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多难,他都要强硬的去做。
金甲虫低吼了一声,虫源破裂,真正没了生命迹象。
系统十分震惊,它的数据正在过载,它的思考正在消失,它无法相信,诺兰不是靠着系统奖励,竟靠着自己进化了。
诺兰的行动超出了它的一切推算。
他跨过了低等和高等的临界点。
一只真正的高等雄虫,出现在星历2911年的世界。
第三十六章 新旧之交4
[错误、错误、错误。]
[系统将全面化升级, 正在强制进入休眠状态。]
[主数据拒绝休眠。]
[滴——]
[滴——]
系统冒着程序出错的风险,也不愿进入休眠状态,它还想继续观测它的宿主。
也正是诺兰进化的时间里, 它回想起了许多事。
它诞生之初就被赋予了使命,星历3411年是虫族走向毁灭的结点。
为了能改变星历3411年虫族的命运, 它曾在其他时代进行过观测, 想要挑选合适的宿主。
有星历1277年的雄虫, 他们强大,尚未退化, 最靠近远古雄虫。
有星历2688年的雄虫,他们柔软, 最富有同情心, 所以才引发了后来的原始种之乱。
有星历3222年的雄虫, 他们刚经历大灾变, 需要雌虫的保护,那也是雌雄关系最好的时代。
每一个时代的雄虫都有可取之处。
然而它仍旧只是观测, 无法真正做出选择。
它在思考,到底要用什么样的直播,才能推动星历3411年的变革?
雄虫的强大?
雄虫的温柔?
这些无疑都是好的,但都有不足。
它用数据推算过,无论降落在哪只雄虫身上, 都会极大改变历史, 最严重的情况, 会造成未来的毁灭。
绑定诺兰只是一个意外。
它观测了太多时代, 能量耗尽即将沉睡, 在看到星域网的帖子后,认定这只亚雌有能力, 只能破罐子破摔,绑定了一个最差的宿主。
它根本没有想过,也没有多余能量去检测诺兰是雄虫。
它那个时候只是在想,它一定会弄砸,造成两个时代的混乱。
完蛋了。
选择宿主毫无意义。
然而这个它曾经认为最差的宿主,却带给了它最多的惊喜。
诺兰不仅维持了最小的世界线变动,只是靠着恋爱直播,便推动了星历3411年的细小变革。
它愈发惊喜,对诺兰产生了额外的期待。
如果是诺兰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做到!
虫族的未来,不能由机械决定。
诺兰并不是真正的星历3411年变革的参与者,他只是逆风高举着火种,身后就自然会跟来无数的雌虫!
但它怎么也想不到,诺兰会不经过系统奖励,完成第一次的自我进化。
诺兰打破了它的数据推算。
这种震惊来源于颠覆,来源于意料之外。
不仅系统为诺兰的进化感到震撼,星历3411年的雌虫也同样如此。
他们没有看到诺兰喝下优化剂,却看到了他的攻击手段。
于是,星历3411年的雌虫们更加清晰的意识到一件事——
雄虫能够随意拿捏雌虫的精神海。
他们从前只是利用雄虫‘好’的那部分,教导他们安抚雌虫;但雌虫们已经忘记了,远古时雄虫曾和雌虫一样强悍。
如此危险,如此颤栗。
如此……迷人。
这一刻,弹幕的沉默震耳欲聋,迅速增长的观众数量代表了他们惊愕的呐喊。
[直播观众:788W。]
[直播观众:793W。]
[直播观众:798W。]
星历3411年的雌虫知道他们的脑子已经不正常了,面对雄虫诱导虫化怪物自毁时,他们竟还能觉得这样的危险性好迷人!
虫族慕强,已经刻在了基因里,但谁又真正见过雄虫强大?
雄虫是娇弱的,是脆弱的,是必须要细心保护的,稍有不顺心,他们便要产生自毁倾向。
所有的教科书,都把这一现象归咎于雄虫擅长精神力,所以性格才会如此敏感纤细。
但,这场直播告诉他们,不该是这样。
雄虫曾经强大过。
雌虫也曾经为雄虫的强大而深深着迷过。
他们头一次看到了雄虫的攻击手段,也头一次在雄虫的身上察觉到‘强大’两个字。
无数个头一次,都是因为诺兰。
直到一条官方弹幕,才打断了他们震撼的情绪——
大佬虫:【我知道诺兰阁下为什么会进化了,不论是游戏里的安抚,还是给阿洛伊斯的精神标记,都让他极大的锻炼了自己的精神力。还有一点,他早在游戏里的时候,就体验过一次建立巢区的过程。所以我们推测,雄虫的进化方法是‘熟练’和‘极限’。】
就这么简单?
星历3411年的雌虫们愣住了,谁也没敢接话。
这样简单的四个字,却囊括了太多难点。
大佬虫狂热的发布着弹幕:【游戏!是游戏!我们现在不该愣着,而是抓紧每一秒钟!我们应该让澄定科技更改《恋与虚拟雄虫》,利用直播里诺兰阁下的数据,去设计安抚、精神丝、巢区、标记等多个阶段,帮助星历3411年的雄虫一点点学习,并且唤醒雄虫原本就有的能力!】
弹幕惊愕的问:【这是要把《恋与虚拟雄虫》从雌性向,换成全民向游戏吗?雄虫阁下们也玩?】
大佬虫眼底迸发出精光:【如果顺利,我们可以在游戏里建立‘虚拟巢区’!】
但数据不够!他们需要更多的直播进化数据!直播的重要性会继续变高!
无数雌虫惊愕的看着这句话。
天啊!!巢时代重现!!!
这无疑是推动了《恋与虚拟雄虫》,让它重新承载虫族的灿烂文化,这也是对下达文化抑制的三大主脑的背叛!
太大胆了!
超管不敢犹豫,哆嗦着封了大佬虫的金色号。
官方立刻发布了公告,堵住了这场由诺兰进化引发的风波——
[由于查利先生发言不当,我们已经将他做了封禁处理。]
[请诸位冷静,我们需要确认两大锚点,才能做之后的事情。]
[这也是查利先生当初的观点。]
哦对。
两大锚点都没看到,查利大佬竟然就建议游戏和雄虫改革了,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雌虫们平复了心情,继续看着直播。
只是他们隐隐有个预感,当那两个锚点真正来临时,也是星历3411年发生重大变革之时。
反叛的火种,正在被一只500年前的雄虫点燃。
—
星历2911年。
诺兰剧烈喘息,精神丝从坍塌的精神海拔出去的时候,他也遭到了诱导雌虫自毁的痛苦。
诺兰捂住了头,无力的倒在了机械虫骸旁边。
系统知道自己又将陷入休眠,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再坚持一下,你可以渡过去的。你现在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的信息素二次蜕变只进展到了一半,强行中断后又使用了最危险的攻击方式,所以才遭到了反噬,这些都会让你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
在数百万雌虫的见证中,系统道出了它和他们共同的心声:[起来,继续前进,火种已经在你的手上了。]
诺兰脆弱的颤抖着睫毛,听不明白系统在说些什么。
他的意识处于迷糊状态,痛苦的情绪犹如一把利刃,无情的戳着他的血肉。
系统陷入了休眠,它只能在游戏三测来临后才能苏醒。
但这一次,它远没有上次休眠那样担心。
晚安。
诺兰嘴唇嗫嚅了两下,不光是对系统,也是对杰拉尔说出了这句话。
那些曾经的记忆,也在此时疯狂钻入他的大脑——
昏黄、狭窄、燥热的筒子楼。
沾满灰的风扇转动着,老化的零件让它嘎嘎作响。
他这个时候还叫苏云蔚。
刚拿钥匙打开了门,一个碗便碎在了地上。
“为什么晚回来十分钟?”
“你也想逃了对吗?”
他曾有一个残疾的哥哥。
“学校耽误了,我去做饭。”
他走到了厨房,不敢去看哥哥的眼神,撕碎了告白者那封字字疯狂的情书。因为这件事耽误十分钟,就引起哥哥的情绪崩溃。
他从小就知道,他要支撑哥哥的生命。
哥哥冷漠,他便得表演阳光;哥哥撕心裂肺,他便得表演温柔。
伪装和掩盖,成了他的人生。
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自我。
理智,是因为冰冷的审视自己。
理智,是因为从不拥抱受伤的自己。
理智,是在无数个夜晚扼杀自己的情感,使自己变得麻木,才获得的宝贵品格之一。
可是——
就因为这件他以为的小事,他就听到了外面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连忙从厨房出去,看到了空了的轮椅,他的哥哥是个残疾人,却不知怎么有力气爬上了老楼的阳台,就此一跃而下。
他的残疾哥哥自杀了。
诺兰的世界轰然崩塌,那一刻才发现原来他才是那个需要被支撑的人,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他变得一无所有。
但艾莫斯不一样。
他穿越过来的三个月如此痛苦,是艾莫斯的偏爱,一点点缝起了他。
那也是他第一次得到偏爱。
那个时候诺兰才知道,原来只是因为被偏爱,就会长出自我。
正因为有艾莫斯,他才会想要学会去偏爱谁。
诺兰红着眼眶,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眼瞳里却满是精神海崩溃后期的艾莫斯。
艾莫斯没办法自己进去高级冷冻舱,他的肌肉控制能力失衡了。
高级冷冻舱已被打开,他必须送艾莫斯进去。
“我一定可以。”
“等我。”
诺兰感受着刚才引导雌虫自毁的痛苦,费劲站起身,几乎一步一跌倒,却满脑子想着要拯救。
他的雌兄,他的哥哥,艾莫斯。
诺兰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有可能是多年的分离。
但他很难找到一直为艾莫斯做安抚的雄虫,只能寄托希望于未来,能够研发出治疗虫源污染病的药物。
就像当初的艾莫斯。
艾莫斯也曾给出了代表信仰的勋章,只为了为基因残缺、无法活到成年的诺兰博得一个机会。
不知过去多久,诺兰终于来到了艾莫斯身边。
他扶起艾莫斯,又看到了发光的高级冷冻舱。
该到了分离的时刻了。
“等等。”
艾莫斯喘着气,眼睛已经看不到诺兰,身体也感知不到诺兰,但他仍想告诉诺兰一件事,“我知道,你和以前的诺兰不一样。”
那一刻,诺兰的呼吸都放轻了。
他一声不吭,强忍着难过。
或许弹幕听不出什么,但这样的暗语他和艾莫斯都能听懂,他再一次被艾莫斯缝合起来了。
艾莫斯:“去感知自己吧,不要扼杀,不要麻木,去感知这个世界吧,无论好坏。”
诺兰强忍颤音:“……好。”
艾莫斯也不知道诺兰到底回答没有,这个时候他已经听不到了。
他只是想再和诺兰说几句话,只是想要留下对诺兰的祝福。
艾莫斯变得语无伦次:“还有,我之前说过的,利奥·赫斯特,他已经同意收养你了,我害怕你会被雄保会强迫,就如同他们强迫其他的雄虫一样接受巢区,去找利奥·赫斯特,好吗?”
他依旧无法感知到诺兰到底有没有点头,只是这一次艾莫斯终于安心不少。
唯一遗憾的,只是没有听到诺兰说一声再见。
诺兰扶着他进到了高级冷冻舱里,看到了舱门一点点被关闭。
“艾莫斯……”
诺兰脖颈青筋凸起,强忍的情绪突然爆发了出来。
他舍不得了。
诺兰左右凝望,看到了一个空的玻璃管。
他眼瞳发红,没有丝毫犹豫,把针头插入自己的腺体。
星历3411年的雌虫们看到了这一幕,简直心惊肉跳,他们在心疼心碎——
【天啊,诺兰阁下在做什么?刚刚信息素二次蜕变就提取自己的信息素?】
【他还没成年,腺体都没长好!】
【他发育中的腺体会受伤吗?我好担心。】
【呜呜呜呜,都是为了艾莫斯,他一定是想在未来某个时刻,艾莫斯的冷冻舱被打开的时候,能有科研虫研究他的信息素,就能帮到艾莫斯一点。】
【据说现在已经研发出一代药物了,但副作用很大。】
【我是科研虫,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我们身处的星历3411年,是被过去无数个时代赋予了使命,科技的发展不就是这样吗?希望在未来。】
【我会投身阿洛伊斯基因院,帮助研发第二代药物。】
诺兰无法看到弹幕内容,在高级冷冻舱舱门即将关闭的瞬间,将自己的信息素丢了进去。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但他还是那么做了。
诺兰听了艾莫斯的话,感知到了自己的情绪,那是深深的遗憾——
分明拥有系统给予的能力,可以治疗其他感染虫源污染病的雌虫。
但救得了所有雌虫,唯独救不下亲虫。
诺兰深深的看着他:“再见,艾莫斯。”
他会好好感知自我,感知这个世界。
他做出了最后的告别。
—
与此同时,星历3411年。
埃德温跳入了通道,来到了地下水道。
他焦急的寻找着莱昂,看到水管的破裂口子在持续增大,水位已经蔓延至大腿了。
再隔不久,整个地下水道的管道都会破裂,造成整个通道被淹。
埃德温低喊:“莱昂!回话!”
他没能找到莱昂,注意到水里混杂的血丝,犹如一条条刺目的红线,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埃德温立即跟了上去,终于找到了莱昂。
埃德温冷静的举起了枪:“莱昂,我以为你是一只理智的雌虫,你也被迷惑了吗?”
“先等等,再进行你的审判吧。”
那只雌虫低声回了句。
埃德温以为他们在进行密谋,但莱昂和那只雌虫仅仅只是在看直播。
埃德温错过了这一段儿直播,朝着光脑瞥了一眼,瞧见直播里的诺兰阁下,正将手放置在高级冷冻舱,轻声和他的雌兄说再见。
可他的雌兄早已感知不到了。
雌虫捂着腹部伤口,他的恢复力明显弱于其他雌虫,似乎害怕这只沾满鲜血的手弄脏画面里的诺兰,只是把头抵在了直播画面上:“再见。”
跨越了500年,终于能够回答。
埃德温觉得莫名其妙:“你的脑子也坏掉了吗?”
唯有莱昂,他目睹了全部。
莱昂震惊的看着那只雌虫,脑子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难道……?
由于太过震惊,莱昂甚至没来得及出声。
难怪贝休恩会大骂他会后悔!
他后悔了。
他的确不该开枪。
埃德温越看越不对劲,他打算制服那只雌虫。
这只雌虫仿佛有什么魔力,相继让贝休恩和霍恩都中了招。但他不一样,他一定要抓捕他们,并向三大主脑报告!
埃德温:“莱昂·霍恩,你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如果你执意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莱昂立即起身堵住了他的去路,维护的姿态和亚克·贝休恩一模一样。
“那你就试试。”
埃德温掏出了特制的枪,打中后会直接损伤到虫源,养伤恐怕都要数月。
埃德温是阿洛伊斯基因院的负责虫,这把枪从制造之初,就利用了虫源污染病的原理。
埃德温的眼镜泛着冷光,在即将开枪的一瞬间,莱昂一个脚踢,把那把枪踢到了水面。
埃德温吃痛,想要立刻捡起时,湍急的水流却将那把枪冲得不见了影子。
他到底不是军雌,作战能力比莱昂差了不少。
埃德温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他把手放到了眼镜的右侧,只要他按下去,这里的一切都会上报三大主脑。
他的战斗是失败了,但不代表这件事情上他会失败。
看到埃德温的动作,莱昂终于不动了,沉脸说道:“他刚才没说谎话,诺兰阁下就是东42巢的新雄虫。”
埃德温:“他凭什么未卜先知?历史学的权威雌虫都在说需要两个锚点!”
霍恩家每一代都魔怔了!
他们都被一个500年前的存在拿捏了灵魂!
莱昂目光幽暗,企图说动埃德温:“你们维希家是星之歌的保管者,没有谁比你们更知道星之歌有多宝贵。当时在大游行打开星之歌,根本不是你的意愿,而是被三大主脑强行逼着……”
这话刺痛了埃德温:“住口!”
他已经献上了维希家,早就抛弃了这些所谓的遗产。
埃德温紧咬着后槽牙,不愿意回忆这件事。
他很愤怒,但那又如何?
虫族早已习惯了被三大主脑掌控,现在再去反抗又有什么意义?
莱昂:“我向你保证,他手上的信息素是真的。”
埃德温低吼:“你凭什么保证!?”
那只雌虫终于发话:“那么,需要打开这支信息素,让你辨别一下真假吗?”
什么!?
埃德温眼瞳失神,看向了那只雌虫手中的玻璃管。
打、打开?
埃德温因为这句话而产生了慌乱,如果雄虫信息素是真的怎么办?
埃德温挪不开眼,失去星之歌后,他只会更想找到替代品,更何况这支信息素比星之歌里面的更加高级和珍贵!
埃德温的眼底浮现贪婪。
想要。
想要。
一支自然雄虫信息素,甚至尚未打开,便能引发所有雌虫的丑态。
埃德温后知后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恶狠狠的盯着那只雌虫。
真够狡猾!
雌虫毫不在乎:“也该进入正题了。”
什么正题?
埃德温表情凝重。
雌虫:“现在直播只在主星区域开放,主星的政治价值早已水涨船高,在这段时间里的入住率爆棚,三大主脑难道不是把这场直播当做筹码了吗?星历2911年是以雄虫为巢区,星历3411年却是以直播为巢区,又有什么不同?”
他为此感到了愤怒。
他想让诺兰的名字重新被星历3411年认知,那场直播不该作为虫族的统治工具,而被三大主脑利用。
如果三大主脑执意如此,他就推翻机械的统治。
“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雌虫用手指触碰着装着信息素的玻璃管,“黑域星叛乱了。”
在场的雌虫除了亚克·贝休恩,都以一种震惊的表情看向了他。
莱昂知道,传播禁止令的弊端终于开始了,一味的禁止,只会造成更严重的事故。
黑域星的叛乱,一定来势汹汹。
“谁愿意去黑域星,我就把这支信息素给谁,条件是和道威尔的后裔一起。”
“我要求——给予黑域星军雌第十军团之名。”
这是一场谈判。
道威尔后裔?他连道威尔的后裔都收服了吗?!
莱昂手心是汗,他知道如果接受了这个条件,就意味着背叛三大主脑。
况且阻止黑域星的叛乱,本身就是一件难事。
雌虫看出了莱昂所想,笑出了声:“相信我,不会那么困难。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黑域星领头叛乱的高等雌虫,是诺兰·贝休恩的信徒,你一定会用得上这支信息素。”
他看向埃德温:“你不是好奇我是什么身份吗?”
他脱下了防护服,露出了自己的脸。
艾莫斯·科菲,他苏醒在了这个时代。
第三十七章 新旧之交5
埃德温瞳孔紧缩, 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怎么会?
艾莫斯·科菲苏醒在了星历3411年?
历史直播再也不那么虚幻,而是带来一种让埃德温恐惧的真实感。
很可怕。
埃德温的手指蜷曲,再也无法按下那个按钮。
他做不到上传给三大主脑了。
他是三大主脑的鹰犬, 却产生了背弃三大主脑的想法。
埃德温:“那支信息素,真的是……?”
莱昂:“你刚才错过了直播片段, 星历3411年的雌虫都见证了诺兰阁下将信息素存放到高级冷冻舱里。”
埃德温倒吸一口凉气, 惊得好像头顶炸开了一声响雷。
确定了。
诺兰阁下就是东42巢的新雄虫。
埃德温捂住了眼睛, 笑得格外用力:“哈哈哈哈!”
根本不需要两个锚点,艾莫斯·科菲就是历史本身,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极重的历史价值。
星历3411年的雌虫们还在等待,而他们已经提前得知了真相。
天啊。
他从一开始, 就是在看东42巢阁下的直播吗?
埃德温不甘心, 死死咬住了唇瓣,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
他就该抛掉一切的琐事,蹲在光脑前看直播, 每一秒都不能放过。
他错过太多细节了。
三大主脑的传播禁止令,又导致了直播根本没有回放。
蠢货!
埃德温狠狠痛骂自己。
这一刻,再多的利益考虑,都不如直播重要了,那毕竟是他的先祖深爱的雄虫。
他幼时也曾因阿洛伊斯留给东42巢雄虫的情话, 对这段历史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比任何雌虫都要接近, 也更渴望知晓全部。
但他找不到, 不光是他, 大灾变后所有雌虫都找不到。
他们遗失了这段历史。
埃德温不敢再有任何怠慢,艾莫斯·科菲和他们这些旁观者不同, 他是亲历者,他是推动者,他是核心之一。
埃德温的求知欲在折磨着他,要让他深深向这个掌握真相的雌虫低头。
埃德温将眼镜取了下来,丢向了远处:“三大主脑再也不会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但作为交换,我想提几个问题。”
艾莫斯:“可以,但只能问三个问题。”
三个!已经足够了!
埃德温按捺着激动:“您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艾莫斯:“星历3377年,是我第一次苏醒,随后又进入了高级冷冻舱。星历3411年,是我第二次醒过来。”
星历3377年?
埃德温记得那年发生了内乱,同样是因为三大主脑的传播禁止令。
但那一次,军雌首次同机械虫军团合作,几乎是碾压式的镇压了内乱。
现如今黑域星也因传播禁止令而叛乱。
历史何其相似。
这一次,结局还会是三大主脑的碾压吗?
埃德温不知道。
不过艾莫斯两次苏醒,都是在虫族叛乱的结点,埃德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为什么要让莱昂带信息素去黑域星?您想得到什么?”
艾莫斯:“这跟我第一次醒来有关,我第一次醒来就在黑域星。”
大灾变后,虫族母星的夜翡星沦为了一颗死星。
但在大灾变期间,管理虫冒死将南1巢的高级冷冻舱,送到了受大灾变影响最小的黑域星。
时间太紧,其他的高级冷冻舱转移已经来不及了。
只有一部分。
艾莫斯苏醒在黑域星,也正是这个原因。
艾莫斯无法形容第一次走出高级冷冻舱的心情,他看到了茂密的原始森林,林立的监狱,随意丢弃在路边的医疗残余物。
所有的一切,都和记忆里完全不同。
慌乱中了解情况后,他陷入了绝望和痛苦。
原本以为进入高级冷冻舱至多只会和诺兰分离几十年,虫族的生命很长,他还有再见到诺兰的机会。
可一睁开眼,却是五百年。
他们再也无法相见。
艾莫斯表情平静,可他的内心早已如同翻滚的岩浆:“守住我的高级冷冻舱的家族就是法雷家,诺兰的第一护卫,丹顿·法雷。”
那只黑市的雌虫?
埃德温表情愕然。
“法雷的后裔对历史所知不详,甚至有诸多错误,但也告诉了我一些事。”
那段时间,唯一支撑艾莫斯活下来的就是历史。
他要找到所有历史碎片,筛选出正确信息。
那只法雷家后裔太年老了,他陪伴着艾莫斯,渡过了艾莫斯生命里最艰难的三年。
艾莫斯曾泡在黑域星的图书馆长达三年,期间都是靠着治疗虫源污染病的药物苟延残喘。
这都不要紧,他找到了新的方向!
他近乎疯狂的想要知晓诺兰的虫生。
他过得好不好?
他有没有遗憾?
他有雌君了吗?会有虫蛋吗?
艾莫斯的确查到了一些历史,当心中的疑问得到解答时,他再度陷入了崩溃。他分明只想知道诺兰过得开不开心,但这一个小小的心愿都很难实现了。
他的恍惚,长达三年后才消失。
真的已经过去了500年,诺兰的一切都变成了历史。
艾莫斯憎恨大灾变‘抹去’了诺兰相关的一切,又憎恨三大主脑的传播禁止令推动‘扼杀’的发生。
他抱着这种想法,进入了高级冷冻舱。
第二次走出高级冷冻舱,又是物是人非,此时法雷家已再无后裔。
法雷家就此断代。
这场直播的出现是个奇迹,艾莫斯终于再度看到了诺兰。
艾莫斯:“我的目的,只是想让诺兰的名字响彻星历3411年,不能只有主星知道直播,八大护卫星也得知道。”
为此,他必须找到反叛的据点。
“我要平息黑域星的叛乱,并且反逼三大主脑打破传播禁止令。”
艾莫斯拿出了自己珍视的诺兰的信息素。
这便是他的所有了。
然而艾莫斯真正说出口后,唯有莱昂向前。
无论是埃德温·维希,还是亚克·贝休恩,他们都更加看中利益。
如果没有实质性的成果,他们并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倒戈。
莱昂郑重的接过了艾莫斯手中的信息素。
在更遥远的未来,将会把这一天牢牢铭记,违抗三大主脑的文化抑制的反叛军核心成立。
但此时的他们尚且不知。
埃德温:“最后一个问题,那两个历史锚点,什么时候会出现?”
艾莫斯:“快了,接下来诺兰会去找利奥·赫斯特,在那里他遇到了危险,完成了信息素二次蜕变,生出了雄虫精神力辐射,也让阿洛伊斯发现了他是雄虫。”
埃德温:“利奥·赫斯特?不该是尤金·贝休恩吗?”
艾莫斯抬眸看向他,毫无温度:“这是第四个问题。”
艾莫斯忽而又说:“莱昂,你不必立即启程去黑域星,看完两个锚点再去吧,这将和你的先祖霍恩家族相关。”
莱昂点了点头,凝重的看向了直播。
他很想知道,星历2911年的霍恩到底做了什么?
—
与此同时,星历2911年。
雄保会总部。
贾珀送走了伊迪,神色郁郁的坐在接待室喝酒。
他无法忽视一件事,伊迪阁下根本不适合东42巢,这样娇生惯养的雄虫,在看到东42巢贫瘠的环境后,会不会因此而幻灭?
无数念想涌上心头。
贾珀质问自己,他真的要促成这场悲剧吗?
咚咚咚。
下属突然敲了门,严肃的看向了贾珀:“会长,军方密电。”
贾珀放下酒杯,接过了光脑:“是我。”
光脑通讯里传来霍恩家主的声音:“西里尔的事你也知道,今天我派虫送西里尔去存放基地,但没有一只雌虫回来,我怀疑他们全部死了。”
贾珀烦躁的用手松动着过紧的领带:“我已经警告过你,你以后还是自己善后吧。我和你合作的原因是霍恩家曾经支持我坐上雄保会会长的位置,但决不允许你利用雄虫。”
霍恩家主:“你是说伊迪?”
真是老古董,利益之下,谈什么雄虫?
霍恩家主:“说回刚才的话题吧,我后面再派了一支小队过去,据他们回报,存放基地进入了封闭状态,短时间内很难被打开,一定是虫工按钮被启动了!”
贾珀:“所以呢?”
霍恩家主:“我需要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外部力量能打开吗?”
贾珀:“当初高级冷冻舱存放基地设计的时候,就不是外部力量可以打开的,你趁早死了这个心吧。”
他的眼里浮现厌恶,还不都是霍恩为了掩盖真相,对护送西里尔的军雌下达了进入存放基地,就毁掉主控室的命令。
他们删毁了全部记录!
若非如此,还会有后续的事情发生吗?
霍恩家主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要想撬动这个老古董,只有一个办法——
“如果我说,我们在外面检测到微弱雄虫信息素,你也不想放在心上吗?”
“那种纯度,一定是高级雄虫。”
雄虫,贾珀的死穴,他是个古板又极端的雄虫保护主义。
这句话刚落下,贾珀的肌肉微微抽动,又把刺耳的话吞了回去。
他立即挂断了光脑通讯,必须要分清对方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唯有一只雌虫能证明,那就是负责高级冷冻舱事宜的本尼!
贾珀几乎是冲去了三楼,来到本尼面前:“今天有几只雌虫通过了审核?”
本尼早已被边缘化多年,看到雄保会会长亲自来时,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可一听雄保会会长的话,本尼当即心头发紧,一时间根本无法回答。
难道暴露了吗?
霍恩家分明警告了他,可他还是让第二只雌虫去了高级冷冻舱存放基地。
本尼以为贾珀是来追责的,心虚的说:“就只有霍恩家一只虫啊。”
贾珀:“你想清楚!”
本尼:“如果有其他虫,一般设备都会有记录,会长您可以随时调看!”
贾珀眼里浮现失望:“我知道了。”
贾珀离开了三楼,站到了楼道风口。
下属凑到他的面前,低声询问:“本尼不像在说谎,会不会像阿洛伊斯筑巢之夜一样,他的执事虫布鲁尔曾经非法购买了雄虫信息素。这次也是霍恩家的军雌非法购买,所以才让存放基地检测出了雄虫信息素?”
“黑市能买低级信息素,但能买到高级信息素吗?”
贾珀冷着脸对下属吩咐道:“还是要查,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位阁下流落在外!”
野生雄虫,还是高等雄虫。
他的出现,必然会震撼整个南1巢。
—
这边——
诺兰定下了某个酒店,才发现自己坐在窗台许久。
他将头抵在玻璃上,蓝眸里有一个世界的缩影,那是光和金属的海洋。
诺兰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好奇。
谢谢,艾莫斯。
诺兰的光脑在此刻响了起来,远在另一边的矮桌上。
然而尾勾竟然比他的手更快伸过去,还点开了视频通讯。
卡尔看到某样东西迅速缩了回去,瞳孔微微失神,刚才那是什么?尾勾!?
卡尔满脑子都在想——
他竟然看到雄虫的尾勾了,他会不会倾家荡产?
每个种族的雄虫尾勾都有区分,公认兰花螳螂和蝶族的尾勾最美。
星域网多少雌虫想看雄虫尾勾,但雄虫阁下一向吝啬这点,竟然被他给看到了?
卡尔努力收敛心神:“你在哪里?为什么没在家?”
诺兰:“嗯,有点事。”
卡尔又小心翼翼的问:“您需要澄定科技的股份吗?多少能符合您的心意?”
诺兰:“?”
卡尔的态度像是在交保护费?
诺兰:“不用了。”
卡尔竟然突然开始忏悔:“还是要点吧,否则我良心不安,我不小心看到了您的尾勾。”
虽然缩回去的速度很快,卡尔也没看到什么。
诺兰的尾勾小幅度摇了摇,仿佛在表达不赞同,被看了又不是被砍了。
他随后又回过神,发现自己应该摇头,而不是摇尾勾。
诺兰感到了头疼。
精神丝是会表达心里的情绪,哪怕诺兰表情崩得多紧,都藏不住内心想法;
尾勾则是一个突然长出来的器官,导致诺兰处于不协调状态。
比如拿光脑该用手。
比如摇头而不是摇尾勾。
雄虫的生理,真让人绝望。
诺兰努力坚强,微笑脸:“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卡尔察觉到了诺兰没在东42巢,但他还是没把这句话问出口,反正在哪里都行,只要不在南1巢就行。
卡尔已经决定,要独自去应对维希家。
“我们在星域网开通了虚拟雄虫账号,本来只是为了三测预热,却收到了某个账号的上百条留言。我本来不想让你操心这件事,但他突然提及你是真虫扮演……”
诺兰:“账号和密码都给我。”
卡尔很快发送了过去,他心中忐忑,原本维希家要求他在七天之内拿虚拟雄虫的数据过去,如果发送留言的属于维希家族,会不会是他们在以这种方式试探?
诺兰登录了账号,才发现虚拟雄虫账号仅仅开通一天,粉丝数量就高达200W了。
游戏的热度真是惊人。
他打开了私信,留意到那个可疑账号,UN14。
卡尔解释道:“起初我也以为这是乱取的名字,后来在调查的时候,我才知晓这是军方藏品的标号,UN14是一颗宝石,名字叫琥珀蝴蝶。”
听到这个名字的来由,诺兰手指微僵,还是点开了私信。
起初,账号的画风很正常——
[这个账号是澄定科技在运营?还是虚拟雄虫自己在管?]
[如果是澄定科技的工作虫在管,就不用回复了,我不喜欢千篇一律模板回答。]
[如果是虚拟雄虫在管,我刚才那句不代表敌意。]
诺兰看笑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后知后觉听到了自己的笑声,才有种存放基地的阴霾被冲淡的感受。
诺兰眼神微闪,又继续看了下去。
此时,账号的画风已经起了变化——
[能让虚拟雄虫看到我的留言吗?我不是那些狂粉,只是有些话想跟他说。]
[或者澄定科技未来上军事法庭,如果需要一些援助,我可以提供。虽然不能确保你们无罪释放,但减刑和钻点法律空子应该可以。]
[真的不能给他看?]
卡尔头疼的说:“他好像真的知道什么。”
这些天他总在做噩梦,梦里全是自己被抓的场景。
而且对方的语气还很真诚,根本不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是恐吓!
真的会有这种雌虫吗?
卡尔抓狂了。
诺兰:“先别急。”
诺兰读完了这一百多条私信,正不知道怎样回复,对方便发来了一条新的信息——
[你是雌虫吗?雌扮雄?]
诺兰盯了许久,这种故意惹怒又立即来哄的感觉,太过似曾相识了。
“他是阿洛伊斯。”
卡尔吓得魂儿都快没了,明明自己已经努力隔绝危险了,还是被阿洛伊斯找到了诺兰。
“别看了!不要管这件事!”
诺兰的理智在提醒着他,应该假装澄定科技的工作虫,早些中断聊天。
他刚要输入文字,又想起了艾莫斯的话。
——好好感知自己。
诺兰卡壳般的停顿良久,随后又删除了那行文字,他的确很好奇阿洛伊斯的精神标记消失了没有。
他想要试探。
诺兰没有听卡尔的话,而是以自己的口吻发送了一条信息:[你真的很擅长恐吓,难怪那么多雌虫会害怕。]
UN14:[……]
[您有一条消息撤回。]
[您有一条消息撤回。]
UN14:[我没有。]
诺兰:[撤回了就以为我没看见了?]
UN14:[如果那对你造成了恐吓的感受,我可以弥补。]
维希家地下研究所。
阿洛伊斯焦急的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条回复。
自从上次发疯般的打了抑制剂,他和外界的联系全部切断了,这个光脑还是他被迫答应了许多条件才换来的。
但只能使用几个小时。
阿洛伊斯不知道如何联络虚拟雄虫的扮演者,就看到了澄定科技开通了虚拟雄虫的账号。
他一条一条的发送着,并不抱着对方会回复的期待。
可当阿洛伊斯认出发送过来的信息是虚拟雄虫的扮演者时,阿洛伊斯狂喜到差点把光脑捏坏。
呼——
呼——
阿洛伊斯做着深呼吸。
再冷静一点,你可以好好和他说话,你做得到。
他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二测之后,他就格外留意和依赖那只扮演者,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消息,就足够让他身心都被满足。
就像是雌虫对待标记自己的雄虫。
阿洛伊斯目光幽深,记忆还是处于混乱之中,什么都想不起来。
也许再和对方说上几句,就能知道答案了?
UN14:[你也是被吓到的雌虫之一吗?]
诺兰:[这倒没有。]
阿洛伊斯闷笑起来,胸腔震动着。
这么多天了,他是第一次的开怀。
医虫站在厚厚的隔离玻璃外,常规记录着阿洛伊斯的数据。
可他刚一抬头,就看到了阿洛伊斯的笑容。
医虫:“……”
好可怕!军团长笑得好扭曲!
医虫哆嗦了几下,想起阿洛伊斯军团长上次这么笑,就引发了一场类虫种的屠杀。
到底是谁要遭殃了!?
阿洛伊斯没在意医虫的目光,专心的发送着信息:[谈谈弥补吧。]
诺兰:[你刚才不是说出来了吗?雌虫,雌扮雄,你不怕我继续骗你?]
看到这行字,阿洛伊斯沉默了。
他急需查到一些信息,抬头看向了正在记录的医虫:“过来,有事要你帮我。”
医虫战战兢兢:“阿洛伊斯军团长,您真的不能出去……”
阿洛伊斯不耐烦的说:“我是想让你查一下我名下有多少财产?”
医虫更懵了,赶忙去找了相关资料,立即想阿洛伊斯报告:“据知,您名下有一百多所收藏馆,庄园,酒园,三座星矿,以及十来颗无虫星球,星币几千亿……”
阿洛伊斯笑了一声:“看来我还挺富有。”
医虫:“……”
非要让他羡慕嫉妒吗?非要让他得红眼病吗?
军团长的脑回路,就没有几只虫能搞清楚!
阿洛伊斯又低头看向光脑,根本没空搭理别的虫。
UN14:[对了,你一次想骗多少?]
阿洛伊斯很紧张。
万一那只虚拟雄虫一次就要骗他很多星币呢?那自己的财产岂不是不够他骗?
阿洛伊斯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想象自己要如何征战宇宙,得到更多的财产,才能足够让虚拟雄虫源源不断的骗他了。
诺兰想了个他能想象的数。
别问,问就是穷逼。
[一千万星币吧。]
UN14:[如果每天骗一次,那你还可以骗我39811次,足够余生了。]
这只雌虫在向他说……情话?
诺兰看着这行字,试图理解这到底是哪种意思。
1.他喜欢他。
2.他在炫耀自己的财产。
如果是在地球,诺兰肯定会选1,但这是在虫族,雌虫的脑子一向直接,说不出这么隐晦而动人的情话。
明白了,正确答案是2。
第三十八章 新旧之交6
诺兰诚恳的夸奖:[军雌原来这么有钱。]
阿洛伊斯紧盯着这条回复, 一时感觉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只是心里有点堵。
阿洛伊斯的雄虫约会教导课从未及格,也知道雄虫的表扬是雌虫无上的幸事。
虽然对方不是真正的雄虫, 虚拟雄虫的皮下还是一只雌虫。
UN14:[谢谢。]
阿洛伊斯又来了危机感,他是不是提醒他了?万一对方不来骗他, 而是去骗其他军雌, 岂不是得不偿失?
阿洛伊斯尝试强调:[是我这么有钱。]
诺兰一看, 更加确认了阿洛伊斯的意思。
看来真的是在炫富。
诺兰闷笑出声,额头抵在光脑上, 恰恰是因为这些私信,冲淡了难过的情绪。
阿洛伊斯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找到了他?
在他……最孤独的时候。
维希家地下研究所。
阿洛伊斯等待着下一条的回复, 然而过去三分钟都毫无反应。
难道是他说错话了?
阿洛伊斯一遍遍的回头检查自己的发言, 足足一百五十四条。
他翻了许久, 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太多话。
就比如, 过于执着,过于关心。
看到医虫想偷溜, 阿洛伊斯立即叫住了他:“等等!”
医虫心里咯噔,心道今天怎么这么倒霉:“阿洛伊斯军团长,您真的不能出去……”
阿洛伊斯再次打断了他:“如果雌虫特别关心另一只雌虫,还发了很多过线的话,你会怎么想?”
医虫惊恐的说:“什么!?那一定是想和我搞同!”
阿洛伊斯:“……”
医虫毫无察觉的补了一句暴击:“我会跑得比谁都快, 当然, 我是医虫, 没有战斗能力, 所以才必须要跑。但如果我是军雌, 一定会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
阿洛伊斯:“……”
他只是有些在意诺兰,并没有其他想法。
但医虫的话, 反倒提醒了阿洛伊斯。
搞……同?
“不是。”
混乱冲击了阿洛伊斯,他的表情尤为难看。
搞同的字眼也再度提醒了阿洛伊斯,虚拟雄虫的扮演者是一只雌虫。
和他一样的雌虫。
反驳的同时,阿洛伊斯也联想到了许多——
他是什么样的雌虫?
他需要这么多星币,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吧?
但雌虫本身很好养活,根本不需要花太多星币。需要大笔花费,要么是追求雄虫,要么是要养虫崽。
UN14:[你有虫崽吗?]
诺兰:[没有。]
那就是追求雄虫了!?
阿洛伊斯的眼中酝酿着风暴,完全分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烦躁。
于是,诺兰这边便看到——
UN14:[雄虫没你想象得这么好,我在南1巢接触过许多雄虫,要么傲慢无礼,要么残暴无脑。他们在没有承担巢区之前,总喜欢聚集在一起,搞些恶心的聚会,共同使用一只雌奴。]
[消息已被撤回。]
诺兰:“……”
别以为你撤回就看不到了!
阿洛伊斯厌雄?
没听说过啊。
然而诺兰还没发出这句话,便看到了阿洛伊斯优先发出——
UN14:[你厌雌吗?]
诺兰:[我怎么可能厌雌?]
阿洛伊斯立刻露出了笑容,刚才的烦躁也被驱散:“他说他不厌雌。”
医虫退了好几米,惊恐的看着阿洛伊斯。
军团长不是在问一种现象吗?怎么这种现象突然变成军团长自己了?
医虫的喉咙里憋了一口老血,很想告诉阿洛伊斯,不厌雌也不代表接受搞同啊!
太可怕了。
他一定要把这个噩耗告诉维希家主!
军团长常年不接触雄虫,竟然产生了这种想法!?
搞同退退退!
阿洛伊斯军团长退退退!
远在酒店的诺兰发送了最后一条消息:[我要去一个地方,别再发消息了。]
诺兰终于确定,阿洛伊斯没能察觉到精神标记的事。
如若不然,阿洛伊斯该知道他是雄虫,毕竟雌虫可不能对另一只雌虫进行精神标记。
如果想得更好一点,也许精神标记消失了,并不会耽误历史进程。
阿洛伊斯应该……很快会遇到东42巢的那只雄虫了吧?
诺兰结束了这场对话。
诺兰对卡尔说:“应该没事了。”
卡尔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下子阿洛伊斯不会再盯着他了吧?
卡尔虽然没有看到私信内容,但也推测出阿洛伊斯知道诺兰是真虫扮演,却把诺兰当做了雌虫。
也难怪,哪有雄虫出来打工?
这超出了雌虫的认知。
卡尔穿好了西装,接下来,他要去维希家族打一场硬仗。
卡尔打开了房门,又对诺兰说:“我最近不回东42巢了,应该要和维希家的虫见一面,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再商定三测的时间。”
诺兰听到了外面的骚乱声,将窗帘拉开一个缝:“你大概不必再去了,维希家已经派了执事虫来了我这里。”
诺兰之前一直在猜测卡尔在隐瞒,但不知道是什么,直到他说出了维希家三个字。
卡尔眼底浮现震惊:“什么!他们去了东42巢!?”
诺兰:“不,是我在南1巢。”
卡尔站在门口,狠狠踹了一脚门框:“发送你的位置给我!”
南1巢最近风波涌动,稍有不慎都会被牵连进去。
诺兰能治疗虫源污染病,维希家族一定是对诺兰最感兴趣的大家族!
诺兰:“冷静一点,卡尔,删掉所有的光脑通讯记录,就像当时阿方索盘查我时你做的那样,你一定可以做到。”
说完这句话,诺兰便挂断了光脑通讯。
卡尔表情凝重,着急联系助理,手指却在发抖。
维希家为什么要找诺兰?
—
酒店内。
陌生的雌虫敲响了诺兰的房门。
“请问你是……?”
“维希家执事虫,格罗弗。”
格罗弗穿着修身的燕尾服,一米九的个子,将手放在了胸前,微微俯身朝诺兰行了个礼。
他的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却在用余光审视着诺兰——
亚雌,未成年,之前是基因残缺,最近才完成信息素一次蜕化。
雌虫三岁就能信息素一次蜕变。
格罗弗难免不屑,但无可否认,这只亚雌拥有极其出众的外貌,如果他是雄虫,将在雌虫群体中引起轰动。
格罗弗:“科菲先生,能允许我进入房间吗?”
诺兰穿着松垮的浴袍,尾勾盘在腰间,藏得并不算好。
他紧绷着神经,害怕被格罗弗察觉。
他还没完全适应尾勾。
诺兰表面上丝毫不显:“我有拒绝的资格吗?”
格罗弗嘴角弧度放大,看来这只亚雌很聪明。
正好,他也喜欢聪明的虫。
诺兰让开了路,格罗弗走了进来。
他观察着房间,诺兰什么行礼也没带,看来这次来南1巢是临时决定。
诺兰切入了正题:“维希家有什么事?”
格罗弗也不想浪费时间,给诺兰看了一个视频。
“二测之前,您去商场购买治疗舱,曾经遇上了尤斯·道威尔?”
视频里不光清晰记录了诺兰和尤斯·道威尔如何相遇,同时也记录下了他们的赌约。
格罗弗表现得无懈可击:“我们是通过监控尤斯·道威尔,察觉到他二测后买了一台最高端的治疗舱,送到了东42巢1633号,这才留意到了您。”
诺兰眼瞳束起成一根线:“所以呢?”
维希家到底掌握了什么情报?
诺兰盘在腰间的尾勾小幅摇摆,戒备的切换到了攻击模式。
格罗弗觉得不可思议,诺兰只有信息素一次蜕变,而他是信息素三次蜕变的雌虫,他竟然敢对他表现出敌意?
雌虫的世界是实力代表一切的弱肉强食,看来这只亚雌进化太晚,还不懂雌虫的规矩。
格罗弗表情阴暗了一秒,很快又挂上了完美的笑容:“维希家希望您能接下一个委托。阿洛伊斯军团长最近很喜欢虚拟雄虫,您有一双和虚拟雄虫相似的眼睛,三天后,维希家有一场晚宴,维希家希望您能参加。”
诺兰:“晚宴?”
东42巢的新雄虫露面的晚宴!?
过道的灯光从门缝里渗了进来,只照到格罗弗的部分侧脸。
格罗弗凑到诺兰耳边,放低了声音:“是的,维希家希望您能喷上雄虫信息素,伪装虚拟雄虫的扮演者一段时间,帮助阿洛伊斯军团长渡过发情期。当然,并不需要您近距离接触,只要您能站到他的面前。”
格罗弗晲向这只亚雌,紫眸带着毫无掩盖的恶意。
霺-菠-撿-米唐-阣-阣-看
只要是雌虫,都会被这番话激怒。
果不其然,星历3411年的雌虫们开启了弹幕狂轰——
【维希家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他们竟然要求诺兰阁下喷上雄虫信息素,伪装虚拟雄虫的扮演者?狗东西给爷给气笑了!】
【格罗弗找诺兰阁下当虚拟雄虫的替代品?这是什么套娃加套娃?】
【好家伙,正主面前找正主!】
【很难不去怀疑历史上的维希家,他们真的有脑子吗?难怪大灾变后维希家很长时间都被排除在核心权利之外,还是到了埃德温·维希这代才起来了,果然是有原因的!】
【别以为我们听不出来!让雌虫喷上雄虫信息素的做法,不就是把那只雌虫当成了雌宠?侮辱谁呢?】
【停停停!维希家的确可恶,但没有让诺兰阁下一直扮演替代品,这只是暂时的。】
【你们该思考的不是维希家晚宴吗!?东42巢阁下在那个晚宴上进入了成年期和发情期!又和诺兰阁下对上了!】
骂了无数句,他们这才反应了过来。
格罗弗几句话,就带来了超大信息量!
来了!终于来了!
不同于星历3411年的热烈,诺兰根本看不了弹幕内容。
格罗弗的挑衅并没有成功,诺兰冷淡的回答:“抱歉,我这几天想要先去一个地方,恐怕去不了维希家的晚宴了。”
“一定来得及。”
格罗弗将B级雄虫信息素塞给了诺兰,态度十分强硬,“维希家的晚宴会在三天后开始,我会在维希家恭候您大驾光临。”
他放下了B级雄虫信息素,很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诺兰沉着脸,从窗帘的细缝看到了监视他的雌虫,难怪格罗弗说一定来得及。
这下子麻烦了。
他并不排斥去维希家晚宴,毕竟能看到星历3411年一直在说的东42巢新雄虫,但不代表他喜欢被强迫和监视。
况且他跟阿洛伊斯说想去一个地方,并不是在骗阿洛伊斯。
——他想去找利奥·赫斯特。
——艾莫斯进入高级冷冻舱时,一直想要他答应接受利奥·赫斯特的收养。
浮动的霓虹灯光跳动在诺兰脸上,他的表情也染上一丝阴沉。
重新回想存放基地的事,诺兰只觉得处处都是古怪。
为什么西里尔·霍恩会有类虫种习性?
为什么霍恩家又要秘密送西里尔进入高级冷冻舱?
如果不是霍恩家的反常举动,他们去存放基地时根本不会遇险,杰拉尔也不会死。
诺兰感到了愤怒,想要查清楚来龙去脉,他不能一直被动和无知。
诺兰想起艾莫斯提过,利奥·赫斯特隶属于军方的情报机构,只要找到了利奥·赫斯特,就很有可能知晓真相。
诺兰喃喃自语:“看来得想个办法,支开维希家的两只执事虫了。”
—
半小时后。
执事虫沃德坐在飞行器里,监视着进出酒店的所有雌虫。
他并不害怕被诺兰发现,或者说他是故意没有隐藏,他的本意就是想让诺兰发现并且知难而退,最好在这三天乖乖待在酒店里。
沃德看到了一只可疑的虫。
他从酒店下来,身上穿着风衣,又拿围巾将自己的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
沃德正要向前拦下他,却看到了他的尾勾。
身侧的同僚吹了声口哨:“那是刚进化的雄虫阁下吧?你看他的尾勾,可惜没有露全。”
沃德:“别看了,好好监视诺兰·科菲。”
同僚却好像看入了神,没能听到沃德的话:“南1巢果然是天堂啊,满大街都是雄虫,我从前在东46巢的时候,哪里见到过这些?”
沃德沉着脸,并不喜欢同僚的闹腾。
同僚好奇的说:“你怎么不上去排查一下?那位雄虫阁下的身形,看上去和诺兰·科菲很像。”
“如果没那条尾勾,我可能会排查。诺兰·科菲的确有可能伪装逃跑,但他怎么伪装雄虫阁下的尾勾?”
沃德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图,“别找机会搭讪了,像你这样的雌虫,我见得多了。”
同僚耸了耸肩,只是越发的眼馋,恨不得能多看几眼。
那应该是蝶族的雄子吧?
可惜没看到长相,真不知道会有多么好看?
—
诺兰一路朝前,他不确定自己的计划会不会成功,但走了十几分钟还不见维希家的监视虫,悬吊的心才落了地。
诺兰来到一条小巷,将尾勾盘到了腰间。
他拿出了艾莫斯给的地址,利奥·赫斯特住在中心区的‘边缘森林’,那边靠近第四军团的驻地。
第四军团?
那不是贝休恩的胡蜂军团吗?
诺兰眼瞳失神,怀疑起了利奥·赫斯特的种族,但他姓赫斯特而不是贝休恩。
诺兰抱着疑惑,坐上了公共交通的悬浮车。
然而他前去找利奥·赫斯特的举动,还是让星历3411年的雌虫产生了困惑——
【等等,艾莫斯在进入高级冷冻舱之前,叮嘱过诺兰阁下,想让诺兰阁下同意被利奥·赫斯特收养,但诺兰阁下不该被尤金·贝休恩收养吗?】
【好怪,难道我们真的弄错了?诺兰阁下不是东42巢的雄虫没有关系?】
【那么多巧合,怎么可能不是!先耐心看看吧!刚才的地址分明显示利奥·赫斯特住在胡蜂军团附近,诺兰阁下很有可能要遇到逃狱的尤金·贝休恩了。】
【那万一呢?真是利奥·赫斯特收养了诺兰阁下呢?】
所有雌虫都答不上来,但越是到这种临界点,他们越是无法放过任何一个变故,反而比之前更加紧张了。
星历2911年。
几星时后,诺兰来到利奥·赫斯特住处附近,周围的结构很是奇特,四面的高楼如同一圈铁栅栏,圈住了中间的小片森林。
由于树木的层层遮挡,导致中间的独立洋房尤难寻找。
名副其实的‘边缘森林’。
什么雌虫会住在这么古怪的地方?
诺兰小心的踏了进去,哪怕艾莫斯说过利奥·赫斯特可以信任,但由于存放基地的事,他的神经也无法放松。
没过多久,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维希家的雌虫追上来了!?
诺兰眼底浮现冷意,把手伸到了风衣里,里面有杰拉尔留给他的枪。
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故意留出背后,钓足了对方偷袭的机会。
等背后的脚步声终于靠近,诺兰迅速转身拿枪对准了他。
“是我!”
卡尔吓了一大跳。
诺兰泄力般的靠在了树干上:“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的肌肉不受控的跳动,这是过于紧绷的后遗症。
卡尔解释道:“你的乘车记录。”
诺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没有坐飞行器,而是坐了公共交通的悬浮车,原来是这种地方漏了馅。
诺兰:“你回去。”
卡尔:“你才该回去!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胡蜂军团驻扎地旁边!”
他就是胡蜂,自然比诺兰更了解第四军团。
有些关于胡蜂的秘密,诺兰还不清楚,但其他军团可清楚得很,不然也不会那么忌惮胡蜂了。
能居住在胡蜂军团周围的雌虫,会是什么简单货色!?
寒风卷着森林里的枯叶,乌云将月光遮拦。
林中由明转暗,这股黑暗也盖住了诺兰:“我来南1巢,是因为东42巢的雄虫处于老化和退化的双重危险状态,艾莫斯的虫源污染病控制不住了。”
卡尔:“那……艾莫斯……”
诺兰:“我成功把艾莫斯送进了高级冷冻舱,可杰拉尔死了,是因为霍恩家,利奥·赫斯特或许能告诉我一些什么。”
卡尔愣在原地。
那只雄虫护卫竟然死了?
诺兰声音里透着疲惫:“所以,我不能回去,我也不能这么不清不楚。”
卡尔受到了触动,产生了动摇:“可这是霍恩家……”
诺兰:“我不会轻举妄动,我只想知道西里尔·霍恩为什么那么像类虫种,我们去存放基地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卡尔心口一跳:“类虫种?”
卡尔表情凝重:“我在二测期间去了军方,受到军方监管,因为尤斯·道威尔的作证,我才被放出来。我在军方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些关于霍恩的传言。”
诺兰追问:“什么传言?”
卡尔忐忑的说:“阿方索·霍恩和家族闹翻的原因不是因为伊迪阁下,而是因为霍恩觊觎战争序列01的基因。”
阿洛伊斯就是战争序列01基因拥有者。
换言之,霍恩觊觎和眼红的是阿洛伊斯,他们也想拥有自己的‘阿洛伊斯’。
诺兰眼皮一跳,只觉得再挖下去,就会挖到一个巨大的秘密。
跟阿洛伊斯的出生有关,也跟黑域星的实验有关。
卡尔:“你还要去找利奥·赫斯特吗?”
诺兰陷入了沉默。
耳旁是呼啸的风声,像是一首狂野的交响曲。
它奔腾而来,也扰乱了诺兰的心绪。
滴滴滴——
光脑的提示音响起,终止了他们的谈话。
卡尔无奈的说:“你说想去某个地方之后,阿洛伊斯大概怕你遇到危险,就一直试图再次联系你,我也伪装你的口吻和他说了几句话,但次次被他识破。”
阿洛伊斯是有狗鼻子吗?这么灵!
想到这里,卡尔又满脸震惊。
看来他真是被阿洛伊斯折磨得神经衰弱了,竟然也敢在心里抱怨这位了。
不过,卡尔也是因为阿洛伊斯的担忧,才决心一定要找到诺兰。
诺兰:“把你的光脑给我。”
卡尔刚想把光脑递给诺兰,便有一个黑影缓缓落下,像是一朵飘来的乌云。
卡尔侧过头看向了那边,突然对上了一双复眼。
那是……什么……?
卡尔的心脏跳到了喉咙口,恐惧化作数千毒蛇,缠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卡尔手上一颤,光脑便这样掉到了地上,他不自觉朝后退了半步:“为什么南1巢也会出现类虫种?还是在中心区?”
这次和东42巢那次何其相似?
卡尔瞳孔震动,意识到霍恩家兴许真的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万一两次都是霍恩家……?
卡尔牙关打颤,不敢再想下去。
诺兰拽住了卡尔:“躲我后面!类虫种不会立刻伤害雄虫!但会立刻对雌虫下手!”
雌虫怎么可能躲在雄虫身后?
卡尔难以想象。
也正是他慢的这一步,类虫种喷射着消化酸,将森林的某一处腐蚀了干净。
“危险!!!”
诺兰听到了卡尔的大喊,他在混乱之中踩到了光脑,使得光脑拨出了通讯,连通到了阿洛伊斯的账号上。
只有短短一瞬,光脑便坏掉了。
—
此时,维希家地下研究所。
维希家主站到了隔离玻璃外面:“阿洛伊斯,光脑的使用时间到了,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阿洛伊斯没能联系上诺兰,虽然挂心还是只能先把光脑交出去。
科研虫穿着防护服,走到了阿洛伊斯面前,恭敬的说道:“阿洛伊斯军团长,把光脑交给我就行了。”
阿洛伊斯正要把光脑放进去,却在此时接到了一个极短的通话。
他没能接到,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过来。
咚咚咚。
心脏不规律的跳动,阿洛伊斯有长达三十八秒的失神。
科研虫:“军团长?”
阿洛伊斯回过神来,脑子被刺激得剧烈疼痛。
他捂住了头,发出难忍的声音:“唔……”
精神标记在消失。
阿洛伊斯冷汗直流,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标记时不曾得知,失去时才深刻。
这一刻,他只觉得每一次的呼吸都跟刀子在刮,五脏六腑也跟着疼了起来。
精神标记消失时竟如此难受!?
分明如此疼痛了,可阿洛伊斯却露出了笑容,雌虫不可能标记雌虫,那只虚拟雄虫的扮演者竟然是雄虫!!
阿洛伊斯的眼神重新聚焦,看向了隔离玻璃外的维希家主:“放我出去。”
精神标记为什么那么快消失了?
那只雄虫遇到了危险!
想到这里,阿洛伊斯心颤了起来,烈火一把烧向了他的内脏,造成了撕心裂肺的感受。
维希家主:“你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阿洛伊斯不想管那么多,深深看了维希家主一眼,知晓自己现在的不稳定状态,哪怕说出口也不会有任何雌虫相信。
毕竟他被雄虫精神标记,这就像是天方夜谭!
他只有一个选择——
彻底虫化。
一只巨大的狼蛛出现在了隔离房间内,将所有昂贵设备都碾坏,电流在里面乱窜,带来肉眼可见的火花。
在这样强烈的画面之下,它也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维希家主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难看了起来:“阿洛伊斯,你疯了!”
仅仅只为了一个光脑通讯,阿洛伊斯便燃烧起了自己的虫源。
如此急不可待,如此玉石俱焚。
完全虫化的狼蛛低吼:“放、我、出、去。”
他要去到标记他的雄虫的身边。
第三十九章 新旧之交7
[滴——]
[滴——]
[警告!警告!警告!]
阿洛伊斯的狼蛛虫化, 激发了地下研究所的最高警戒程序。
那一瞬间,无数红光齐齐闪烁,让房间染上了不祥的暗红。
大量的药液喷管, 从天花板伸了出来,自动开关打开之后, 细密的水雾喷洒在隔离房间里。
可药液并未影响阿洛伊斯, 他的八只蛛足连一丝弯曲的弧度都没有, 他的虫化凛然而庞大,背甲逐渐硬化, 活像是即将脱笼的兽。
他是铁了心要违抗。
维希家主看得心惊,现在连药液都不起作用了?阿洛伊斯的实力又上升了吗?
维希家主深刻的意识到了战争序列01的可怕之处, 他必须负起监管者的职责:“阿洛伊斯, 屈服吧, 妥协吧, 如果你今天从这里逃出去,你将像尤金·贝休恩一样, 成为军方之敌。”
他知道自己没有实力成为阿洛伊斯的监管者,虫族最稳固的关系是雄虫和雌虫之间的标记,最好由雄虫来当监管者。
但,哪里能找到这样的雄虫?
当武器强大到不受控时,他反倒会成为虫族的威胁。
“屈服……”
“妥协……”
狼蛛的瞳孔黯淡无光, 想起幼年时, 老师也总是重复对着他说——
“阿洛伊斯, 麻木吧, 对这个世界更加的麻木。”
何其相似?
不!
狼蛛的眼中燃起火苗。
狼蛛肆意横冲直撞, 将特殊加厚的建筑破坏得更深,房间被撞出了诸多凹痕。
“我不愿意!”
阿洛伊斯燃烧起了虫源, 每一个字都附着了生命之火。
维希家主失望极了:“阿洛伊斯,你会后悔的。”
阿洛伊斯越来越不懂得服从,他身上的类虫种基因,终有一日会让他成为虫族的危害。
枉他在这段时间费尽心血,想出了各种方案,要帮阿路易斯渡过危险的发情期。
真的到了该报废阿洛伊斯的时候了吗?
维希家主的眸色愈冷,下达了命令:“如果阿洛伊斯逃出地下研究所,那就……”
那句话尚未说出口,格罗弗已经带着雄虫误闯了进来。
“阁下,别看!”
格罗弗立即挡在了伊迪面前,他再想带雄虫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伊迪看得触目惊心:“……你们是想让我帮这样的雌虫做安抚?”
他的脸色发白,仿佛要被无尽的恐惧吞噬,双腿哆嗦得站也站不直。
阿洛伊斯的虫形,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
“不、不可能的,我做不到。”
维希家主转过头去,也没想到雄虫会在这种时候进来。
他本来让格罗弗做了两件事情,一件是去找诺兰·科菲,让他伪装虚拟雄虫的扮演者;一件是带去大量礼物和星币,恳请雄虫过来。
他把诺兰当成了劣等的备选,将希望寄托在了雄虫伊迪的身上。
但雄虫闯进来时,却撞到了最不该撞到的一幕。
格罗弗没这个胆子善做主张,没接到他的命令就敢带雄虫进来,大概率是雄虫的任性。
维希家主厉声道:“带雄虫出去!”
格罗弗反应了过来,当即拽起雄虫:“阁下,失礼了。”
对比他去见诺兰的态度,可谓是天壤之别。
伊迪的双腿在抖,如灌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开。
霍恩家分明已经拜托了他,想让他在安抚时悄悄收集阿洛伊斯的血液样本,但他连看阿洛伊斯一眼都做不到。
好可怕,好可怕。
“阁下!醒醒!我们要离开这里!”
格罗弗根本拽不动伊迪,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就是他强行抱着雄虫离开。
正当格罗弗行动之时,阿洛伊斯却在此时破开了隔离房间。
他从里面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便震慑了地下研究所所有雌虫。
危险和污染爆炸式扩大,虫源污染病要来了!
虽然地下研究所的雌虫都穿了防护服,不至于立刻受到虫源污染病的感染,但阿洛伊斯的一步还是让他们血液变冷。
一旦阿洛伊斯发起攻击,脆弱的防护服将很快破裂,他们将暴露在危险之中。
所有雌虫都紧张到了极点,只要维希家主下令,他们便要立即朝阿洛伊斯开枪。
正是在一点即燃的紧绷之下,阿洛伊斯反倒没再走第二步。
他从庞大的虫形恢复成了人形,来到了伊迪的面前,弯腰时如同乌云压顶。
“我想借用你的飞行器。”
“如果我去向其他雌虫借的话,他们一定不肯借给我,所以我只能找你了。”
阿洛伊斯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透着十足的危险。
伊迪立即交出了ID卡,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阿洛伊斯!”
维希家主举起了杀伤武器,里面的药剂含有剧毒,它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终结阿洛伊斯的生命,但此时的他也很难确定,这对实力进一步变强的阿洛伊斯还有没有作用。
维希家主:“如果你踏出地下研究所,我就对你开枪。”
阿洛伊斯赤脚站在原地,银发凌乱,只是微微侧头:“我不想麻木,也不想妥协。”
他分明已经听到了维希家主的威胁,却头也不回的朝着出口跑去。
维希家主痛苦万分,手已经扣到了扳机,对准了阿洛伊斯的后背。
伊迪处在恐惧之下,突然察觉到了古怪:“精神标记……”
他不理解的看向维希家主,生气极了:“你们为什么要叫我来给阿洛伊斯做安抚?阿洛伊斯的精神标记刚刚消失,正处于被标记影响的失控状态,根本无法接受第二只雄虫的安抚。”
在场只有伊迪是雄虫,也唯有他能分辨出这一点。
此言一出,所有雌虫都把震惊的目光集中而来。
‘精神标记’几个字就像是一道劈下来的惊雷,让他们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
“那个阿洛伊斯吗?精神标记?”
离谱!太离谱了!
但雄虫说谎又有什么好处?所有雌虫又意识到,阿洛伊斯无端闯出去,可能和精神标记他的雄虫相关。
维希家主顿时后怕了起来,阿洛伊斯不是胡闹,而是事出有因,他却差一点开了枪。
他的胸口发闷,后悔如细针刺来。
他很想问阿洛伊斯为什么不直说,但转念一想,哪怕阿洛伊斯说了,所有雌虫也只会以为他是臆想。
维希家主肌肉紧绷:“格罗弗,召集维希家的高等雌虫,追上去!”
跟着阿洛伊斯,就一定能见到那只给予阿洛伊斯精神标记的雄虫!
格罗弗:“是。”
—
此时,边缘森林——
诺兰身体僵硬,看到消化酸腐蚀完了光脑,连带着森林的地面也成了一团焦黑。
而那只罪魁祸首的类虫种,缓缓弯下了它的腰,将目光对准了诺兰。
类虫种的触角一弹,便将诺兰的阻隔器给掀了下来。
这是一只怎样的嵌合怪物?
诺兰难以形容,能看出的部分就有大兜虫、锹甲、斑衣蜡蝉……
诺兰额头渗出冷汗,一动也不敢动。
他并不清楚类虫种想做什么,或者说它到底有没有思维能力?
卡尔几乎要疯了,他不能让雄虫挡在他的面前。
可诺兰的话很快成了现实,类虫种当真没有立即做出攻击。
为什么?
他有听过类虫种和原始种不同,就是混合了雌虫各个种族的缝合物,它们诞生自基因编辑,只作为武器而生。
原始种费尽心血造出的产物,却没能预料到它们带着各个种族的雌虫的强大,也保留了雌虫对雄虫的渴望。
无坚不摧的武器,产生了一个致命弱点。
——雄虫。
卡尔只听过雄虫等级越高,越是能影响类虫种,这也是为什么‘雄虫随军制’会诞生的原因。
A级、B级雄虫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光是出现在战场,就足够让类虫种失去战意。
但这种情况,只存在于极高等级的雄虫身上。
卡尔看向了诺兰,一个大胆的念头涌现出来,难道在类虫种的眼里,诺兰的等级很高吗?
他猜不到缘由,不代表星历3411年的雌虫猜不到,一堆分析弹幕几乎霸屏——
【类虫种的反应变迟缓了!攻击意图也减轻了!】
【诺兰阁下是没有退化的雄虫,升级方向也是信息素蜕变,原来真的会比同等级的雄虫更加干扰类虫种!】
【类虫种就是雌虫各个种族的嵌合体,它的反应也能等同于雌虫的反应,星历2911年的雌虫知道这件事估计会发疯!】
【斯哈斯哈,好想感知没有退化的雄虫信息素,诺兰阁下不是留过一支信息素给艾莫斯吗?有找到艾莫斯的高级冷冻舱吗?上次大游行真是错亿。】
但也正是这个原因,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看看能不能找到利奥·赫斯特,如果不能……”
诺兰语气稍顿,低声对卡尔说,“这里离第四军团的驻地并不算远。”
卡尔立即反应过来,诺兰这是让自己去搬救兵。
“不行!”
他感到了受挫和难过,就算他是没有战斗能力的商虫,但也是雌虫,应该拼尽全力保护雄虫。
诺兰:“你也看到了,只要我不离开,类虫种一时半会儿不会拿我怎么样,但我稍微移动……”
他做了尝试,只退后了半步,果真类虫种便有了反应。
它由弯腰到起身,发出了低吼的声音。
它甚至朝着后方喷射消化酸,把周围腐蚀成了一个圈,像是在警告诺兰,只要出了这个圈,它便会发出攻击。
卡尔脸色难看,类虫种是把雄虫当成了什么?所有物吗?
该死的怪物!
卡尔信了诺兰的话:“我一定会把消息带到。”
卡尔尝试迈出消化酸圈的范围,类虫种有了更激烈的反应。
诺兰尝试用自己去诱导,在类虫种注意力转移的片刻,卡尔便半虫化的张开了翅膀拼命朝着上空飞去。
借着上空的视角,卡尔终于发现了利奥·赫斯特的家:“正前方三公里!”
但卡尔不敢选择利奥·赫斯特,比起把雄虫的安危交给不认识的雌虫,他更愿意相信第四军团。
他们是军雌,不会对类虫种的事坐视不管。
喊完之后,他便奋力向着第四军团驻地飞去。
看到卡尔离开后,诺兰才松了一口气。
并不是他故意想支开卡尔,而是害怕卡尔也和杰拉尔的结局一样。
诺兰的选择和卡尔截然相反,他并不相信第四军团,而是把目光放到了被重重森林遮挡的三公里开外,那是利奥·赫斯特的住处。
看出诺兰的想法后,一只守了许久的雌虫,从森林中缓缓走了出来。
“原本想把类虫种引来这里杀掉,再悄无声息的处理它的尸体,但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虫会闯进来,是你自己非要往死路钻。”
柯姆弹出了外骨骼,打算给诺兰致命一击。
他得为了霍恩家灭口。
无论是类虫种还是这只亚雌,一只都不能放过。
在他的外骨骼攻击之前,诺兰优先使用了精神丝/诱导。
这几次的危险下来,他早已成长了许多。
原本安静的类虫种再度激烈,跟随着精神丝朝着柯姆发出了扑咬的攻击。
柯姆在看到精神丝时也愣住了几秒,分神之际便让类虫种得逞,咬断了他的手臂。
柯姆吃疼,迅速退后了数米,虫源又很快将他的四肢修复。
再度回过神来时,诺兰已经逃离了此地。
他的表情里满带阴霾,认出了受伤的原因。
雄虫!!
他能杀类虫种,能杀雌虫,但能杀雄虫吗?
柯姆呼吸急促,动作也被影响得慢了下来,正因如此,他很快便被类虫种缠上。
柯姆无法再分心,只能专心先对付起类虫种。
先杀了类虫种,再活捉那只雄虫!
—
诺兰继续朝着利奥·赫斯特的住处奔去,他只觉得自己从未跑得这么快过,湿润的泥土在脚下飞溅,所有的景色都在快速倒退。
柯姆的突然杀来是个契机,一对一之下,他很难从类虫种身边逃脱,但祸水东引却可以。
眼下柯姆和类虫种互相牵制,正好是去找利奥·赫斯特的好时机!
快了!
快到了!
诺兰的体力将失,脚步也慢了下来。
但柯姆并未追来,当诺兰以为终于逃脱时,一根自森林黑暗而来的电抓索却勾住了他的腰。
诺兰紧咬牙关,他知道是柯姆即将赶过来。
他想尝试喊出利奥·赫斯特的名字,但这么大的动静利奥·赫斯特都没反应,诺兰开始担忧利奥·赫斯特和柯姆是一伙。
该赌一把吗?
相信艾莫斯的判断,还是他自己的推测?
正当诺兰纠结之时,他的光脑先一步在此时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通讯打来,又强行黑掉了他的光脑,根本不等诺兰同意,便自顾自的接通:“别中断!我很快找到你!”
阿洛伊斯?
诺兰呼吸凌乱,没有立即发出声音。
可阿洛伊斯分辨出他的慌乱,还以为他遇到了危险,竟然从光脑传来崩溃的语气:“就当请求好吗?我想帮你,告诉我怎么帮你!”
如果不是诺兰的光脑曾经登录过虚拟雄虫的账号,无意间被阿洛伊斯查到了IP,他还无法这么快找到诺兰。
精神标记刚刚消失,阿洛伊斯处于一种比平日更加脆弱的状态。
对于雌虫而言,雄虫的精神标记就是稳住他们的定向靶,在消失时会导致他们的情绪格外不稳。
诺兰原以为他的精神标记很弱,犹如蚊子叮咬,并不会带来恶果。
但他错估了阿洛伊斯的类虫种基因,阿洛伊斯的‘精神标记消失反应’,同样会比普通雌虫更加灵敏。
诺兰第一次在阿洛伊斯面前开了口:“我被电抓索绑住了。”
阿洛伊斯瞬间被他的声音击中,仿佛心头的焦虑都被抚慰。
但仔细听诺兰的话,阿洛伊斯又紧张了起来:“你身边有武器吗?”
诺兰:“有枪。”
阿洛伊斯立刻告诉了诺兰电抓索的构造:“弄断电抓索必须打中它的柄,一般柄会在使用者手中。”
诺兰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他接近我的时候,只有一次机会。”
阿洛伊斯:“……是。”
根据诺兰的定位,他足足还差十五分钟才能赶到。
阿洛伊斯从未如此失态过,从来都是他让别的虫恐惧,可这次却是他自己体会到恐惧。
阿洛伊斯红眸发狠,如果他的雄虫真的出事,他一定会控制不住发疯。
诺兰:“好。”
光脑并未被挂断,而是进入了静默状态。
阿洛伊斯没再说话,害怕暴露他们的计划,给诺兰带来新的危险。
阿洛伊斯把光脑贴得极近,分辨着里面的杂音,风声、打斗声、树叶摩擦声……以及雄虫为了镇定而放缓的呼吸声。
他听得更加贪婪,恨不得把光脑的听筒镶到自己脑子里,唯有这样才能解一解心里的疼。
所幸类虫种拖住了柯姆很长一段时间,柯姆只是提前用电抓索抓住了诺兰而已。
待到柯姆收拾完了类虫种,狼狈的从森林里走出,他的伤口太多,肩膀的骨骼也暴露在外。
可他强大的虫源正在一点点修复他的血肉,几乎每走一步,便恢复一步。
诺兰看得心惊,又想起得引诱柯姆靠近,故意扯开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是霍恩家的虫?霍恩家想分析阿洛伊斯的基因,所以才制造了那只类虫种?”
“雄虫阁下,享受雌虫的奉养不好吗?您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了。”
柯姆粗暴的拉拽着电抓索,“我是真心为了您好。”
他关切的模样不作假,但他的举动也相当危险。
诺兰心脏宛若下沉的铅块:“那只类虫种怎么出来的?难道是霍恩家在附近有研究所吗?”
他还想问,之前东42巢突然出现类虫种,也和霍恩家有关吗?
但柯姆太谨慎了,诺兰没有这个机会。
柯姆歪着头,拍了拍脑袋,倒出了耳朵里的血:“雄虫阁下,您未免太聪明了一点。”
诺兰脸色苍白,像是真的被吓到一样,蓝眸里浮现脆弱,就再也不说话了。
柯姆并不意外,毕竟雄虫就是这样的生物。
他的动作没再那么粗暴,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对雄虫下手。
哪怕接到了死命令,雌虫也很难真正去杀死雄虫。
柯姆已经距离诺兰仅有十步,诺兰也在数着他和他的距离。
最后三步。
一、二、三……当柯姆接近七步之内,诺兰举起了枪,对准了电抓索的构造脆弱处,顿时让电抓索失灵,诺兰立即朝着前方跑去。
柯姆眼底浮现震惊,很难想象自己会被雄虫戏耍了一遍。
柯姆的身体还没完全修复,但他没有其他办法了,悠悠的叹了口气:“雄虫阁下,您为什么非要逼我对您动粗?”
多么遗憾。
他竟然要伤害一只雄虫,也许需要掐住雄虫的脖颈,让雄虫摔得浑身青紫。
柯姆张开了翅膀,即将向着诺兰飞去。
可他却浑然不知,自己早已经被另一只庞然大物盯上。
最后的时间里,阿洛伊斯终于赶到。
飞行器过载,能量舱变得滚烫,被阿洛伊斯一脚踢翻,遗落在了角落。
“你还想对雄虫做什么?很可惜,你没机会了。”
当阿洛伊斯出现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动用异能,污染便已经扩散了。
柯姆猛地回过头,看到了阿洛伊斯。
刚才还面无表情的猎人,顿时地位调转成了他虫的猎物。
柯姆的脑内响起警铃,立即想要逃离,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虫源污染病如瘟疫般悄然而至。
“呕!”
柯姆的虫源能量被掠夺,他的伤口不再恢复。
他感受到了剧烈疼痛,成为了永久的残疾。
阿洛伊斯甚至没有虫化,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杀伤武器。
阿洛伊斯的身体隐藏在森林的黑暗里,他行走得极慢,但越是这么慢的动作,越是让柯姆受到了煎熬。
柯姆以为他要挖掉自己的虫源,但阿洛伊斯却单手掐住了他的脖颈,让他整个悬吊在了半空:“为你曾经真的想对雄虫下手而付出代价吧。”
柯姆双腿在空中瞪了两下,脸颊被憋得涨红,想要反击却被死死压制。
柯姆的虫源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入阿洛伊斯体内,很快便被完全吸干。
柯姆痛苦的呕血,刚才和类虫种对战的伤口,不再修复后便成为了致命伤,他艰难的咒骂着阿洛伊斯:“你如此、讨好雄虫,保护雄虫,他们、也只会将你视作灾厄!”
他根本不相信阿洛伊斯会被雄虫优待,也没见过会对雌虫慷慨的雄虫。
柯姆很快断了气。
这也是诺兰第一次见识到了虫源污染病的可怕。
阿洛伊斯残暴的将尸体丢到一边,完全一副杀神的样子。
他冷漠而居高临下的态度,和方才在光脑中的崩溃模样有天差地别。
阿洛伊斯没穿防护服,他像是一个完全被启动的武器,失去了所有的情感。
“阿洛伊斯……”
当听到诺兰的声音,阿洛伊斯这才回了头。
一瞬间,他从武器变回了自己。
一阵寒风吹过,吹散了天空的乌云,月光撒了下来,森林由暗转明。
阿洛伊斯的眼瞳重新聚焦,看清了诺兰的长相。
那双和虚拟雄虫一模一样的蓝眸,让他有一瞬间的惊艳和失神。越是高等的雌虫接触雄虫就越多,但都很少能看到长相如此出众的雄虫。
阿洛伊斯舍不得挪开眼,他要把他的长相、声音、每一寸的特征都刻到脑子里。
阿洛伊斯:“原来是你……”
诺兰,他筑巢夜的那只‘亚雌’。
他的两次筑巢,一次现实,一次游戏,都被同一只虫撞上了。
这一瞬间,宛若有什么东西萌芽。
他们的见面,却促成了另一场灾难。
在方才的追逐当中,诺兰的阻隔器遭到了损坏,双方的信息素,也在此时泄露了出来。
那简直是一场灵魂撞击。
阿洛伊斯眼瞳失神,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从未感受过哪只雄虫的信息素会让他如此失控。
是精神标记的原因吗?
他感受到他们相见后,匹配率就一直在升高。
如果精神标记还没消失,匹配率上升速度只会更加恐怖。
“我能……我能靠近你一些吗?”
“我发誓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出来的时候太着急,忘记穿戴SC抑制装置……但虫源污染病对雄虫没有影响……”
诺兰:“你的状态很不好。”
这是雄虫的声音?
阿洛伊斯耳根发红,身体燥热,心里痒得发疼。
再多几句。
他还想听。
哪怕不在游戏,而是现实世界,他依旧贪婪的想看到他更多的反应。
诺兰见阿洛伊斯始终没有回答,便朝着他的方向前进了几步:“维希家族的虫呢?有跟你一起出来吗?”
阿洛伊斯本失控的脑子炸了。
雄虫在靠近他。
就因为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他怎么会如此愉悦?
阿洛伊斯呼吸急促,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发情期再一次爆发。
此时,毫无觉察的诺兰已经靠近了阿洛伊斯:“你还好吗?”
狂热的雌虫信息素缠住了诺兰,仿佛在撒着欢。
虽然阿洛伊斯还没做什么,但他的信息素已经私自将诺兰上下都舔了个遍。
诺兰终于反应过来,那股许久之前就让他觉得好闻的信息素,本该像是凛冽的初雪一般,此刻却像是着了火。
他远没有阿洛伊斯这样失控,可是诺兰自己也不好受,随着接触时间越长,他也快要迷醉在这个信息素之下了。
正当此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诺兰立即惊醒:“谁!?”
一只雌虫穿着防护服,从那栋房子里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朝着诺兰解释:“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房子的上层只是伪装,地下室才是我真正的住所,你被霍恩家的虫追逐的时候,我正巧在治疗舱里。”
他很快道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利奥·赫斯特。”
诺兰仍旧戒备,没敢放松警惕,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艾莫斯可没告诉我你是雄虫,有点麻烦啊。”
“不管你愿不愿意被我收养,还是先跟我去地下室吧。”
“你和阿洛伊斯的信息素吸引就要爆发了,或者说你的xp是喜欢在外面看雌虫发情吗?”
第四十章 新旧之交8
【到底怎么回事?艾莫斯在离别时叮嘱诺兰阁下, 要他同意利奥·赫斯特的收养,难道真的要往这方向发展了吗??】
【都看到这儿了,别告诉我诺兰阁下和东42巢阁下, 其实是两只雄虫!】
【气死我了,什么狗屁历史大佬?等个屁的锚点!现在啪啪打脸了吧?他们从一开始就推算错了!】
【除非现在有只虫告诉我, 利奥·赫斯特是个假身份, 皮下其实是尤金·贝休恩, 否则我再也不相信官方了!】
【恶心!要借东42巢的阁下来捧直播是吧?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三大主脑打的什么主意。为了推高主星的政治价值,暂时稳定最近的混乱, 连历史都能混淆?】
[在线观众:700W。]
[在线观众:688W。]
[在线观众:666W。]
星历3411年的雌虫都十分愤怒,大批因为东42巢雄虫入驻的高等雌虫纷纷离开直播间。
他们并不是针对诺兰, 也做不出针对一只雄虫的行动, 而是认定受到了欺骗。
没过多久, 竟然出现了更严重的社会新闻——
#惊!高等雌虫当街虫化, 大闹直播管理会议#
#历史界二虫发生口角,竟为各自见解大打出手, 据悉一虫为诺兰阁下粉丝,一虫为东42巢阁下粉丝#
莱昂看得心情凝重,脸上罩了一层寒霜。
他能理解星历3411年的雌虫为什么反应会如此巨大,分明已经快要抓住诺兰阁下是东42巢阁下的尾巴了,但尤金·贝休恩的收养却变成了利奥·赫斯特的收养, 这怎么能接受得了?
越来越多的高等雌虫开始自我怀疑, 甚至互相攻击当场破防。
莱昂终于忍不住询问艾莫斯:“您知道为什么吗?”
他们已经从地下水道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艾莫斯一边包扎着伤口, 一边看着直播画面。
艾莫斯因失血而脸色苍白:“诺兰后面同意了利奥·赫斯特的收养。”
房间内寂静得落针可闻, 只剩下几只雌虫错杂的呼吸声。
真的是利奥·赫斯特收养了诺兰阁下?
难道是历史记载出问题了吗?
不!不太可能!
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艾莫斯弄错了,诺兰阁下根本不是东42巢的雄虫, 之前的事也全是巧合。
“你们现在一定很好奇吧?”
艾莫斯绑好了绷带,却因虫源污染病又渗出了血,“我上次苏醒时知道了一件事,为什么胡蜂一族的女王蜂如此特别?这跟尤金·贝休恩的异能有关,他可以暂时使用同族的身体。”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威力不亚于重磅炸弹。
使用……同族的身体?
莱昂按住桌子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喉结上下滚动,许久才找回思考能力:“这么说……再隔不久,使用利奥·赫斯特身体的……将会是尤金·贝休恩?”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天啊!
现在闹出这么多动静的高等雌虫,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多么脸疼?
“如果不是我的叮嘱,以诺兰的性格,根本不会答应尤金·贝休恩的收养。”
艾莫斯眼瞳布满红血丝:“我促成了这场收养。”
他成了历史的一环。
莱昂神色恍惚,历史画卷在眼前缓缓摊开,近得好似触手可碰。
“你们想看的锚点一快到了,星历3411年的雌虫很快会为自己的过激行为而后悔。”
“进入地下室不久,诺兰就会答应成为贝休恩的雄子,而这件事会在三天后维希家的晚宴上暴光,让整个南1巢都陷入震惊。”
艾莫斯眉目冰冷,看向了直播画面——
“好好期待吧。”
—
此时,星历2911年。
夜雾弥漫在森林里,模糊了视线。
无论是建筑物,还是诺兰自己,都被诸多巨树的树叶层层遮拦。
利奥·赫斯特的话让诺兰感到了冒犯:“我并不喜欢这种玩笑。”
只是,信息素吸引……
诺兰稍稍分神,雌虫的信息素便撒欢儿而来。
缠着、黏着、不肯松开,诺兰看出阿洛伊斯想掩饰,但完全掩饰不了。
诺兰感觉好似被羽毛擦过,空气里也像是着了一把火。
看来利奥·赫斯特没说假话,只是因为见了他一面,阿洛伊斯的发情期便被刺激了。
诺兰也快要被影响,看向利奥·赫斯特:“你有雄虫用的阻隔器吗?”
如果有阻隔器,应该可以强制停下‘信息素吸引’。
但他和阿洛伊斯的匹配度为什么会这么高?
诺兰被这股热度冲击,脑子也像塞入了一团棉花,很难好好思考。
他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这都是精神标记消失的后遗症,阿洛伊斯应该很快会遇到东42巢的雄虫,他们的匹配度只会更高。
利奥·赫斯特打趣的说:“原来你喜欢玩这种play?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具有安抚作用,你用阻隔器锁住自己的信息素,难道是想看他为你更加失控?”
诺兰:“……”
不给信息素的话,阿洛伊斯会更加失控?
诺兰是头一次听说这些生理知识,再度意识到自己就是个文盲。
阿洛伊斯察觉到了利奥·赫斯特对雄虫的逗弄,他看向利奥·赫斯特时几乎要掩盖不住敌意:“你的话太多了。”
利奥·赫斯特立即闭上了嘴,宛若遇到了天敌,他也很惧怕阿洛伊斯。
不能怪他,谁让这只雄虫的反应这么特别?
可狼蛛混种很麻烦,他们拥有筑巢的本能,一旦爆发起来,‘领地’内就不能有雌虫,更别说其余雌虫当着他的面儿逗弄他的雄虫了。
那简直就是挑衅,是找死。
这也是为什么维希家主会那么犯难的理由,哪只雄虫愿意仅要一只雌虫?
如果强行把阿洛伊斯塞给某只拥有众多雌虫的雄虫,阿洛伊斯一旦发情筑巢,对其他雌虫而言将会是一场屠杀。
见利奥·赫斯特识相,阿洛伊斯也没再更露骨的表现敌意,免得在雄虫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阻隔器没有,抑制剂总有吧?情报局不会连这点儿东西也吝啬?”
利奥·赫斯特:“当然有。”
阿洛伊斯朝房子走了过去,他的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又被虫源源源不断的修复。
并不是他有自虐倾向,而是他在借着痛苦保持清醒。
你可以做到。
不要吓坏雄虫,不要让他对你产生恐惧,你还想再继续见到他,对不对?
哪怕意识到这一点,阿洛伊斯也很难控制基因本能。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只是和诺兰见了一面,就好像一头栽入了如蜜一般的雄虫信息素里。
阿洛伊斯的肌肉紧绷,眼瞳失神的微喘。
也正是如此,阿洛伊斯刚进入房间,便有无数麻/醉/枪/射来,刺向了他未能及时硬化的肌肉。
阿洛伊斯眼瞳泛红的回望,最终倒在了地上。
他还有意识,只是不能动了。
利奥·赫斯特冷汗都出来了,庆幸的对诺兰说道:“还好他过度关注你的信息素,扰乱了他的心神,不然也不会诱导成功了。”
阿洛伊斯太危险了,他不得不这么做。
可是之前阿洛伊斯打过太多麻醉剂了,已经产生了抗体,这点儿用量很难维持太久。
“5分钟,我们可以把阿洛伊斯丢远一些,这样维希家的虫就不会发现你了。”
“只要你不愿意,哪怕阿洛伊斯恢复了行动能力,也不会追上来。”
阿洛伊斯:“……”
不得不说,利奥·赫斯特不愧是出身情报局,把雌虫心理拿捏得很透彻。
只是想象‘丢’的画面,阿洛伊斯便快要窒息了。
诺兰:“那阿洛伊斯这段时间会怎么样?”
利奥·赫斯特根本不在意:“谁知道呢?也许腺体会坏掉吧?他的第一次发情期已经被延迟了太久,现在给予他一些雄虫信息素,说不定会被暂时安抚。”
“……”
该死!他不能放着阿洛伊斯不管!
诺兰拧眉看向了他,没能留意雌虫之间的暗暗较劲,走到了阿洛伊斯面前:“地下室在哪里?”
利奥·赫斯特正要帮忙,诺兰盘在腰间的尾勾便猛地伸向前方,尖端抵在了他的喉咙处,“我只是问你,而没让你帮忙。”
利奥·赫斯特十分惊讶,他以为雄虫会嫌阿洛伊斯是个麻烦,但看这样子分明是在保护阿洛伊斯。
“艾莫斯没教过你,尾勾是用来对雌虫生/殖腔标记的,而不是当做攻击武器?雄虫在雌虫面前露出尾勾,可不是代表敌意,而是一种邀请。”
诺兰的表情更冷了,他现在未成年,以他的身形不能抱起阿洛伊斯,就只能让阿洛伊斯靠在自己身上。
诺兰拔出了枪:“那这个呢?还是邀请吗?”
利奥·赫斯特直视诺兰:“你真的想用你的信息素去安抚他?”
诺兰还没成年,腺体根本没发育好,他能有多少信息素?
诺兰没有回答,重复了一遍:“门锁卡。”
利奥·赫斯特将门锁卡丢过去,戏谑的表情终于变得认真。
他承认在接到艾莫斯委托时,下意识便觉得诺兰是个麻烦,在得知诺兰是雄虫后就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但诺兰如此保护一只雌虫,反倒让他有些期待当诺兰成年前的监护虫了。
利奥·赫斯特看向阿洛伊斯,他只是不能动了,意识还在,阿洛伊斯大抵也很震惊吧?
杀神般的雌虫,头一次得到了雄虫的维护。
这可是‘弱小’在庇佑‘强大’啊。
极少有雌虫能尝到这种优待。
利奥·赫斯特看着诺兰费劲儿的带着阿洛伊斯去了地下室,那扇自动门又缓缓关闭,他曾改造过自己的住处,那扇自动门是特殊材质,可以隔绝声音和外部攻击。
夜翡星又渐渐下起了雨,雨珠清脆的拍打着树叶,湿润的土壤腥味也扑鼻而来。
利奥·赫斯特站在森林里,许久才想起要跟上去。
然而他刚迈开脚步,便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利奥·赫斯特猛地回头,看到了一道审视的目光,分明没有任何敌意,却让他汗毛四立,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压制。
他立即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卡尔·海维?”
卡尔不应该去通知第四军团了吗?为什么又原路返回了?
‘卡尔’站在森林的阴影当中,雨水淋湿了他的发丝,嘴角不正常的弯起:“你就是艾莫斯为诺兰在成年前指定的监护虫?”
利奥·赫斯特:“你是谁?”
那种血脉里的压制,让他的戒备达到了顶峰,身体也出现了僵化反应,完全无法在卡尔的注视之下发出攻击。
动啊!动起来!
利奥·赫斯特眼瞳失神,意识和身体被切割成两部分,完全无法动弹。
此刻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没用的,你只要是胡蜂,就挣脱不了。”
‘卡尔’走向了他,笑容弧度更大,“他是很特别的雄虫吧?刚才的逗弄有意思吗?可惜,他是我先看中的。”
利奥·赫斯特呼吸乱了。
他的逗弄不仅引起了阿洛伊斯的不满,竟然也引起了这只雌虫的不满。
‘卡尔’打了个哈欠,同时,外骨骼刺向了利奥·赫斯特的腺体。
利奥·赫斯特几乎要把自己的口腔咬出血,惊愕的看向了他:“贝休恩王虫……”
利奥·赫斯特眼皮极重,最终倒在了地上。
再度睁开眼,尤金·贝休恩已经转移到了这具身体里。
尤金·贝休恩满意的勾起唇角,这次计划应该会顺利了吧?
他举起了手,本想杀掉碍眼的卡尔。一旦他转移到了另外的身体,卡尔被压制的意识就会醒过来。
想起诺兰,他又迟疑了。
如果卡尔死了,那只雄崽应该不开心吧?
他可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
尤金·贝休恩无奈发送了信息,告知弗雷德把卡尔带走。
在收养的事情没有板上钉钉之前,不能让卡尔坏事。
尤金·贝休恩换上了新的防护服,去到了地下室。
他靠着门框,双臂交叉放在胸口,学着利奥·赫斯特的口吻:“抑制剂在那边,但他快失控了,要么朝他的腺体打20针抑制剂,要么学会雄虫控制雌虫的办法,给他适量的雄虫信息素。”
尤金·贝休恩语气一顿,恶趣味的说:“但在这之前,你就会被信息素吸引的狂潮给吞没,你会控制不住的给出过量的信息素,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你们双双进入发情期,你想选择哪一边?”
诺兰:“20针!?”
太夸张的量了。
尤金·贝休恩无辜的说:“我可没有撒谎,他的腺体应该快被自己折磨废了吧?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真的把它玩废。”
他将装着抑制剂的箱子一倒,便有无数支抑制剂如豆子般撒了过去。
“随你的心意选吧。”
诺兰低头捡起一支抑制剂,尤金·贝休恩都以为他要扎入阿洛伊斯的腺体了,可诺兰只是看了尤金·贝休恩一眼,把那支抑制剂扎入了自己的腺体。
“我哪边都不选!”
身体的热度退散了,诺兰也重新控制住了自己,“这样就能控制给的信息素的量了吧?”
尤金·贝休恩愣了神。
这只雄崽总能做出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事,难怪利奥·赫斯特也真正生出了收养的想法。
这只雄崽值得引发竞争。
诺兰平复着呼吸:“你可以先出去吗?”
尤金·贝休恩站到了门口,地下室自动门缓缓关闭。
二测的测试延续到了今天,他终于对诺兰生出了满意。
诺兰越是优秀,尤金·贝休恩就越是难放手。
至于霍恩家近来的行动?
他们贪婪贝休恩的东西,就要承受贝休恩的怒火。
东42巢,只能由他的雄崽继承。
他会为他扫平一切。
—
地下室内。
诺兰在扶着阿洛伊斯进去时,不小心触碰到了阿洛伊斯,他很快感受到了指尖的滚烫。
光是轻轻碰了一下,阿洛伊斯便哆嗦了,他剧烈的喘气,眼神也变得迷离。
如果不是麻醉剂生效,恐怕他将不受控的缠上去。
诺兰很快收回了手,眼底浮现担忧。
阿洛伊斯汗水涔涔,红眸里满是疑惑,为什么拿开了?
阿洛伊斯再难控制自己,他在本能的驱使之下,想要更多的靠近雄虫。
撞上来时很野,随后却带上了试探和讨好。
“我黑了你的光脑,你生气了吗?”
诺兰眼中浮现惊讶,没想到阿洛伊斯这么快就能动了:“没有。”
“那……”
他有很多想问,那为什么拿开手了?
阿洛伊斯脑子发昏,主动蹭向了诺兰的手,他想试着讨好雄虫,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可肌肤触碰时,信息素吸引也在急剧扩大,撞出了更多的干渴。
阿洛伊斯呼吸滚烫的看着雄虫,他是如此的在意着他,一个念头终于在脑子里生根。
他喜欢他。
嗡——
大脑空白了。
当得知了这个想法,信息素吸引再度呈现了一波爆炸,他不再控制自己,而是任由自己沉溺下去。
阿洛伊斯被折磨得痛苦:“想……”
想要第二次的精神标记,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忘记了。
诺兰紧抿着唇,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办法!
诺兰回想着刚才利奥·赫斯特的话——
给予适当信息素可以安抚雌虫,但过量会引来发情期。
他刚打了抑制剂,处于理智状态,如何给予适当的信息素又成了难题。
诺兰眼神微闪,看向了阿洛伊斯的嘴唇。
雄虫的信息素如果不提取出来,就只能通过接吻和交/配行为给予雌虫信息素。
诺兰才抽取了一管信息素,已经无法在短时间内抽取第二管。
不接吻,他总不能从生/殖腔给予信息素吧?
诺兰喉咙有些干。
直到弹幕疯狂刷屏,诺兰虽然看不到弹幕内容,也很快清醒了。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如果一直放任阿洛伊斯这个样子,他还怎么出席维希家的晚宴?怎么遇上东42巢的雄虫?历史线岂不是会被他的精神标记打乱?
诺兰:“阿洛伊斯,张嘴。”
阿洛伊斯乖乖听了话,一个吻终于印了上来。
阿洛伊斯满足的喟叹,想要更多更多的雄虫信息素。
他一边被诺兰摩挲着脆弱的腺体,一边又在接受雄虫充满信息素的吻,颤栗的发出了唔声。
当诺兰意识到阿洛伊斯情况稍加稳定,便想结束这个吻,他的信息素还是太少,无法满足准王虫级别的阿洛伊斯。
可阿洛伊斯意识到雄虫想结束,很快又缠了上来,比诺兰主动时热烈数倍。
诺兰的心脏跳乱了一拍,信息素吸引的威力过于巨大了,哪怕打了抑制剂,诺兰也很难完全无动于衷。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被敲响。
咚咚咚。
诺兰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吻,嘴唇有些发肿:“醒了?好受一点了吗?”
阿洛伊斯也在此刻清醒,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长达数秒的失神。
他可真够胆大妄为,竟然吻了雄虫。
同敲门声一起响起来的还有阿洛伊斯的心跳,他迟迟没有理会,紧盯着诺兰的嘴唇,满脑子都在想,他能不能……再吻一次?
他向来贪婪,对待这种事也同理。
更多。
他想要更多。
与此同时,阿洛伊斯也终于意识到,诺兰不是雌虫,而是雄虫,就代表着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他。
“你有,其他雌虫吗?雌侍,或者雌奴?你需要那么大笔钱,是需要养虫蛋?”
他问出这话时身体都僵了,声音颤得不像话。
没有第二次精神标记。
他很失落。
但他不能让雄虫看出来。
阿洛伊斯推测,也许那些雌虫拥有他的精神标记呢?
他突然产生了嫉妒,雄虫出来打工,那些雌虫可真够无能,莫不是个小白脸?
如果他是他的雌虫的话……
想到这里,阿洛伊斯耳根红了。
诺兰:“?”
诺兰:“没有,都没有。”
那一瞬间,阿洛伊斯心脏狂跳,差一点要失态了。
大约是房间里迟迟没有动静,门外的尤金·贝休恩不耐烦发出了声音:“阿洛伊斯军团长,维希家的虫已经来到了附近,你还要继续再待吗?”
阿洛伊斯的基因本性就是独占,听到这话后表情顿时阴沉。
混乱期的雌虫想法很简单,‘领地’里出现任何雌虫,都是要和他争抢雄虫。
心里的暴戾浮现出来,他不愿匆匆一面就离开雄虫。
但他必须要控制自己的兽性,害怕自己的残暴会让雄虫不喜。
阿洛伊斯看着诺兰,一连问了许多问题:“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你是不是不想暴露自己是雄虫?你是讨厌雄保会,还是不想继承巢区?”
诺兰:“……都有。”
但最大的理由是治疗虫源污染病和进化方向不同的事。
阿洛伊斯:“我、我一定会渡过发情期,重新回到军方。你想要什么?我来给你。”
这种干净又功利的讨好,就像阿洛伊斯的性格,野性又细腻。
他从前从不会说想要安全渡过发情期这种话,只是抱着随意的态度,但他这次被维希家关得太久了,如果再被动下去,他还能和雄虫见面吗?
他必须重新掌握权利。
雌虫追求雄虫向来需要展示自己的能力、财力、权利,才可能得到雄虫的青睐。
他这次来见诺兰的时候太狼狈了,他害怕诺兰会认为他很差劲。
阿洛伊斯看着诺兰,眼神急切又热烈,就像诺兰不说出点儿要求,他就会一直执拗的问下去,一如在游戏时把雄虫口味的营养液递给诺兰时那样。
诺兰:“……”
理智在提醒着他应该狠狠拒绝阿洛伊斯,他已经很过线了,给予雄虫信息素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他不能再扰乱历史线。
但他突然迟疑了,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心堵,东42巢的新雄虫真的有这么好吗?好到阿洛伊斯就见了他一面就深深迷上了?
诺兰叹了一声:“维希家的虫要追来了,我不想被他们发现。”
他的回应,让阿洛伊斯露出了笑容。
仿佛只是诺兰要求他什么事,便能让阿洛伊斯找到和诺兰的连接点,他很喜欢‘被雄虫需要’。
“我会走。”
“我向你保证,维希家绝不会发现你。”
阿洛伊斯站起身,打开了地下室的房门,打算先去引开维希家的虫。
可当阿洛伊斯看到外面的尤金·贝休恩,他的眼瞳突然竖了起来,感到了极深的排斥和厌恶。
尤金·贝休恩:“怎么了?”
阿洛伊斯回过神,头疼难忍,总觉得在哪里体验过这种厌恶感。
他知道维希家的虫要抵达了,最后看了诺兰一眼,便强逼着自己离开了这里。
他又多出了一种新的情绪。
原来离开雄虫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
诺兰突然看向阿洛伊斯:“谢谢你赶来救了我。”
只一句话,阿洛伊斯便笑了起来。
他大步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决心尽量引开维希家的虫。
想着刚才的事,阿洛伊斯逐渐品过味儿来,他的雄虫的年龄似乎很小,成年了吗?
阿洛伊斯愣住了。
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好久,他突然拿自己的头撞向了树干,暴力得把一整颗树都给撞烂。
阿洛伊斯把自己的额头撞得通红,喃喃的说道:“阿洛伊斯,你竟然连未成年雄虫都敢强吻了?你可真是该死。”
理智上他觉得应该多骂自己几句,感情上全是搞黄。
诺兰多久能成年?
他下次见面还能亲吗?
—
这边——
尤金·贝休恩进入地下室,坐到了一个铁箱子上面。
他的姿态傲然,仿佛坐的不是铁箱子,而是什么王座。
他看向诺兰,目光落到了诺兰的腺体上。
只要舔上一口,大抵就能明白为什么诺兰如此特别。
但他不能,早在游戏时他便有过类似的举动,以诺兰的聪明很有可能猜出他的身份。
尤金·贝休恩微笑道:“你愿意成为我的养子吗?”
诺兰在阿洛伊斯走后终于平静,没有了刺激源,抑制剂已经完全生效。
于是,他听到尤金·贝休恩说——
“我会许你无上尊贵的地位,自由自在的权利。”
“许多虫皆会向你弯腰臣服,你会成为这个时代最特殊的雄虫。”
“只要你点头。”
咔嚓。
历史的齿轮终于在此时扣合。
诺兰目光幽深:“我可以答应,但在此之前,先告诉我霍恩家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