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樱桃绅士 竹茴 30247 字 9个月前

至于他那些不入流的小伎俩,对沈肄南而言压根没用。

老一辈拜把子,关二爷面前磕响头,把忠信义勇看得比命重。

以前出过一桩丑闻,谢九晖最好的兄弟和自己的老婆勾搭上,奸情败露,群起攻之,女的吞枪自杀,男的情义不能两全,对不起兄弟,也对不起谢九晖的母亲,最后自己在关二爷面前剁掉手脚,活生生折磨自己,导致失血过多而死。

那年,沈肄南十三岁,面无表情亲眼目睹。

当时他只觉得可笑,什么狗屁的忠信义勇,一群食古不化的老迂腐,既然都敢背地偷情,那就该料到会有暴露的一天,如此,何不做得更绝,干掉大哥,顺利上位。

如今,谢怀铖那个蠢货无非也想试一试这条老路,给小姑娘一个名分,把她送到大嫂的位置,让整个东珠都知道她是他谢怀铖的妻子,再唆使她主动勾引他。

一旦他俩真的到了最后一步,他就会立马跳出来,把自己装成不知情的受害者,借机如法炮制,开这么高的日薪,无非就是买命钱,宝珍真要死了,她留给阿婆阿爷的钱迟早会被拿回去。

算盘打得很响。

只不过,蠢货一辈子都是蠢货。

沈肄南可不是那个坐以待毙的老迂腐,这些破规矩,他根本不会遵守,谁敢异议?那就去死。

沈肄南掀开被子躺进去,里面不温不凉,都多久了?他从背后抱住睡着的小姑娘,圈进怀里时,他明显感受到宝珍的身子轻轻抖了抖。

这么快又醒了?

男人轻松掰过女孩的脑袋,她依旧闭着眼,卷翘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沈肄南摸着她细滑的脸,忍不住亲了亲小姑娘的嘴角,失笑道:“睡不着可以睁眼。”

宝珍望着他。

男人勾唇,低头,又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自从睡到一张床上,他们的关系就越来越亲密,逐步发展成现在这样,沈肄南在她清醒时,不再征求是否可以亲吻的意见,他对她的态度、对她所做的事,全都超出明面上一个大嫂和二把手该有的界限。

可这些关系都是假的。

他们现在情人不像情人、炮//友不像炮//友,更别提更正当的共处身份。

沈肄南咬了下她的嘴,抬高下巴,露出女孩整张漂亮的脸蛋,她躺在自己身下,乌发披散,像一朵开到极致的白色山茶。

清纯、稚嫩。

“走神了。”他看出小姑娘心不在焉,亲吻也变得没意思,“你有任何心事,都可以告诉我。”

沈肄南摸着她的脑袋。

“沈生。”

“嗯?”

“我现在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想聊什么?”

宝珍看着他清隽舒朗的眉眼,岁月眷顾,在他身上没有留下瑕疵和败笔,依旧是贵公子的皮囊和优越极佳的骨相。

她很吃沈肄南的长相,是她一眼见了就会喜欢的。

“你都已经二十九了,以前那些年,怎么一点恋爱都没谈呢?”

“太忙,没时间。”

谢九晖是去年三月死的,在那以前,他生活的环境并不轻松,需要做的事也多,没功夫给他儿女情长。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是这样吗?”

沈肄南听明白了,饶有兴致地盯着她,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脸,故意逗她:“这样是哪样?不谈恋爱还是不结婚?”

“你会谈恋爱结婚吗?”

男人望着她,笑了,“当然,不过也有可能略过恋爱直接结婚。”

宝珍抿抿唇,脑子里冒出谢怀铖说的一些话。

[像他那样的人,最后迟早会娶跟他门当户对的大小姐]

门当户对。

大小姐。

钟娅歆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不少,“是像芙蕾雅那样的吗?”

小姑娘的脑袋瓜想得还挺多,里面估计已经一茬接一茬的冒,这样一问一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说不定到时候还想东想西。

“不是。”

“像你这样乖的。”

宝珍猝不及防、咻地瞪大眼睛。

沈肄南越瞧越有意思,勾着唇,直接撬开她的贝齿,勾着那条湿滑粉嫩的舌。

小姑娘被迫扬起天鹅颈。

狠狠亲了一次,觉得这样不够尽兴,又捞起她往上提,撞进胸膛,宝珍头晕眼花,眼见他又要吻过来,忙不迭伸手挡住男人的薄唇。

“沈,沈生,你先别急。”她喘着气说。

“你说。”

“刚刚……”

宝珍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支支吾吾了一阵,沈肄南等了会,没等到她开口,笑了笑,拿掉女孩的手,再次亲上去,亲得怀里的小姑娘忍不住娇吟。

他的唇放肆地在她的脸上、脖子上流连,气息灼热,“你还小,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只需要乖乖的,就像现在这样,一直在我的身边。”

小姑娘有梦想,要升学,还想造船,当一个伟大的船舶设计师,结婚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早了点,现在呢,她只要乖乖留在他身边,等她再大些,不用她说这些话题,他自然会哄着女孩跟他结婚领证。

“什么叫有的没的?我已经不小了。”她却想岔了,心里涌起一阵难过。

谢怀铖说那些话攻击她,她哭过,也不服气且执拗地想过。

她才不是烂泥呢,肯定可以扶上墙。

而且……

她怎么就配不上了?

一定可以的。

要好好学,努力达到升学条件,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就像林姨说的,她才二十岁,未来有无限可能,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她总会够到自己的梦想。

她会闪闪发光,足以配得上任何人。

沈肄南拨开她的纽扣,笑道:“还不小?在我这里你可不就是一个小姑娘。”

宝珍固执道:“我都二十岁了,不小了!”

女孩的睡衣里面摘了束缚,纽扣拨开,衣衫朝两侧滑落,雪白红蕊,弧形挺翘,能被轻而易举拢住。

他轻轻把玩,似笑非笑道:“确实不小。”

宝珍:“……”

光顾着跟他犟嘴的小姑娘后知后觉,那条反射弧现在才搭上,只垂眸看了一眼,视觉和触觉的双重抨击让她颅内发麻,红透了脸。

“沈生,你——”

她羞恼得胸口起伏。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会注意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抚过,掌心感受着每一寸细腻光滑的肌肤,像在把玩自己最钟意的一件艺术品。

宝珍脸蛋发热,“你,你,你变态。”

小姑娘不怎么会骂人,骂起来也没有气势,甚至还娇娇软软的,难怪连谢怀铖那个蠢货都能欺负她。

“首先,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他玩够了,握着女孩单薄的细腰。

“其次——”

男人掀起眼皮,恶劣且焉坏,宝珍猝不及防溢出声。

他很满意小姑娘的反应,继续道:“其次,你越骂,我会越来劲。”

宝珍:“……”

与此同时,她感受到有东西,很熟悉的感觉。

钟娅歆立马想到黛娇先前跟她说的话,是他的,女孩心跳加速,颤着眼睫。

这也是她第一次大着胆子,去看一个成熟男人的……

宝珍心跳如鼓,像准备干坏事的孩子,她的青涩跟沈肄南的老练对比,就是一个雏儿。

颤颤巍巍的视线鬼鬼祟祟飘到它该去的位置,只偷摸一眼,她就怔住了。

睡,睡裤都这么宽松了,居,居然还这么明显。

她的脸火辣辣,烧得慌。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又不是不给。”宝珍的小动作被男人尽收眼底,沈肄南笑得爽朗开怀,拍了拍女孩的脸,“我很大方的。”

被抓包的宝珍:“……”

“我,我才不看呢。”她撇开视线,搁那小声地蛐蛐蛐:“会长针眼。”

说罢,小姑娘还伸手拢起敞开的睡衣,遮住里面淡淡的吻痕和指印,扣子还没系上,下一秒就被男人扒掉。

“急什么?”

沈肄南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欲望被挑起,上次也就罢了,毕竟小姑娘吃了药睡过去,他也就自己动手解决,这次可不一样。

一两秒后,宝珍看到沈肄南长腿一伸,斜跨跪立在自己的腰侧。

她被夹得死死的。

不仅如此,那清晰的、雄伟的轮廓就摆在她面前。穿得规整,模样也斯文,做的事却十足十的涩。

宝珍脸色爆红,立马歪着脑袋闭起眼,“沈生!”

“乖,你摸摸。”

“不——”

话音刚起,男人已经拉着她的小手按上去,宝珍的手小,根本摸不完,还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她的脸已经烧得滴血。

沈肄南掰过她的脸,逼她睁眼。

“今晚,你有四个选择。”

小姑娘瞪圆眼睛。

他勾着唇,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率先点了点女孩的红唇、胸脯、小手以及被薄薄布料遮掩的地带。

“现在,好姑娘,挑一个吧。”

第36章 甜香

宝珍咬着唇, 心脏高悬,细声细语地跟男人商量:“可不可以不选?”

他那看着好吓人,她, 她……

沈肄南没有直接说不可以,手指很坏地来回游走,“你要是不选,那就我选了?”

钟娅歆:“!”

他选, 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欺负她,宝珍算是看出来了。她急忙按住男人的手, 对上他饶有兴趣的眼神,硬着头皮低声嘀咕:“我,我选……”

“选什么?”他亲了亲女孩的脸,等她说。

小姑娘从矮子里拔高个儿,选了相对而言最容易接受的,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只得低着头动了动手。

沈肄南早料到女孩会这样,小姑娘纯情得要命, 含着?怕是整张脸都要羞得炸开;捧着馥郁的雪白去夹?真要乖到这么主动, 明天的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至于进去这个选项就更不用考虑,她肯定第一时间排除;那这选来选去也没剩下什么,手是必然的事。

忐忐忑忑地选完, 没动静了,宝珍咬着被亲得潋滟的唇,上面还沾着男人留下的气息, 她悄悄咪咪抬眼看过去, 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眸光,光线晦暗的卧室里, 他像一头已经蛰伏已久的狼,正虎视眈眈盯着落入掌中的猎物。

“选了又不继续,看着我干什么?”

“……我,我不会。”

她低着头,怂起脖子,像缩在壳里的小蜗牛,沈肄南盯着她瞧,抬起女孩的下巴,“拿出来会吗?”

“……”

他撑着手臂望向怀里的小姑娘,步步紧逼,拉着单纯的宝珍和他一起堕落欲望的深渊,又肆无忌惮地在白纸上涂抹乱画。

钟娅歆心跳加速,砰砰砰的,紊乱的节奏催促她颤着眼睫,最终对沈肄南伸出手,莹白纤细的指尖率先触着男人的胯,那一截连着腰腹,是温热的、有劲的、蓬勃的力量感,有那么瞬间让人想探究他斯文儒雅的外表底下藏着怎样一副韧劲紧实的好身材,沈肄南的目光一直关注着女孩的神情,羞涩的、紧张的、忐忑的、无措的,丰富的神色在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探到时通通化作灰烬,只留下瞪圆眼睛的惊愕。

“沈生,我,它——”

“你要是敢丢或者松开,就从剩下选项里挑。”

他俯身亲吻女孩的眼皮,看到她吓得不轻却又不得不无助地拽握着。

太乖了。

沈肄南捏着小姑娘的下颔,撬开牙关,勾着舌狠狠吮吻,亲得宝珍喘不上气,眼前冒金星,本就颤得没什么劲的手更是松了松,眼见要握不住,下一秒就被男人扣住纤细的手腕,修长有力的五指裹着她的手。

“宝珍就是一个小笨蛋。”他在她耳边笑,低磁的嗓音带点沙哑,性感得要命。

钟娅歆半边身子都酥了,手一抖,直接掐握了一把。

沈肄南闷哼,笑了,咬了咬她的耳垂,“又不是不给你玩,急什么?嗯?”

宝珍羞红脸:“……我,我没想玩!”

男人挑了挑眉,但笑不语,牵着手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摩挲着遍布虬扎的青筋以及生育力蓬勃跳动的触感,轻微的渍声仔细听着有点黏糊,淌过女孩细细的手指汇聚在手心,那只素来干干净净的也被污秽玷个彻底。

沈肄南松开,掌心轻轻掐着女孩的脖颈,扣着她扬起头和自己接吻,他的呼吸在小姑娘的唇边流连,四片嘴唇也似碰非碰,却暧昧到没边。

他问:“会了吗?”

脖子上那只大手掐着她的,不痛,但有点刺激的窒息,宝珍望着男人深邃俊拓的眉眼,清澈的目光不舍得移开,她乖乖点了点头,像被魔鬼引诱的无辜少女,甘愿为他献祭。

“好乖啊。”沈肄南奖励地亲她额头,随后吻过女孩的鼻尖,再次回到那抹唇珠上。

从第一次清醒着和他接吻到现在,他们不知道试过多少次,沈肄南愈发熟练,知道怎么吻她,她会沉溺堕落,钟娅歆也越来越习惯他对她的亲近,习惯他对她做的所有事,习惯他一次又一次越矩地欺负她,哪怕他们现在并没有任何正当的身份。

她这做派,大有及时行乐的想法在里面。

污浊越来越多,女孩香香的卧室染着一股淡淡的颓靡气息。在最后一刻,沈肄南加深这个吻,宝珍头晕目眩却又忍不住承合他,唇舌分开,男人的俊脸埋在小姑娘的颈窝,女孩也松了酸疼发麻的手,细胳膊抱住他的肩颈,晕乎乎地平息着乱糟糟的呼吸。

“沈生……”

“怎么了?”

“没事,叫叫你。”

她的脑袋在他肩颈上拱了拱,十足十的依赖,沈肄南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又偏头亲了亲她微湿的发丝,摸摸小姑娘的后脑勺,又捏捏她的后颈皮,是一系列沉稳有力的安抚。

“宝珍今天很棒,会乖乖听沈生的话,也学得很快。”

“……不许说了。”她瓮声瓮气,不好意思。

沈肄南笑了笑,说好,又抱着她慢悠悠地亲了会,有点爱不释手,恨不得直接栓在身上,宝珍开始犯困,不想亲了,推了推他的脸。

“沈生,你先松开,我想洗澡换身衣服。”

上半身睡衣半挂半敞,只遮住大半的纤背和一截盈盈一握的腰肢,其余的都袒在晦暗的夜色,白皙的,像一块泛着光泽的白玉石,漂亮的弧形有被压仄的痕迹,更多是遗留在那的股股污秽,并不少,有些绕过沟壑,沿着边沿的半弧轮廓淌过,像山间奔腾的溪流遇到鹅卵石自觉从边角的位置流走。

宝珍脸色爆红,不敢开口发表自己对他的意见,唯恐让沈肄南来劲,她咬着唇,去捞搁在柜子上的纸巾,结果男人比她快一步,他没有递给她,反而扔到更远的地方,然后欣赏自己留下的杰作。

小姑娘抬手交叉挡住,羞愤欲死,“都怪你,不许看!”

谁让他一声不吭弄在那的。

“这有什么?宝珍要是不介意,沈生也是可以替你洗干净的。”他拿开她的手,把东西一点点在她身上抹开。

宝珍瞧了直接羞哭,“你好变态啊!”

哪有像他这样的!

沈肄南却觉得女孩在床上骂他更带劲,沾着东西的指腹滑过宝珍的唇,笑得恣意。

“我的宝珍好会骂,下次奖励你这里好不好?”

钟娅歆吓得瞪圆眼睛:“!”

*

宝珍觉得沈肄南虽然快三十了,但他的精神劲很好,闹腾再晚,白天一到,精神奕奕,穿着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烟灰衬衫,束着领带,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端得是斯文的君子模样。

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还在游神,沈肄南透过镜子看向背后的小姑娘,戴着袖扣,失笑道:“还早,再睡会?”

“不早了……要学习呢。”

她摇摇头,清醒些,也不赖床,更没有哄自己该下床洗漱了,而是她一口作气掀开被子,穿上暖拖直奔卫生间就是一通捣鼓。

沈肄南走过去,打趣她:“今天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不要人哄着起床了?”

“哼!”她嘴里还有泡沫,口齿不清地说了句沈生真讨厌,然后啪嗒一声把门关了。

宝珍在里面忙碌,外边,沈肄南已经收拾好了,他坐在沙发上等小姑娘出来,这时都在柜子上的手机响了,男人走过去,扬眉,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

他没有知会宝珍,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外边一片苍茫,白雪皑皑。

沈肄南在寒风里接了电话。

“钟娅歆,昨天是我说话太——”

“谢生。”

通话的两个男人,一个语气焦急匆忙,带点悔过的意思;一个气定神闲,嗓音慵懒。

那边的人诡异地沉默了。

沈肄南笑了声,“没事别给她打电话,有事也憋着。”

懒洋洋的腔调永远是对他的不屑一顾。

谢怀铖一哽,脑门的青筋突突跳,“沈——”

电话里传来嘟嘟声,沈肄南直接挂了。

谢怀铖:“……”

他咬咬牙,直接把手机砸到墙壁上,砰地一声,手机四分五裂。

谢怀铖面目可憎。

好,好得很!

沈肄南,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狠狠踩在脚下,让你像狗一样趴着求我!

“叩叩叩——”

外边响起敲门声。

贡埃站在门口,看着书房里一脸怒容的谢怀铖,没敢进去。

“铖哥,出事了。”

谢怀铖让他滚进来,一脚踢开挡路的手机碎壳,很不耐烦:“什么事?”

“我们的货途径卡利,被当地的恶势力劫走了。”

“什么?!”谢怀铖当即脸色大变。

沈肄南将九浦的部分化工产业搬到西贡和布鲁塞尔,空下大片的位置,政府本来是要建设绿色城市,是他花了大力气,又上下打点,递出去不少好处,才捞到一点边边角角,尽管如此也有无限的利润,而那批途径卡利的货就是他大刀阔斧干成绩给那些谢家叔公看的重要依据,他还想借机在大年祭祖的时候好好打一打那些人的脸,没想到——

谢怀铖吼道:“不是找了雇佣兵保护货源吗?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愤怒得险些掀桌。

“卡利这个地方极其特殊,城市内部频繁发生武装冲突,犯罪组织也参差不齐,实在是——”

“够了!”谢怀铖气得不轻,“赶紧再去安排,这次多准备一些人手,我要亲自去一趟卡利!”

贡埃愣了,“铖哥,那边很危险,你不能去!”

“怕什么?我堂堂谢家话事人,出门在外谁不给我面子?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劫我的货!”

“铖哥!”

“滚!”谢怀铖冲动道:“怎么,这些场面他沈肄南能对付,我就不能了?”

他踹翻椅子,整个人处于暴怒的状态,“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是不是?!”

钟娅歆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沈肄南坐在沙发上,翘着脚望向她。

宝珍脚步一顿,被他盯得莫名不好意思,“你怎么还在这呀?”

她坐在化妆台前涂涂抹抹,这边的冬天,风像刀子割脸,她要做好防护。

“不能吗?”

“你不忙吗?”

“还早。”

男人走到她背后,看着镜子里的小姑娘在那涂香。

“这是什么?”

“宝宝霜呀。”女孩擦擦脸又抹抹手,化开后身上也香乎乎的,“涂上后就不怕长冻疮了,而且还很香呢。”

沈肄南玩着她披散的头发,笑道:“我说怎么一亲你,身上总有股甜香味。”

“……”

她不服输,重重一哼,“难怪你总喜欢抱着我啃!”

“没有也喜欢。”

“……”

宝珍看着镜子里的男人,混血的缘故,他生得高大挺拔,模样也很英俊,垂眸凝望她时,那双瞳色偏浅的异瞳更加深邃迷人,如果再配上他这副一本正经跟她说情话的样子。

[没有也喜欢]

小姑娘后知后觉红了脸颊,岔开这个话题,“沈生!”

她侧身,仰头问:“你要不要涂点?”

“我没有抹这些的习惯。”

“哎呀,你该好好护手啦。”

宝珍拉起他宽大的手掌,男人的手骨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就是这双手现在经常在她身上作乱,有薄茧,也有淡色的疤痕,与肉色几乎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能感受到。

她挖了些白色的霜膏,从沈肄南的手背开始抹散,细致地顾及每一寸皮肤,“你都不知道,你的手真的好糙,也不是糙吧,就是被摸着不太舒服,刺啦刺啦的。”

尤其是握她的胸脯时,那种感觉到达了顶峰,她好几次都想说,但是没机会,脑袋都晕眩了。

沈肄南看着拉他手的小姑娘,他们身上有种共同的气味。

“不喜欢?”他问。

小姑娘倒是实称:“其实还好,最开始不太习惯,后面也还行吧,我只是想你好好护手,这天这么冷,别冻伤了。”

男人笑了。

“欸,这不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嘛,你戴上啦?”宝珍看到他的西装袖口,那里别着一枚银蓝色的珐琅袖扣,色彩沉稳,透着冷冽的质感。

这是当初她去参加法语测评考试后,在一家屹立数百年的老牌袖扣店买的,就这一对花了她十万美金,抵得上她在谢怀铖那干一个多月了。

她一眼就相中,觉得沈生戴上肯定好看。

然后就斥巨资买了,并连夜回到庄园,想赶着他生日结束前送出去,没想到当天深夜就去了扬徽市,后面又兜兜转转西贡和曼谷。

“真好看!”小姑娘拉着他的手打量,沾沾自喜:“我的眼光就是好!”

沈肄南忍俊不禁。

“沈生,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你肯为我斥巨资买这么贵的袖扣,你说我喜不喜欢呢?”

这点钱对沈肄南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贵就贵在这是宝珍花自己的钱给他买的,想当初在去索罗岛的游轮上,他故意逗她,让小姑娘花了两万请一顿午餐,当时她那财迷的样子,恨不得把他丢进海里喂大鲨鱼。

沈肄南陪钟娅歆吃了顿早餐,这才出门。

宝珍照例跟着请的一对一家教学习,把课程排得满满当当,过得很充实,真要论起来,大概就是一句话。

白天学习理论,晚上练习实践,从精神到身体都高度紧绷。

最初的选项已经渐渐不能满足,小姑娘没有逃掉,再次被逼着、哄着、蛊惑着做了另外三选一的选择,她起初是拒绝的,不管哪一个都羞,后来架不住沈肄南的糖衣炮弹,忍着羞耻从矮子里拔高个挑了胸脯的选项,上下的口始终不肯松半点。

要瓦解女孩的羞涩并不容易,沈肄南费了不小的功夫,最后才让小姑娘乖乖捧着供他放下容纳,只是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大,大到什么地步呢?比外面的霜雪还要白,中间却掺着透粉的、干净的、布着虬劲青筋的,完全矗立的状态看起来一如既往吓人,宝珍都不敢低一点头,因为每次的摩擦都会使得顶端卡住她的脖子或下巴,像故意的又不像,不知道该说他有资本还是天赋异禀。

尽管如此,沈肄南还是会和她接吻,他的亲吻时而温柔如春风,时而又暴戾像狂风骤雨,来回切换,让她摸不透,唯一能掌握的,大概就是每到她快昏厥窒息的时候,他会放过她的唇舌,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处接受鞭挞,会有火辣辣的感觉,可更多是视觉和触觉上给予颅内的巅峰。

晦暗夜色里,小姑娘狼狈污秽,像被弄脏的破布娃娃,沈肄南看着她被自己的气息占有,本就阴暗的内心更是滋生大片病态的情绪,他对钟娅歆有种冥冥之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控制欲。

男人心满意足地亲吻她的颈侧,“宝珍以后只能是沈生的,明白吗?”

钟娅歆的眼皮子都在打架了,“……嗯。”

“乖,睡吧,不用管,我给你清洗干净。”他揉着小姑娘的脑袋,又亲了亲她的发顶。

宝珍已经没有回应。

她睡着了。

沈肄南把人抱去清洗,一切弄完,这才拥着怀里的女孩休息。

十二月也过去了,新的一年来临。

沈肄南手头的事快处理完了,在庄园呆的时间直线上升,甚至有时整天都在,见小姑娘有模有样地刻苦学习,他觉得很有意思,待人休息时,男人招手,把人拉到身边坐下。

“学习要讲究劳逸结合。”

“白天不许亲!”

沈肄南的话还没说完,钟娅歆就打断他。

生怕他在大庭广众下胡来,小姑娘的屁股还往一边挪。

男人气笑了,“过来。”

“你上次也是跟我说劳逸结合,我就信了你的话。”

“……”记性全记这了,他说:“这次不亲。”

宝珍不长记性地坐过去,笑嘻嘻道:“那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沈肄南捏捏她的脸蛋,“快回东珠了,回去前,带你出去玩一天好不好?”

“玩什么?”

“坐雪橇车滑雪。”

“雪橇车?!是前面好多雪橇狗拉着车跑的那种吗?”

这是西方一种常见的娱乐活动,初冬时,她在电视跟前练习法语听力,就在娱乐频道看到过,感觉很有意思。

沈肄南点头,“嗯。”

“什么时候呀?我要玩!”

“明天。”

“好呀!”

宝珍喜滋滋,看得出来确实很高兴,男人抚摸她的头发,想着确实有用。

上次他去见合作伙伴,是在一个极富盛名的滑雪小镇,对方是单亲父亲,爱妻早亡,在业内是出了名谈生意必带家中女儿的一个“怪人”。

当时谈完合约,彼此签字盖章,成后,他们友好地握手,那人闻到他手上有馥郁的甜香,笑着用英语和他说。

“沈先生的家中也有小辈吗?”

他是一个在工作之余极其喜欢谈论孩子的父亲。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闻到你手上的宝宝霜味道,我家女儿也喜欢在冬天涂抹这些,她老是欢快又活泼地跑到我跟前,举起手说爸爸,爸爸,你快闻闻,我手上香香的。”

话音刚落,他八岁的女儿跑过来,拽着父亲的手往外拖,嬉笑着要和爸爸一起坐雪橇车滑雪。

“小孩子就喜欢这些,沈先生,我要去陪女儿滑雪了,请恕我失陪。”

小孩子就喜欢这些。

小姑娘当然也会喜欢这些。

*

佩尼斯小镇距离布鲁塞尔市中心约莫两小时车程,但大雪阻路,路上再久都有可能,所以,沈肄南和钟娅歆直接乘坐私人飞机过去。

佩尼斯小镇也是著名的滑雪小镇,连绵的山峰一到初冬便白雪皑皑,积雪很厚,形成天然的滑雪场。

两人抵达这时,整个佩尼斯小镇已经有不少人,一些换了滑雪服,拿着器具,一些就地玩起雪仗,还有些聚在小木屋前,旁边是雪橇犬和雪橇椅。

宝珍浑身裹得严实,厚厚的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浅棕小熊帽,露出两只熊耳朵,这是负责照顾她起居的玛丽给她准备的,说是今年布鲁塞尔的最新款,很受小姑娘喜欢,围巾是一条浅粉格子款,还是玛丽准备的,说是一来暖和,二来衬肤色,最后,手套也是。

从头到脚,不会受一丝风,但也确实热乎,宝珍很喜欢,就是有一点不好,太严实了,甚至跑起来行动不便,而且在积雪三四十厘米厚的地方,稍不留神就会绊倒。

宝珍在跑向小木屋的时候栽到雪地里,跟在后面的沈肄南眼皮一跳,把小姑娘从里面提出来。

“慢点,急什么,时间多得是。”

男人拍拍她身上的雪。

小姑娘露出藏在帽子和围巾底下的半张脸和圆溜溜的眼睛,“但是要排队呀,多浪费时间,沈生,你快点跟过来,我先去买票啦!”

宝珍就是欢脱的性子,一溜烟就跑了,沈肄南逮都逮不住,他看到一脚陷一个的小姑娘笨拙地奔向木屋,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绊了下,直接扑通跪到地上,她双手撑着爬起来,弯腰自己拍拍膝盖,又蹦蹦跳跳过去了,跟其他小孩混在一起。

小木屋是专门售卖坐雪橇车滑雪的地方。

宝珍排队的时候看了旁边的公示栏,上面写着密密匝匝的法语,有购票须知,有注意事项,她学了挺久的外语,翻译这块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中等吧,大致浏览完,她把钱递过去,要了一张来回双程的双人票。

这时,腿边冒出一个小萝卜丁,脑袋刚刚到售票台,他费劲地踮起脚,手肘撑趴着,奶声奶气说了句法语,吐词很慢,但很清晰。

他也是要的一张来回双程的双人票。

售票员弄定制票的时候,小萝卜丁扭头望着她,友善又可爱地用法语问:“姐姐你也是跟你的daddy一起坐车车滑雪吗?好巧哦,我也是欸。”

“啊?”宝珍懵了。

什么daddy?

小萝卜丁说:“daddy呀,我们都是跟daddy一起来的。”

在欧洲,不管是节假日还是工作日,多的是父亲带家里的孩子出门玩。

“那不是姐姐的daddy吗?”小萝卜丁指着不远处快站在父亲堆里的沈肄南。

男人一身黑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顺拓的纯黑大衣,戴着副墨镜杵在那,挺拔高大又英俊帅气,气质格外沉稳,稳到跟其他同龄的男人不是一个层次。

这么一对比,钟娅歆的穿搭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

沈肄南见小姑娘和一个小萝卜头望着自己,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他走过来,正要开口问,就听到那个小小的男孩奶声奶气地说。

“叔叔,你好酷啊!”他竖起拇指上下晃了晃。

沈肄南看向宝珍,“怎么回事?”

小姑娘说:“他说你是我的daddy。”

男人微微挑眉,突然觉得这个称呼也挺有意思。

他蹲下,揉了把小男孩的脑袋,不算温柔,也远没有对宝珍那样耐性。

“还挺会说话。”

宝珍:“……”

“我就说嘛,你肯定是姐姐的daddy。”他从售票员那取了票,挥手,“叔叔姐姐再见!”

说完,揣着票屁颠屁颠跑了。

小姑娘拿着票,帽子围巾下的脸都红了,“沈生,你干嘛对小孩子乱说呀?”

什么daddy呀,她又不是他的女儿。

沈肄南拉着宝珍的手往雪橇车那边走,“有乱说吗?”

“怎么没有,我们明明就不是!”

“我们也可以是。”男人把人搂过来,低头,掀起女孩帽子的一角,露出一只红粉的耳朵,继续道:“当然,我更想你在床上叫我daddy。”

宝珍:“……”

第37章 孩子

钟娅歆小脸通红, 耳朵酥痒,别扭地推开男人,留下一句羞恼的话:“你真烦人。”

知道他在床上和床下两个样子, 没想到还能更过分。

她才不叫呢。

必须抵制歪风邪气!

宝珍闷头往前走,没几步就被沈肄南捉回去,戴着墨镜的男人笑得俊朗帅气,薄唇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他按住小姑娘,替她把帽子拉下去, 挡住露出的粉红耳朵。

“乖,捂严实点,别冻感冒了。”

他还给她检查帽子、围巾、羽绒服的拉链和手套。

小姑娘杵在跟前,乖乖的,也不闹。

沈肄南揉了揉她的脸,牵着人过去。

小木屋的左右, 约莫十几二十米的地方都是检票点,两排盖好的蓝色铁皮房, 屋顶是皑皑白雪, 里面关着油光水滑、体型健硕的雪橇犬,单人雪橇车以五只狗拉,双人则翻倍, 亲子则八只,是当地的一大特色。

很快排到宝珍他们,大胡子叔叔也把这个过于青涩稚嫩的女孩当作未成年的孩子, 用法语乐呵呵说:“小丫头, 和你的daddy挑一挑喜欢的雪橇犬吧,它们会带着你们畅滑整个拉斯韦拉斯山头。”

宝珍:“……”

沈肄南笑出声。

小姑娘回头看看身边的男人, 又低头瞄瞄自己的穿着,闷着头不做声去挑雪橇犬,第八只选完,准备挑第九只的时候,跟在一边的大胡子叔叔说:“小丫头,可以了,这八只足够拉你和你的daddy。”

“……”宝珍企图解释:“叔叔,你误会了,我们——”

男人站在她身后,捂住女孩的嘴,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他用法语跟那人说:“家里的小孩叛逆,就这八只。”

钟娅歆挑的雪橇犬很壮实,威风凛凛,确实也够了。

大胡子乐呵地点头,拿着绳子去准备。

宝珍被捂着嘴,在男人掌心呜呜咽咽,沈肄南没有松开,而是弯腰低头,在女孩耳边说:“解释没用,现在很多人都以为我是你的daddy。”

“……”

“我等着宝珍叫我daddy。”

“……”

男人开怀地笑,带着被欺负得羞红脸的小姑娘上了雪橇车。

车的构造很像以前的老式黄包车,前端系着绳子,在铁环上行程死扣,另一端系着八只雪橇犬,每只犬的身上都裹着可以做缓冲的棉背带,可以有效保护狗狗的肋骨。

车子就那么大点,沈肄南把娇小的女孩拉过来,拥着她的腰,“坐那么远干什么?daddy要吃人?”

沈肄南逗她。

宝珍去捂他的嘴,羞愤道:“沈生,你真的好讨厌呀!”

话落,大胡子那边也对雪橇犬下达指示,他高声扯了句,让两人做好准备,要开始滑雪了。

小姑娘赶紧坐好,不闹了,甚至有点紧张,下意识抓紧男人的小臂。

雪橇犬撒欢似地奔跑,拽着车刺溜滑向远方劈出来的雪道。

宝珍整个人往后栽,又被椅背弹回来,拉斯韦拉斯山头的风吹得有些大,小姑娘这边按按快起飞的帽子,那边扯扯缠她脖子的围巾,碰到转弯的雪道又左右摇摆漂移,一整副忙碌的样子。

这样一对比,身边的男人气定神闲得可以。

沈肄南把人拉进怀里,“怎么看着你比拉车的雪橇犬还忙?”

小姑娘窝在他怀里,面门正对男人的胸口,埋头瓮声瓮气道:“太快啦。”

耳边是呼啦啦的风,男人抬高女孩的帽檐,捏着她的下巴抬起,“睁眼看看。”

宝珍缩在他的臂弯,悄悄睁开眼,风还是有些大,她适应了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跟坐在汽车里看雪景不同,雪橇车上别有一番风味。

宽叁米的雪道两侧是垒得稍高一点的冰雪台阶,错落得没有章法的松树林覆盖着皑皑白雪,极致的白,苍翠的绿,互相交掩,远方升起一轮骄阳,红彤彤,金黄的光晕穿过云层洒落林间,在积雪上落下淡淡的霞光。

雪橇犬的速度渐渐慢下来,风也不大了,阳光照在身上格外暖和。

沈肄南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摘掉她的小熊帽子,露出藏起来的半颗脑袋,鼻梁以下的部分还遮在围巾里。

“喜欢吗?”

“嗯嗯!”

她的眼睛亮亮的,望着不断后退的景色,清澈的瞳孔映着倒影,男人望着她柔美的面容,捏着女孩的下巴,抬起,低头吻上去。

是很温柔的亲吻,带着摩挲的浅尝,若有似无,似碰非碰,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蛊人。

*

新年的一月五号,沈肄南带着宝珍回到东珠。

他们走的时候还是夏天,回来已经深冬了。

东珠市今年只下了两场雪,其余时间都是难得的好天气。

宝珍没看到谢怀铖,听公馆里的管家说,他去国外谈生意了,对此,钟娅歆巴不得,上次被骂,她现在还记着呢,有点不想看到对方,只要钱准时到账就行。

她换了身衣服,背着包准备出门。

沈肄南跟野仔吩咐完,扬手让他去准备,扭头就看见小姑娘脚步轻快地从楼上下来。

“去哪?”男人问。

“我去看看阿婆阿爷,太久没见,想他们了。”

在国外的日子,宝珍会根据时差,掐着点给阿婆阿爷打电话,有时问吃饭没,有时问那边的天气怎么样,天气越来越冷记得添衣,有时询问老人的身体情况,总之,都是些琐碎的小问题。

不过阿婆阿爷的精神劲感觉越来越好了,她有时还能听见他们爽朗利索的笑声。

沈肄南走过去,很自然道:“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阿婆阿爷。”

“啊?”

“愣着干嘛,跟上。”男人勾唇。

野仔去办事了,这次负责开车的是一个小年轻,看年纪和钟娅歆差不多大。

下午叁点,盘溪的旧唐楼很热闹,能干活打工的去上班了,小孩子放寒假,满院子跑,守家的老人聚在一块,你聊几句,我聊几句,家长里短打发时间。

几辆汽车大咧咧停在旧唐楼的大门口,惹得那些小孩老人好奇地张望。

宝珍没想到沈肄南这么高调,拉了拉他的手臂:“沈生!”

“怕什么,谁敢异议?”男人扣着她的后颈皮拉到自己面前,薄唇落在女孩的耳边,“别忘了,我们在床上都做了什么,你总不能一直把我藏着掖着吧?”

他迟早会把小姑娘光明正大带到身边,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该是他沈肄南的妻子,而不是什么谢怀铖的女人。

东珠大嫂还是那个大嫂,大哥就不一定了。

钟娅歆莫名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偷//情的意味,呛得咳嗽,解释道:“……没有藏着掖着。”

“那就正大光明地下车。”

“……”

保镖打开车门,两人从车里下去,唐楼土生土长的小孩跑着喊“宝珍姐姐回来啦”,街坊邻里也探出头来看,亲切唤着钟娅歆的小名,但视线更多的是落在沈肄南身上,这位主儿,虽然做了很多慈善事业,但嫌少露面,大家常常把他挂在嘴边称一句沈大善人,却对他的长相不是很清楚。

不过,看这气派肯定来头不小。

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他们对身份地位尊崇的人带有天生的敬畏,看了眼沈肄南后,也不敢多瞄,更不敢当着人家面议论,等两人上楼后这才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几嘴。

楼梯间响起脚步声,宝珍拉着男人的袖口,低声说:“沈生,好像大家都不认识你欸。”

“这不是更好?所以上次偷偷摸摸显得很多余。”他戳了戳女孩的额头。

“我这叫谨慎。”

她从沾灰的废弃旧鞋里扒出钥匙,开门,开心道:“阿婆阿爷,我们回来啦。”

屋内,两个老人一站一坐。阿爷拿着菜刀在剃大骨头上的肉,阿婆在清洗泡发海带上的盐粒,见钟娅歆回来了,他们满是褶子的脸上带着惊喜。

“宝珍回来了!”

“阿婆阿爷,好久没见,我好想你们呀!”她冲上去抱住两个老人家。

“哇,阿婆你比以前有精神多了欸,果然还是要乖乖吃药。”

“阿爷也是,看着比以前利索多了,腰背都直了不少。”

两个老人拉着宝珍的手打量,看到自己的孙女过得好,面色红润,不由得热泪盈眶。

“好孩子,好,好。”

阿爷注意到晾在一边的沈肄南,他赶紧招手,“小铖,别站着,快,进来坐。”

话落,又注意到他的腿,跟上次见面完全不一样,阿爷惊讶,问道:“小铖,你的腿好了?”

沈肄南顺手搀扶他,礼貌道:“早好了,谢谢阿爷关心。”

接着,男人对阿婆颔首,挺拔的高个子,言行斯斯文文,“阿婆。”

“欸,好孩子,快坐。”

宝珍和沈肄南突然回来,给了两位老人一个大惊喜,一家子坐在狭小的客厅聊天,热闹极了,阿爷闲不住,乐呵呵起身,枯黑干瘦的手擦了擦做饭的围兜。

“阿爷今天买了大骨头,这就去给你俩煲汤喝,宝珍和小铖待会都多喝两碗。”

“阿爷您坐,我去。”沈肄南很积极,扶着老人家坐下,然后拎着东西进厨房,拦都拦不住。

“小铖啊,哪能让你做这些事,放着吧,阿爷来。”

“没事,您和阿婆坐那休息就行。”

沈肄南来了两次,阿婆阿爷都对他赞不绝口,身居高位,但是没架子,待人处事也温和稳重。

宝珍在客厅待了会就溜进厨房了,她轻轻关上门,背后传来男人的嗓音。

“怎么进来了?”

“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呀。”

汤已经在煲了,沈肄南在备菜,有条不紊,完全不需要帮手,钟娅歆转了两圈企图找点事做,但最终被男人送出去了,理由是两个字:碍事。

宝珍:“……”

阿爷去楼下的摊子买了些水果回来,阿婆都剥了点,装在盘子里,让孙女拿去给沈肄南尝尝,小姑娘用牙签戳着一块果肉塞进嘴里,门一推,大摇大摆走到男人身边。

“你是一刻也闲不住是吧?”沈肄南笑她,手上一边炒菜一边调味。

宝珍戳了块苹果喂到他嘴边,“才不是,我来给你送水果。”

男人垂眸看了眼,低头吃了,钟娅歆背靠炒菜台,纤细的长腿一勾,把门合上,然后吃着水果。

“沈生,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呀?”

“还有会。”他把菜铲进碗里,从橱柜里拿出一只吃饭的碗,舀了点骨头肉和海带,又抽了双洗干净的筷子,一并塞到小姑娘手里,生怕把人饿死了,“乖,端到外面去吃,先垫垫肚子,慢点,小心烫。”

阿婆阿爷坐在客厅剥马蹄,看到沈肄南端着碗筷出来,后面跟着偷吃水果的小姑娘。

说是垫肚子,宝珍吃了一碗煲的汤,又大半盘水果下肚,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零嘴,等沈肄南做完饭,她已经饱得一丁点也吃不下。

晚饭间,她托着腮活跃气氛,阿爷今儿心情不错,拿出泡的红枣酒,打算喝一杯。

“小铖,阿爷自己弄的酒,要不要尝点?”

“死老头,你那酒的味道闻着就很怪,还好意思拿出来。”

“没事的阿婆,红枣酒是吗?来,我陪阿爷喝一杯。”

“好,让孙女婿来和我喝一盅。”

阿爷乐呵地拿起白色的取酒勺装酒,宝珍凑到沈肄南耳边低声问:“沈生,你真的要喝吗?我以前偷喝过阿爷泡的红枣酒,味道怪怪的,有点鼾甜,又有点刺鼻,反正不好形容,而且后劲可大了,你待会还是少喝一点吧。”

嘀咕的时候,阿爷已经拿着酒过来。

沈肄南淡笑着跟小姑娘说没事,就当让阿爷高兴高兴,说罢,主动给阿爷倒酒,礼数周到,喝酒也干脆利落。

阿爷的酒量大不如从前,喝了几圈,黝黑干瘦的脸已经浮现醉意,相比之下,沈肄南的脸上自始至终带着淡笑,眸色清明,半点醉意都没有。

宝珍震惊了,她对自家阿爷泡的酒还是有数,小声在男人耳边蛐蛐:“沈生,你没醉吗?”

桌子底下,沈肄南的左手握着她的,不说话,修长干燥的手指捏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阿爷显然喝上头了,但老人家酒品好,也没有耍酒疯,而是借着酒劲认认真真对沈肄南说:“小铖,阿爷知道你们谢家是大户人家,是我们高攀了。我和你阿婆也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宝珍这个小丫头,她还小,如果不是我们拖累她,这孩子现在应该还在读书呢,嘿,还是大学的好苗子,出息着呢。”

“阿爷说这话呢,就是想说,你俩虽然结婚了,已经是夫妻,但宝珍自己都是一个小姑娘,还没怎么长大呢,其实吧,你俩要孩子这事可以再等上几年,太早生也不好。”

他喝了杯酒。

怎么突然扯到生孩子上?宝珍傻了,沈肄南问:“阿爷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阿婆替老头子解释:“咱们旧唐楼对面有户姑娘,二十岁,和宝珍同龄,双方家里就先办了酒定下婚事,那个小丫头后来怀孕了,挺着大肚子,估计是自己都没发育好,结果最后出事了,听说后来送进医院,没救回来,就这么一尸两命,那孩子可怜,二十岁的大好年纪就去世了,你阿爷上次赶集听说这事,回来后一直坐那闷着不说话,吧唧手里的旱烟杆,就是想到如今宝珍也嫁人了,心里担心。”

走的那女孩比宝珍看着还要健康,结果都受不住,她细胳膊细腿,哪能行。

沈肄南安抚道:“这件事,阿婆阿爷不用担心,我们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更何况宝珍还要继续读书深造。”

阿爷放心了,也笑了,对小孙女说:“读书好啊,多读点书当个文化人,大老爷捏。”

他端起碗和沈肄南碰了碰,喝了口,又道:“小铖,以后啊,这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自己的亲骨肉,重男轻女不好。”

阿爷害怕,怕大户人家规矩多,更怕他们把香火看得比命重,要是这样,苦的还是他的小孙女。

阿婆看着被养得干干净净又清瘦的孙女,眼神清澈,不晓事,单纯得很,她难免心酸,附和着对沈肄南说:“你阿爷说得对,亲骨肉不分男孩女孩,香火也不一定非得拼带把的,重要的是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

宝珍尚且不懂这些背后血淋淋的例子,沈肄南知道老两口的忧虑,笑道:“阿婆阿爷大可放心,只要是我跟宝珍的孩子,不管女孩还是男孩,我都喜欢且一视同仁。最后真要是女孩,那后面我们也不要了,她会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未来更是整个家族的继承人。”

“所以,她就是唯一的香火。”

沈肄南没有那些糟粕思想,女孩不一定就比男孩弱。

他的女儿,就得有蓬勃的野心和铁血的手腕,就该具有尖锐性和攻击性。

钟娅歆是真没想到他们会对生孩子这个话题聊那么多,现在的她,对这个完全陌生,甚至觉得遥远,因而,听听也就过了,都没进脑子。

吃完饭,阿爷已经喝醉了,阿婆骂了声死老头,扶着人回屋躺下,宝珍麻溜地收拾碗筷,沈肄南也在旁边搭手。

小姑娘按住他的手腕,担忧地看了看他开始微微泛红的俊脸,轻声说:“沈生,你要不回我屋休息会吧,我来弄。”

今晚他们并不打算回第九公馆,来之前宝珍就跟沈肄南提过这事,当时,他也没有吃完晚饭就要走的意思。

“没关系,我来。”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有点清冽,又让人微醺,光是呆在沈肄南身边,宝珍就感觉自己快醉了。

两人很快收拾干净,阿婆从房间出来时,他俩已经洗完了。

“宝珍,你那屋子阿婆天天都收拾,干净着呢,放心睡啊。”

“好!”

这会已经不早了,外面的天早黑了,阿婆识趣,怕耽搁小两口相处,一会就回屋了。

宝珍的卧室十几年来都没变过,这是沈肄南第二次进。

距离上一次,已经是十年前了。

男人看着光秃秃的桌面,曾经,那里摆着放在塑料瓶里的玫瑰,月色下灼灼生辉。

小姑娘正背对他,苟着腰铺开被子,“沈生,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沈肄南从背后抱住她,咬着女孩敏感的耳垂,“等会去。”

宝珍在他怀里瑟缩,掰他手,红着脸说:“今晚不行,房间不隔音,阿婆阿爷他们会听到。”

他们现在的同床共枕,已经不再是单纯地盖着被子聊天,总会有些走火的事,例如避不开的接吻,吻到深处,小姑娘是受不住的,嘴里总会溢出塞壬般的声音。

而且,沈肄南还会在她那行驶已经选择的两个选项,怎么着都有动静,沾着污秽的手和蓬勃青筋共振发出的黏糊的、泡沫的吧唧声,或者是被捧起的雪白阻拦,碾过后的磨音伴随着男人微沉的喘息声,这些都无法避免。

“你收着点声儿不就好了?”男人轻笑,掰过女孩的脑袋,让她扬起头承接自己的亲吻。

宝珍推了推他的胸口,沈肄南像座山屹然不动。

她脚发软,接着又被提起来。

小姑娘趴在男人怀里平息紊乱的呼吸,攥着他的衬衫,执着地摇摇头,说道:“还是不行,我的床睡了十几年,经不住的,总之就是不行。”

要是他玩过分了,床塌了怎么办?

别说阿婆阿爷那边不隔音,就是楼上楼下也不隔音,到时候楼下那户人家得怎么想她。

第38章 承诺

宝珍害怕, 主动亲吻沈肄南的嘴角,脑袋拱拱他的胸膛,又抱着男人窄劲的腰可怜巴巴地望着, 说什么也不肯退让。

“胆子这么小?”

“我要脸!”

小姑娘的脸红得滴血,羞恼地说出来,又逗得男人轻笑。

她赶紧拿着更换的睡衣把人推到卫生间。

“你快洗吧!”

说完,匆匆溜回屋。

沈肄南洗澡的时候, 宝珍已经把床整理好了,她惆怅地看着长一米八, 宽却只有一米叁的小床,这么小,两个人怎么睡呀?

男人洗完回到逼仄的卧室,看到小姑娘站在床边,背对着他挠头,光看背影就觉得呆。

他走过去, “怎么了?”

“沈生,这床不够睡, 要不——”

“够了, 挤挤就行。”

直接切断宝珍打算劝他离开的话。

“可是,你的腿都伸不直。”

“没事,快去洗吧。”他捏了捏眉心。

小姑娘注意到, 赶紧扶着他坐下,“酒劲是不是上来了?你今晚喝了好多,早跟你说了, 阿爷泡的红枣酒后劲很大。”

她揉了揉男人的太阳穴, 轻轻按摩着,“我去给你做点醒酒汤。”

宝珍急匆匆离开, 在厨房一阵捣鼓,沈肄南坐在那张十年都没换过的小木椅上,听到外边断断续续的声音,估计是动静悉悉索索,惹得阿婆出来看怎么回事。

最后,他听到小姑娘让阿婆也端碗醒酒汤回屋。

钟娅歆回来,手里有碗热气腾腾的汤,“沈生,醒酒汤好了,你快把它——”

话音蓦地顿住。

女孩怔愣地望着坐在不远处的男人,高纯度白酒泡的红枣,又加了些冰糖,一直封存在酒坛里,时间越久越醇,也自然越醉人。

此刻,沈肄南半靠椅背,昂着头,挽起袖子的手臂搭在眼睛上,从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到核心力量爆棚的窄腰,再从腰到宽阔的肩,线条流畅,特别是——

宝珍看到睡衣被撑起,勾勒着修韧紧实的胸肌和腹肌,往上是冷白透着红的脖颈以及菱尖的喉结,往下胯间轮廓清晰。

小姑娘指尖蜷紧,自然知道那处蓄势待发时有多骇人。

她抿着唇,把脑子里的料通通抖出去,又刻意避开,不去看男人这副勾引她的样子。

“沈生,你睡了吗?”宝珍轻轻晃着他的手臂,“先把醒酒汤喝了吧,待会凉了。”

沈肄南没有睡,撤下手臂,以一种慵懒又涩撩的姿态静静看着她。

宝珍的心脏猝不及防加速,手一抖,醒酒汤洒出碗口,径直浇到男人的腹胯。

微微泛黄的汤渍以一种更为不可描述的方式氤湿他的腰腹。

像小姑娘故意留下的。

沈肄南扫了眼,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玩这么野?”

嗓音低磁喑哑,有些醉意,但他的神情却很清醒。

这是一种微醺的状态。

宝珍呼吸一紧,浑身快烧起来了,既尴尬又无措,“我,我——”

男人笑了,伸手端过女孩手上的碗,盯着她一口气喝光,小姑娘去接空碗,错过了,沈肄南把它搁在旁边的小木桌上,重新靠回椅子,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微抬下巴,点了点,示意女孩。

“坐。”

“……我,我先去洗澡了。”

作势转身要跑,沈肄南眼疾手快把人拽住,轻轻松松拖回来。

宝珍猝不及防坐到他的大腿上,屁股后面是不可忽视的轮廓。

她浑身紧绷,手脚都快冒汗了。

沈肄南掐着她的腰,将娇瘦的小姑娘往上提,这次直接坐上去。

宝珍像被人点了穴,僵了。

她一动不敢动,男人抱住她,细密温热的吻密密匝匝落在女孩的颈间,轻嗅着滑过脸颊,宝珍的脑袋被掰过去,一张粉嫩的唇被恶狠狠咬住。

唇舌的呼吸间全是醒酒汤和红枣酒的味道。

“……沈生。”

她的声音很弱,还有被吞音的情况。

男人的掌心扣着她的脖颈,“不会太过分,别担心。”

宝珍被他亲得头晕目眩,体温升高,快软成一滩水,她乖巧地点点头,任由他吻着。

十年前,他就坐在现在这个位置,考虑着最后要不要斩草除根。

十年后,还是一模一样的位置,他亲吻着已经长大的小姑娘。

那晚那夜那玫瑰,灼灼生辉。

如今,玫瑰就在他的手上。

毕竟在阿婆阿爷这里,两人还是收着,没有乱来,沈肄南浅尝了一两个小时,整理好小姑娘凌乱的衣服。

深夜,他们躺在狭小逼仄的床上。

女孩背靠着窝在男人的怀里,贴着花纸的窗外飘起绒絮般的小雪,寒风呼呼,时不时轻拍窗棂,为静谧的夜添了一丝回响。

“沈生。”

“怎么了?”

身后是温暖宽阔的怀抱,前方是凉意刺骨的风雪,宝珍不是喜欢多愁善感的人,可这一刻却突然生出很多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但皆因他而起。

“怎么又不说话了?”男人温柔地问,摸摸她的小脑袋。

小姑娘翻了一个身,和他面对面,小床拥挤,她不得不放一部分身子趴在男人的身上。

宝珍的手肘撑着,乌黑发丝顺着肩膀垂落,迤逦交缠在沈肄南的脖颈上。

黑夜里他们凝望着彼此。

半晌,女孩低头,郑重又虔诚地吻过他的唇,语气是竭尽全力的认真:“沈生,请你,务必要等着我。”

不会太久,一定不会。

等她捡起以前遗落的学业,等她顺利升学,等她一切步入正规,等她可以有更好的身份——

她可以配得上他。

*

阿婆阿爷的身子骨日渐硬朗,宝珍也就放心了。

她在旧唐楼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得回去。

两个老人舍不得,但知道她要准备学业,更不敢耽误,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寄予厚望道:“好孩子,跟着老师认真学。”

宝珍点点头,笑道:“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把身体养好,这样以后才能看到我出人头地、幸福美满!”

她一直都知道阿婆阿爷的期望。

老两口乐不可支,忙不迭说好。

等他们聊完,沈肄南揽着女孩的腰,“阿婆阿爷,那我先带宝珍回去了。”

“好,你两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外面天冷,他们站在门口,目送小孙女和孙女婿离开。

这次开车的是野仔,不是上个小年轻,后排里,沈肄南跟宝珍商量:“待会不回第九公馆了,好不好?”

小姑娘疑惑道:“为什么?”

“你搬去我那住,以后学习也在那边。”

“……”

他一锤定音,捏捏女孩的脸,“就这样定了。”

沈肄南的住处在颐京路,市中心,旧时代的西洋使馆区,后被修葺,是整个东珠最昂贵的地皮,里面仅有十叁套独立洋楼,住的都是当地极具名望的权贵。

看不出具体楼层的洋楼,从外表看,整体建筑风格偏欧式雅韵,真要细究,就是一派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巴洛克风格,经年岁月在墙体刻上时间的痕迹,与纸醉金迷的东珠格格不入。

深红的铁栅栏绕着洋楼围了一圈,院子里栽着一棵歪脖子的树,瞧着很像花树,就是不知道春夏开的是什么花。

穿过院子,进了门,里面的陈设已经褪去纯欧式的风格,处处可见深红木家具、古董字画,雅致得不像沈肄南这个年纪会住的地方。

“你那是什么眼神?”男人被她回头望来的目光逗笑了。

宝珍问:“你不住公馆的时候就住这吗?”

“嗯。”

“我还以为你会住别墅、庄园、或者大平层呢。”

“这里清净。”他搂着女孩的细腰带进怀里,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一缕发丝,用发梢轻轻扫了扫小姑娘的脸蛋,“不过,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们也可以换地方。”

这里确实清净,安静到宝珍都没有看到一个佣人。

“就这吧,环境挺好的,利于学习。”宝珍虽然喜欢热闹,但眼下有目标了,也更希望早点达到升学要求。

过会,外面传来动静,野仔领着周爱枝和好些个老师进来。

全是钟娅歆用惯的人。

临近新年,沈肄南更忙了,生意上倒是其次,没什么问题,一切照常运转,主要是弘兴商会那边需要忙。

商会成立的最初目的是为了保证有限的资源最大可能被极个别人掌握,实行独裁垄断,往往会在积累的初始充斥着血腥、肮脏、暴力。

上任弘兴商会会长是谢九晖和易闻厅。

后来,谢九晖意外身死,易闻厅想借机吞权,独掌弘兴商会,不曾想突然瘫痪,成了吃喝拉撒需要人服侍的植物人,两大会长位置空缺,引得不少人垂涎这块肥差,结果,最后由沈肄南和易允‘子承父位’。

他俩当了弘兴商会的会长后,又因为性格天差地别,行事作风大相径庭,时常被商会底下的人放在一块比较。

如果说沈肄南是大善人,那易允绝对是极端利己主义的疯子。

商会的起源过程很残酷,奔着控制资源,不顾生死去的。沈肄南当上会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改革制度,把原本不光明正大的弘兴变成一个狭义上以商人依法组建、维护合法权益、促进工商业繁荣发展的组织,听着比以前正派了,也得到极大部分商人的拥护和肯定,毕竟利益扩大化。

而当时另一位商会会长,也就是易允,他极度不屑,甚至在制度出台的第一时间居高台,看着底下那群欢呼的傻子,嗤之以鼻说了句:“一群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货。”

没人会意识到沈肄南此举只不过是在洗白弘兴商会。

他们永远是最大受益者。

第39章 天还没亮

沈肄南的私宅确实拎不出住家的佣人和管家, 甚至于负责教她的各科老师,会在每天结束后整理完东西离开。

对此,野仔只道:“大嫂见谅, 这里不比别处,南爷的领地意识很强。”

刚开始,宝珍还不是特别懂,直到她在逛洋楼时, 看到很多细节。

家里一楼走廊尽头有一间香社,里面光线深红晦暗, 天花板垂下大片的盘香,一圈绕一圈,拱成一座宝塔,大门连着往里,两边的墙体干净整洁,红光打在上面, 折散的光通通聚到正面供奉的神像上。

那里有一个祭台,摆着睁眼关公。

香炉里插着三支线香, 燃了大半。

自从‘嫁’进谢家, 宝珍见过很多次关二爷,也知道为什么祭拜。

老一辈打天下,讲究忠信义勇, 不管做什么,都会对着关公的神龛,亲切地叫一声关二爷, 再敬上几支香。

拜金炮关公, 寓意财神保佑,财源滚滚。

奉绿袍关公, 义结金兰,同生共死。

唯有睁眼关公,切忌不可供于家中。

供关公最忌睁眼,睁眼预示杀人。

宝珍在香社呆了几秒就吓退了,她轻轻关上门,上楼回屋——

卧室是野仔安排的,她最初进来时看到满满的男性生活环境还愣了两秒,退出去,不确定地问。

“这间卧室?”

“南爷的。”

“……”

“南爷吩咐过,数这间最宽敞舒适,让大嫂安心住下。”

宝珍:“……”

打的什么注意,她再清楚不过。

不过白天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去学习了,这会倒有时间慢慢瞧。

沈肄南这间卧室的风格跟他在其他地方住的也不同。在第九公馆那更偏向青涩,像十几岁暂住的地儿;在布鲁塞尔、西贡、曼谷那更偏简约,反正就是不常住。

至于这里——

宝珍在壁橱里看到好多摆放整齐的枪支,类型不一,她也说不上它们的名字,看色泽,有些年代深,有些浅。

不过能看出来,这些都被人使用过。

小姑娘看了会,又逛完整个卧室,有了基本了解后,这才走进衣帽间、从一堆男人的衣服里扒出自己的。

也不知道谁塞的,都没分开,她的缠着沈肄南的,沈肄南的裹着她的。

宝珍看不下去,坐在地上开始分类。

她没有动沈肄南原本的,而是收拾一块地方专门放她的衣服。

忙完,她才去浴室。

等洗完澡,吹干头发,小姑娘躺进被子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让她一时半会睡不着,打开手机一瞧,竟然快凌晨一点了。

她坐起来,扭头看着身侧,沈生还没回来。早知道就拒绝了,洋楼这边空荡荡,深夜只有她一个人,也没人陪她聊天解闷。

宝珍直挺挺躺回去,拉着被子盖过脑袋。

过了会,卧室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小姑娘一把掀开被子,摁下台灯,跪坐在床上张望,“沈生?”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晃过,在墙体上投下阴影。

见她精神奕奕,男人挑眉,“这个点还没睡?”

“睡不着。”

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沈肄南的臂弯搭着一件纯黑大衣,里面穿着高领的烟灰色毛衣,该是斯文的做派,可浑身却无端散发着狠厉的气息,尤其是他过来挂衣服时,她注意到男人的颈侧肌肉发红,血脉偾张。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暗潮涌动。

宝珍膝行到床边,探手去摸他的脖颈,“沈生,你怎么了?”

男人握住她的指尖,见她大半身子伸出,担心小姑娘重心不稳摔下床,单臂一伸,搂着女孩往床里面提。

“没什么,今天遇到一个疯子。”

贴得近,钟娅歆发现他的身体也烫得厉害,沉冽的气息更重,充斥着令人晕眩的荷尔蒙。

真的跟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宝珍震惊了,拉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怎么碰到疯子了?有没有哪里受伤,还好吧?”

她以为真是疯子。

沈肄南笑道:“没事,碰到易允了。”

“易允?!”小姑娘瞪圆眼睛。

男人笑意一收,嗓音有点怪:“你还认识他?”

“不不不,我在报纸上看过他。”她根据外界对他的评价和自我了解,说道:“易允这人可坏了,沈生,你怎么会跟他——”

沈肄南坐在床边,“他跟我都是弘兴商会的会长。我今天到商会去处理一桩大宗物品交易事件,这件事本来是由易允负责,但他处理事情的手段过于狠毒,就有人闹到我跟前,让我主持公道。”

“然后呢?”

“事情最后解决了,不过,后面我两打了一架。”提起这个,男人的眼神冷了瞬,稍纵即逝。

宝珍瞪大眼睛,“你们还打架了?!”

她赶紧去掀男人的衣服,“真的没事吗?让我看看!”

小姑娘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沈肄南哪敌得过她,就这样让人扒了毛衣。

精壮紧实的身体泛着极限运动后的红,肌理充血,似淡非淡,浑身散发着滚烫的气息。

钟娅歆拉着他的肩来回打量了叁圈,确定没有任何伤口,悬起的心放下,但还是不安心,扫了他下面一眼,“其他地方没事吧?”

沈肄南挑眉,不太正经地逗她:“你的力气这么大,要不剩下的也脱了检查一下?”

“……”宝珍推了他一把,红着脸一本正经道:“经确认,你没事。”

想坑她,不可能,她聪明着呢。

小姑娘沾沾自喜的表情落入男人眼中,他笑了,长臂一揽,把人抱到腿上,扣着她的后颈皮亲下去。沈肄南撬开她的唇,探入口中,勾着女孩的舌尖吮吻。

几分钟后,宝珍靠在他怀里,太阳穴抵着男人的胸口,轻轻喘息平复呼吸。

“你,你们为什么会打架呀?”说话都累。

沈肄南抱着人,慢悠悠地给她拍背顺气,“他发癫,嫉妒我。”

“啊?”小姑娘抬头看他,满脸疑惑。

“别管他,那就是一个疯子。”沈肄南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又亲了几口,“易允也住这边,以后见了他,忽视就行,别给眼神和脸色。”

宝珍点点头,很乖,脑袋重新靠回他的胸膛,“好。”

沈肄南摸着她的发丝,深邃的眼神在想起易允那个神经病的时候又冷了冷。

其实,他和易允打架的真正原因在于钟娅歆。

上一辈里,沈肄南的养父谢九晖和易允的亲生父亲易闻厅,明面上至少是拜把子的兄弟,这也就注定他和易允少不了交集。

他们的父亲都是一个极度自负和心狠手辣的人,比了一辈子,什么都要碰一碰,产业、版图、生意扩张速度、手上货的好坏程度、有多少私武等等。

这些都要比。

不仅如此,他和易允也是他们比拼的一环。

如果说二十岁是一个分界点,那在此之前,他和易允是同类,在此之后,性格和行事作风天差地别。

似友非友,似敌非敌,这八个字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写照。

易允是一个穷凶极恶且不懂爱的疯子,骨子里冷血,在他眼里谁都不重要,挡他路、坏他事的人都得死。

他把沈肄南视为强劲的合作伙伴和对手,却在得知他和宝珍之间的关系后觉得愚昧、可笑。

一个女人,玩玩而已,居然还上心了,走哪都带着,丢了二十几年惯有的警惕性。

这不是蠢是什么?

而这个在女人身上栽跟头的人,竟然还是他的对手?

易允对宝珍有很重的轻视,毕竟细胳膊细腿,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性格软又身材寡淡,根本没什么意思,所以他这样的人压根不能理解什么叫两情相悦和互生好感,只觉得男的恋爱脑,女的祸水。

然后,已经很久没有对彼此动手的两人在泰拳馆约了一架。

他俩的实力不相上下,一场泰拳下来,没有分出高低,却难得大汗淋漓。

易允摊开手臂后仰在擂台围绳上,汗水滑过浸进眼角,火辣辣地刺激。

他喉结滚动,语气冷漠:“沈生,你他妈真是疯了。”

沈肄南活动腕骨,“有病的是你。”

“呵,我永远不会像你一样疯狂爱上一个女人。”

“这种话到头来都会应验,我拭目以待。”

“滚!”

所有的不欢而散伴随最后一个字而结束,沈肄南才不管易允怎么样,反正与他无关,倒是怀里的小姑娘。

男人低头,发现靠着他胸口的女孩没出声了,呼吸轻微,感觉要睡着了。

沈肄南笑了,捏了捏她垂下的手臂。什么意思?他没回来,她就迟迟不睡,他一回来,眨眼就快睡着了。

“宝珍?”他轻轻唤道,小姑娘没反应。

钟娅歆前半夜撑着精神等到沈肄南回家,后半夜彻底安睡,直接一觉到翌日,卧室的窗帘厚重,是浓墨的黑,遮光厉害但也沉闷,宝珍睁开眼,无法判断时间,于是从被子里伸出一条手臂去摸床头柜上的闹钟。

“这会还早,应该不到六点。”

背后,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线,有点哑,很撩人。

宝珍放下闹钟,翻了个身,调整睡姿,面对面看着明明已经醒了却闭着眼的沈肄南。

“还真是,你怎么知道的呀?”

“生物钟。”他把人提抱进怀里,宽大的手掌揉着女孩的后颈、肩背,“醒这么早,是不是认床?”

他们同床共枕的时候,大多是沈肄南睡她卧室。

宝珍被他揉得有点痒,被子里扭来扭去,“也不算认床吧,后面我睡得很香呢。”

“那现在还想睡吗?”

“睡够了。”她毫无防备地回答。

这时,沈肄南睁开眼睛,温热且带有茧子的掌心探进女孩的睡衣,沿着她的腰线,一路攀着小腹往上游走。

宝珍呼吸紧了。

男人却来了兴致,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声线暗哑:“趁着天还没亮,做点别的事打发时间,好不好?”

第40章 坏蛋

这两天相较于之前, 他们确实克制不少,除了接吻没有别的过分行为。

宝珍打了个颤栗,脸蛋绯红, 也不知道是睡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她眼神飘忽,轻声细语道:“我七点半还有学习。”

“还有一个多小时,浅浅玩会, 也够了。”

“……”

男人一把捞起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掀起的风吹起女孩脸上的发丝, 下一秒黑暗笼罩,眼前一片漆黑。

小姑娘下意识掐紧沈肄南的手臂。

“沈生……”娇滴滴的嗓音颤巍巍,是无措的忐忑。

“在呢。”

他捞起女孩单薄的脊背,安抚地拍了拍,掌心贴着下移,一手圈上宝珍的细腰, 柔软平坦的小腹猝不及防撞上男人腹肌,小姑娘惊慌失措地啊了声, 惹得沈肄南笑出声, 在她发窘时,低头温柔地吻上她的唇瓣。

许是躲在被子里,没有光, 也看不见彼此的神情,钟娅歆慌乱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柔若无骨的小手羞涩又大胆地攀上男人的肩膀, 她颤颤地合上眼皮, 卷翘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又乖又欲地回应。

对比最初, 她现在的胆子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只要是喜欢的人,任何形式的亲密都可以变得缠绵,沈肄南安抚好小姑娘后,这才开始慢慢挑战她的极限。

宝珍扬起天鹅颈,抬起下颔,纤细的手臂紧紧抱着男人,溃不成声:“……沈,沈生,我待会还有课,你,你不要留下太,太明显的痕迹,遮,遮不住,会,会被老师们看到——”

数不清的亲昵里,她发现沈肄南很喜欢在她身上烙下暧昧的痕迹,可能是吻痕,也可能是指印。

男人咬着女孩细嫩脆弱的脖颈,鼻息间全是她身上自带的甜香,声音低磁:“那我留在看不见的位置好不好?”

宝珍:“……”

下一秒,衣摆从下至上被推高,磨砺着女孩精致的锁骨。

沈肄南修长的手指滑过,丈量着,忍不住亲了亲宝珍的嘴角,揶揄道:“没穿?”

自他第一次品尝后,小姑娘防他就跟防贼一样,睡觉的时候大多都穿着,有次沈肄南觉得碍事,让她在晚上洗完澡后就可以不用穿了,结果她手臂交叉捂着羞愤又气急道:“才不要便宜你呢,你每次都——”

但是根本没用,防得住什么?最后还不是被丢到床脚。

小姑娘软下来,细声细语:“……先前的衣服有点勒。”

“觉得不舒服?”

“嗯……”

“感觉是长了点肉。”

宝珍心尖颤颤,低着头,轻轻咬着下唇。小姑娘险些羞愤死了,难堪地去捂住他那张嘴,生怕蹦出什么字眼来。

“不许说!”

男人拿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放在嘴边亲了亲,淡笑道:“这有什么?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你还小,需要长身体吗?不过这也能说明,宝珍现在有乖乖调养身子,好听话,真乖。”

钟娅歆的身体底子其实不算很好,归根究底还是营养不良惹的祸,周爱枝给她养了大半年,才勉强有点效果。

“那待会让裁缝过来给你量一量。”

“……嗯。”宝珍红着脸,溢了一嗓,指尖划拉,刺过男人的颈背,嗔道:“沈生,你,你能不能收一收……”

黑暗笼罩,视觉降到最低,但与此同时,触觉发挥到极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奇异的、电流的酥痒,令她头皮发麻。

沈肄南带着茧子的掌心拢过,吐出来,浅浅笑了,明知故问:“收什么?”

“……”

他就是故意的!

小姑娘娇得很,恼着说了两个字,然后推了把男人,不想搭理他。

沈肄南的指盖滑过女孩的脸颊,抚上细腻的肌肤,最后掐着宝珍,逼迫敞开,挤进男人精壮窄韧的腰。

小姑娘惊得晃了下,隔着暗色,他都能感受到她眼里的惶恐。

“收不了,乖,先受着。”沈肄南会哄,也会撩,在这方面的调调就很坏,吃得厉害,玩得也厉害,愣是把宝珍唬得不轻,在他的后背上留下好几道血淋淋的指甲刮痕。

女孩柔弱无助,带着软绵的哭腔凶他,“你,你这样我待会还怎么去量——”

剩余的话卡在嗓子眼,隔着单薄的睡裤抵在宝珍平坦的小腹,随着颤巍的呼吸时隐时现着明了的轮廓。

小姑娘大气不敢出一声。

沈肄南的手指勾着她,啄了啄女孩的嘴角,“宝珍想怎么解决?”

她捂在面前,轻轻摇头,“这,这不行的!”

先前试过几次,无一例外,中间以及两侧会留下清晰的红痕,要是被测量的裁缝阿姨看到,肯定会知道的。

宝珍丢不起那个脸。

“那怎么办?”

“用,用这个可不可以?”

她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姑娘,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呢?”男人很坏地咬了咬她的耳朵,笑道:“怕裁缝看到,就不怕你的那些老师看到?”

“……”

“那些个授课的老师,在我面前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让我想想,她们都是怎么夸你的?”

“嗯,她们说,宝珍是一个聪明、努力、乖巧的小姑娘,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做事也是温温柔柔。”

“她们肯定想不到,在她们眼里的好学生,背地里会用那双写字做题的手去给男人——”

钟娅歆立马捂住他的嘴。

“沈生!”

“所以,宝贝,你到底是在握笔呢,还是在握——”

他俯身在女孩耳边慢条斯理地吐出那两个直白的、粗鲁的、心惊肉跳的字眼。

宝珍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她竟然会在一向斯文儒雅的沈肄南嘴里听到这么粗俗的话。

“再换一个好不好?”沈肄南吻她,气息暧昧,“我想试试别的地方。”

宝珍七点半就要上课,前面浪费了太多时间,导致留给沈肄南的并不多,粗略地试玩了一次,等掀开时,透亮的光驱散黑暗,把躺在那的小姑娘照得一清二楚。

乌黑的长发披散,像海藻般落在床单上,原本推到锁骨的衣摆重新落回腰间,还算规整,但另一半就过于稠艳。

宽松的衣摆底下是双纤细匀称的笔直长腿,白生生的,晃人眼,偏纯的棉质贴身衣物小小的一块,上面沾着汩汩浓稠微微发皱地掩藏住可怜的地带,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有骇人的红痕。现在是手脚都逃不了被使用的命运,宝珍显然还没缓过劲,神情懵懵,眼神离走,倒是沈肄南凑过去抱住她,又亲又揉脑袋,喜欢得不得了。

“我的宝珍好棒,接受能力越来越好了。”

他摸着女孩的发丝,看她的目光既像在看自己喜欢的女孩,又像在看一个比自己小将近一轮的晚辈。

早上七点,宝珍洗漱后用完早餐,又赶着时间跟裁缝去量围度,最后掐着点上课。

连轴转。

沈肄南也差不多,集团和商会,偶尔还飞外地出个急差,但基本都是当天走当天回。

不管多晚,绝无例外。

宝珍有时睡得早,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时候很晚睡,凌晨一两点都能和他碰上,知道他忙,还回来得这么勤,不由得说:“沈生,如果实在太晚,你也是可以不用回来的呀,好麻烦呢。”

都这个点了,她还在奋笔疾书。

沈肄南扫了眼书桌,笔记一堆,重点知识也勾画不少,看得出来确实用心了。

他抬起小姑娘的下巴,“不回来,你一个人住不害怕?睡得着?”

“可以呀,我现在都习惯啦。”搬来这边也一周了,宝珍已经适应偌大的洋楼里只有她一人。

其实也挺好,真的安静,也是真的可以培养专注力。

她觉得自己的学习效率越来越高了。

“哎呀,你别打扰我,我还有最后一道数学题就结束啦。”宝珍催他:“你快去洗澡吧。”

说完,她捏着笔转身,继续奋笔疾书。

沈肄南捏了捏眉心,拿起睡衣去浴室。

伴随着里面传出的水流声,宝珍顺利解决手中的习题,整理完桌面,她打了个哈欠,又努力伸长手臂去拉伸已经坐僵的身体。

浴室门打开,男人带着一身水汽出来,看到橘黄的座灯旁,女孩的睡衣上滑,露出一截白得发光又单薄的腰肢。

线条柔美,但也脆弱,尤其是腰侧还有残留的一道指痕。

宝珍听见动静,回头,“洗好啦?”

“嗯。”沈肄南走到她跟前,“作业写完了?”

“当然!”

她自然地冲男人伸手。

沈肄南弯腰,一手穿过女孩的膝窝,一手抚着她的背,将人抱起来朝床边走。

小姑娘的暖拖“啪嗒”一声掉了一只,另一只也在被丢到床上时落到床边。

宝珍的后背陷进偏硬的床垫,弹了下,还没等她甩掉刚刚晃晕的脑子,一只微凉的大手攥住了她的脚踝,像冷冰冰的蛇缠了上来。

小姑娘打了个哆嗦,“沈生……”

她被男人拽过去,顶着一双干净的、不管被亲过多少次后依旧清澈的眼神望着沈肄南。

男人亲吻她的眼皮,安抚道:“别怕,习惯就好。”

就像最开始的选择,以及后面不也学会主动捧着了。

宝珍抿着唇,心跳加速,感受到湿漉漉的吻,从眼皮滑过鼻尖再到她的唇上,扣住脚踝的手掌也沿着往上走。

小姑娘的睫毛抖个不停,眼睛也不由自主合上。

她浑身紧绷,粉嫩的脚趾下意识蜷紧。

沈肄南轻轻摁了摁,突然笑了。

宝珍被他一声撩人的笑勾得忍不住睁开颤巍巍的眼睛。

男人捻了捻,凑过去,啄了下女孩的嘴,笑她:“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