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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接替东42巢3(捉虫)

这种疯不光针对星历2911年, 更加针对星历3411年。

自从星船坠落的场面呈现出来,弹幕便吵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想到诺兰在继承东42巢之前, 还发生了这么多乱子。

【我现在就想查清一件事,那小股叛乱的雌虫在打出制空炮的时候, 知不知道星船里坐着雄虫?气死了, 别怪我骂脏话, 咬牙切齿了!】

【推测是不知道,因为雄保会根本没公布雄虫的航线, 他们大概以为那艘星船是给第三军团的补给船。】

【不知道也很yue,动不动就要打一发制空炮, 可把他们给能的!】

【来了来了!刚才的截图分析出来了!】

【打制空炮的雌虫叫做加布·科斯特, 老雄虫的最后一只预备雌侍。但他最有名的历史记载, 是知道诺兰阁下的雄虫身份后瞬间爬墙, 还大言不惭想当诺兰阁下的第一护卫。可他击中了星船,就等于置雄虫于死地, 从一开始就没这个机会!】

【好好好,解气一点了,我要看加布·科斯特得知自己差点杀了雄虫之后,那张痛哭流涕的脸。】

一群技术帝抠图分析,弹幕全是有关这件事的议论。

而后直播里诺兰逃脱危险, 他们又看到了诺兰对胡蜂的信任。

雌虫们突然沉默, 虽说在星历3411年, 早就查清东42巢的混乱与胡蜂无关, 但他们是在知道结果的前提下观看直播。

眼下诺兰根本看不到弹幕, 自然也没有提前预知的能力。

他在本尼面前维护胡蜂,冒了多大的危险?

胡蜂雌虫当场泪目, 反复在脑子里回放这段儿。

雄虫只是说了句信任,他什么也没做,便极大的牵动了胡蜂雌虫的情绪。

就像是从不被允许哭的孩子,突然被拍了拍肩膀,委屈和酸涩便瞬间宣泄出来了。

诺兰阁下对胡蜂的救赎,早在500年前就已经完成了。

【原来在星历2911年,就有了第五次围剿胡蜂的苗头?因为诺兰阁下,才让胡蜂躲过了这一劫吗?】

【你们难道没发现吗?哪怕到了星历3411年,再也没有发生过围剿胡蜂的事了。】

【我的天,尤金·贝休恩什么眼光?他捡到宝了!王虫果然是王虫,连眼光都是王虫级别的。】

【呜呜呜呜,诺兰阁下是我们胡蜂的雄子真的太好了,我永远为这件事而感到自豪!】

这股情绪尚未消失,他们又因为看到维修站的原始种,心脏顿时揪紧了起来。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诺兰阁下竟然承诺‘杀死一只原始种就有一次安抚’?

星历3411年的雌虫们嫉妒到红眼病都要出来了!

光是一次就已经能让他们发疯,可怕的是还在增加……

从1次,到3次,到5次,到10次。

天下还有这种好事吗?

这下子,迎来了弹幕的爆发。

【那三只雌虫根本就意识不到诺兰阁下的安抚重量!这可是没有退化的雄虫的安抚!】

【该死的幸运儿们,那三只雌虫该庆幸在场只有他们,才让诺兰阁下开出如此诱惑的条件。】

【我不需要10次,我只需要5次,我比他们便宜!】

【诺兰阁下看看我,如果我在星历2911年,我连1次都不需要,只要您开口!对我哪怕说一句话!我就愿意为您冲锋!】

这边,星历2911年——

可怕的蛊惑还在继续。

“怎么样?想要得到吗?”

“你们已经有这个机会了,只需要伸手轻轻触碰,它就会落到你的手心里。”

诺兰的话不光蛊惑了那三只雌虫,星历3411年的雌虫们也陷入了狂乱的妄想。

我允许你。

我给予你。

他在散发着信号,向他们传达诱惑。

没有雌虫舍得放弃。

诺兰抓住了三只雌虫的命脉。

只在一瞬间,一对二的情况就变了,三只雌虫突然虫化,加入了这场乱战。

弗雷德得以在困难的战斗之中脱身,立即拔出了枪,朝着前方的两只原始种开了好几枪。

碰、碰、碰。

他所携带的武器为特殊材质,装载的并非子弹,而是胡蜂的螫针,暗含了麻痹的毒素。

在子弹打中两只原始种后,他们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三只雌虫见状红着眼咬了上去,用虫形活生生把两只原始种的肉给咬了下来。

维修站空地被鲜血染红,咬断的触手还在神经性的弹动。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便由苦战转为优势。

弗雷德猛然回头看向诺兰,发现他身体前倾的坐在浮空摩托车上,深邃的目光里不见半点惊慌,眼前血腥的场面,并未吓住这只雄虫。

他反而在欣赏。

弗雷德汗毛四立,造成眼前血腥场面的罪魁祸首正是这只雄虫!

弗雷德头一次对一只雄虫生出了‘害怕’。

很可笑。

雌虫向来只会对武力的强大而害怕,何时会对脑力的强大而害怕了?

难道在他的心里,已经把诺兰阁下和拥有强大战力的阿洛伊斯相提并论了吗?

诸多伤口让原始种痛得肉/体不协调,朝后仰头倒去时,不慎撞向了垃圾山,各种垃圾都哐哐当当的砸落地面。

他仅剩的触手,拽出了垃圾山里的一根锋利钢筋,随后用尖端狠狠刺向了三只雌虫里的红毛雌虫。

红毛雌虫惊得稍加躲避,便让原始种的钢筋不慎刺向了另一只原始种。

三只雌虫万分诧异:“他怎么突然攻击自己的同族?”

诺兰还记得游戏里遇到的事,当即明白过来原始种并不是误伤,而是真的要杀死同族。

诺兰脸色难看,立即喊道:“他杀同族的原因是想借同族的身体进行修复!分开他们!”

刚刚得到的优势,顿时发生了变化。

原始种的修复和虫族不同,虫族是利用虫源能量进行修复;而原始种必须利用同族的器官,同族的四肢,同族的血肉进行修复。

简而言之,虫族是再生,原始种是缝合。

如此残忍的一幕,猝不及防的呈现到了诺兰面前。

他感到了心惊。

哪怕有诺兰的提醒也晚了。

原始种桀桀的笑着,触手将同族的尸体一拢,他受伤的身体不仅修复如初,没有受伤的部分也融合了同族尸体里多余的器官。

刹那间——

一只拥有两颗头,多根触手的原始种,出现在他们眼前。

一颗头在桀桀的笑着,一颗紧闭着眼,它们紧靠在一起,看着瘆人又惊悚。

诺兰面色发青,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原始种能和虫族打了几百年——原始种越杀越对他们有利!他们会从同族的尸堆里,融成一只可怕的怪物!

诺兰原定计划的活捉原始种,变成了要将原始种直接击杀。

并不是不想活捉,实在是太过危险而没有能力活捉。

弗雷德是军雌,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对其余三只雌虫喊道:“合击!”

随着弗雷德的喊声落下,三只雌虫火力全开。

在艰难的合围之中,战况总算五五平开。

原始种的判断很快,他放弃了拟态,鼻子中间开裂,犹如一朵绽开的食肉花,更多的触手从裂开的鼻子里涌了出来。

一切的变化都是那只雄虫引起的!

先杀了那只雄虫!

弗雷德冷着脸:“休想。”

弗雷德徒手接下了那些触手,将它们拧成一股,死死朝前拉扯。

原始种便将计就计,缓慢靠近了弗雷德。

五米,三米,一米。

接近了!

它突然一个猛冲,鲨鱼牙齿一口咬向了弗雷德的手臂,向他注入原始种的剧毒。

弗雷德几乎在同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硬生生撕开了自己的手臂,又以虫源能量强行让自己恢复。他拔出了枪,朝着它的最核心开了几枪。

然而如此极限的一换一,还是让一条落单的触手伸到了诺兰的面前。

诺兰掏出了藏在衣服里的枪,那曾是蜜虫杰拉尔留给他的武器,他做着深呼吸,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慌,决胜的关键就在一秒。

七步!

阿洛伊斯曾在边缘森林教给他的七步!

那个距离的话,他应该也可以瞄中。

但他的手在抖,该怎么办?

“雄虫在拿武器……”

三只雌虫看得窒息,弗雷德的极限一换一没有吓坏他们,毕竟雌虫的战斗方式向来暴力,可诺兰拿枪却吓坏了他们。

那可是雄虫啊!

雌虫到底有多无能,才会让雄虫拿枪自己保护自己?

他们被刺激得眼瞳束起,神经紧张得拉成一根细线。

他们在内心狠狠唾弃自己,这一刻真是去你的懦弱!

他们的战斗力不行,就用虫化撕咬食物残渣的方式进行攻击,不管被打倒多少次,也一遍遍的起身再度咬过来。

如此重复,从肉撕咬到内脏,再从内脏撕咬到骨头,直到原始种彻底没了修复力。

这一刻,那三只雌虫的野性被激发了出来,沾满鲜血的样子,竟让弗雷德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侩子手。

弗雷德知道,这都是因为雄虫在这里,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拼命。

他们的拖延,帮助诺兰重新做了一个深呼吸。

诺兰终于镇定了下来,手也没了之前的颤抖,瞄准了原始种打了一枪。

碰——

子弹正好打在了两颗头之间,那正是原始种的弱点。原始种再无生机,吸收的同族身躯,突然全数断开,让他恢复到了原样。

诺兰:“抓好原始种!我有事要问他!”

听到诺兰的声音,三只雌虫从狂性当中如梦初醒,连忙用三条外骨骼按住了原始种。

天啊。

这可是原始种啊!

信息素三次蜕变的雌虫,都很难和原始种单打独斗,唯一能够在1V1之下碾压原始种的就只有准王虫级别的雌虫。

三只雌虫恢复了人形,近乎呆滞的看向了诺兰:“您……”

不像是病情严重到快要死了。

也不像是传言中的残暴。

相反,他刚才的临战反应,优秀到三只雌虫都感觉到了害怕的程度。

越是清晰意识到这一点,三只雌虫越是后怕。

东42巢难道被骗了吗?

他们顿时感到了后悔,完全不敢直视诺兰的眼睛,负罪感油然而生。

三只雌虫肩膀耸拉着,犹如被一颗巨石压住了身体。

正当诺兰打算逼问原始种时,弗雷德突然倒地,他刚才使用了太多的虫源能量,导致了精神海开始波动。

他对诺兰并不抱有任何的期待。

雄虫应该不会管他吧?

毕竟现在原始种的事才最重要,他也只是到了精神海崩溃初期,还能再等一等。

然而诺兰的行动还是出乎了弗雷德的预料,他看到诺兰走到了他的面前。

雄虫这是……?

诺兰突然伸出了精神丝,信息素二次蜕变的他,比从前更容易撬开雌虫的精神海:“不要挣扎,迎接我。”

他他他!

他是在安抚!!

第五十二章 接替东42巢4

这次的精神海世界尤其特别。

诺兰刚睁开眼, 便看到了一栋栋老旧的筒子楼,它们高低错落,组成了壮观的建筑‘群山’, 由上到下犹如倾泻的瀑布。

此刻,万家灯火齐齐点亮, 站在‘山脚’的诺兰, 仿佛要被这种磅礴之势吞没。

这是……胡蜂群居之地?

诺兰之所以说弗雷德的精神海世界特别, 是因为其他雌虫都是偏向静态的‘世界’,而弗雷德是偏向动态的‘剧情’。

“这是七年前, 胡蜂的第四次围剿吗?”

诺兰心头发紧,没想到自己只是单纯为弗雷德做一次安抚, 就看到了他目前最感兴趣的事。

这是一个了解胡蜂的机会!

很快——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诺兰眼前, 那是七年前的弗雷德。

精神海世界里的弗雷德脸上还有未褪的稚嫩, 他穿着一身军校制服, 在夜雨里极快的向前奔跑,不慎踩中了积满污水的水洼, 泥泞溅满他的裤腿。

他要做什么?

诺兰发现精神海世界的所有胡蜂,都犹如游戏NPC,只朝着自己的设定行动,他们或逃脱,或发疯, 或绝望的等待抓捕。

包括弗雷德自己。

他的脸上满是凝重, 直奔着某个目的地。

诺兰想要喊住弗雷德, 然而弗雷德就像是看不到他一样。

诺兰顿时明白了过来, 喃喃自语道:“也就是说我只能旁观?不能干涉?”

为了知道七年前胡蜂围剿的细节, 也为了安抚成功,诺兰选择跟了上去。

突然——

一只老年雌虫拦住了弗雷德:“弗雷德?天啊, 你不是在军校吗,为什么要回来?”

弗雷德被夜雨淋湿,气喘吁吁的说:“我把C级雄虫信息素送回来了!”

老年雌虫吓得脸色苍白,立即拉拽弗雷德进了一个小巷子:“嘘,小声点!你也想被逮捕吗?”

弗雷德咬牙道:“我不需要它也能进入成年期!雌兄没必要为我冒险!”

老年雌虫看着他,眼瞳漆黑仿佛无月之夜。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仿佛要坠向深渊:“弗雷德,你想得太天真了。”

突然,一道强光闪过。

诺兰朝那边望去,才瞧见那是装甲车的远光灯。

路口驶来的装甲车如同一座坚固的堡垒,它们的子午线车胎极重的碾过道路,在泥泞的路上留下了一道车痕,又在一动房子前停了下来。

弗雷德看得心惊:“他们一定是来抓我雌兄的……”

他立即要冲过去,却听到老年雌虫丢下一句话:“那支C级雄虫信息素,并不是你雌兄移用的军需,而是随军的雄虫阁下给你雌兄的,军方知道这件事。”

诺兰和弗雷德同时露出惊愕的神色。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抓我雌兄?他并没有罪!”

弗雷德问出了诺兰心里的疑惑。

老年雌虫的喉咙里,良久噎不出一句话,他的沉默对弗雷德是一种无声折磨。

弗雷德胸口起伏,追问道:“到底为什么!”

“有没有证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军方想削弱胡蜂,吞下胡蜂的利益。”

老年雌虫目光幽深的看着弗雷德,“王虫失踪,胡蜂失去庇护,他们就立刻出手了。”

什么?

诺兰眼里浮现一抹惊色,瞧见前方弗雷德的雌兄已经被抓捕了。

那只雌虫正被两只军雌粗暴的架着走,即将登上装甲车。

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漫长的审问。

也许是针对他挪用军需,也许是针对他效忠尤金·贝休恩,谁知道呢?

C级雄虫信息素,不过是个抓捕的借口罢了。

老年雌虫深深看着弗雷德:“你一定要脱离低等,成为信息素三次蜕变的高等雌虫,好好利用那支C级雄虫信息素。”

说完这句话,他便猛地冲了出去,来到装甲车面前:“别逼问他了,那支C级雄虫信息素,他给了我,因为我精神海快要崩溃了,他才为了我冒险。”

他得认下C级雄虫信息素,不然军方还会继续调查,直到查到是哪只雌虫使用了它为止。

这样一来,弗雷德就会有危险。

军雌沉声问:“你和他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为你冒险?”

老年雌虫笑着说:“我曾捡到了他们兄弟,靠捡垃圾把他们养大。”

军雌很快便将他们带走。

弗雷德紧紧握着C级雄虫信息素,脸色被装甲车的强光照得苍白如纸,他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上面那座大山震动,滚下来的山石,就足够碾死下面的蚂蚁。

弗雷德很无助。

谁能,谁能来帮帮他?帮帮胡蜂?

他压抑着一腔苦涩的馊水,对不公的现状感到愤怒,委屈到想要落泪,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清晰的意识到——

没有谁来帮。

没有谁来救。

胡蜂被围剿,被清算,被瓜分势力。

据说在东42巢,属于胡蜂的星矿和能量石,尽数落入霍恩的手心,胡蜂其余的财产也遭到了冻结。

弗雷德想起了雌兄把C级雄虫信息素交给他时的话——

他一遍遍,坚定的告诉弗雷德:“你一定可以脱离低等,成为信息素三次蜕变的雌虫,即使王虫失踪了,你也要撑起胡蜂,带领胡蜂。”

胡蜂和其他雌虫不同,他们更加需要自然雄虫信息素,这会刺激他们晋升。

哪怕是以吞噬同族的方式。

他们贝休恩的王虫,就是这样诞生的。

或许正因这份不同,胡蜂才格外受到针对。

弗雷德急迫的询问:“那你呢?”

雌兄只是笑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未来一定会比我更加灿烂。”

回忆戛然而止。

弗雷德弯下腰,开始剧烈的干呕,他转身朝前奔跑,想要竭尽全力跑到安全的地方。

可家没了,庇护所也没了。

跑到最后,也只是跑到了肮脏的下水道里,想要躲着不被发现。

今天是胡蜂的第四次围剿之夜,同样也是弗雷德的成年之夜。

弗雷德咬紧了牙关,使用了那支C级雄虫信息素,今天的事以最暴力的方式,在弗雷德的脑子里塞入了一个念头——

向前!

向前!

他要胡蜂重拾荣光!

诺兰沉默的看完了全部,站在这只雌虫的面前。

周围的建筑物忽然开始虚化,刚才的剧情又要再来一次。

诺兰知道不能再等了,突然使用了精神丝。

“不要再重来了。”

“你的精神海告诉我,这七年里你已经把这段记忆重复了两千次。”

他的精神丝如洗涤一切的雨,冲刷着这个世界。

诺兰终于找到了安抚的关键点,那支C级雄虫信息素,承载了弗雷德具象化的痛苦和悔恨。

弗雷德,使用它,让你这么难过吗?

诺兰在心里询问。

也许比起使用C级雄虫信息素,弗雷德更想凭借自己的实力渡过成年之夜,哪怕这会让他被困在信息素二次蜕变。

诺兰的精神丝温柔的将它重重捆绑,随后狠狠将它砸碎在地上。

他做了七年前弗雷德想做,但不敢能做的事。

[恭喜您,已成功安抚,您的安抚评分为:S。]

三只雌虫静静看着他们,惊得脸红脖子粗。

恕他们见识短浅,还从来没有看过雄虫的安抚。

这太稀奇了!

能成功吗?

对于雌虫而言,雄虫的安抚是一种最神圣的仪式,别管那只雄虫残不残暴,做安抚的雄虫在他们眼里简直是在发光!

片刻之后,诺兰睁开了眼。

他终于知道了七年前第四次围剿的一部分。

它尤为关键,也许是这次东42巢动乱的重要一环。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弯弯绕绕,但军方有意发动第五次围剿是真的了。

诺兰心情沉重,低头看去时,发现弗雷德没哭,反倒是红毛雌虫哭了。

诺兰:“……”

有、有这么夸张吗?

他没给他们做安抚啊?难道看着雄虫做安抚,还能把雌虫感动哭了吗?

红毛雌虫从小生活在遗弃区,他之所以一开始能对雄虫遭遇危险视而不见,就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接受过雄虫精神力辐射,更别提更高程度的雄虫安抚了。

正因为从来没有,骤然看到,才会造成如此巨大的刺激。

原来上瘾,会发生在一瞬间。

红毛雌虫并不知道其他雄虫有多好,但在看到诺兰给弗雷德做安抚的那一刻起,他再难接受更换雄虫了。

“阁下,我、我叫巴兹尔。”

“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其余两只雌虫:“……”

你怎么了兄弟,你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纵使听老年雌虫形容过无数遍雄虫的安抚有多么神奇,那也只存在于想象当中,但看到诺兰给弗雷德做安抚后,他们突然就生出了期待。

期待很可怕。

期待会让他们把越来越多的注意力放在诺兰身上,期待本身就是沦陷的开始。

诺兰:“……”

他有些局促,穿越前从未受到偏爱的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却得到了太多偏爱。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突然很想为这个巢区做点什么,想看到这个巢区在他的手里新生。

“诺兰。”

他告诉了他名字。

巴兹尔浑身一个激灵,傻子一样的笑了起来。

他随后想起了原始种的所作所为,立刻对着原始种踹了一脚:“到底谁指使了你?”

他将一切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原始种的身上。

这份愤怒之下,还藏着深深的害怕,万一雄虫不肯继承巢区了怎么办?

天啊!

想想都窒息!

原始种又一次遭到了痛击,忽然又恢复了半个拟态。

他的一半是触手,一半模拟着雌虫的样子,不对称的脸让他的表情格外阴森。

“当然是……胡蜂的指使。”

诺兰脸色难看,都这样了还在嘴硬?

诺兰:“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知道我的‘病情’?”

刚问出这句话,原始种便自爆了。

他的身体碎成零散的肉块,现场看着宛若一个屠杀场,血腥得不忍直视。

弗雷德的手臂还未恢复,连忙起身用身体挡住了这种场面。雌虫见惯了战场的血腥,但不代表雄虫见得惯。

做完这一切他又僵了,自己是中了什么邪!?

他也太‘贴心’了吧?

弗雷德默默瞥开了头,忽然开始嫌弃自己。

但该挡的还是在挡,弗雷德并没有因此而挪开身体。

弗雷德又陷入了忐忑,想起刚才原始种的话,害怕诺兰会因此而怀疑胡蜂。

诺兰只是坐在浮空摩托车上,拿出了一个钥匙卡:“先去外层区警卫队监狱吧,原始种刚才说老雄虫的拥护者们去了警卫队监狱,阿奇在阻止他们,兴许现在已经发生冲突了。”

弗雷德一怔,又转头看他:“您不再问问吗?”

“问什么?问你胡蜂的动向吗?胡蜂真的和原始种勾结?”

诺兰认真的说,“我倒是对第四次围剿的事情有些好奇,你愿意说吗?”

弗雷德:“……”

第四次围剿,是胡蜂的隐痛,也同样是弗雷德的隐痛。

诺兰会对这件事感兴趣,是弗雷德远远没有想到的。

雄虫在他的精神海世界看到了什么?

弗雷德闷声回答:“军方对胡蜂的第四次围剿,发生在七年前,也就是王虫进入最高监狱的那一次。”

诺兰顿时来了兴趣:“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弗雷德:“军方找到了证据,说胡蜂和原始种勾结。”

诺兰:“就和这次一样?”

弗雷德认真的看着他:“一模一样。”

诺兰:“……”

一种细思极恐的感受,顿时涌上诺兰的心头。

三只雌虫越听越不对劲,走到了他们中间,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看向弗雷德:“原来你是胡蜂的雌虫!”

刚才的战斗太激烈,导致他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边,现在才反应过来。

“阁下,原始种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您不要受到胡蜂蒙骗。”

“他们和其他雌虫不同,他们只效忠他们的王虫。”

这些雌虫的针对,顿时让弗雷德联想到了七年前。

弗雷德甚至轻蔑的想,您也会那样吧?诺兰阁下。

然而,他很快就听到诺兰说:“上车了。”

什么?

弗雷德脑子发懵,雄虫不应该怀疑和针对,甚至不再需要他的护送,而是跟那三只废物雌虫一起走吗?

诺兰挑眉:“还愣着做什么?”

不知为何,弗雷德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动了。

在坐上浮空摩托车之后,弗雷德都止不住的颤栗,他分明对诺兰有所防备,却还是忍不住听了他的话。

好恐怖。

雄虫如果怀疑、嫌弃、驳斥该多好,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坚定不移的向王虫反驳诺兰接替胡蜂了。

没错。

弗雷德的敌意,正是因为尤金·贝休恩对诺兰寄予厚望。

三只雌虫很是诧异:“阁下!您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诺兰知道他们是在担心自己,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温和的说:“等我继承东42巢,记得来中心区找我兑换诺言。”

说完,他便坐着浮空摩托车离开了。

浮空摩托车下方的喷气装置,使得它几乎是紧贴着垃圾山极速前行。

所有的景色都在后退,一路往前,一路毁坏,根本看不到完好的地方,那些场景宛若世界末日。

弗雷德并不好受。

他忽然发现,他只是需要一句相信而已。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海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一切都是这只雄虫的功劳。

不同于弗雷德此刻的心绪复杂,诺兰眼神愈发坚定。

他得去一趟警卫队监狱,阻止那些老雄虫的拥护者放出更多穷凶极恶的雌虫,不能再让东42巢更加混乱了。

他有种强烈预感,也许找到了阿奇,就能知道东42巢动乱的前因后果了。

在前行的狂风之中,弗雷泽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你觉得会是谁泄露了你的‘病情’?”

“法雷。”

诺兰沙哑着声音回答,“安德烈·法雷。”

此言一出,星历3411年顿时炸开了锅——

【法雷!?天!!!法雷不是诺兰阁下的第一护卫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五十三章 接替东42巢5

【嘶, 诺兰阁下的第一护卫已经出现了吗?安德烈·法雷?我没什么印象啊。】

【虽然诺兰阁下在怀疑法雷,但我也想说,我是从事诺兰阁下和法雷关系研究的学者虫, 可以很负责的告诉大家,法雷对诺兰阁下非常忠诚, 绝对担得起第一护卫的称号!】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下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诺兰阁下的第一护卫不是这个安德烈·法雷, 而是法雷家其他的雌虫。大家还记得丹顿吗?我们一直不知道他的姓氏,不过结合历史上那只法雷的生平, 高度和丹顿重合,因此我断定丹顿才是诺兰阁下的第一护卫。】

【等等,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法雷的姓氏之争, 一般选双生子, 从出生就开始比拼,丹顿很有可能是落败的那个, 所以才丢了姓氏。】

星历3411年的雌虫很难在这个节骨眼上挪开眼。

他们甚至在猜测,难不成以后丹顿会出现?他会拿回自己失去的法雷姓氏?

东42巢的混乱之争,还有诺兰阁下的第一护卫之争,都会一同呈现在他们眼前?

天啊,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边, 星历2911年的诺兰并不知道不久后的将来。

他们骑着浮空摩托车, 贴着连绵的垃圾山前行, 星船坠落的高温, 使得他们越接近遗弃区和外层区的闸门, 越滚烫难忍。

许多垃圾已经融化成软烂的泥,传来难闻的化学气味。

诺兰开启了最大马力, 浮空摩托车发出嗡嗡的能量舱过载声,在穿过闸门时,几乎是破开火焰。

外层区到了!

诺兰松了一口气,周边的景色转好了一些,但也空旷而荒凉。

只有越靠近中心区,雄虫所在之地,才会有些未来科技城市的感觉。

两边对比,竟有种荒诞之感。

此时——

[距离老雄虫彻底死亡,还剩最后10个星时。]

诺兰和弗雷德即将抵达外层区的警卫队监狱,前方传来了吵闹声,顿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可笑!你竟然真的在期待一只前途无量的雄虫会选择东42巢?”

“我告诉你,会选择东42巢的雄虫,都是有着明显缺陷的!就像那只雄虫!”

“你忘了他的‘病情’了吗?”

那声音尤为刺耳,是一声忍到极致后,爆发的质问。

如若不然,尚隔了一段距离,诺兰和弗雷德根本不可能听见。

诺兰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开着浮空摩托车,躲到了一处角落。

每次出事都是通讯网络先被毁,收集情报的速度变慢许多,他只能以这种方式,去了解东42巢的动乱原因。

“我们已经受够了老雄虫的残暴,现在却来了一只比老雄虫更加残暴的雄虫!”

“我们并不是真的要弄乱东42巢,而只是想让雄保会更换雄虫而已。”

“阿奇,你为什么还在阻止?”

诺兰听得沉默,原来他是被‘常识’给恶意揣测了。

东42巢贫瘠,所以自带缺陷的雄虫才会选择他们,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思维。

可怕的是当这种情况重复了几百年,就会变成一种惯性的认知。

并不是他们愚蠢,而是会有‘好’雄虫选择东42巢,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若是一只雌虫站出来,喊出万一呢?万一真的会有好的雄虫会选择他们呢?

而这些被惯性认知‘驯化’的雌虫,只会痛骂他天真、幼稚。

诺兰终于明白一点儿动乱的原因了。

前方——

两边的对峙还在加深。

“阿奇,躲开!别堵着门!你忘记了你的雌兄了吗?”

“他死在老雄虫的折磨里,他的生殖腔都烂了,连治疗舱都治不好!”

“同样的悲剧,你还想发生几次?”

阿奇将绿色的底膜粘在大门,拼尽全力不肯让他们进来。

听到加布·科斯特的话,阿奇狠狠反驳:“不!不是的!”

他回想起在星船车站见到的雄虫:“你们没见过那位阁下,才会如此揣测。东42巢由他来继承,是东42巢的幸运!”

加布·科斯特眼里浮现深深的失望:“我已经给了你快1个星时,你还是如此执着,难道你也跟那些看到雄虫就走不动道的雌虫一样了吗?你的雌兄让我照顾你,我已经做到了,现在是你在执迷不悟阻拦我的事。”

加布·科斯特是老雄虫的最后一只预备雌侍,哪怕科斯特家族已经推测出老雄虫即将退化,但拿到这个身份时,科斯特家还是认定这是无上光荣。

加布·科斯特感到了无比恶心和愤怒,那个时候他的好友,也就是阿奇的雌兄刚刚惨死。

但他仍旧拥护老雄虫,哪怕老雄虫并不值得。

因为新来的雄虫,可能连老雄虫都不如。

加布·科斯特:“别怪我,我都是为了东42巢。”

他们一定可以让雄保会更换雄虫。

哪怕这只雄虫会和老雄虫一样,他们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接受比那更残暴的雄虫了。

加布·科斯特的身边还有一群雌虫,都在等待着他的命令。

听到这番话,早就蠢蠢欲动的雌虫们突然强闯进去,阿奇的底膜并不坚韧,他们很轻松便被强行攻破了。

一些雌虫认为阿奇的阻拦是背叛,竟然在围着他殴打。

而另一些雌虫,则走向了警卫队监狱深处,想要放出更加具有战力的罪犯雌虫们。

阿奇抱着自己的头,笨拙的他很难反击这么多雌虫。

饶是如此,他仍在劝说:“不是的,真的不是的,你们没见过那位阁下,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好……”

“笑死了,他竟然还在坚持?”

“能有多好?好到来救你吗?”

诺兰开着浮空摩托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广场前的空地被烧灼出一道黑色的长长的燃料印子。

他坐在浮空摩托车上,突然拿下了头盔。

“没想到还真能撞上。”

“好久不见,阿奇。”

听到梦寐以求的声音,阿奇突然把埋在双膝间的头扬起,伸直了脖子看向外面——

难道!?

由于围住他的雌虫实在是太多了,阿奇直愣愣的起身,笨拙的他开始拨开虫群,想要尽快确认心中的猜想。

到底是不是那位阁下?

阿奇紧张而焦急,他开始嫌弃雌虫为什么这么多,离那位阁下如此遥远。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竟在用蛮力一个个撞开那些雌虫:“滚开!别挡我的路!”

终于,他来到了外面,几乎带着朝圣的姿态。

在真正看到诺兰时,他的心脏被某种热烈的感情所充盈。

果然是您。

他眼里的诺兰十分夺目,在灰蒙蒙的、破败的、末日般的天空之下,宛若浓墨重彩的油画。

极强的反差色调,衬得诺兰有种锋利的美。

哪怕阿奇第一次见到诺兰是在他尚未成年的时候,经历了成年期后诺兰的外貌有了一些变化,阿奇也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阿奇的喉头哽咽,宛若见到了黑暗里的一束光。

诺兰来得太及时了。

他刚才已经在动摇了,只是仍在嘴硬罢了,但诺兰的出现无异于让他重拾信仰。

因为阿奇的反常,所有雌虫都在向后望去,其中也包括加布·科斯特。

诺兰出色的外貌,几乎能成为一种美色的武器,反倒让他们一时间难以分辨这是雄虫还是亚雌。

这一刻,风也在寂静。

加布·科斯特优先回过神来,他看到了诺兰身边的弗雷德,比任何雌虫都优先认出了诺兰的身份。

但这可能吗?

“是雄虫。”

什么?

东42巢的新雄虫,来到了动乱的第一现场?

拥护老雄虫的雌虫们,一时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雄虫的出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虽然口号喊得响亮,想让雄保会更换雄虫,可他们到底不是巴兹尔这种在遗弃区里,完全没体会过雄虫精神力辐射的雌虫。

真当看到雄虫过来时,他们反倒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了。

不然,能说什么?

骂雄虫?不好意思,他们还有点儿基本教养。

打雄虫?那简直就是禽兽!谁要是敢这么做,保准受到雌虫们的集体围攻。

阿奇已在此刻赶到了诺兰身边,伤口尚未修复,便对所有雌虫说道:“你们别再被利用了,这位阁下根本和老雄虫不一样!天大的不一样!”

阿奇的话让雌虫们找回了一点儿立场,硬着心肠骂道:“你还在说这种话?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雄虫来了,你就着急在他面前表现了?”

诺兰:“你们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对我说。”

雌虫们却当做看不见,像是得了歪头病一样,继续痛骂阿奇:“醒醒脑吧你!别再白日做梦了!雄虫可看不上你这种雌虫!”

诺兰:“……”

当着雄虫的面儿骂一句都这么困难吗?

你们还好意思搞叛乱?

虽说老雄虫的拥护者们,的确没敢当着他的面骂。诺兰也知道,雌虫对雄虫的病态保护会有一个最低标准,他们并不认可他。

正如星历3411年,那个时代的雄虫退化到连信息素也没有了,雌虫们对他们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雄虫的精神力辐射,就是雄虫的最低标准。

都是雄虫,但D级是一个严苛的分割线,D级以上被称为高等,D级以下被称为低等。

而低等雄虫,并不符合雌虫们病态保护的最低标准。

他的‘病情’,也属于一种未能符合的最低标准。

眼瞧着两边陷入了另类的僵持,坐在浮空摩托车的弗雷德,观察到了加布·科斯特的异动。

弗雷德挑眉,正好!

他的手臂已经修复完毕,跳下浮空摩托车,拎鸡崽般的把阿奇拽到后方。

他冷眼扫视周围的雌虫,比加布·科斯特更快一步问出:“朝星船打那发制空炮的是谁?”

弗雷德的先发制虫,让加布·科斯特停在原地,没有了下一个动作。

雌虫们也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弗雷德在节骨眼上抛出这个问题。

弗雷德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你们不说,我就一个个揍过去。”

他们犯下了禁忌。

哪怕他们并不知道星船上坐着雄虫,哪怕他们误会星船是第三军团的补给船。

统统不重要。

他们差一点杀害了雄虫,这才是事实。

弗雷德刚刚才被安抚了精神海,虫源能量比起任何时候都要充沛。

他下盘发力,一个爆冲,便来到了几只雌虫面前。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便有拳头打在了他们的脸上,顿时传来了钝痛感。

疯子!

胡蜂一族的雌虫都这么不可理喻的吗?

阿奇手足无措,竟不知道该帮哪边:“阁下……这……”

诺兰没有管弗雷德:“上车,我有事问你。”

阿奇只得先遵从雄虫的命令,坐上了浮空摩托车。他的身躯很是高大,笨拙的缩着身体,以免给雄虫造成压迫力。

诺兰:“东42巢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奇连忙开始从自己的视角讲述——

“我从星船车站被警卫队带回来之后,并没有很快进监狱,由于加布·科斯特,也就是我雌兄的好友,他向警卫队申请,我可以在这里做义工抵罪。”

“很快,他找到了我,让我悄悄放出监狱里的罪犯。”

“我当然不肯同意!警卫队监狱关押的雌虫,光是我听说过的,便有两个危险程度A级的雌虫,他们一旦被放出来东42巢就会动乱!”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加布为我求情,是为了他的后续计划。”

“我以为我阻止了他,东42巢就不会发生动乱了,但没隔多久,老雄虫活不了太久的消息曝光了。”

“起初他们只是不满雄保会隐瞒老雄虫即将死亡的消息,而后您的病情的消息传来,他们开始提出更换雄虫的要求。”

“东42巢还是乱了。”

“我阻止了第一件让东42巢动乱的事,却没能阻止第二件,我感到很抱歉……”

阿奇很是自责,因此在加布要强行攻下警卫队监狱时,他才做出了以身抵抗的愚蠢行为。

还好加布顾着和他雌兄的交情,不然1个星时之前,警卫队的监狱便会被攻占,根本等不来诺兰阁下了。

诺兰眼底掀起惊涛骇浪:“你说,在我的病情传来之前,甚至在老雄虫的老化公布之前,加布·科斯特就有了让东42巢动乱的计划?”

阿奇点了点头。

他的脑子思考不了太多,只能说些见到的事。

诺兰:“……”

他很难再认为东42巢的动乱是偶然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动乱。

加布安插阿奇进入警卫队监狱,更像是一种为了动乱提前做的准备。

这里面的黑暗,终于被诺兰抓到了一角。

光凭一个法雷,很难做到这一点,到底还牵扯了哪个大家族?

阿奇忐忑的问:“阁下,刚才胡蜂雌虫为什么突然问星船制空炮的事?”

诺兰没有回答,仍旧沉浸在思绪之中。

反倒是打倒好几只雌虫的弗雷德突然立直了身体:“当然是因为我们就是坐着星船来的。”

弗雷德发出冷笑:“真够离谱,你们的目的只是更换新雄虫而已,竟然要杀了诺兰阁下。”

这句话的威力格外巨大。

所有雌虫都在这一刻恢复了人形,像是一根木头一样愣在原地。

对于雌虫而言,解除半虫化恢复人形,就等同于投降。

弗雷德的残暴攻击没让他们投降,可在得知这个消息却让他们投降了。

雌虫们终于忍不住看向诺兰,后背止不住的阴寒颤抖,根根汗毛四立。

他们只想更换雄虫,而不是想杀死雄虫啊!

就算雄虫再有问题,杀死雄虫也会成为雌虫一生的阴影!

这是源自基因。

更有一些雌虫再也撑不住,当场倒地干呕,精神海的刺痛折磨着他,冷汗大颗大颗的砸到了地面。

“哈……我差点杀死了雄虫?”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的……”

诺兰:“他怎么了?”

弗雷德:“是应激反应。”

就连加布·科斯特,也是一脸煞白。

打制空炮的雌虫就是加布·科斯特,他只会比任何雌虫的应激反应都更强烈。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仿佛看到了无法洗清的血迹。

他狠狠的擦了几下,力道大得仿佛要把自己的手掌都磨破皮。

“不是这样的!”

“我没想过杀死雄虫!我根本不知道雄虫在星船!”

他一遍遍的重复,给自己心理暗示,才让那种反应松缓了许多。

诺兰知道加布·科斯特就是这场动乱的关键,便朝弗雷德喊了一句:“抓他上车!”

弗雷德当即狠狠揍向加布·科斯特,他很快陷入短暂昏迷。

与此同时,阿奇也赶忙下车,浮空摩托车坐不了那么多虫,三只已经是极限了。

知晓诺兰要赶往雄虫庄园,阿奇真诚的叮嘱:“您要去雄虫庄园对吧?请您务必小心,据说雄虫庄园里出现了抓捕者。”

“好。”

诺兰点了点头,抓捕者出现在哪里,就意味着尤金·贝休恩出现在哪里。

诺兰迎着强风,踏上了去雄虫庄园的路。

眼下他们已经来到了外层区,不久就能抵达中心区了。

趁着还没到达雄虫庄园,弗雷德提起了一件事:“您说怀疑法雷,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法雷家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从一个曾被流放黑域星的家族,到短短几十年站稳南1巢中等家族之首,背地里不知多少阴暗。”

他对法雷家依附了谁,又耍了什么阴谋诡计,统统都不感兴趣。

雌虫就是这样的生物,能用武力碾压,决计不会用脑力。

他们追求的是力量的极端。

但眼下法雷家敢对他们贝休恩的雄虫耍心眼,这性质就会不同了。

弗雷德有些别扭的说:“法雷想突破中等家族登顶,就务必得拉下一个大家族,霍恩他们是不敢动了,因为维希家最近在蚕食霍恩的势力,没落的贝休恩他们却可以。”

诺兰:“嗯。”

安德烈·法雷的确有嫌疑,但阿奇讲述的疑点,又让诺兰无法忽视。

两边的想法在拉扯着他。

一边说,应该是某个大家族指使了法雷,让法雷泄露了他的病情,不想让贝休恩拿到东42巢的利益。

一边又说,哪怕泄露了病情又怎么样?他出现在东42巢,病情就会不攻自破。如果真是某个大家族,他们的布局也太粗糙了吧?

这种诡异的感受,始终萦绕诺兰心头。

就好像……引导着他……去戳破这个病情的谎言……甚至让他翻出七年前的胡蜂围剿一事。

诺兰深吸一口气,选择暂时不去想了。

无论怎样,安德烈·法雷、加布·科斯特,这两只雌虫效忠谁,谁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诺兰知道东42巢的动乱,一定会传到阿洛伊斯的耳朵里。

他有查到什么吗?

南1巢。

阿洛伊斯刚好错过了星船事故的消息,为了查清安德烈·法雷的真实目的,他来到了第一军团。

在看到阿洛伊斯时,第一军团的所有军雌都僵住了。

军团长突然过来做什么?难道是想找陪练?

他们为他成功渡过发情期而感到高兴,但同样为自己的未来感到了揪心。

一段血淋淋的记忆,突然浮现在他们的脑海。

当阿洛伊斯的陪练,简直就是炼狱!

不打上七天七夜,精疲力竭昏迷过去,这个战斗狂都不会放他们离开!

痛啊。

军团长还尤其喜欢找训练不认真的雌虫,按照军团长的话来说,“不训练啊?那肯定是很厉害,过来陪我练练手。”

因此只要阿洛伊斯在第一军团,他们的训练积极度总是要优于其他军团。

难得阿洛伊斯为了渡过发情期,没在第一军团,他们终于可以松懈,但他们都还没从‘放假’当中缓过神来,可怕的阿洛伊斯又回来了!

第一军团开启了奔相走告,连带着训练和办事效率都快了不少。

阿洛伊斯来到训练场,走到了某只雌虫的身后:“你跟我过来。”

库尔特看到了同僚们同情的表情,疯狂摇头:“军团长,我真的不行,我不可以,我以后一定会认真训练的,绝对不偷懒了。”

阿洛伊斯眯起眼:“偷懒?什么偷懒?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

库尔特:“……”

完了,他在惊慌失措之下,不打自招了。

阿洛伊斯:“这件事情结束后,增加6星时训练时间。”

库尔特发出无声哀嚎。

不——!

他认命的跟在了阿洛伊斯身后,来到了阿洛伊斯的办公室。

阿洛伊斯冷眼看向了他:“军方给法雷下了什么指令?”

他并不想浪费口舌,库尔特是个消息通,出身蜻蜓一族,不仅在第一军团,其他军团也有他的关系网。

阿洛伊斯并不怀疑库尔特的忠诚,库尔特是极少数和他有过过命交情的雌虫。

说起这件事,库尔特有一堆话想说:“法雷那种共用家奴,军团长你一定要留心啊!这次法雷去调查胡蜂,根本不是维希家下达的命令,而是加西亚家族。”

阿洛伊斯:“这点我已经知道了。”

霍恩衰败,东42巢的利益也空出来了,大家族在军方的平衡被打破,加西亚就想趁着这个机会瓜分利益了。

他们想把法雷推上去。

但那么明显的算计,怎么可能奏效?

诺兰拿到了女王蜂的馈赠,只要他出现在大众面前,当着东42巢的雌虫建立雄虫精神力辐射,东42巢的雌虫们就会明白他的精神力辐射有多么特别。

谣言会不攻自破。

就连阿洛伊斯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蠢货。”

无非就是中间多了点儿波折,结局还是一样,诺兰一定会拿下东42巢。

胡蜂还真倒霉,又要经历一遍七年前的事,被硬生生扣下东42巢动乱的幕后黑手的帽子!

现在军方哪只雌虫看不出来?

都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据阿洛伊斯了解,甚至许多中下层军官都对胡蜂抱有同情。

库尔特嘿嘿笑了两声:“那军团长你肯定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我刚才说是加西亚对法雷下达的命令,的确是事实,但也只是表面。”

阿洛伊斯拧眉:“别卖关子。”

“法雷五年前被派到黑域星执行任务,曾经和尤金·贝休恩有过短暂接触,军团长你不是想知道法雷真正效忠的是谁吗?”

库尔特从光脑调出了报告,“这是曾经被删的探监记录,看来这次星船坠毁的事件,胡蜂或许没有参与,但尤金·贝休恩肯定参与了。不过尤金·贝休恩肯定不是故意,毕竟他连女王蜂的馈赠都给了诺兰阁下,他如果知道自己差点杀了诺兰阁下,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星船坠毁?

他在说什么?

阿洛伊斯脑子嗡了一声,库尔特其余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大脑有某处轰然坍塌,带来嗡嗡的杂音。

难怪他在那个时间,感受到了精神海的刺痛,那是精神标记在为他做出提醒!

哪怕他凭借着精神标记,知道诺兰一定还活着,但也不妨碍他的担心。

阿洛伊斯走到了一间密封的训练室,脱下了自己身上所穿的铁壳装置,痛苦的朝着诺兰发送着光脑信息。

UN14:[拜托了,告诉我你还安全。]

UN14:[哪怕回我一个字,一个字也好。]

UN14:[你想看我失控到什么程度都行,但别用你的安全。]

阿洛伊斯眼眶泛红,后知后觉的想到应该是通讯出了问题。

他强迫自己镇定,却镇定不了,只能一拳打向了墙壁,造成鲜血淋漓的伤口。

强烈的痛感,才让他从焦虑之中回神。

阿洛伊斯仍然在颤抖的发送着消息。

UN14:[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接到这条信息,东42巢的动乱,胡蜂无辜,尤金·贝休恩绝对不无辜!]

UN14:[不管是原始种还是抓捕者,都是尤金·贝休恩故意引到东42巢的,他要用重现七年前的胡蜂围剿,来倒逼军方重新调查!甚至要让他们把吞掉的胡蜂利益全部吐出来!现在中下层军官对胡蜂充满了同情就是最好的解释!]

UN14:[法雷不是维希的下属,也不是加西亚的下属,而是贝休恩的下属,整个一出戏,全是贝休恩的自导自演!]

阿洛伊斯急得快要把自己咬出血。

该对星船炮击后悔莫及的不是加布·科斯特,而是尤金·贝休恩!

他差点杀死了诺兰!

第五十四章 接替东42巢6

阿奇返回警卫队监狱大门。

叛乱的雌虫们再也看不见戾气, 惊讶的围上了阿奇:“天!我完全没想到你说的是真话!竟然真的有‘正常’雄虫愿意接手东42巢!”

另一只雌虫用手肘撞他,警告他对阿奇的态度要更小心一点,现在他们之中唯一掌握雄虫信息的只有阿奇。

“阿奇, 你该学着怎么赞美雄虫,光是几句‘好’, 怎么能形容?大家都以为你在说假话。”

“身上的伤还疼吗?”

他的讨好并没有奏效。

阿奇权当没看见, 刚才就他踹自己踹得最用力。

那只雌虫吃了瘪, 又看到同伴们幸灾乐祸的表情,忍不住低骂道:“去去去, 还笑话我?阿奇是死脑筋,你们又能问出什么?”

他们眼下最好奇的, 便是那只雄虫的信息, 说是抓心挠肺都不为过。

雄虫的未来预测等级是什么?

有第一护卫了吗?

什么性格?

成长经历?

总而言之, 关于雄虫的一切, 他们都渴求极了。

“阿奇,刚才是我们错了, 我们道歉好不好?”

“你别走啊,等等!”

阿奇停下了脚步,闷葫芦一样,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们如果真的觉得抱歉,就去阻止其他地点的小股叛乱。”

“好好好, 这是当然!现在你能告诉我们那只雄虫的事了吧?”

“你和那只雄虫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那么温和的对待你?”

阿奇声音发闷:“一换一, 一个地点的动乱平息, 我就告诉你们关于雄虫的一个问题。”

“我去!我保证完成任务!”

刚才踹得最狠的那只雌虫突然大喊, 优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能先预支奖励吗?”

阿奇:“就是我在星船车站那一次,我因为雌兄的事情, 产生了不好的想法,结果阴差阳错的挟持了雄虫阁下,他不仅没怪我,还告诉我,东42巢一定会好的,他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希望。”

那只雌虫听得迷醉:“他完全跟老雄虫不一样啊!也就是说他完全不认识你,都能对你这么温和?竟然还安慰你?他对雌虫可真慷慨……”

安慰!

骗虫的吧!

他们也能得到这种温和吗?

所有雌虫都恍惚了:“阿奇,你再多说一点!细节呢?细节很重要啊!”

阿奇努力给自己壮胆,很不擅长这种交易:“我刚刚已经回答了一个问题,下次不能预支奖励了,等你们完成了任务再回来找我。”

没多久,警卫队监狱的雌虫们便跑了没影儿。

他们要更快一些,争取了解雄虫更多的信息!

雄虫的蛊惑是巨大的,他们如此焦急,只是想要了解诺兰的喜好而已。

阿奇松了一口气,留意到了唯一没有行动起来的雌虫:“马林?你不好奇雄虫吗?”

‘马林’并未说话,而是径直朝着警卫队监狱走进去。

阿奇连忙追上他:“你是精神海出问题了吗?怎么不理我了?”

片刻之后,他们来到了典狱长的办公室。

‘马林’扫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到了一个密封容器上面,它长达两米,浸满了绿色液体,看不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阿奇摸了摸后脑勺:“典狱长的办公室里怎么会放着这种东西?”

‘马林’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或者说,他并不是马林,而是尤金·贝休恩。

新占据的身体乃是一只年轻胡蜂,而他自己的身体,早在逃离黑域星最高监狱时,便重金买通了典狱长,私藏到了这里。

为了不被抓捕者发现,尤金·贝休恩煞费苦心。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

加布·科斯特不过是帮了他一个小忙,用放出警卫队监狱里的罪犯掩人耳目,实际上是为了帮他拿回身体。

尤金·贝休恩绕过了阿奇,按下了排水按钮。

绿色液体大半排出,顿时将地板弄脏。

阿奇这才看清,玻璃装置里,竟然放着一只雌虫!

他还未细看,尤金·贝休恩突然伸出外骨骼,扎入到了那具身体的腺体。

眼睛一睁一闭,尤金·贝休恩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用沾染了绿色液体的手,攀住了治疗舱的边缘,那只手骨骼分明,兼具着力量感,却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

他缓缓立直了身体,金色的发丝完全浸湿,如水藻般垂下,半遮着他赤/裸的上半身。

这一幕吓坏了阿奇:“这到底怎么回事?你……”

“你,好吵。”

尤金·贝休恩十分烦躁,拿外骨骼朝着前方一甩,突然又停在了阿奇的脖颈前,没有当场刺下去。

阿奇呼吸发颤,不同于之前他被叛乱雌虫们围着揍,他真的感觉到对方要杀了他!

“算了,他似乎挺喜欢你。”

“我已经有一件事情惹他生气了,不想再发生第二件。”

尤金·贝休恩从治疗舱缓缓起身,绿色液体划过他的肌肉。

他赤/裸着脚,啪嗒啪嗒的踩在绿色液体上,走到了阿奇面前:“嘘,闭紧你的嘴,今天你什么也没看见。”

阿奇跌坐在地上,哪怕他比眼前的雌虫高了一个头,仍被对方的气势吓到。

他满眼错愕,终于察觉加布·科斯特安插他进入警卫队监狱的原因!

他沙哑的喊出了那两个字:“王虫……”

这边——

诺兰的浮空摩托车直奔中心区,狂风逼灌而来,使得衣服犹如风筝般剧烈抖动。

不知过去多久,加布·科斯特睁开了眼。

“醒了?那就说说你为什么在知道我的病情之前,就提前想让阿奇打开警卫队监狱吧?”

诺兰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入加布·科斯特的耳朵。

他的脸色煞白,很难做出回答。

说什么?

说他因为阿奇雌兄的事,想要改变东42巢?

饶是加布·科斯特再愚蠢,也在诺兰方才的一系列表现中,明白他受到了安德烈·法雷的欺骗。

这只雄虫很优秀。

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能实现他的愿望了。

反而,因为他做下的错事,极有可能导致雄虫不愿意再继承东42巢。

一想到这里,加布·科斯特的心情便格外沉重。

诺兰突然停下了浮空摩托车,回头看向了他:“如果你聪明一点,就该如实说出口。”

加布·科斯特肌肉发僵,仿佛要被这目光穿透。

他局促、不安、呼吸也变得艰难。

“是……安德烈·法雷,他在之前让我运进了一个密封容器到警卫队监狱,又告诉我时间到了,自然会有雌虫去取。我只需要在那只雌虫去取的时候,制造一些混乱就行了。”

取?

密封容器里有什么东西吗?

他刚刚想到这里,便突然遭到了袭击。

弗雷德低喊:“是原始种!真是阴魂不散!”

拢共逃进来几只原始种,估计都被他们碰到了!

它的触手前端被机械外钳所取代,一个横扫的攻击,便撞到了建筑物的外墙玻璃,致使玻璃四分五裂。

那些碎裂的玻璃砸了下来,差一点让诺兰受伤,还好弗雷德眼疾手快,开着浮空摩托车移动了一段距离。

由于星船坠落,外层区的大部分雌虫都去了紧急避难所,这也让原本荒凉的街道更加荒凉,成为最好的开战地点。

“是机械臂!”

弗雷德低骂,“原始种到底在哪里找到的机械臂?”

诺兰立即联想到了原始种杀死了某只雌虫,强行夺下机械臂的画面,他加大了浮空摩托车的马力,想要逃离这里。

他们一路前行,原始种便一路追着。

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加布·科斯特脸色铁青,在狂风中大喊:“安德烈·法雷不知道,我曾打开过密封容器,那里面装着尤金·贝休恩的身体!”

什么?

弗雷德几乎不敢看诺兰的表情,害怕的情绪包围了他,胡蜂在东42巢的动乱里做了什么吗?

与此同时,浮空摩托车的燃料耗尽了。

他们没了逃跑的工具,只能和原始种硬碰硬。

眼瞧着原始种的第二波攻击已经过来了,弗雷德慌乱的半虫化,张开翅膀挡下了这一击。

但这只原始种明显和遗弃区遇到的那两只不同,不知道融合了多少同族,战力增强了数倍。

弗雷德接住了攻击,短时间内它又发动了第三波。

极重的铅块锤击得弗雷德倒在地上,使得他的内脏受到了重创。

加布·科斯特立即就像带走诺兰,机械臂大钳没有攻击弗雷德,反倒攻击了加布·科斯特。

他的脖颈被夹住,身体浮空,双脚蹬了好几下。

危险太接近了!

诺兰瞄准那根触手,开出了一枪。

原始种很快放开了加布·科斯特,但它的触手含有毒素,也让加布·科斯特陷入了昏迷。

它终于将目光对准了诺兰。

弗雷德看得心惊,虽然内脏尚未被修复,拼了命也想冲到诺兰身边。

这是诺兰离危险最近的一次!

原始种可不会对雄虫手下留情!

然而弗雷德还是没能赶上,在原始种的机械大钳即将夹住诺兰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

他没有多余的招式,外骨骼化作螫针的模样,顷刻间将原始种割得四分五裂。

随着原始种被强行割开,尤金·贝休恩也出现在了诺兰的视野。

这也是诺兰第一次看到尤金·贝休恩的本体,和他在游戏里的样子异曲同工。

金发金眸的雌虫,他的身材相较一般雌虫更加娇小,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那些肉块还在地上弹动,围绕在他的四周,构成一种极其夺目的暴力美学。

早在之前,诺兰就知道尤金·贝休恩有些洁癖,但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在意,一遍又一遍的用螫针神经质的刺向肉块,病态到几乎把原始种的身体碾成肉泥。

刚才在警卫队监狱时,尤金·贝休恩就听到了弗雷德的话。

他的谋算,差点杀死了诺兰。

虽说动手的是加布·科斯特,但也有他引诱的原因。

都怪雄保会的假消息!

他们害怕重复历史,让小股叛乱对雄虫不利,便公布了雄虫会乘坐装甲车回东42巢。

如若不然,他怎么会差一点杀了自己的雄子?

血腥之后,尤金·贝休恩停了下来。

此时,天空难得出现一缕橙暖的夕阳,尤金·贝休恩浑身沾满血,朝着诺兰轻声说道:“你看,我把危险因素排除了,你不用害怕了。”

诺兰:“……”

你才是最大的危险因素吧!

尤金·贝休恩微笑着,慈爱的表情,偏偏满手血腥:“来,来我身边。”

第五十五章 接替东42巢7

诺兰没有动。

相反, 他的戒备达到了巅峰,哪怕他才被尤金·贝休恩救下。

夕阳把尤金·贝休恩的影子拉长,地面的剪影好似一条充满欲望的蛇。

但尤金·贝休恩脸上的表情更温和了, 像是害怕吓到诺兰。

极强的反差和割裂。

“为什么不过来?”

“加布·科斯特的话不可信,你忘记他做过了什么了吗?”

诺兰的身体宛若灌铅, 极难不对尤金·贝休恩产生怀疑, 也许真是他主导了动乱!

诺兰扬起一个难看的笑:“他的话不可信, 难道你的话可信?”

为了能让自己动起来,诺兰狠狠锤向大腿, 麻木的肌肉终于被激活。

他一步步后退,余光扫到了一座难得没有被炸毁的自动化通讯塔。

没想到他们误打误撞, 竟然被原始种追赶到了这里。

如果能重启就好了。

阿洛伊斯肯定发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弗雷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趁着原始种即将修复, 还能够拖住尤金·贝休恩一段时间, 立即展开了胡蜂的膜翅,抱起了诺兰:“我送你过去!”

尤金·贝休恩阴郁的念道:“第二只胡蜂……”

起初是卡尔, 随后是弗雷德。

已经有两只胡蜂,为了诺兰违背自己的本性。

原始种被切成肉块的身体,缓缓又开始合拢,包围了站在中间的尤金·贝休恩。

诺兰低喊:“我们需要更接近通讯塔!看看能不能重启它!”

虽然在和弗雷德说着话,诺兰的眼睛始终紧盯着尤金·贝休恩。本来预计原始种能拖住他至少三分钟, 可连半分钟也没到, 尤金·贝休恩的攻击, 便让原始种彻底没了修复能力。

王虫的战斗力极为惊人, 哪怕被囚禁七年, 实力尚未恢复,他在雌虫中仍属于顶尖级别。

同样, 尤金·贝休恩在战斗的过程中,眼瞳始终紧紧锁定移动中的诺兰。

两方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时间在这一刻被放慢,那并不是什么火花,而是刀和刀相接。

弗雷德还在往前飞,十五米、十米、五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诺兰看到塔外的屏蔽仪。

原来根本不需要重启,影响通讯的原因是屏蔽仪。加布·科斯特到最后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没有听话的炸毁全部通讯塔。

“得打碎它!”

弗雷德的外骨骼一甩,诺兰的光脑终于收到了信号。

阿洛伊斯的消息传过来了!

排除那些担忧到发疯的问话,诺兰抓到了最关键的两条——

UN14:[一定要小心尤金·贝休恩,整件事情都是他自导自演,是尤金·贝休恩让东42巢变得动乱。法雷表面上在帮加西亚家,实际上是女王蜂的下属!]

UN14:[现在所有军雌都在对这件事情议论纷纷,以为东42巢的动乱是加西亚家嫁祸了胡蜂!不仅要求军方重新调查七年前的胡蜂围剿,甚至让加西亚不敢再明目张胆蚕食胡蜂的利益!]

诺兰看得脸色发僵。

这种招式恐怕就是所谓的贼喊捉贼?

加西亚家完了。

法雷就是那颗关键棋子,因为法雷效忠加西亚家是虫尽皆知。

他想起了其他雌虫对尤金·贝休恩的评价,雌虫里的杜鹃鸟,满口谎言的骗子!

直至亲身经历,诺兰才懂得了这两句话的含义。

所有虫都被尤金·贝休恩给耍了!

与此同时,尤金·贝休恩已经追过来了,他的膜翅比一般胡蜂更大,被夕阳染成更深的橙暖色,靠近的同时也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尤金·贝休恩面色冷凝,突然一拳打向了弗雷德。

弗雷德吃痛,身体惯力朝后,当场撞上了通讯塔,震得他内脏出血:“咳!”

但在受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弗雷德便用身体保护了诺兰。

他们齐齐倒在了地上,弗雷德没有让诺兰受到任何损伤。

尤金·贝休恩抵达他们的面前,在空中缓慢的收翅:“你该庆幸,如果不是你抱着我的雄子,我的攻击就是螫针,而不是拳头了。”

说完这句,尤金·贝休恩又问:“我可以把你刚才的行为视作背叛者吗?弗雷德。”

弗雷德的每一口呼吸都夹杂了血腥味,他费劲的用手支撑身体,刚才他也看到了诺兰光脑信息的一部分。

王虫给予他的信仰开始动摇。

他甚至可以猜到此刻在南1巢的地震。

加西亚家一口咬定是胡蜂导致了东42巢的动乱,但法雷表面上效忠的是加西亚家,大部分军雌就会认定加西亚家在污蔑胡蜂!

可谁又想得到,受害者胡蜂,却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想起诺兰的信任,弗雷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那些信任化作了一把生锈钝刀,一下下的割向了他的血肉,不致命却比任何攻击都让他痛苦。

也许,雄虫不会再相信他了。

弗雷德回想起七年前的事,他的天赋预测极高,为了能最大程度帮助他成年的等级提升,在军方任职文员的雌兄,竟然把随军的雄虫阁下,单独赠予他的C级雄虫信息素带了回来。

那个时候,正值胡蜂的第四次围剿,雌兄因为这件事情而获罪。

他们控告他的理由,是雌兄挪用军需。

弗雷德还记得雌兄走出去时的眼神,他大约知道自己的命运,走得如此决然。

三天后,警卫队监狱向弗雷德发送了信息,要求他前来收尸。

那个时候,弗雷德才知道,雌兄曾是尤金·贝休恩的下属。

他们一早知道那支C级雄虫信息素不是军需,而是雄虫阁下单独赠予雌兄的。

他们只是想逼问尤金·贝休恩的信息。

哪怕后来查清,消除了犯罪档案,使得费雷德可以参军,他都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迟来的补偿毫无价值。

讽刺。

弗雷德时常在想,如果没有发生第四次围剿的事,雌兄是不是就不会被牵连了?

在进入军方的几年里,他用命去拼,立下过诸多军功,爬升得也比许多军雌都快。

与此同时,他也暗中调查着第四次围剿,以及王虫贝休恩的下落。

但眼下尤金·贝休恩的做法,却让弗雷德根本不认可。

弗雷德艰难的起身,挡在了诺兰和尤金·贝休恩中间:“如果保护贝休恩的雄虫,就是背叛的话,那我愿意当这个背叛者。”

尤金·贝休恩的表情变得阴冷:“你的雌兄曾是我最忠诚的下属,我以为你也会这样,弗雷德。”

弗雷德不肯让步,哪怕对上王虫的威压时,他每一寸骨骼都在剧痛。

他仍在抵抗自己的本性。

弗雷德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他真的做对了吗?

他对七年前阴影的执着,让他放出了尤金·贝休恩,致使了眼下的动乱。

“我曾经以为,为了夺回胡蜂的利益,我可以不折手段,但我错了。”

“我也许和我雌兄根本不一样!”

“我很珍惜那支C级雄虫信息素,可我更想靠自己的实力升级!”

“如果可以回到从前就好了。”

“我一定不会再选错。”

尤金·贝休恩眼底终于浮现怒色:“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曾以为你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总有几只雌虫对尤金·贝休恩不同,弗雷德和他的雌兄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看着弗雷德,尤金·贝休恩很容易联想到当年的自己。

但弗雷德说了什么?

他认为自己选错了?

瞧见这一幕,诺兰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再不阻止,尤金·贝休恩很有可能杀了弗雷德。

看来弗雷德真的不知道,而不是在他的身边当卧底。

阿洛伊斯那句话得到了验证——

胡蜂无辜,但尤金·贝休恩不无辜。

诺兰:“我是在被你一步步引诱着去接近七年前的真相?你想让我做什么?”

尤金·贝休恩突然又冷静下来了,他不再分走任何注意力给弗雷德,而是将目光全都落到了诺兰身上。

“我想让你做什么?”

尤金·贝休恩喃喃道,忽然发现了他在计划整件事情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盲点。

“我想推你到更高。”

“我想让你成为揭开真相的关键锚点,所有的聚焦点都会落到你的身上。”

“我想一口气解决看不见的危险,由你出面拿回胡蜂的利益,让无数胡蜂认可你,臣服你,然后拱卫新‘王’的诞生。”

“我想你——”

“实现对胡蜂的统治!”

尤金·贝休恩每说一句,眼神便亮一分。

是了,自从见到诺兰在维希家晚宴的出色表现,他便对诺兰满意极了,他让他看到希望,他让他无比期待。

可他们相遇太晚,他的生命已经快要到尽头了,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拿回胡蜂的利益,再让诺兰统治胡蜂,但他没这个时间了。

他的手段必须激烈。

尤金·贝休恩露出了笑容:“你看,我是如此喜爱你。”

太扭曲了。

太病态了。

他竟然把这种感情称为喜爱?

诺兰表情僵住了。

尤金·贝休恩看出了他的不认同,疑惑的问:“为什么你不相信呢?”

他曾经有着和弗雷德同样的经历,只是比那更加悲惨罢了。

雌兄、雌父、同族、所有的胡蜂,都推着天赋出众的他成为王虫。

他们心甘情愿为他赴死。

尤金·贝休恩一闭眼,就能看到他们的表情。

不是绝望,而是带着希望,期盼,满足死去的。

他出身在最动乱的时代。

原始种之乱。

胡蜂被编成了一小股部队,被推着上了战场,甚至里面还有些未成年的雌虫。

“尤金,我的尤金,你天赋出众,是最有可能成为王虫的胡蜂。几大军团逼着胡蜂成为先遣部队,以血肉去填,这根本不是保卫虫族,这是排除异己,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与其在战场上死去,倒不如让我们化作你的养料。”

“只要有新的王虫诞生,他们就不敢再这样。”

“你是我们的希望,也是胡蜂的希望。”

希望。

如此美好,如此残忍。

他承载了希望,也承载了诅咒。

尤金·贝休恩在黑域星的战场上,几乎吃下了所有同族的虫源。

他从最开始的痛哭,合着血和泪的吞噬,到最后逐渐麻痹,死气沉沉。

他的确成了王虫。

以最残忍的方式。

尤金·贝休恩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胸膛:“他们的血,他们的肉,至今还在我的身体里鲜活着,所以我战斗时从不允许杂碎伤害到这具身体,我的异能也是减少这具身体的使用,这就是我喜爱他们、珍爱他们的证明。”

诺兰:“那你也会用这种方式喜爱我?”

尤金·贝休恩表情难看:“你是雄虫,我怎么可能如此?”

诺兰突然拿出了枪,对准了尤金·贝休恩:“滚开!”

尤金·贝休恩:“……”

那个小玩意儿,根本伤不了王虫。

可他向他举枪的行为,却让他后退了。

为什么?

他只要坐在那里,享受他给他的一切,难道不好吗?

就这一次,一劳永逸。

往后所有的鲜血和危险都不会缠上他,自会有无数胡蜂的雌虫,以死亡和血肉为他阻挡这些。

诺兰深吸了一口气,竟然能读懂尤金·贝休恩的想法。

他和曾经的他一样,都是利益主义、理智主义。

“我的雌兄在进入高级冷冻舱之前,让我不要麻木。如果是从前,我或许会很乐意和你联手,毕竟我能从你的手上得到最多的利益,我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就会为我铺路。”

“现在不同了。”

“我不愿意!”

诺兰拧紧眉头,“你的谋算,你的病态,你所有的一切我都认可,你是为了胡蜂。但我不愿意做你的傀儡,被你推着走,只是在东42巢和胡蜂雌虫面前演一演,就能稳拿他们的效忠!我想是因为我真的做了什么触动他们的事,才让他们选择了我!”

这一刻,星历2911年和星历3411年同样变得沉默。

不管从前多少次,安抚能力、进化方向、精神力辐射,他们感知到的是诺兰作为雄虫那部分的强大;但眼下,或许真的有虫格魅力这个词吧,他们感受到的是诺兰这只雄虫灵魂底色的强大。

温柔而坚定。

决绝而勇敢。

他们真切的为这只雄虫的鲜活而落泪。

【我突然哽咽了。】

【难怪星历2911年最受瞩目的雄虫会是诺兰阁下,东42巢的雌虫们现在大约还不知道,他们得到了怎样一只雄虫的青睐。】

【我太羡慕那个时代的雌虫了。】

【哈哈,好残忍,诺兰阁下越是这样,越是深深刻到了我的脑子,让我只能迷失在历史里。】

尤金·贝休恩二度沉默。

诺兰的话超越了他的想象。

他太不像雄虫了。

尤金·贝休恩的记忆忽然回到了他们初次见面时,他通过他的测试,成了他的养子,不正是因为他和一般雄虫不同吗?

尤金·贝休恩:“你想做什么?”

当问出这句话时,弗雷德不禁露出了震惊,从来都是王虫想做什么,他还从未关心过别的虫想做什么!

拥有力量,就是可以随意碾压。

但此时此刻,王虫正在缓缓低头。

诺兰:“准王虫级别的雄虫,以舆论发动对胡蜂的第四次围剿的重新调查,这够吗?”

准王虫……级别……雄虫?

每一个字弗雷德都听得明白,但结合到了一起,弗雷德却听不懂了。

他感到了万分震惊,比之王虫的让步还要震惊。

可能吗?

他的心脏在狂跳,仿佛被诺兰的话精准的扼住了灵魂。

尤金·贝休恩笑道:“我成为王虫的那段时间里,胡蜂的确安逸了百年,但随着我的衰老,胡蜂又一次遭到了围剿。哪怕你成为准王虫级别的雄虫,也有可能重复我的路。”

诺兰:“你是在用武力,但如果我说,我是想用文娱和舆论呢?”

尤金·贝休恩眸光幽深的问:“说说你的想法?”

诺兰:“游戏的三测,我来做胡蜂的第四次围剿剧情,如何?你想利用东42巢的动乱,重现七年前胡蜂的冤屈,倒逼军方,但观众太少了不是吗?放到游戏里,所有的虫族都会观察到,你该知道二测在星域网掀起了怎样的舆论风潮。”

尤金·贝休恩在不正常的亢奋,某种狂热的情感跳动在他的血液里。

他的第一次惊讶,源自诺兰说的准王虫级别的雄虫。

雄虫和雌虫的进化方式早已不同,雄虫晋升到A级,也顶多等同于信息素三次蜕变的雌虫。

而准王虫级别,一定需要突破A级!

太可笑了!

突破A级的雄虫,雄保会都没有记录。

可那句话出自诺兰口中,他并没有觉得他狂妄。

相反,他在欣赏他,赞同他。

诺兰是在向他暗示什么?

尤金·贝休恩的外骨骼蠢蠢欲动,他想要动用异能,只要取到诺兰腺体的血液,就能知道他进化的全部信息了。

或许所有雌虫都觉得,诺兰是因为拿到了女王蜂的馈赠,信息素和雄虫精神力辐射才如此特别。

但作为王蜜的拥有者,尤金·贝休恩是唯一一只知道不是那样的雌虫。

王蜜可以推动他进化,但绝对做不到那两点。

他越来越想探究他为什么这么特别。

但尤金·贝休恩忍住了。

他的第二次惊讶,源于诺兰说用利用游戏三测。

就在之前,因为游戏剧情的原因,连某个议员想推进‘禁止对原始种大屠杀’的立法都失败了。

舆论,是一种恐怖的无硝烟战争。

文娱能改变认知,能引起警觉,能激起愤怒,也能弱化胡蜂在雌虫之中的特异性。

正如诺兰所言,届时的观众可不止是军方,而是会扩大到整个虫族。

诺兰深深看了一眼尤金·贝休恩,戒备的说:“弗雷德,你过来,我们继续朝雄虫庄园前进。”

尤金·贝休恩最终也没能趁着诺兰不备,探究他的秘密,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借着微弱信号,他对法雷发布了命令。

“停下原定计划,帮助他平安继承东42巢。”

“在我死之前,我想看看他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准王虫级别的雄虫吗?

他的确给了他期待。

安德烈·法雷已经抵达了雄虫庄园。

附近站满了许多雌虫,护卫、军雌、警卫队。

他们其中的大部分并未去平乱,而是守到了这里。

毕竟,没有任何事情比雄虫更重要。守在这里不光是守着老雄虫,也是守着即将接替巢区的新雄虫。

不同于其他区域被毁的通讯塔,雄虫庄园里拥有着单独配套的通讯信号设备,安德烈略微低头,便看到了尤金·贝休恩的指令。

因为害怕留下证据,这当然不是他的光脑,而是那只名叫马林的雌虫的光脑。

安德烈良久的失神。

王虫退让了?

在这个节骨眼?他们即将达成目标的时候?

本尼:“怎么了?我们不是要进去见老雄虫吗?”

也不知道诺兰阁下到了哪里,但他真的尽力了,一路上都在拖慢安德烈的速度,还制造了几次小麻烦,让其余护卫虫都失散了,还是让安德烈提前到达了这里。

安德烈表情犹如不化的冰雪,一路跟着本尼走入了雄虫庄园。

医虫们忙碌到虚脱,为老雄虫打违禁药品,延长他的生命,已经是加剧老雄虫的痛苦了,但现在也必须再度加大药剂。

在看到本尼时,其中一只医虫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急忙过来询问:“新的阁下还未赶到吗?”

本尼:“我们在中途分散了。”

医虫:“分散?怎么会分散?”

本尼低下头:“阁下乘坐的是星船而不是装甲车。”

什么?

在场不光医虫,外面守着的雌虫也错愕的望了过来。

那场星船事故他们看在眼里,还在好奇为什么装甲车的护卫虫没有和他们对接,让他们也一同护送雄虫过来。

雌虫们气得颤抖:“他们竟然敢伤害雄虫!”

警卫队队长铁青着脸:“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上报议会,军方的大家族争斗,竟然让雄虫遇到了危险!太恶劣了!”

他们看安德烈的眼神并不友善,如果拿到证据,兴许会直接揍他一拳。

虽然是加西亚家族的指使,但眼前的雌虫也是鹰犬。

安德烈就是想要这个结果。

他很满意。

当加西亚和维希的家奴算什么?

只要贝休恩拿回势力,法雷就能作为贝休恩的合作者,蚕食霍恩那部分利益。

没错,法雷想要蚕食的不是贝休恩,而是霍恩。

既然尤金·贝休恩半路放弃,他就自己来!

只差一步了!

“我只是奉命来追查胡蜂,对加西亚污蔑胡峰的事并不知情,老雄虫的情况怎么样了?”

为首的医虫半信半疑,但本尼同样也问了一句。

眼下雄保会的工虫已经死亡,本尼作为新雄虫的工虫,象征着雄保会,医虫便只得如实回答。

“老雄虫的情况很不好,公布的死亡时间并不准确。”

“这里才是东42巢的中心点,其他在任何地方进行覆盖,都无法完全将东42巢包围起来。”

“如果新的阁下还不赶来,恐怕东42巢会沦为死区。”

他的话刚刚落下,仪器便发出了刺耳的滴滴声。

医虫猛地回头看了过去,上面的数据已经全部清零。

他遭遇了退化+老化的双重负面,没能承受住这一波的加大药剂。

老雄虫彻底死亡了。

所有雌虫都因眼前这一幕而抖了起来,知晓会带来什么样的恶果。

十秒,老雄虫的精神力辐射渐渐消失,东42巢就如同失去屏障,在狂暴风沙之中的小花,饱受失去雄虫精神力辐射的折磨。

三十秒,所有的雌虫都沉溺在哀痛之中,因为亲眼目睹老雄虫的死亡而受到了刺激,他们的精神海受到了伤害。

六十秒,东42巢各个地点,有着虫源污染病的雌虫,忽然全部倒地,即将成为失去理智的虫化怪物,其中也包括了阿奇。

九十秒,东42巢初步沦为死区,即将步入沉寂。

医虫们呼吸发颤:“完了……”

绝望笼罩了他们,他们眼前发黑,感到了一阵晕眩。

如果不是那群小股叛乱的雌虫,新的阁下已经来到了雄虫庄园,成功接替了东42巢!

所有雌虫都恨得红了眼,起了一股无法扼制的杀心。

都怪他们!

现在应该怎么办?

没有办法了吧?

然而很快——

未关的窗户里,飘进来精神力磷粉,它比之在南1巢时更加强大,已经不需要光的反射,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这是……?

精神力磷粉的扩散速度极快,它们如同漫天的雪花,取代了老雄虫死亡的阴影,吸引了雌虫们的注意力。

每一只雌虫,都痴傻般的盯看着,有种直击心灵的颤栗。

“是蝶科雄虫……”

新的阁下?

他们在一瞬间感觉到的,可不是D级雄虫的精神力辐射力度,那是自灵魂的共振。

到底在哪里!?

巢区的面积和雄虫的等级相关,如果不是在中心点,以D级雄虫的精神力,根本做不到巢区全部覆盖,难道新的阁下有信心扩大东42巢的面积?

天啊!

扩大巢区面积?难不成新的阁下不是单纯的D级?

光是想想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他们呼吸艰难。

东42巢到底等来了怎样一位强大的阁下啊!

老雄虫死亡的一百二十秒,诺兰尚在远方,还是没能赶到,却开始了接替仪式。

这或许会暴露他是未退化的雄虫这一事实。

但他必须冒险。

诺兰闭上了眼睛,继续放大自己的精神力。

他即将成为东42巢的巢区之主。

第五十六章 接替东42巢8

怎么回事?

安德烈眼瞳涣散, 陷入了混乱和失控的边缘。

这股特殊的雄虫精神力辐射,仿佛龙卷风过境,危险而带有侵略性。

如果说其余雄虫的精神力辐射, 是雌虫们赖以生存的空气,那么这位阁下, 就是存在感极强的重氧!

“这到底是什么?”

“他和其他雄虫完全不一样!”

简直是感官的碾压。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每一种都受到了影响。

雌虫们的表情或疯狂, 或亢奋, 无不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狂热,他们的基因是一把锁, 仿佛终于找到了嵌合的钥匙。

安德烈听到周围雌虫的议论,脸颊忽然钝钝的幻痛, 终于明白了尤金·贝休恩为何让他停下。

不需要多余的算计, 也不需要任何的行动。

那位阁下仅仅只是展开精神力辐射, 便足够让雌虫们眩晕而迷失。

安德烈的呼吸一点点被夺走, 这只雄虫让他像是一个小丑。

忽然——

警卫队的雌虫盖伦,突兀的从队伍之中半虫化, 他赤红着双眼,以极快的速度扑倒了本尼。

雄虫庄园里的所有雌虫都吓坏了,还以为他也感染了虫源污染病,因为失去了2分钟的老雄虫精神力辐射,让他成为失去理智的虫形怪物。

然而盖伦张口就喊:“那位阁下叫什么!”

本尼狼狈的倒在地上, 有些晕头转向, 震惊的看向盖伦。

只是为了知晓诺兰阁下的名字, 他就甘愿冒着被处罚的风险贸然袭击他吗?

盖伦哽咽:“你是新阁下的工虫, 我只有……只有问你……”

原来是这样, 本尼才成为了袭击对象?

在场的雌虫恍然大悟,却也将灼灼的目光落到了本尼的身上。

不知为何, 这一刻他们和盖伦的心情高度重合。

“诺兰……”

本尼想起维希晚宴的事,随后又补了一句,“诺兰·贝休恩。”

这个名字重重刻印在他们的脑海,仿佛一颗石头投入心湖,溅起巨大的水花。

至此以后,‘诺兰·贝休恩’将成为蛊惑的代名词。

盖伦被周围的雌虫们抓捕,还在痴痴的笑着:“贝休恩,贝休恩,哈哈哈哈,难道是尤金·贝休恩把女王蜂的馈赠给了诺兰阁下?所以诺兰阁下的精神力辐射才如此特别?”

所有雌虫都束起了耳朵,他们也对这件事情格外好奇。

本尼给出了答案:“是。”

天啊。

雌虫们的手在抖,呼吸在抖,浑身上下全都在抖。

一位前途无量的雄虫选择了贫瘠的东42巢,这才是事实!

残暴也好,基因缺陷也好,全都是误会!

因为女王蜂的馈赠,让他优于同等级的D级雄虫!

他扩大了东42巢的面积!

纵观东42巢的雄虫继承历史,每一代都是D级雄虫,从未有过扩大巢区面积的先例,诺兰阁下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若是一切尘埃落地,这个消息外泄到星域网,还止不得会引起怎样的震荡!

雌虫们看向了远方,焦急之中带着期待——

就是不知道,诺兰阁下会把巢区扩大到什么程度了。

不光雄虫庄园里的雌虫,尤金·贝休恩这边也感觉到了异样。

他拿回了本体,腺体里被植入了芯片,抓捕者自然会很快赶来。

尤金·贝休恩不是没想过强行取出芯片,一来芯片在腺体里,手术极其复杂;二来芯片被设定了自动程序,一旦离开血肉之躯就会产生爆炸。

如此紧张的情况之下,他分心望向了天空——

夜幕降临,黑暗吞噬了零星的光亮,阴郁的云层仿佛悬在天空的巨大胎记,入目皆是混沌的暗色。

正当此时,越来越多的雌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停下了争斗,细致的分辨着方向,随即开始了群飞。

他们如此着急,像是要早些见到新雄虫。

加布·科斯特处于昏迷状态,却硬生生被雄虫精神力辐射刺激得惊醒,额头渗汗的看向了远方:“那是什么……?”

尤金·贝休恩:“醒了?”

加布·科斯特愣神的时间不过几秒,后背瞬间渗满了冷汗。

他大气也不敢喘,连简单的对视都很难做到。

这可是王虫!

恐惧的冷风灌入他的大脑,令他止不住哆嗦,连身体也被冻僵而难以动弹。

危险!

尤金·贝休恩盘坐在地上,右手托腮,态度散漫的看着他:“我不追究你留心眼,没炸毁通讯塔,而只是放置屏蔽仪的事情了。”

加布·科斯特刚才屏住了呼吸,随着这句话落下,他才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

尤金·贝休恩眸色微深:“你放松得太早了。”

加布·科斯特再次紧绷:“……王虫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我一向恩怨分明,你欠了我一次,就得补偿我一次。”

尤金·贝休恩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弯腰时如同压过来的一座大山,阴影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帮我做一件事。”

科斯特家族,对雄虫精神力辐射研究长达上百年的家族,加布·科斯特曾经随着他的祖雌父游学,感知过不下五十位的雄虫精神力辐射。

“我想要知道他的精神力辐射为什么会这么特别。”

“那并不是王蜜的原因。”

加布·科斯特表情凝重:“王虫如果想知道,还有更简单的办法,用您的异能取到诺兰阁下腺体的血液,不就能分析出来了吗?”

尤金·贝休恩眼神晦暗:“但我已经不想再惹他生气了。”

加布·科斯特:“……”

您也会在意谁生气吗?

但他把话憋到了心里,没敢问出口。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他答应了这个交易。

其实根本不需要尤金·贝休恩逼他,因为家族的渊源,他才是最好奇的那一个!

那一定不是简单的D级!

诺兰阁下有秘密!

这种强大不像是脆弱的雄虫,反倒像是雌虫的信息素蜕变方向的进化!

他要把他的秘密找出来!

加布·科斯特凝望着诺兰的方向,顿时张开了翅膀。

同一时间,诺兰的精神力磷粉还在向外飘散。

诺兰高举着手,任由精神力磷粉成为一个个感知器,四散在巢区之中。

它们的速度很快,又飘得极远,是诺兰建立精神力辐射的先遣部队。

就在刚才,诺兰害怕中途再出现变故,他进到了澄定科技的HKA大楼。

由于小股叛乱,HKA大楼的雌虫们几乎都去到了避难所,使得HKA大楼十分空旷,成为最适合建立巢区的中心锚点。

命运的转折是它,建立巢区也是它,真是奇妙的重合。

弗雷德守在外面,忍不住朝内回望——

蝶科雄虫的精神力磷粉太美了。

它们极多的围绕着雄虫旋转,像是陨石星带受星球的引力吸引,构成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没有一只雌虫会不去赞叹。

眼前的画面,只存在于电脑特效,那是一种不存在于世间的美。

弗雷德承认,自己无可救药的被吸引了目光,低声喃喃:“诺兰阁下……”

之前他们着急赶去雄虫庄园,就是害怕在其他地点建立精神力辐射,会做不到完全覆盖东42巢,导致东42巢部分沦为死区。

此刻,诺兰阁下用实力打破了他的顾虑。

在这种良久的失神当中,加布·科斯特比任何一只雌虫都先找了过来。

他收了翅膀,闯入了HKA大楼的大厅。

另一边建筑大楼的光屏,正播放着《恋与虚拟雄虫》的广告,两只雄虫的样子,在此刻高度重合。

加布·科斯特看得入神,想要更加接近诺兰时,却遭到了弗雷德的阻止。

“现在是建立精神力辐射的关键阶段,诺兰阁下不能被打断,你想做什么?”

但加布·科斯特已经无法回话了,他怔怔的看着诺兰,想起查找到的资料,一个恐怖的猜想在他脑海里浮现。

或许所有雌虫都忽略了一件事,阿方索当时强行要求诺兰阁下做过等级测试。

显示出来的是信息素一次蜕变!

就连当时的医虫,都认为是机器老化,所以才测错了雄虫的等级!

但如果没有错呢?

难道这只雄虫,是……

信息素蜕变的雄虫?

加布·科斯特僵了许久,心里翻滚着巨浪,仿佛要被暴烈的水浪给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