端起了桌子上的红茶,这代表办公室里的气氛由紧绷转为了轻松。
“这段时间你好好练习。”斋藤温和地说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菅野认真地点头。
“对了,你对一军感兴趣吗?”斋藤已经说完了今天的重点,他目光安静地看向菅野,像是随口一提。
黑部看了斋藤一眼。
菅野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停在了原地,他抬起头,仰着脖子看向这位比自己高了很多的男人,眼里全是期待。
“嗯,想和他们打一场。”
斋藤笑了笑,这群在集训营里的崽子,尤其是今年新来的国中生们,基本都是如此。不管平时性子如何,看到了实力强大的人,就想要冲上去碰碰。
输了,就继续努力,越挫越勇。
赢了,那就将目标放在实力更高的人身上。
“他们明天在东京体育馆进行一场友谊指导赛。”斋藤微笑着说道,“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黑部没有出声,他目光看向窗外,天空中乌云翻滚,集训营的平静要被打破了。
……
“幸村部长,我明天可以请假吗?”
幸村脚步一顿,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后辈,无奈地扶额,他刚刚差一点没有刹住脚步。
“注意安全。”幸村说道,又问,“已经跟教练说了吗?”
菅野点头。
“好。”幸村没有多问,食堂里人多耳杂,他不希望出现上次那样的误解。
况且,菅野在他心里一向是个懂分寸的孩子。
菅野有些开心,比昨天多吃了一碗饭。
等他吃完饭准备离开,发现种岛前辈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旁边,正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种岛前辈。”菅野礼貌地打招呼。
他和种岛前辈的友谊来有些奇怪,菅野还在懵懂的时候,种岛前辈就已经开始给他丢早餐了。不过菅野很开心,集训营又多了一个熟悉的朋友。
“哈喽,你明天要请假?”种岛挑了挑眉。
菅野点头,想起斋藤教练说不要告诉其他人,所以没有多解释。
种岛一脸意味深长:“这个时间点啊,我想想,那些家伙已经到……”
菅野紧张地盯着种岛前辈,在他眼中前辈可以猜出他的目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是斋藤教练说了要保密。
种岛噗噗地笑了两声,拍了拍菅野的肩膀,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明天还晨跑吗?”他问道。
菅野点头,斋藤教练说如果决定要去那里,要在明天10:00之前到达集训营的门口,而他晨跑的时间是7点,所以并不会改变。
“okok。”种岛似乎只是为了问这件事,问完他就摆了摆手,离开了西图澜娅餐厅。
比起鬼和入江,因为菅野的实力和精神力对他特别关注,种岛纯粹是因为有趣。
最开始,是他抢走了菅野晨跑时,给自己准备的功能饮料,种岛干过不少这样的事,得到的反应大多是气急败坏。
甚至还有傻子追了他一路,这里特指菅野的某位副部长。
但菅野的表现太平静,完全看不出是自己的饮料被人抢了,并且在第二天的时候,种岛又一次路过,他手还没有伸出去,怀里就被塞了一瓶没开封的饮料。
种岛抬头,发现菅野今天准备了两瓶。
……不是吧,不会是特意给他准备的吧?
种岛:“……”
啊,是另一种程度的傻子啊。
菅野以为种岛前辈忘记带饮料了,所以每天都会多准备一瓶,有时候遇到了种岛前辈,饮料就会被成功消灭,有时候没有遇到种岛前辈,菅野会将饮料带回寝室。
为了不浪费饮料,菅野当天会多进行一些训练。
连续几天之后,菅野发现扬长而去的身影,除了将属于他的瓶饮料拿走了,还丢下来两个包子。
有时候是饼,这取决于当天种岛喜欢吃什么。
他西图澜娅餐厅去的早,大部分早餐都有,而根据种岛的观察,菅野每天晨跑之后,还要回寝室洗个澡。
等他去西图澜娅餐厅,基本上只能剩一些没有卖出去的早餐,甚至有时候还会出现早餐卖光这种情况。
说实话,有点可怜。
作为一名可靠的前辈,种岛决定让菅野在集训营多一点美妙的回忆。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熟悉起来,就连入江也曾开玩笑说,明明是他先认识菅野的,怎么种岛一下子就后来者居上了。
当然,对于这种玩笑种岛是懒得回复的。
他一向我行我素,觉得菅野有意思的时候,不会在意两人之间的差距,等他觉得菅野没意思,那他们的关系也消失了吧。
入江对此只是耸了耸肩,并笑眯眯地表示,小瞧羁绊的人是会吃亏的。
……
斋藤看向黑部,菅野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等办公室还是因为菅野那句话陷入了沉默。
“在这孩子的眼中,我们似乎没有他部长有威信?”
明明已经准备给菅野批假条了,但这孩子突然说要去询问一下自己的部长,如果部长不答应的话,这次行动只能遗憾的取消。
斋藤:“……”
说实话,他不太清楚这孩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就算他部长答应给他请假,如果教练没有同意的话,一样不能做数吧?
黑部嗤笑一声,没有搭理身边这位醋意大发的中年男人。
斋藤叹了口气,摇头:“孤寡老人啊。”
他是在嘲讽自己。
一军明天在东京体育馆有一场友谊指导赛,他们给菅野安排的身份是被指导的学校选手。
在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一军的某位选手会对上菅野,不管谁赢谁输,这场比赛应该都会很有意思。
啊,已经开始期待了。斋藤弯了弯眉眼。
两百一十九个球
早上9:50,菅野乖乖站在了基地大门。
外面是一片玉葱的青色,花草树木连绵不绝,一直延伸至远处的山林,太阳早已悬挂在头顶,就连树叶尖都泛着金光。
菅野记得悬崖离集训营不远,从这里向远处眺望,似乎能看见他们当初攀登过的悬崖和洒过汗水的林间小径。
身后的集训营里早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训练声,今天只是数不清日夜里平平无奇的一天。
一辆黑色汽车从远处缓缓行驶过来,停在了菅野面前。
“上车。”
车窗打开,露出了斋藤教练温和的面容,他的手搭在车子的方向盘上,明显是此次行动的司机。
菅野点头,看了一眼车内,从另一头绕过去,坐在了副驾驶上。
“早上好,斋藤教练”菅野礼貌地打招呼。
“早上好。”斋藤轻笑一声。
集训营位于东京郊区,距离他们此次的目的地市中心有较远一段距离,借着路上的时间,斋藤仔细地给菅野讲述了一下等会儿的相关事宜。
一军一共有20名成员,位于No。2的种岛修二,由于对飞机感到苦手,拒绝了此次的海外远征。
另外19名一军成员原计划是在今天上午赶到集训营,但东京体育馆为了彰显体育精神和宣传体育文化,举办了一场“青少年运动会”的大型赛事活动。
此次活动意义重大,欢迎所有有意向的青少年运动选手报名,而举办方则是请了各个领域运动界的优秀选手,来作为这次活动的官方代表。
官方代表面临的对手,不仅仅是来自整个日本踊跃报名的参赛选手,甚至也有其他国家来日本参观的代表队。
世界赛举办在即,其他国家派来的选手谁不能代表本国的顶尖实力,但也可以从中窥见一班。
别的运动暂且不提,网球界的尖子生几乎都被集训营囊括在内,所以举办方第一时间就向集训营递上了请。
且不说这是国家举办的活动,集训营不可能会拒绝,就拿可以和“不同类型选手比赛”这一点来说,集训营都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接受到请的黑部和斋藤,立即决定选出一批最优秀的学员进行参赛。
作为举办方的官方代表,如果被本土学生打败,还能顺手请其为世界赛出力。但如果被外国选手轻易打败,不仅丢了国家的脸面,也会严重打击到本国网球运动的信心。
最初是打算让种岛、鬼和入江带领他们暗中重点关注的学生,来参加此次活动,但意外的是,前两天传来消息,海外远征的队伍已经回到了日本。
集训营里的学生的确表现优异,好几位初中生的表现,甚至出乎了黑部和斋藤的意料,但比起海外远征队的成员,还是太嫩了一些。
所以,斋藤马上给一军的No。1——平等院凤凰发了消息,让他们作为此次活动的官方代表队,结束赛事后再赶回集训营。
而菅野这次的身份,是一位对此项活动很感兴趣,于是积极报名的普通参赛选手。
值得一提,此次活动并非以学校为代表,而是分为个人赛和双打比赛,哪怕是同一所学校的参赛选手,也需要各自报名。
菅野认真地消化完斋藤教练的话,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按照他最终呈现的实力,应该会被观众误以为是一颗沧海明珠,是一名低调内敛的民间高手。
由于比赛并不仅仅局限于网球,而观众席位有限,所以此次的观众大多是对运动都有涉猎,又十分感兴趣的人。
菅野在国中生网球全国大赛上一鸣惊人,但国中生的网球比赛在全国热度并不高,大家更在意高中生之间的比赛,毕竟他们未来的发展方向极有可能是进入职业队。
很多在国中时期出众的网球选手,到了高中或许会更专注于学业,最终与网球擦肩而过。
因此,除了一些有养成意向的人,大家很少会在国中生的身上倾注心血。
菅野对扮演小游戏乐此不疲,他询问斋藤教练自己是否需要进行伪装。
斋藤看到了菅野眼中的兴致勃勃,于是很配合地说道:“为了防止其他人认出来,的确需要伪装一下。”
“我们到达地点后可以先去商场逛一逛。”斋藤建议。
菅野开始思索自己等会儿的打扮。
他拿出了手机,询问自己身边以为比较靠谱的大人。
菅野:【织田作先生,你知道怎么进行伪装吗?】
织田作最近很闲,不需要养崽之后,他手里唯一的事情就是写作。
写稿很简单,但写出一份让自己满意的稿子有点困难。为此,书桌上已经留下了他不少红色的碎发。
这段时间总是在交稿时间边缘挣扎的织田作,恍惚明白了什么是比生与死更加刺激的事情。
编辑任重而道远,由于找不到织田作的人,一个小时能打20通电话进行催稿,但很不幸,昨天由于织田作的“不小心”,用来处理工作的手机被他搁置在了冰箱。
现在大概已经报废了。织田作神色有些歉疚,自己的确太粗心了。
工作用的手机不在,剩下的当然都是私人事情。
所以在手机发出提示音的那一瞬间,织田作以“前杀手”的反应能力,风驰电掣地将手摸向了手机。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渴望摸鱼。
他只是有些猜想,或许有要紧事,比如咒术界那边又有了新的消息,需要合适的人去解决,而此时只有他比较清闲……
织田作带着期待的目光打开了手机。
很遗憾,尽管大家有不同的能量体系,但各自的工作都完成的十分出色,并没有给坏蛋可乘之机。
不过,小司的事怎么不算要紧事呢。
伪装?织田作看着手机短信,细细地琢磨这两个词。
他猜测小司是在询问他做杀手时的经历,不过,他通常都是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然后一击必杀。
又或者是接到任务——找到目标人物——任务完成,这一类的循环方式,很少有需要潜伏的时候。
最好的伪装是不用伪装——织田作当然不能这么告诉菅野,作为一名“希望能帮助孩子解决问题,起到榜样作用”的靠谱大人,织田作开始在脑海中寻找自己曾经看过的书籍。
织田作:【或许可以用墨镜、黑色礼帽和黑色风衣,来进行伪装。】
他的同行似乎就这么穿过,不过织田作少年时一向不太关注别人,所以也只是仅仅有印象。
菅野低头,看着织田作先生发过来的消息,迅速在脑海中构造了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穿着黑色风衣,并且脸上挂着墨镜的Q版织田作先生小人。
红发小人的手上拿着一把枪,目光杀气十足,BiuBiuBiu~
菅野没有怀疑织田作先生的话,在他的印象里,黑手道和杀手的确是这样的装扮,具体可以参考中也和琴酒。
但菅野认为织田作先生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他想问的是“如何让杀手伪装成一名普通人”,但织田作先生提供的方案是“普通人cos成杀手需要的三件套”。
如果给他的小人一键换装,安排上小风衣,小礼帽和小墨镜,那他看起来也是一个威风凛凛的杀手(雾)。
菅野不清楚的是,对于老实人织田作来说,烂大街的三件套,的确能够称得上“伪装”了。
菅野:【谢谢织田作先生,我已经明白了。】
菅野从织田作先生提供的意见里得到了灵感,只要打扮的与平时风格不同,就能起到一定的伪装作用。
织田作很高兴自己为孩子解决一个困惑,又询问了几句菅野最近的近况。
菅野:【织田作先生最近在做什么?】
织田作:【啊,写稿。】
菅野:【我今天下午在东京体育馆有比赛,如果织田作先生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织田作:【当然,我很期待。】
织田作:【最近的写作遇到了瓶颈,的确需要出来走走。】
织田作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书桌,目光在空白的稿子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的挪开。他站起身,将搭在衣架上的风衣穿在身上,往门口走去。
从神奈川到东京有一段距离,现在出发虽然会提前几个小时到达,不过正好可以去Lupin坐坐。
或许可以给小司买个小蛋糕。
说到伪装,菅野的第一反应就是织田作先生和仁王前辈,已经询问过织田作先生了,所以菅野又给仁王前辈发了消息。
仁王:【是在什么样的场景呢?】
菅野:【网球场。】
仁王:【piyo~戴个边框眼镜,然后换个发型就可以了。】
仁王:【其他东西可能会影响你的行动。】
仁王:【伪装之后记得给我拍张照片,我检查一下效果,puri~】
菅野:【好。】
仁王前辈看起来十分专业,菅野很快便选择了参考仁王前辈的意见,将“伪装的需要”告诉了斋藤教练。
“没问题。”斋藤脸上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思考了一下,“那我们先去商场买副眼镜,至于发型店……菅野君有推荐的地点吗?”
菅野将“需要换个发型”这件事发在了吠舞罗的群里,忽略一些尖叫和不可置信的发言,最后在镰本哥哥那里得到了一家理发屋的名字。
[爱剪不剪]——菅野将推荐的理发屋告诉了开车的斋藤教练。
“很有意思的名字。”斋藤简单地评价了一句,低头在导航上操作了两下,“那我们先去这家理发屋吧。”
菅野点头说好。
他的手机一直在不停的震动,吠舞罗的大家似乎还在震惊他为何突然想改变发型,希望他不要冲动的同时,顺便将“给出推荐理发屋”的镰本力夫谴责了一顿。
菅野在群里大胆发言。
菅野:【我要变成一个大家都认不出的人。】
这句话对于把菅野从小养到大的男人们来说,实在有些嚣张,就连周防尊也停止了窥屏,发表了两句意见。
周防尊:【噗】
周防尊:【期待】
菅野认真回复:【不会辜负尊的期待。】
十束敏锐地找到了切入点:【为什么突然要换发型,是要举行什么活动吗?】
比如像立海大的海原祭那样。
菅野如实说出了今天下午有比赛的事情,并对吠舞罗的大家进行了请。
大家反映热烈,表示一定会过来捧场,并且很期待菅野的变身。
菅野的斗志轻易被点燃,他抬头看向斋藤教练:“一定要让大家都认不出我。”
“倒也不必……”斋藤在看到菅野目光的那一刻,迅速改变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他抬手摸了一把面前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充满了信任。“我相信你。”
二百二十个球
“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耳边礼貌的问话打断了菅野的思绪,他抬头,蓝色的头发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男生正摸着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可以。”菅野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官方代表队的候场席,那里坐了19位神态各异的少年,每一位都能和柳前辈给他的资料上的照片对应。
本次比赛允许日本所有12岁以上,17岁以下的人报名,由于报名人数众多,体育馆已经经过了三轮筛选。
菅野是被斋藤教练通过后台塞进来的,所以并没有参与筛选。
斋藤教练认为既然已经是关系户了,那就要好好利用这层关系,所以顺便利用职权将菅野和一军的某人配对了。
远野笃京。
菅野拿到的对战表上写着这个名字,是他第三轮的对手,也是一军排名No。8的前辈。
“我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
高桥拓海性格热情,向来是搭话的一把好手,找到座位后,打量了一下附近的人,最后对着菅野开口。
从身高可以估摸出这位小哥的大致年龄,应该在十二三岁左右,高桥拓海单手撑着下巴,他今年就快满17了,在他眼中,菅野还是个孩子。
听到这个问题,菅野有些紧张又有些高兴。
他不清楚这位前辈是否看过今年国中生的全国大赛,但只要没有认出他,都可以算作伪装成功的一部分。
但他又很担心暴露了自己是“关系户”的事情,电视剧里都提到过,关系户总是不受欢迎的,甚至还会被其他人排斥在外。
“不知道。”菅野诚实地摇头,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见过前辈。”
高桥拓海笑了笑,心想,可能是时候不凑巧了。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将通过三轮筛选的选手都认清了,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应该是我们正巧错过了。”高桥说道,“我叫高桥拓海,你呢?”
“菅野司。”
菅野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他伪装了面貌,却忘记给自己取一个假名了,如果了解过国中生全国大赛的人,仅仅凭借名字就能够认出他。
“好像听过这个名字。”高桥若有所思。
菅野有点紧张,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僵硬。
好在高桥并没有在意,他又兴致勃勃地开始跟菅野聊其他的。
“听说今年出了几个厉害的国中生,不过大多都进集训营了,不知道他们实力到底如何。”高桥说道。
菅野:“很厉害。”
他认为高桥前辈说的是幸村部长他们。
高桥一愣,笑道:“也对,差点忘了你是国中生了,应该和他们打过比赛。”
菅野沉默地点头,他的确和前辈们打过比赛。
“啊哈,你知道他们吗?”高桥指了某个方向,正好是一军的所在地。
菅野看了过去,点头。
为首的男人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头上围着一圈白色的发带,身材强壮,面容凶悍,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印象。
坐在他左右的男生们姿态各异,或者懒懒散散的打着哈欠,或者沉默的抱胸闭眼,又或者随意朝候场区扫过来一眼,面上全是不耐。
菅野听到高桥前辈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这些人全是我学生时代的噩梦。”
菅野撇过头,眼神困惑。
高桥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说道:“看到中间金发的那家伙了吗?我和他是同一年级的。”
自从平等院凤凰横空出世之后,高桥从初中到高中,就没有在平等院的手里拿下过一分。
在被阴影环绕的整个学生时代,高桥直到现在还能坚持打网球,足以看出他对网球这项运动的热爱了。
说起来都是一把心酸,一把泪,高桥叹了口气,又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对战表,拍了拍胸脯:“好在我这次不用和他对上。”
菅野也为高桥前辈感到高兴,但目光停留在平等院身上的时间变久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和一军的所有前辈都打一场比赛,但斋藤教练告诉他不用着急,等一军回到集训营有的是机会。
菅野只好按耐住内心的期待,老老实实地将自己这次任务完成。
“对了,我能看看你的对战表吗?”高桥突然问道。
此次比赛的规则很简单,根据抽签结果来定,在第一轮比赛中,每人将要对战四名选手,根据比赛胜利来获得积分,进行排位。
连输两场比赛的人将被淘汰,而为了比赛的精彩程度,在进入第二轮比赛之后,将会由积分相近的选手进行比赛,同样是积分制,以此类推,最后决胜出此次网球比赛的冠军。
网球比赛不像篮球赛那样有固定的时间,如果遇到实力相当的选手,甚至能打出六七个小时的比赛,但若是实力相差悬殊,十来分钟就可以决出胜负。
出于多方考虑,举办方并没有规定此次网球比赛进行的时间,而是根据赛况弹性决定。
菅野从口袋里拿出对战表,递给身边的高桥前辈。
“不好意思哈,我只是想帮小哥参考参考。”高桥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有些冒犯,日本人对隐私看得极重,很多人不喜欢这种事情,被陌生人知晓。
他旁边坐着的这位小哥,一头瞩目的银色头发,虽然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表情有些呆,但发型却又像他们高中的刺头那般,全部竖了起来,配合上面无表情的脸,一眼看过去倒是有些不好惹。
可惜他的年龄太小了,起不到很大的威慑力。
高桥先前找座位的时候,也是犹豫了一会儿,但其他位置好的地早就被占了,所以只好试探地朝这位小哥开口,没想到很轻松就被答应了。
等到他和这小哥接触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孩子性格单纯,一副很好骗的样子,又让高桥忍不住操心起来。
高桥叹了口气,他平时虽然热情,但也没有这般得意忘形,的确是菅野君君太好说话了,所以多开口了两句。
菅野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关系。
高桥刚刚拿到菅野的对战表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倒吸一口冷气,夸张地说道:“我怀疑你的抽签结果有黑幕。”
菅野下意识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他没有想到高桥前辈这么快就猜到了,这让她感到了紧张。
“你看看这个。”高桥没有注意到菅野的反应,而是有些气愤地说道,“你的对手里面居然有远野笃京!”
菅野抿了抿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他知道肯定有很多人想和远野前辈比赛,但是斋藤教练却靠后台关系硬,甚至将远野前辈拉进了他的对战表。
这样对其他选手的确很不公平。
高桥还在继续说:“这家伙都17岁了吧,他也好意思……”
他的目光从最瞩目的“远野笃京”名字上挪开,看向其他对手,再次感到震惊。
“根据我之前的了解,你这次的对手居然全是在筛选赛中表现优异的人!”
菅野也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
“你这是什么运气呀!”高桥也说道。
菅野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其实不太明白是自己的运气太好了,还是斋藤教练又做了其他手脚。
所以高兴之余,又忍不住非常的心虚。
高桥此刻无比痛心,他不知道自己这位刚认识的小弟弟是否能撑过第二轮。
按照他的理解,国中生里比较优秀的那一部分都被请进入了集训营,虽然菅野君也有可能是漏网之鱼,但其实可能性真的不大……
而且哪怕如此,想要胜过身为高三的远野笃京,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劝解别人投降不是什么高情商的行为,但高桥想到远野笃京的风评,就忍不住体菅野感到担忧。
“远野笃京的别名的处刑人,他的得意技是处刑十三招,破坏力极大,很容易让对手受伤……”
高桥仔细地给刚认识的后辈进行科普,最好是能让后辈明白远野笃京的恐怖之处,主动进行投降。就算再不济,有人让后辈在比赛中多多注意一下。
菅野对远野前辈早已有了解,但是并没有高桥前辈讲的这么细致,所以他听得十分认真。
等到他听完高桥前辈对他另外三名对手的分析之后,才发现比赛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
“山本和人,底线型选手,打法刁钻,手段层出不穷,通过分散对手的注意力,来获取胜利……”
“小林大翔,典型的力量型选手,力大无穷,经常将对手的球拍击毁,曾经有一场比赛他的对手换了四个球拍,据说因为生病,所以才没有进入集训营……”
“田中隆,技巧型选手,虽然身材高壮,长得五大三粗,但打法十分细腻,反差感十足,据说他早就被集训营请了,只是选择了拒绝……”
同一时期网球场有十几场比赛,高桥基本上每位选手都能点评一两句,手里掌握的资料详细程度,让菅野叹为观止。
“说起来,菅野君倒是我唯一没有掌握资料的。”高桥笑着说道。
国中生全国大赛媒体有报道,但他们还没有资格上词条,所以如果想要详细的了解菅野的资料,必须通过找到回放录像带,仔细研究才有可能清楚。
高桥过去两天一直在准备其他选手的资料,这会儿想找菅野的资料,显然是来不及了。
菅野认真地问:“高桥前辈想了解什么?”
高桥前辈帮助了他很多,所以菅野也希望能帮一点忙。
“唔,倒也不用。”高桥笑了笑,他的网球风格有点偏向于数据网球,基本上是靠资料取胜。
虽然现在手里没有菅野的资料,但等会儿通过网球比赛现场获取,对他而言也并不困难。
况且他们还不一定能在之后的场合碰上。
“八号球场打完之后就到菅野君了。”高桥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比赛安排,打趣道,“紧张吗?”
其实有一点,菅野知道吠舞罗的大家就坐在观众席,虽然已经进行了完美的伪装,但依旧有可能会认出他。
“伊藤君虽然目前只是高一,但曾经轻松地将自己的前辈打败了,可不要太掉以轻心了。”高桥道。
不知为何,明明伊藤君是高一,菅野君是初一,怎么样也不应该劝菅野君,反倒是应该安慰他不要惧怕才对。
但高桥总觉得这位小哥实力深藏不露,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打败。
“加油。”高桥拍了拍菅野的肩膀。
菅野学着柳生前辈那样酷酷地推了推眼镜,满足了一下自己的小癖好,才满意地对高桥前辈保证:“我会打败他的。”
身体小小的,却有着巨大的能量。
高桥盯着菅野气势十足、扬长而去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啧,感觉这场比赛会出乎他的意料啊。
两百二十一个球
“快看八号球场!”
观众席上不知是谁惊呼一声,瞬间将周围大半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东京体育馆上方有巨大的投屏,通常会播放比较精彩的球场,而随着观众席这一声惊呼,主播那边似乎也注意到了。
巨大的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两道身影。
银发刺头小子和他的对手。
——这么形容的原因当然不是比起银发刺头,他对手的发型过于普通。
仅仅是出于他们的网球实力,银发刺头小哥每一球都迅猛有力,就连偶尔展示的“必杀技”都十分突出。
而反观他的对手,明明在身高上高出银发刺头小哥一截,但招式相比起来却平平无奇,面对攻击时,完全激不出任何水花。
这是一场碾压式的比赛。
“可惜了。”有观众喃喃道。
他们都是对网球有了解的人,自然可以看出那位黑发的高个子实力其实不错,在速度和力量上都不逊色于其他球场的人。
面对对手迅猛的攻击,也从未有过一丝的懈怠和放弃,从那坚定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一直在努力寻找突破的关键点。
可惜,这两人的实力悬殊实在太大了。
“这位银发刺头小哥到底是什么人?”
“看这身高估计是国中生,不知道是哪所学校的。”
“我之前就听说过伊藤光,原本还很期待,没想到……”
如此令人诧异的一幕,让不少观众开始议论纷纷。
国中生打败高中生的场景不是没有见过,然而实力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局面却很少,尤其是这名国中生看上去有些陌生,在过去他的名声并不显。
菅野并不清楚其他人的讨论,虽然上场之前还有一些顾虑,但比赛开始之后,他已经全身心的投入进了比赛当中。
不过眼睛有些碍事。
他再一次百忙之中抽空来推了一下眼镜,突然明白为什么柳生前辈,不会认为推眼镜是一种很酷的行为了。
每一次推眼镜,都是在眼镜将要滑下来的时刻,尤其是在进行网球比赛这样剧烈的运动时,次数多了,恨不得让人用胶布将它固定在鼻梁上。
菅野在轮到自己发球的时候,谨慎地将眼镜取了下来,掏出了手里的擦拭布,仔细地擦了两下,才又架回鼻尖。
流汗的时候,戴眼镜也很不方便,菅野又找到了一条“其实戴眼镜并不太酷”的证据。
在大型赛事中,男单的比赛规则通常是五局三胜,但为了保证比赛质量和减少球员受伤的概率,这次统一实行了三局两胜的规则,并且规定必须要打满三场。
这是为了便于接下来的积分制。
三局两胜的规则对部分选手并不友好,有些人在网球技巧上并不突出,但体力极好,只要能在前期坚持下去,不让对手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到了后期就是他们发挥优势的时候。
然而在这一次的规则下,他们的优势荡然无存,而技巧出众却体力薄弱的选手,则优势明显。
伊藤便是一位喜欢靠体力取胜的选手,在过去,他最喜欢的便是将比赛拖到抢七局,消耗对手大量体力后,他一改之前的温和,在众人的惊呼下反败为胜。
这往往是他最期待的时刻。
尽管这次提前知道规则后,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被极大削弱了,但习惯并非一朝之间能改变的。
因此在面对那位银发小哥的攻击时,他第一反应仍是想拖延时间,尽量消耗对手的体力。
可这次赛场局势完全不受他的掌控之下,他的对手不仅没有受到他的干扰,耗费体力,反而一鼓作气,连续打出了三个他无法接到的球。
这是必杀技吗?这一定是他的必杀技吧。
伊藤如此告诉自己,然而在对手无比轻松的姿势下,他突然明白了“你的平a是我的大招”这句话。
光是想要接到对手的网球,已经要耗尽他的力气了,又怎么可能打出让对手接不到的球呢?
这到底是谁?
不停在网球场上奔跑的时候,伊藤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升入高中后,他其实并不太关注国中界的网球情况,不仅是因为高中的竞争压力更大,其实也是想摆脱过去后辈给他带来的阴影。
但现在仔细回想起国中界的情况,他居然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排除掉不可能的选项,他心中只剩下一个猜测——面前这小子是今年的新生!
初一新生。
伊藤心里猛得一沉,生在网球盛世,总是要面临各种天才的打压,他早就接受了自己天赋和才能并不出众,他甚至以为自己早就习以为常了。
然而面对比自己小了近三岁的后辈,并且惨遭碾压时,他内心却依旧产生了强烈的不甘和恐惧。
太强了,强到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这种人……就应该去和那些怪物竞争,为什么要来打压他们这些普通人?!
伊藤拼命挥出一击,耳边是自己最熟悉的网球碰撞声,汗水从额头落到他的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
“3:0,菅野司获胜!”
裁判吹响了口哨,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响在球场,伊藤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比赛结束了吗?
他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涩,于是便努力地睁大,但依旧看不清面前的场景。
“请结束比赛的人员迅速离场!”
菅野抱着球拍站在球网等待,但他的对手一直低着头站在远处,看起来并没有想要过来和他进行赛后握手。
有时候在网球比赛开始之前,会和对手起一些争执,往往那个时候握手环节便自动被大家忽略了。
但在这种大型赛事上,通常所有人都会规范礼仪,菅野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听到裁判的催促声后,才慢吞吞地离开了八号球场。
输了比赛心情不好是正常的,所以不想握手也是正常的。
菅野想,如果是自己输了比赛也会很不开心,所以一定不能输。
菅野慢吞吞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看到了一个瞠目结舌的高桥前辈。
“你你你——”高桥嘴巴张成O字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实力这么强?
你到底是谁,怎么没有去集训营?
你是隐士高手吗,来这里虐菜的?
想要问出来的问题不断在脑海里刷屏,高桥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不语地看着自己记录数据的本子。
就刚刚那场短暂的比赛,他居然任何有用的数据都没有记录到!
这说明什么?说明刚才赛场上的表现,远远不是他身边这位小哥的极限!
“高桥前辈?”菅野疑惑地出声,对高桥前辈的表情和行为感到不理解。
“他,他刚才……”一下子就被你打败了?!
高桥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所以又迅速地闭了嘴。
菅野“嗯”了一声,说道:“伊藤前辈是因为输了比赛心情不好,所以才没有握手。”
高桥:“……?”
淦,谁在意有没有握手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后辈,好吧,还真的在意呀。
每一位和菅野待上一段时间的人,都会自动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学会读表情这项技能,高桥也毫不意外的学会了。
他摸了摸鼻子,思考如何安慰自己身边这位“因为没有被握手,所以感到闷闷不乐”的小朋友。
然而思考了很久,无果。
毕竟他并不太在意赛后握手这个环节,而且如果对手是因为被他击溃导致的无法握手,他只会感觉洋洋得意。
好吧,他反思,他真是个糟糕的大人。
菅野不清楚高桥前辈的绞尽脑汁,他很快就自我振作了起来,开始回忆自己刚刚赛场上的表现,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毫无破绽。
发型没乱,眼镜没掉,保持高冷,动作冷漠,就连会暴露他身份的必杀技也没有打出来!
菅野不由得在心里夸奖了一下,自己高超的伪装技术和演技。
他又发掘出了自己一项天赋,菅野激动地握紧了有点肉肉的拳头。
发现后辈心情突然变好的高桥暗自松了口气,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想“好好询问一下菅野实力”的打算,又开始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各个赛场选手的情况。
菅野听得十分认真。
……
观众席。
除了激情讨论八号球场碾压比赛的观众,还有一批观众对比赛并不感兴趣。
[相侵相碍一家人](群)
草薙:“刚刚那是小司吧?”
十束:“啊哈,真的好可爱呀~”
八田:“……刚刚十束哥发出了变态的声音。”
周防尊:“完全认得出来。”
镰本:“咳咳,换成‘完全认不出来’这句话会更通顺一点。”
周防尊:“哦。”
安娜:“安娜想要照片。”
十束:“包满意的~”
八田:“啊啊啊真的是很变态的语调啊!”
……
而在集训营收到了菅野自拍照的仁王,同样第一时间将照片分享在了群里。
[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仁王:图片jpg。
切原:???
丸井:!!!
幸村:可爱呢~
切原:菅野???
丸井:菅野!!!
幸村:换装小游戏也很好玩呢~
柳生:菅野是去做什么了?
桑原:很可爱的照片,原来菅野也喜欢自拍吗。
柳:我想应该不是的。@仁王,还有其他照片吗?
仁王:puri~应该还能搞到。
真田将[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修改为[王者立海大]。
切原将[王者立海大]修改为[全员饿人]。
切原将[全员饿人]修改为[全员恶人]。
真田将[全员恶人]修改为[立海大交流群]
切原将……
……
群主幸村已经解散该群聊。
仁王收到了一条私信。
柳:[请私发给我,拜托了。]
菅野不知道有一场腥风血雨悄无声息开始,又悄无声息结束了。
也不清楚自己的伪装既没有骗过吠舞罗,也没有骗过立海大,就连切原(?)也躲避了这次伪装陷阱。
他在为自己的毫无破绽沾沾自喜,并认真地期待下一场比赛。
二百二十二个球
“天哪!好强……”
“远野笃京,被称为处刑人,他的实力的确让人感到震撼。”
“不愧是‘十强’之一,今年应该能在日本代表队里看到他吧。”
“十强”是网球爱好者们,根据高中生平时比赛中展现出来的实力,按照从强到弱的顺序进行的排名。
前十名就被称为“十强”,而排名从一到百,但凡入选的选手,实力在整个日本都能排的上号。
由于并官方组织,所以排名并非完全准确,但却深受观众们的信任。
有很多观众判断一名选手的实力,都会依据排行榜上的名次。偶尔会有些差距,但事实证明,这个排行榜大部分都是可信的。尤其是榜上前十,经过了多方考虑(听说甚至询问了选手内部成员)才最终确定下来,并且还会根据实力变化,实时更新。
曾经有位自认为实力强劲的选手,因为没上排行榜而感到不服气,愤怒地选择挑战排行榜的第100名。
那场比赛的视频现在还在“网球爱好者论坛”广为流传,毕竟这位籍籍无名却信心十足的选手,输的极其惨烈。
从这一事情之后,排行榜的可靠性便得到了证实。
99名或许和100名的差距很小,但第100名和第101名的差距绝对很大。
而远野笃京,便是在排行榜中占据前十的男人。
由于残酷血腥的网球风格,有人对他极其不耻,有人对他疯狂推崇,但却没有人否认过他的实力。
13号网球场破破烂烂,远野笃京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嘁。”他目光阴冷,面露不虞,“都是些无聊的东西。”
他的处刑十三招,才用到第三招“活埋”,对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晕倒在了球场,裁判的哨声让他没法继续玩下去,于是非常不爽快地走了回来。
尽兴。
快点出一个让他尽兴的人吧。
远野笃京阴测测地盯着自己的对战表,还剩两个对手,他的目光在“吉田建太、菅野司”两个名字上面划过,残忍地舔了舔嘴唇。
君岛育斗嗤笑一声,意有所指:“这位叫菅野司的小鬼似乎实力还不错。”
远野笃京眯了眯眼睛,抢过君岛育斗手里的资料,又很快皱起了眉:“初中生小鬼?”
君岛育斗笑了笑,问旁边的人:“大曲怎么看?”
大曲龙次叹了口气:“饶了我吧,我可不清楚这些。”
毛利寿三郎突然摸了摸鼻子,有些意外地说道:“看起来很像我一个后辈,啊,但他应该不在这里。”
远野笃京没说话,只是目光变得更加兴奋了些。
“真期待呢。”君岛育斗喃喃道。
每次看到远野具有生命力的站在赛场,他便会感到一种来自灵魂的颤栗。
给我带来更加强烈的波动吧,远野。
……
菅野的第二位对手是一名英国人,两人正在赛场上鞠躬,都很有礼貌。
“Hi,I''mGee!”(你好,我是乔治!)
他的对手有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和漂亮的碧蓝眼睛,笑容看起来十分阳光,他朝菅野扎了眨眼睛。
“Ijustsawyame。Itwasamazing!”
菅野同样用英文进行了自我介绍,并认真感谢了对方的夸奖。
“Youlooksmall,butyouhavesomuergyinyourbodythatIalmostfeelscared!”(你看起来很小,但身体里有很大的能量,我几乎要感到害怕起来!)
菅野:“Thanks,youlookbig,lookingforwardtoplayingwithyou。”(谢谢,你看起来很大,期待和你的比赛。)
两人并没有进行过多的聊天,打完招呼后便走向了各的场地。
“那是来自英国的交流生吧?”
“应该是的,看起来很有礼貌,两人都是小绅士呢。”
由于菅野上场比赛出众的表现,这次一上场便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比赛很快就在裁判的哨声中宣布开始,菅野拿到了发球局。
黄色小球在网球场上弹跳了几下,被菅野挥拍抽向对面场地。
“Oh!”
他听到了来自对手的惊呼声,这名看起来十分乐观开朗的英国交流生,手忙脚乱的冲过去接住菅野的球。
他嘴里不断发出惊讶的怪叫,整个人看起来慌慌张张的,引发了许多观众善意的笑声。
高桥眯了眯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然后发出不爽的“啧”声。
情报有误,这名交流生比他资料里写得还要厉害很多。
很多观众也在欢声笑语里意识到了不对劲,明明英国交流生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很慌乱,但是却稳稳地接住了菅野的每一个球。
要知道上一个小哥,可是连第一个发球也没有接住呢。
“You''restrong!”
菅野看到他的对手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又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
他学着对手的样子,也比划一个大拇指。
这场比赛对菅野而言的确不算特别轻松,毕竟他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人设,不敢打出和他过去相同的必杀技。
如此,便能通过减少必杀技的威力,来进行这场比赛。
他的对手看起来不显山漏水,但某一瞬间也让菅野感受到了吃力,每当你以为这一球他绝对无法接到,即将放松下来时,这位友好的英国交流生总是会给你带来一个小震撼。
这种小震撼对菅野而言就像一个个小惊喜,让人赞叹,又忍不住有更多的期待。
“很可爱的孩子呢。”
“是啊,看起来很阳光,很健康。”
和国中生全国大赛不一样,这次比赛的观众大部分都已经成年,面对英国交流声明显蛊惑人心的笑容,他们的态度更像是对待一个可爱的孩子。
毕竟这里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在17岁以下呢。
“Yeah,butyou''reprettygood,too。”(是的,但是你也很不错)
菅野开心地接受了对方的夸奖,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很坦然的人,面对其他人的夸奖会表现出明显的开心。
英国交流生过一会儿就要夸赞菅野一两句,菅野每次都回复的很及时,在不断的夸赞交流中,两人打的愈发起劲。
比起其他残酷的赛事,这场比赛进行的十分友好,就连观众席看的也很高兴。
草薙高兴地说道:“小司应该多交些这样开朗的朋友。”
周防尊被触发了关键词,冷哼一声:“那个太宰治明显就不行。”
乌漆麻黑的,和开朗完全沾不到边。
如果太宰只听到这句话,估计会很不满地反驳,认为这完全是污蔑!
每天都在开开心心的哼着歌(自杀之歌),还会定时进行健康的运动(跳河),和很多人进行语言交流(气到对方跳脚)……
这怎么不叫活泼开朗大男孩呢?!
十束笑呵呵地看了一眼摄像头里的菅野,忍不住手捧住脸,笑成了一朵花:“看起来真像个小天使呢!”
大家都能看出菅野很高兴,这种很高兴并非完全是网球带来的,而是他自己感受到了很多来自对面的积极情绪。
比赛最终在观众们的遗憾声中结束,菅野再一次以3:0拿下了此局。
“That''samazing,man。You''rethebestEasternplayerI''veeverseen,andIloveyou。”(太厉害了,小哥,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东方选手,我非常喜欢你。)
英国交流生在短暂的见面打招呼时间,很遗憾地没有记住菅野的名字,只能用小哥来代替。
但从那夸张的语气和兴高采烈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的确非常喜欢他的对手。
“Maybeyou''llallowmetohugyou。”
那双碧蓝色的双眸再次对菅野眨了眨,眼里依旧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
菅野回到座位时差点哼起了歌,这是他和横滨的某位好友学习的,据说能够更好的表现出自己的心情。
类似于“很多人说小司看起来没有表情,要不和我一起学着唱歌”这种话,很轻易就将菅野带到了这条路上。
“你看起来也太高兴了。”高桥发出了小小的吐槽。
他承认刚刚那场比赛不仅很精彩,而且十分感染人,但下一场就是和远野笃京的比赛,难道这孩子都不会担心一下吗?
要知道刚刚远野笃京遇到的所有对手,不是残就是伤,基本都是被工作人员抬下去的,还不清楚会不会对日后的运动生涯产生影响。
菅野:“嗯!”他真的很高兴。
高桥叹了口气:“好的,那先开心一下吧。”
上一场比赛里菅野连握手都没得到,但在这次的比赛中,他不仅获得了无数的夸奖,还得到了一个用力的抱抱!
的确是一个飞跃的跨步,可喜可贺。
高桥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鼓掌,开始思考“三岁一个代沟”这句话的准确性。
不过孩子的纯真是件好事,高桥等到菅野身上那股开心的氛围消散了不少后,立刻给他科普远野笃京刚刚在赛场上的表现。
菅野打一场比赛的时间,远野笃京已经连续打了三场比赛了。
和他们这些普通的参赛选手不同,官方代表队的选手实力强劲,面对的对手自然也会更多。
看那些坐在后场区的代表队成员,很多人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不耐烦的表情。
高桥:……该死,不会是嫌我们太弱了吧?
“总之,我相信你实力打不过也能躲得过,千万不要逞强啊!”
高桥没想到菅野在刚刚那场比赛里,也能拿到3:0的成绩,看到那位英国大傻个一脸高兴的离开时,他甚至怀疑是否是自己的情报出现了失误。
比如,这位英国交流生其实没那么强?
菅野感受到了高桥前辈对自己的关心,就像在面对立海大的前辈一样,他举起右手,认真地做出保证。
“我不会受伤的。”
高桥很欣慰:“去吧去吧。”
“菅野司vs远野笃京,比赛开始。”
两百二十三个球
男生比菅野高了30多cm,紫色的长发搭在肩膀,额头上有一根细长的发带,搭配上阴冷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宛如潮湿沼泽中的毒蛇,司机而动,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一点乐趣。”远野笃京居高临下地望着菅野。
由于发型的原因(冲天炮),菅野看上去比平时高了不少,但依旧要费劲仰着脖子才能看清对手的表情。
他想说,他也很期待比赛,但还没张口,紫发少年已经转身离开,看起来并不在意别人的反应。
菅野握紧了球拍,同样走向自己的场地。
这场比赛被安排在了一号场地,早就扬名整个高中界的远野笃京,和这次比赛突然出现的小黑马,两人之间的斗争,吸引了大部分观众的注意。
“菅野司,立海大初中部正选的名单上有他,只是……长得好像不太一样。”
“会不会是同名?”
“算了,就算是同一个人,也搜不出多少资料。”
职业网球选手的比赛视频或许还能通过网络收集,但对于他们这些初高中生选手来说,网络上流传的视频大多都只是片段。
对了解一个网球选手,并没有多大的参考意义。
所以,菅野如果只想“欺骗”观众,并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他认真对待“伪装”的原因,除了是自己感兴趣之外,还想知道吠舞罗的大家是否能认出他。
这次比赛的发球局依旧被菅野拿到了。
他右手握着网球,在地上弹了弹,他在思考,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打败远野前辈。
思考出来的结果是:很难。
他每研究出一个必杀技,都有兴高采烈的告诉过吠舞罗的大家,甚至于他的异次元,也和吠舞罗有关。
而如果将他的必杀技全部摒弃,完全靠自己的网球技巧和反应能力,他没有把握能打败在一军中排名第八的远野前辈。
不过,除了自身的网球技巧和反应能力,或许他还可以尝试一下其他方法。
黄色小球被高高地抛向空中,菅野左手持拍,用力朝对面打过去。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底线球,观众甚至没有看清球路,就已经发现网球来到了底线边缘。
大屏幕上回放着刚刚机器捕捉的那一幕,黄色小球以一种绝对的速度从菅野的球场飞向对面。
又在原本的球路上,改变了至少三次轨迹才来到底线边缘。
不少观众发出了惊讶声,他们以为自己对这位银发小哥的实力判断已经很充分了,没想到还是能再次刷新他们的认知。
难道他之前展示的实力仅仅是冰山一角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年的网球界只怕真的要大洗牌了,毕竟这只是一位才刚刚升入初中的国一生啊!
站在观众席的伊藤咬着牙看着这一幕,虽然自己输了比赛,但他内心的骄傲并没有消失。
虽然在和菅野比赛时,他感受到了很强的压迫,但除了第一局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之外,后面两局他甚至能打的有来有回。
——只是因为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作为一名体力型选手,在这种赛制下他完全不占任何优势,如果是一场正常的比赛呢?如果他再努力一下,将比赛拖到抢七局,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比赛结束后,伊藤的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想着这几个问题,并下意识地为自己无能的失败找借口。
让他承认一位普通的国一生实力这么强,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如果你需要仰望前辈,又打不过你的同期,努力这么久,到最后还要被后辈压迫……
伊藤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的教练曾经叹息,认为他的天赋还算不错,只可惜生错了时代,在这个满街都是网球天才的时代,他的天赋便只能是不值一提了。
伊藤努力了很久,终于摸到了天才的脚后跟,终于打出了一点点名气,他勇敢的参加了这次比赛,希望能够让更多人看到自己。
然而,他却成为了其他人彰显实力的垫脚石。
内心强烈的不甘,在看到菅野这一球时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茫然。
是了,竟然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力气。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那不够天才的人,无论他有多热爱网球,都只能永远被淘汰了吗?
……
大屏幕上可以看到远野笃京的动作停顿了两下,就像原本要做的事情,被生生打断了,看起来有些突兀。
突然,他闷闷地笑了一声,伸长手臂,从对面飞过来的黄色小球,正好砸在了他的球网中央。
网球在中途连续改变了三次球路,所以也让远野笃京产生了两次错误判断,原来网球最终飞向的位置,竟然就是远野笃京的所在地!
一旦他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受到错误判断的影响去了其他边界线处,按照网球展现出来的速度,这里第一球他便失分了。
不过,这点小伎俩想骗过远野笃京还是太嫩了一点。
看到网球被对手轻轻松松的打回来,菅野神色不变,认认真真地迎上这一球。
对他而言,一军的前辈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上当,这与其说是他特意准备的发球,不如说是他的一个小试探。
就像那天在办公室和斋藤教练、黑部教练聊天的内容一样,菅野需要研究出独属于他的精神力网球打法。
将精神力覆盖在网球上,通过接触对方球拍,达到影响对方的结果。
而刚刚的尝试告诉菅野,这并非一件简单的事,至少他无法立刻就通过球拍和网球的接触,来造成精神影响。
还需要很多尝试才行。
看台上。
“有点意思。”君岛育斗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这位小哥能和远野打的有来有回呢。”
不仅仅是如此,按照现在比赛的情况来看,远野的处刑对银发小哥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要知道哪怕在他们远征路上,也很少有原野的处刑绝招不起作用的时候,和普通的暴力网球不同,远野每一招都是朝着人的身体部位出击,普通人很难完全躲避。
毛利寿三郎目光疑惑,他越看越觉得这名银发小哥像自家后辈。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那名新加入立海大正选的后辈,并没有正式见过面。
但毛利寿三郎从失意到坚定决心,除了受到幸村生病后的影响,也有一部分和那位新加入进来的后辈有关。
他碰见菅野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在打网球,他正和一个红发小子坐在废弃的网场台阶上,讨论的内容也和网球完全无关。
毛利寿三郎那会儿经常躲在树上偷懒,恰巧听到了菅野和对方的聊天。
“所以真的想放弃了。”
这句话让原本打算离开的毛利寿三郎停在了原地,于是错过了最好离开的时间。
说想放弃的人是那位红发小子,他看起来很苦恼,头发已经被他抓的翘起来了,乱糟糟地顶在头上。
菅野:“那就放弃吧。”
别说红发小子了,就连躲在树上偷听(?)的毛利寿三郎都愣了一下。
是他孤陋寡闻了吗,现在安慰别人都这么硬核?
“呃呃呃,我真的要放弃吗?菅野君你认为我应该放弃?”红发小子苦着脸。
菅野歪了歪头:“我只是希望石川君不要做让自己苦恼的事情。”
如果弹钢琴有那么难受的话,就不要弹钢琴好了。
学习是为了谋生,是为了增长见识,但是弹钢琴是因为兴趣,是因为热爱,如果弹钢琴变成了一件苦恼的事情,那当然是它应该被放弃的时候了。
石川沉默了半晌:“弹钢琴不苦恼,但其他东西的影响会让这件事情变得苦恼起来。”
比如学业的压力,父母的不支持,比如他天赋并不出众,只靠一腔热爱,无法在这件事情上获得收益……很多很多事情的影响,甚至还有看到其他人天赋出众后的不甘。
人无法凭一腔热爱去做某件事。
菅野在想,如果尊不同意自己打网球,他会不会为了网球和而据理力争。
刚开始学习网球的自己肯定不会,但现在的自己一定会和尊证明,打网球的菅野才是一个完整的菅野。
他的未来已经和网球不可分割了。
菅野无法给石川君一个明确的答复,也不会轻易去决定其他人的人生。
他只是说道:“如果要放弃的话,那就在放弃之前,再认真地弹一次钢琴吧。”
两人的对话飘散在风中,落到了毛利寿三郎的耳中,让他下意识地带入进了自己。
如果他想放弃打网球的话,好像也该去好好的打最后一场网球,来告别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运动。
但是……他真的想放弃吗?
台阶上的两人已经离开了,毛利寿三郎从树上跳下来,自嘲一笑,他真是魔怔了,随便听到的一段对话,也能联想到自己。
逃训不香吗?反正那家伙就算训练也打不过吧。
毛利寿三郎从回忆中出来,看像网球场上那个银发刺头的小子。
他是后来通过幸村才知道,那天偶然遇见的其中一个人是立海大的正选。
不过彼时他已经重新开始训练了,所以只是感慨了一下缘分。
话说回来,这股认认真真的劲儿,倒真的有点像他的那位后辈。
菅野还不知道,自己要被仅有一面之缘的前辈认出来了,他们赛场上的比分现在已经来到了1:1。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菅野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些细碎的伤口,那是远野前辈的处刑十三招造成的。
他能够躲过严重的伤害,比如攻击他身体的重要部位,但为了成功接住网球,也不免造成了一些擦伤。
菅野抬头看向远野前辈,他从来没有在网球场上见过如此疯狂执着的人。
他感觉到前辈已经进入了极度兴奋的状态,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凶暴性,都有了很大幅度的增加。
同时,某些身体的弊端也暴露的很明显,比如前辈的左膝。
两百二十四个球
“还要继续下去吗?”
在菅野问出这句话之后,远野笃京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虽然他脸上一直挂着阴恻恻的笑容,但熟悉远野笃京的人都清楚,他生气了。
君岛育斗在场下摇了摇头,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由于性格原因,远野在一军里的人缘并不好,而有过几次和远野组成双打的经验的君岛育斗,自然成了一军中最了解的远野笃京的人。
很多对远野不了解的的人,都会认为他性格恶劣,不好相处。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在君岛的眼中,他这位搭档其实意外的十分单纯。大多时候,他只会对网球有反应,平时则像一个阴森森的木偶人,躲在角落里自顾自的训练。
而一旦站在网球上,他又会爆发出无比强大的生命力,君岛曾一度为他球场上的耀眼而着迷,并殷切的希望他一直保持。
同时,君岛也很清楚,由于远野对网球的强烈执着和自尊心,在发现原本以为会被轻松干掉的菅野,现在不仅将比分打到了1:1,就连一直以来充满骄傲的“处刑”,看上去也完全不起作用后,他的情绪已经濒临爆发了。
而刚刚,那孩子居然说出了一句类似“怜悯”远野的话,或许是真的出于担心,但很明显像远野这样的孤狼选手绝不会领情,他甚至会……
“呵呵。”远野嘴角的笑像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不少听到的观众都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
“TennisHigh。”君岛说道。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地,远野以更快的速度打出了接下来的“处刑”。
“五马分尸!”
处刑十三招中的第九招,而进入“TennisHigh”状态的远野,这一招爆发出来的威力和杀伤力远飞之前能比。
菅野表情严肃,他在上场前答应了斋藤教练,尽量不让自己受伤,以免耽误之后的训练,所以菅野在面对远野前辈之前的“处刑”时,都在尽力采取躲避的策略。
但“五马分尸”这招的风格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从四面八方而来,一眼看过去,竟然没有躲避的余地!
不少一路看着菅野比赛的观众都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网球比赛一直都很残酷,但那也大多存在于职网中,而在不少观众眼中,菅野的年纪还是一个孩子呢。
既然已经无法躲避,那就将球打回去。
菅野认真地握紧球拍,仅仅因为对手是可怕的“暴力网球”,为了避免自己受伤而选择了退缩,那他永远都无法战胜这一派。
虽然可能会让吠舞罗的大家担心……菅野抿了抿嘴,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迎着网球冲了过去。
和举办方的评委站在一起的斋藤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孩子们还真是有锐气呢。”
评委是一个严谨的中年男人,他看向赛场的目光有些不赞同:“太鲁莽了。”
他们谈论的都是一号场地,这场比赛已经吸引了在场所有观众的目光。
在他的眼中,菅野虽然只是一名国中生小辈,但实力强大,面对选择强势的攻击,也努力保持了自己的优势。
如果继续坚持下去,就算受一点小伤,一下这场比赛也未尝没有可能。
但如果鲁莽的出击,反而会使比赛的掌握权回到远野笃京的手里,到那时再想取得胜利就困难了。
斋藤笑而不语。
评委皱了皱眉,问道:“难道你有其他的想法?”
斋藤:“啊,我也不太清楚,不如我们继续往下看?”
评委不再说话,他心里对这位不出名的初中生选手更加感兴趣了,他很清楚的感受到了斋藤对这位选手的支持和赞赏。
但据他所知,明明远野笃京才是属于集训营的人。
迎面而上的菅野并没有观众想的那么艰难,当然也并不轻松,他感到凌厉的球风刮过自己的脸,有什么东西向后砸了过去。
他没有太在意,集中注意力面对眼前的这一种。
肩膀上传来了一阵刺痛,菅野很清楚,这并非是网球砸到了他的身体,而是远野前辈“处刑”绝招中蕴含的精神力攻击,会让人产生疼痛的幻觉。
如果心神不定,很容易将它误以为真实的网球攻击,而导致错过了之后的网球。
“五马分尸”的精神攻击会落在人体的头部、左右肩膀和两条腿,而更可怕的是,这五处疼痛全是幻觉,最后一击来自胸口。
按照远野前辈的力量,如果这一招击中了对手,应该足以将对方击飞。
菅野并不打算被迫体验飞的感觉,他精神力敏锐,在感受到肩膀的幻觉疼痛之后,立马察觉到了网球的破绽。
他迅速判断出了网球的球路,并左手施力,用力将这一球打了回去。
“砰!”
“15:0,菅野司领先!”
裁判的声音惊醒了众人,大家好像这才发现刚刚那进行的一幕已经尘埃落地,和他们想象中被击飞出去的菅野,好端端的站在球场,而那么亮眼的黄色小球砸在了远野笃京球场的边线处。
观众席爆发了一场猛烈的讨论,大家迫切希望大屏幕上能够回拨刚刚的细节。
除此之外,后场区的一军成员也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那名银发小子。
平等院凤凰眉头浅浅的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成平静,他语气平稳地说道:“刚刚那一球原本可以砸向远野的左腿。”
君岛很快判断出平等院的含义,他在惋惜和指责,尽管远野笃京属于一军成员,但在平等院的眼中并不是需要受到维护的存在。
他更注重刚刚那一球的过程,原本应该砸中远野的左腿,这样这场比赛绝对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但或许是因为那名初中生的不忍,这个机会被硬生生的错过了,如果是在世界网球场……如果在世界网球场,很可能就是他们拿到胜利的关键点。
没人更比平等院懂得世界球场的残酷,他对这点不忍和怜悯嗤之以鼻,但……
“是可造之材。”他补充了一句。
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看破远野的绝招,并非是有天赋就能做到的。
君岛笑了笑,在他眼中,这场比赛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其实在所有一军成员中,远野笃京的实力并不算强,但他的毅力却很少有人能够达到。
虽然“五马分尸”被破解代表了远野其他的处刑绝招都将不再起作用,但这也无法改变君岛的想法。
他这位搭档很适合在绝望之中寻找突破口,啊,当然,绝望中的搭档看起来真的很耀眼。
痛苦,鲜血、绝望。
往常唾手可得的情感,这一次并没有在他对手情绪中体现,远野笃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充血。
网球,是远野笃京给予对手血祭的仪式。
对他而言,欣赏他人痛苦,绝望等等负面情绪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也是他生命存在的意义。
而现在,他在网球场上已经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了。
哪怕是面对敌人的暴力出击,远野笃京也能在伤痕累累的情况下,爬起来继续战斗。对他而言最难受的不是身体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不满足。
作为球场的当事人,平等院以观众视角能察觉到的事情,他当然也发现了。就算是左腿废了,拼上这条命,他也会给这场比赛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他热爱激烈的赛事,无论是他给予别人痛苦,还是别人给予他痛苦,可他现在的对手却是一个十足的温和派,太温和了,远野笃京已经很少久没有和这样的人比过赛了。
因为这样的人在赛场上,往往都是最先淘汰的那一批。
菅野并不清楚自己的打球方式对前辈造成了苦恼,他的确有些顾忌前辈左腿的伤,以他的眼力也可以轻易看出来,如果前辈继续使用“处刑”,而不加以治疗,那么极有可能在不久,使这条腿丧失行动力。
自从进入到集训营,一军的成员们早就被菅野视为了同伴。
对他而言,不希望网球打到前辈左腿的原因除了因为是同伴,更简单的理由不过是,他的目标只是让对手接不到网球。
菅野抬头看向对面,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无比清晰,天空好像变蓝了一点,远野前辈的发色原来是深紫色。
他下意识的想要推一下眼镜,手从眼睛下面推到了眉毛上,对眼镜摸了个空。
菅野:“……?”
菅野:“……!”
他的眼镜不见了?菅野瞪大眼睛,那双漂亮的粉红色的眼睛出现在大屏幕中,让有些母爱泛滥的观众看得心里荡悠悠的。
刚刚好像有东西飞过去了,菅野紧张地抿了抿嘴,犹豫地回头。
玻璃已经碎成块的眼镜尸体孤零零的躺在球场,因为它主人的不小心,它永远失去了被使用的机会!
不、不好。
绝对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菅野如此清晰明了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比赛打的十分尽兴,菅野也希望通过这场比赛,学到更多精神力的使用,但其实他一直紧紧的牢记着自己的主线任务。
不可以让其他人认出来!
没有拿网球拍的右手往上摸了摸头发,镰本哥哥推荐的发型店很好,哪怕在剧烈的运动下,他的发型依旧屹立不倒,十分□□的停在了空中。
菅野松了口气,看向对手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他有不得不结束比赛的理由。
抱歉了,远野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