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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心脏狂跳,看见弗雷德欲言又止。

他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不是极其重要的信息,弗雷德绝对不会冒险当众给他暗示。

押送的军雌走了过来,不禁暗暗心惊,竟然有两只胡蜂雌虫都挣脱了电子镣铐,还差点造成无可挽回的悲剧。

“多谢。”

“不过就算你救了雄虫阁下,也得乖乖去D区的特殊审讯室。”

这句话打断了诺兰和弗雷德的眼神交流,弗雷德和克劳德也很快被一起带走。

押送的军雌余光瞥到了诺兰的伤口,惊愕不已:“雄虫阁下,您受伤了!”

诺兰早在游戏开始之前,就预料到胡蜂会有激烈反应,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分不出太多的注意力给别的玩家虫,不免更加留意弗雷德。

“我没事,看着严重,实际上不疼。况且军医室就在旁边,我等会儿去包扎一下就行了。”诺兰温声请求,“他救了我,你们能稍微对他温柔一点吗?”

押送的军雌:“这可不行!他们是危险的胡蜂,您刚才也看到了,他们连雄虫都会袭击!”

诺兰紧抿着唇,不好再多说什么。

押送的军雌:“您别待在这里了,太危险了,您想去什么地方?我们派专虫送您过去?”

诺兰:“我想去找巡逻队的军雌,听说有几只军雌精神海出了问题。”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小范围的震惊。

雄虫来第八军团的第一天,就愿意为军雌做安抚,这是梦里才有的吧?

澄定科技做出来的胡蜂剧情离谱,但不得不说对雌虫的渴求把控尤其精准,虚拟雄虫的一举一动,都让玩家虫处于一种轻飘飘的状态。

如果安抚能落到他们的头上,那就更美妙了。

玩家虫们不禁感叹,果真是恋爱游戏啊,都是雌性向的YY,现实哪有对安抚这么积极的雄虫?

要真有,他们能把名字倒过来写!直播生吞玻璃渣道歉!

他们看诺兰的眼神也越发柔和,又听到诺兰开口:“我是看俘虏的胡蜂里,也有需要做安抚的雌虫,我也能帮他们做安抚吗?”

押送的军雌冷哼一声:“胡蜂。”

雄虫就是太天真,太柔软了。

他真诚的看向诺兰,“您可千万不要对胡蜂报以同情,他们和一般雌虫根本不一样,只效忠于自己的王虫,倘若王虫下令,他们甚至连自己的雄主也能杀。”

诺兰:“……”

这里面虽然有夸张和吓唬的成分,却也是对胡蜂本性的最好诠释。

诺兰微笑道:“谢谢你的提醒。”

押送的军雌脸颊微红,慌乱的招呼着其他队员,让他们赶紧把胡蜂带回特殊审讯室。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诺兰下了决心,看来今夜必须冒险去第八军团的特殊审讯室,找到弗雷德问清楚了。

他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当骚乱渐停,卡尔赶忙迎了过来:“你手臂的伤没事吧?”

他的表情里透着心疼,忽然有种冲动,想把澄定科技做胡蜂剧情的真正原因公之于众,这样诺兰就不会被胡蜂误解了。

他分明是雄虫,还要遭遇这些委屈。

“还好。”

诺兰早就做过心理建设。

忍耐只需暂时,胡蜂迟早会明白的,眼下倒不如推进游戏剧情。

在这点上,他很理智。

诺兰清楚这次的理智并不是麻木,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委屈,只是更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卡尔眼眶浮出一层酸涩的水雾,又强行眨了眨眼给压了回去。

诺兰越是这样,胡蜂欠他的就越多。

星历3411年的胡蜂雌虫看得更加心疼,他们早就知道胡蜂的消除偏见之路不会轻松,绝不是雄虫说一两句就能成功。

但真正看到诺兰被胡蜂误解,他们的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刚刚还在笑,这一秒就哭了,谁懂啊?】

【疼,心疼!】

【我是胡蜂雌虫,从前只在教科书上看到过一两句话,‘东42巢的雄虫阁下极大改变了胡蜂处境,阻止了军方的第五次围剿’,但我现在深刻明白了那两句话的重量,幼年学到的知识在攻击我。】

【所有胡蜂都该看看直播!了解这段过往!】

【在历史直播没出来之前,多少历史虫否认这位阁下的存在?】

【呜呜呜呜,他存在过!他存在过!】

这次不单单是关乎雄虫,历史的厚重也一并扑面而来,是一笔浓墨在穿针引线,荡开过去和未来的震撼。

弹幕的第三次刷屏,使得气氛彻底破冰。

他们想开了,不再和典密广场那100W雌虫赌气,这样和星历2911年迁怒虚拟雄虫的胡蜂雌虫又有什么不同?

此时,星历2911年。

安德烈走出了军医室,手里还拿着为虚拟雄虫包扎用的医疗盘。

只是一个偶然,他的余光落到了俘虏的某只玩家虫身上。

那是……?

安德烈瞳孔紧缩,心头掀起巨大狂澜。

哈哈哈哈!看看他都发现了什么?

待在东42巢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有许多发现,诺兰阁下并不止是拿到女王蜂馈赠那么简单,这是他的壳,阻挡窥探真相的壳。

或许连女王蜂自己都不清楚,他收下的养子有多么特别。

安德烈浑身战栗,像是觊觎宝藏的偷盗者,想要挖出诺兰身上更多更多的秘密。

那一定和法雷的未来挂钩!

权利,无比美妙,他会摘下那颗闪耀的宝石。

安德烈隐晦的看了过去——

真是阴差阳错。

诺兰阁下为了看住他,让他登录了三测游戏,却不想他发现了当初给诺兰阁下做过等级测试的医虫!正是也是加布·科斯特在被捕前反复提及的医虫!

看来他今晚也要去D区的特殊审讯室闯一闯。

快了,快了。

真相已近在眼前!

诺兰并未察觉安德烈所想。

虽然打定了晚上要去D区的主意,眼下还是得先去巡逻队一趟。

已经找了这个借口,突然又不去了,只会引发不必要的怀疑。

诺兰示意卡尔一定要看好安德烈,便在尤斯·道威尔的陪同下朝着巡逻队进发。

整个第八军团驻地,分为A区、B区、C区、D区,布满了整个雪地山谷。

A区为核心,D区为边缘,而巡逻队所在,就是山顶的灯塔正下方的建筑。

光是用走,根本不可能到达。

诺兰坐上了装甲车,哪怕用了最好的减震装置,积冰的路段崎岖不平,仍旧让车内摇晃。

约莫十五分钟的车程,诺兰都觉得不舒服。

寂静之中,尤斯·道威尔竟然道了歉:“刚才的情况明明那么危险,但身为您的护卫虫,没在第一时间保护您,我感到很自责。”

“你是商虫出身,当然没军雌反应灵敏,不要太放在心上。”

诺兰微笑着岔开话题,“说点别的吧,不要想刚才的事了。你怎么会这么快跟来第八军团?不是说要处理一些事情吗?”

真是神奇,尤斯·道威尔对待‘现实的他’和‘虚拟雄虫’简直是两种性格,完全感受不到恶意。

诺兰很快便看到,尤斯·道威尔选好了雄虫的三种倾向——

天真性格。

诺兰:“???”

你竟然吃这一挂?三测该是什么xp大曝光吧。

诺兰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庆幸,还好只有三只特殊剧情雌虫,可以选择雄虫的三种倾向性格,其余玩家虫则只在积累了碎片卡后才能选择,不然演都演不过来。

尤斯·道威尔:“你在第八军团,我不放心,当然要尽快赶来了。”

诺兰垂下眼睫:“我跟你说过了,我想解除婚约,你就不用为了我,和你的雌父闹翻了。”

尤斯喉头发紧,他是在根据安德烈刚刚的话做出反应?

真智能啊,虚拟雄虫。

他明明如此优秀,不输于现实世界任何一只雄虫。

尤斯·道威尔愈发狂热:“但我不愿意解除婚约,我会处理好那些事的,我向你保证,好吗?”

诺兰没有再反驳。

他必须演完这一段,好让军方不会怀疑虚拟雄虫是真虫扮演。

尤斯·道威尔看得入迷。

他表现得懵懂而天真,仿佛已经开始松动和相信他了。

他给他一种抓住雄虫的错觉。

尤斯·道威尔极大的满足。

他太过钟爱这种感受,像是一下子得到了现实当中不曾得到的他虫依赖感。

就仿佛这不是依赖,而是一种对他的认可和证明。

毕竟,强大者才配被依赖。

在简短的对话之中,十五分钟已经到了,他们也来到了巡逻队的建筑。

比起守备森严的A区,这里更加空旷荒凉,只是离灯塔更近,诺兰近距离的感受到了悬崖峭壁前的灯塔的壮观。

诺兰跳下了装甲车,走了几步,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你们说说,那只胡蜂到底怎么回事?他完全没有理智,就像是类虫种一样。”

“类虫种?别胡扯了吧,那怎么看都是胡蜂啊。”

“你还别不信,你只是没在现场。当时我们三只雌虫都围了上去,才勉强将他制服,不光队长有这种感受,我也有啊。”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外面的踩雪声。

谁来了?

丹顿的伤还没痊愈,刚经历了登录游戏的第一个剧情点,莫名其妙和胡蜂打了一架,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之处。

眼下又要接第二个剧情点了吗?

丹顿瘸着腿走到了门口,指纹扫描后,打开了自动门:“进来吧。”

风雪瞬间钻了进来,怒号着带来强烈的冷意。

灯塔的强光正好照射而来,刺得丹顿一时间无法睁开眼,只是隐约看到有个身影。

“丹顿,你怎么愣着?谁啊?”

他们正要从屋内挤来,丹顿也在此时将诺兰看清,僵得犹如雪雕:“雄虫?”

什么?

巡逻队的军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丹顿的心口发热,从僵硬状态活了过来,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虚拟雄虫吗!

雄虫怎么来了这里?

听到诺兰打了个喷嚏,丹顿一拍脑子:“快点进来!”

“不用了。”

诺兰扫视着建筑,“你们谁精神海出问题了?”

此刻巡逻队的所有军雌都过来了,听出了诺兰的意思,齐刷刷的喊:“我!”

丹顿:“……”

你们来碍什么事!你们的精神海好着呢!

丹顿白了他们一眼,傻笑的看向了诺兰:“是我。”

精神海不稳都能这么高兴?

诺兰已经很久没见到丹顿了,但他的傻样还是让诺兰想笑。

不过他倒是没料到,丹顿会在巡逻队?

诺兰想从丹顿口中探听到刚才那句话的后续:“我要在这里帮你安抚吗?不然,你跟我去我住的地方?”

米基为他安排了一个房间,就在A区的地下七层。

雄虫住的地方!!

虽然巡逻队的军雌知道这是第八军团分配的,可光是这几个字就很让虫羡慕!!

究竟是什么虫生赢家,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巡逻队的军雌齐刷刷朝着丹顿投来嫉妒的目光,如果不是雄虫在这里,都恨不得冲上去把丹顿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这种好事怎么不能落到他们的身上?

呜呜呜呜,头一次这么羡慕精神海不稳!

只因为雄虫和他多说了几句话,丹顿便被一堆苦海似的眼神吞没了。

丹顿干咳了一声:“好。”

他跟着雄虫去到了外面的装甲车,伸手利索的一跃而上,却在车内看到了一个最不愿意看到的雌虫——

尤斯·道威尔。

他们的恩怨还要从二测算起。

抢他账号的小偷!

诺兰从后方跟上来:“不上去吗?”

丹顿回过神,怀着敌意坐上了装甲车。

车门缓缓关闭,也总算暖和了一些。

诺兰打了个哈欠,有了一丝困意,又听尤斯·道威尔说:“这里离住的地方还有段距离,您可以靠着我的肩膀,先眯一会儿。”

当着丹顿的面,用着他的账号,享受账号带来的雄虫永久亲密度,这简直是挑衅。

不说还好,一说顿时惹了火。

丹顿冷笑:“拿别的雌虫的东西,真的是你的吗?别自己骗自己久了,连自己都给骗住了。”

尤斯·道威尔终于审视起了眼前军雌:“是你?”

诺兰突然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早知道巡逻队是丹顿,就该阻止尤斯·道威尔跟着他。

这是什么修罗场?!

诺兰查看了丹顿的雄虫性格选项,竟然发现他选了最不可思议的‘驯服’性格。

诺兰震惊了。

什么情况?丹顿喜欢被雄虫虐吗?

虽然两只雌虫还有浓郁的火药味,可诺兰知道这点后,就很难再把思维再掰过去了。

丹顿对此一无所知,仍在语气咄咄:“我只是在笑某些商虫,永远不懂得自己努力,永远在坐享其成。”

尤斯·道威尔优雅的把手放在膝盖上面:“那也比被抢走一切的你更强。”

丹顿的表情微沉,不清楚他在指什么。

是说的账号,还是在说法雷的姓氏?

他的眼底染上阴翳,像是化不开的夜色。

诺兰决定打断他们的针锋相对,毕竟他还有话想问丹顿:“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们之前认识吗?”

两只雌虫身体微僵,连忙一起说道:“认识,但不熟。”

哪怕再看不顺眼对方,甚至到了死对头的程度,他们也不能当着雄虫的面闹翻。

再者,他们更不想现实的事,引发虚拟雄虫的程序错乱。

憋着吧。

诺兰笑意加深,看向了尤斯·道威尔:“说起以前,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你从原始种的手里救下了我,所以我才冒险去找了你,并且为你做了安抚。”

尤斯·道威尔:“……”

丹顿:“……”

这句话,引起了两只雌虫的痛点。

尤其是尤斯·道威尔。

他分明很满意,这个账号会被永久保存,不管是三测还是未来的公测,雄虫对这个账号的记忆会一直存在。

可雄虫口中的回忆却不是他。

那种刺痛,化作一根根细针,也随之淹没而来。

尤斯·道威尔自出生以来,便有无数资源供他驱使。道威尔家的商业帝国尤其庞大,星矿、能源石、科技、药物、娱乐……各大领域皆能看到道威尔的影子。

道威尔的手已经伸到了议会,只差侵蚀军方。

钱、权,两大利器已紧握在道威尔的手心里。

尤斯·道威尔是卢克·道威尔的第一雌子,他从小便被寄予厚望,一举一动皆需符合道威尔继承虫的身份。

他被鞭笞着活,他并不是他自己,他是装下道威尔庞大欲望的肉/体容器。

那些扭曲和病态,成了雕刻他灵魂的刀具。

尤斯·道威尔曾在幼年时见过胡蜂的王虫,那时他便有种莫名的共感,觉得他和尤金·贝休恩很相似。

一样的承载了太多。

执拗的选择虚拟雄虫,更像是反抗雌父的一种具象化的手段,尤斯·道威尔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可诺兰刚才那句话,终于戳痛了尤斯·道威尔。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真的对虚拟雄虫放置了感情。

尤斯·道威尔不禁灵魂责问自己,分明都是你的选择,你又为什么要失落?

他看到虚拟雄虫天真的笑容,美好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碾碎在他的手心里。

尤斯·道威尔脑子嗡嗡作响,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

啊。

原来他失落的是遵循了雌父的想法,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在虚拟雄虫的面前,而是非得要丹顿的账号。

当初抢走丹顿账号的行为,也犹如一把回旋的刀,苦涩的刺到了他的心头。

尤斯·道威尔笑得难看:“是啊,我记得。”

星历3411年的雌虫们忍不住发出弹幕——

【我就说尤斯·道威尔以后执掌道威尔家后又甜又病娇,还成了虚拟雄虫的狂粉,原来是受了刺激啊!】

【历史界都知道!他找了一堆跟虚拟雄虫相似的蓝眼睛亚雌!可不就是今天的事给他打了个基础吗!】

【好家伙,真就是从此以后我都按着你的样子找替身!】

诺兰:“???”

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系统默默提示:[早在尤斯·道威尔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弹幕就有说过了,只是那个时候,你被卡尔的信息吸引了注意力,错过了这段弹幕。]

诺兰:[……]

刚才不该因为想帮丹顿,而刺激到了尤斯·道威尔。

他突然后悔了。

十五分钟很快便到了,他们又重新回到了A区。

电梯直达了地下七层,诺兰的住处便在这里。

在即将进去之前,诺兰停下了脚步,表情僵硬了许多:“你先等在外面,我有事想问问他。”

尤斯·道威尔:“不能让我陪着吗?”

诺兰:“……不用了。”

尤斯·道威尔眼里浮现失落:“好。”

自动门打开又关闭,里面被布置得温暖又浪漫,同冷硬和实用派的军雌风格不同。

房间配备了全自动智能系统,会根据雄虫的需求,调节温度、湿度、光线。

“日安,主人。”

“现在的室内温度是,22°。”

机械的AI,像是背景音一样响了起来。

诺兰审视着丹顿:“坐。”

丹顿却没有动作:“您有什么事只管问。”

诺兰微怔:“你知道?”

丹顿摸了摸后脑勺:“早在您说要带我来住处的时候,我就多多少少察觉到一点,哪有雄虫安抚,是把雌虫带到住处的?”

诺兰想起在现实世界中,几次和丹顿的交流,他也是这样傻气却莫名敏锐。

既然是这样,诺兰也不想客气了。

“我刚刚听到,你说你和胡蜂俘虏发生了对战?”

丹顿的表情变得严肃:“的确,打斗的过程很奇怪,那只胡蜂说不出的奇怪,就很像……很像……”

“类虫种?”

诺兰接了话。

丹顿:“对!”

他不知道这事儿跟七年前的胡蜂围剿有没有关系,因为那段时间也有同样的传闻,一度还闹出了社会新闻。

只是后来,这件事便随着第三轮和第四轮围剿,消失在大众视野。

澄定科技不会要重现这档子事吧?

那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诺兰:“你对战的胡蜂雌虫,也在俘虏里吗?有什么特征?”

“当然在!但他是第一只被押送过去的雌虫,您应该没碰上?”

丹顿又回答了诺兰的第二个问题,“褐发褐眸,很高大,应该很容易认出来。”

诺兰试着回想了一下,的确没有碰上。

可从来只听过原始种伪装雌虫,根本没听过类虫种也能伪装雌虫。

不过万一真的是类虫种,就会很容易验证了,类虫种一定会对雄虫的存在产生反应。

只要他站过去,就能测出真假!

诺兰模糊的感觉到,这件事情或可成为第一轮的关键。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游戏里,军方已经察觉到了,还是故意把事情按下,为得只是顺利围剿胡蜂罢了。

除了找到弗雷德问清楚他想说什么,诺兰又多了一件去D区特殊审讯室的理由。

夜晚,凌晨。

诺兰为丹顿做了简单安抚,便把他和尤斯·道威尔都支开了。

当打开门时,诺兰意外看到门口守着的两只雌虫,这要如何躲过他们的视线?

诺兰凝息一看,认出了其中一只雌虫:“你是……萨尔尼?”

萨尔尼刚结束了押送的任务,他在游戏里的身份是米基的直系下属,便被米基派到了这里来保护雄虫。

一听雄虫认识他,萨尔尼顿时激动得耸起肩膀:“是!最近不安全,米基长官让我跟着您。”

诺兰:“可我有护卫虫。”

萨尔尼有些不屑,冷着脸:“就那只商虫吗?恕我直言,几个星时前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根本没能力保护您。”

诺兰抿嘴,没有接话。

躲不过他们,就去不了D区。

该怎么办?

萨尔尼有些犹豫,还是问出了口:“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我总觉得您想出去?”

诺兰眸光幽深,随口便扯:“我发烧了,需要服药……”

萨尔尼心头发紧,担忧的对另一只雌虫说:“你去军医室帮忙拿点儿。”

支走了一只,还剩另一只。

诺兰再度犯难,思考着有没有其他办法。

“多谢,不过我现在想洗澡,你能走远一点吗?我不喜欢洗澡的时候被雌虫守着。”

萨尔尼忽然杵着不动了。

突然的沉默,让诺兰心里生出了紧张。

他到底什么意思?

内心挣扎良久,萨尔尼下定了决心:“您是想去特殊审讯室吗?”

诺兰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的眼神透着危险,便要开口反驳。

而萨尔尼却在此时拿出了电路破坏器,只有巴掌大小:“如果您相信我,我会帮您掩护。”

他也在赌。

就在前不久,他猜测澄定科技做胡蜂剧情,是为了帮助胡蜂。

但萨尔尼抓不到证据。

哪怕私下萨尔尼向克劳德发送了无数信息,让他不要那么冲动,一定要保持冷静,在面对克劳德的质问时,萨尔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其他的胡蜂玩家也在观望,都处于一种悲观和消极的情绪。

如果虚拟雄虫要去特殊审讯室,就意味着他的猜测成真了。

诺兰:“为什么?”

萨尔尼心脏都快跳停了,沙哑着嗓音说:“抓回来的俘虏里,明显有一只不太对劲!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

他渴求的看着诺兰,很想从诺兰口中听到确定的决定。

到底是什么?

去还是不去?

这个决定,将对胡蜂是一种暗号。

诺兰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哪怕是陷阱,今天晚上也要闯一闯:“我的确要去。”

萨尔尼呼吸骤停。

果然!果然和他猜得一样!

澄定科技胆子太大了!他们不害怕军方知道了之后,制裁他们吗?

但一想到现在澄定科技是诺兰阁下在支持,萨尔尼只得发出粗粗的喘息声。

天啊。

看来胡蜂真的误解了诺兰阁下!

萨尔尼:“但第八军团的驻地全是监控,并且通往D区的地下隧道,还会有军雌巡逻,森严到根本不可能躲过去。”

诺兰眼神微闪:“有一个办法,正大光明过去!”

萨尔尼:“您想怎么做?”

诺兰:“伪造通行令,理由就是去帮特殊审讯室里的胡蜂军雌做安抚。”

萨尔尼:“他们没有价值让军方下令。”

诺兰:“如果他们知道重要情报,不就有这个价值了?”

没有军雌会怀疑到雄虫的头上,通行令自然也不会检查太过。

萨尔尼紧张得手心都是汗,顿时明白了过来,他们可以编造一个谎言,也可以编造两个谎言。

他拿出了光屏设备,解密+复制着通行令的外观,便陪同诺兰一起走了出去。

原以为一路会格外艰辛,却顺利得不像话,根本没有巡逻的军雌阻拦。

越是如此,诺兰越是有种‘顺利只是暂时’的诡异。

半个星时后,诺兰来到了D区。

从地下隧道的电梯一路往上,诺兰看到了前方半黑半亮的通道,特殊审讯室就在尽头角落。

他们小心的踩了过去,情绪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诺兰发现,特殊审讯室的大门并未关闭。

谁比他们先来了一步?

诺兰的内频道传来信息,应当是卡尔在找他,他却无法分出注意力去看上一眼。

特殊审讯室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查过记录,你到底删改过什么?还是乖乖告诉我,别让自己尝苦头了。”

诺兰双脚生根,那个名字浮出脑海,他猛地看向卡尔的信息:[我刚刚发现,安德烈利用自己军医的身份,竟然向第八军团申请了医学审问!他也要在那群胡蜂俘虏里找谁!诺兰,小心!]

诺兰猛地闯了进去,终于看清了安德烈单独逼问的对象——

那是曾经测出他是信息素一次蜕变的医虫。

他终于知道了弗雷德想告诉他的事。

诺兰眼瞳黝黑,撞上了暴风雨:“安德烈,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六十七章 暴风雨2

空气凝重到仿佛无法流动, 每呼吸一口,便宛若铅块朝着肺部压来。

两边的目光相撞,如同刀与刀相击。

短暂的沉默, 也酝酿着暴风雨,只等着率先撕裂宁静的一方。

安德烈缓缓站直身体:“雄虫阁下, 您怎么来了?”

诺兰终于确定——

安德烈的确见过加布·科斯特。

伪装的蛇, 在看到了猎物后, 终于张开了血盆大口。

医虫吗?

原来如此。

诺兰虽然没有做过未来等级预测,但他在还不知道自己是雄虫时, 曾在东42巢的医院,测出过信息素一次蜕变, 当时所有雌虫都以为他是亚雌, 这才轻轻揭过。

可事情起了最大变化, 他成了东42巢的巢区之主。

医虫不可能不知道, 一定对测试的结果产生了探究之心。

于是,他的秘密便暴露了。

诺兰牵扯着唇角, 真是可笑,想要查查混入胡蜂的类虫种,却不想撞到了自己的事。

“我接到了长官的指令,这次的胡蜂俘虏里,有一只胡蜂雌虫掌握了重要情报, 只是他现在的精神海不稳, 我得为他做安抚。”

安德烈眯起眼:“长官指令?什么长官?”

诺兰暂时没有回答, 他仅仅只是朝前走了几步, 便让安德烈的表情微变。

可以说, 安德烈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虚拟雄虫。

游戏一旦开始, 就不能自主下线。

只有OOC达到10%,才会‘死亡’。

OOC的最大规则就是玩家和玩家之间,不会计算OOC值;唯有在虚拟雄虫面前,才会被计算OOC值。

这也是为了游戏真实度,却变相帮了安德烈。

他并不想下线。

难得抓到了医虫,拥有了触碰秘密的资格,一旦下线医虫又会躲起来。

眼前的虚拟雄虫,就是最大阻碍。

安德烈拦住了诺兰,想阻止他进去:“审讯室里有许多危险的东西,阁下还是不要细看为妙,免得被吓到。”

诺兰挑眉:“我要安抚的就是他,不进去怎么能行?”

安德烈:“……”

听到这句话后,医虫狠狠挣扎了起来,他的嘴上被绑着止吠器,又被捆在审讯椅上,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呜呜’了两声。

不幸中的万幸,他还没来得及被动刑,雄虫就已经过来了。

这一刻,他真觉得自己不该羡慕丹顿剧情,还花了大笔星币抽中了剧情碎片卡。

同样的英雄救美桥段,放在他的身上就格外艰难。

安德烈虽然很想阻挡,但这样一定会被判OOC。

他只得让开了道路,诺兰也成功进到了里面。

安德烈审视着诺兰的一举一动,在他即将靠近医虫时,突然开口道:“他的精神海真的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诺兰的动作一顿,回望着炽光灯下的安德烈。

审讯室内昏暗无光,被照亮的也仅有炽光灯的周围,它被一根简陋的线吊着,在风雪的背景音下轻轻摇晃。

安德烈分明站在灯下,下颚染上极重的阴影。

“你是不相信我?”

诺兰的笑容毫无温度,“旁边就有精神海阈值检测设备,需要查一下吗?”

医虫听得心口发紧,他有没有精神海问题自己会不知道吗?

如果真的会测,就会暴露雄虫撒谎了。

安德烈:“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您继续吧。”

医虫松缓了一口气。

也许是雄虫阁下坦然的态度,暂时让安德烈选择了相信。

医虫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安德烈突然走到柜子前面,拿出了某支药剂:“但他到底是胡蜂军雌,具有一定危险性。为了保证阁下的安全,我建议在安抚前,先为他打上一针神经毒。”

快了,就快了。

安德烈心里藏着恶趣味。

只要让这只虚拟雄虫知难而退,他就能继续审问医虫,套出诺兰阁下的秘密。

他永远在仰望的存在,快要落入他的手掌心。

掌控和玩弄,让他格外上瘾。

医虫看得胆寒,原来刚才安德烈只是在以退为进,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这支神经毒。

他认出了神经毒的种类,XSS-19922,专门用于军方审讯,打入血管之后会如万蚁啃食般痛苦。

往往不需要拷打,犯人就会自己坦白。

了解带来了恶果。

医虫越来越恐惧,错杂的呜呜声从口中泄出。

下线!

他想下线!

但眼下他全身都被绑着,如何能做出OOC行为?

诺兰看到了安德烈嘴角的笑容,感到了一阵恶心:“好啊,你给我,让我自己来打……”

安德烈有些惊疑,目光深邃无光,把手中的神经毒药剂递给了诺兰。

在拽拉安德烈的时候,诺兰忽然朝外低喊:“萨尔尼!”

什么?

安德烈没来得及反应,按捺良久的萨尔尼便直直冲来。

安德烈的身体被震向侧墙,桌上的刑具当场撞得散落一地,他立即想要半虫化,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诺兰补上了那针神经毒。

诺兰拔出针管,呼出一口气。

看到安德烈混沌且痛苦的表情,他冷漠的说道:“从来都没什么长官指令,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真是够极限的反杀。

安德烈被密集的痛苦淹没,很快意识到这测游戏的剧情不简单。

这只虚拟雄虫不对劲!

他想帮胡蜂?!

难怪尤金·贝休恩肯在东42巢的动乱让步,诺兰阁下早就说动了尤金·贝休恩。

这是第二次的背刺!

安德烈终于从幻想中清醒,他果然不该对胡蜂抱有任何期待。

如果他能得到这个秘密,买主不该是尤金·贝休恩,而是军方!

安德烈忍耐着痛苦,闷咬着牙关,不想通过OOC下线,仍对逼问医虫的事情不死心。

诺兰也是佩服他的坚持,据说神经毒的滋味并不好受。

都这样了还不下线?

诺兰:“萨尔尼,去帮他解开束缚。”

萨尔尼很快照做,医虫刚吐出止吠器,便急忙对诺兰说:“阁下,其余胡蜂被关押在里面!”

诺兰扫视着特殊审讯室,里面被分割成了众多的房间,每一间都有洗不干净的血迹。

幽绿的地灯,把这里染得更加阴森。

特殊审讯室最外围全是高科技,里面反倒很原始,各个房间的门都不是自动门。

诺兰让萨尔尼守着安德烈,独身朝着更里面走去。

他在内频道朝卡尔发送了通讯:[卡尔,帮我开通权限录制。]

卡尔:[录制?你在哪里?]

诺兰:[特殊审讯室。]

卡尔惊得坐了起来,军医室外面呼啸的风雪,吹得他心里慌极了:[太危险了,你想做什么?]

诺兰:[不一定要做什么,只是以备不时之需。]

卡尔左思右想,最终同意了诺兰的要求。

他用管理员权限,开启了录制。

卡尔没告诉诺兰的是,胡蜂剧情的事已经开始发酵,不仅澄定科技收到了多封警告书,甚至据助理说已经抓获了好几个胡蜂玩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卡尔的头上。

但他做好了这个准备,哪怕如二测一样,再次在军方会议上被讨伐。

诺兰的行动,将成为能否直面暴风雨的关键。

他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到了诺兰的身上。

这边——

诺兰如愿听到了录制的提示音。

游戏的剧情并不能成为证据,当然,军方也不在乎什么证据,正如弗雷德的话,胡蜂冤不冤枉根本不重要,如果一开始就着眼于‘找证据’,只会进入自证圈套。

诺兰早就想清楚了这些,一开始就只想扩大舆论。

他需要强有力的引爆点。

通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脚下的地灯反射着盈盈绿光。

诺兰缓慢踩了进去,呼吸也微微迟滞。

他将手放到了门把手上,正要拧开的时候,里面冲出一股狂烈的气流。

滋——

刺耳的声音从铁门传来,宛若手指抠向玻璃的划痕声。

里面出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铁门便遭到了破坏。

那股气流几乎喷涌而出,恶心的酸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诺兰的身体因惯性朝后倒去,竟看到黑暗之中伸出巨大的镰骨,将铁门中间破开。

咚咚咚。

剧烈的心脏跳动,快要淹没诺兰的思考。

那股味道原来是消化酸。

消化酸先腐蚀了铁门,镰骨才能破坏厚厚的铁门。

诺兰认知里的消化酸,和雌虫的等级相关,除了阿洛伊斯和尤金·贝休恩,他鲜少能看到这么强的。

诺兰的视线一寸寸往上,从破口的铁门里,对上了一只猩红的眼睛。

里面雌虫的面皮像是波浪一样,时而凹陷,时而鼓起,频率快得不像话,就像是真有虫子穿行在他的皮肤里。

正如丹顿形容的那样,他是褐发褐眸,身材尤其高大,一定不会被认错。

这就是第一只送来特殊审讯室的胡蜂雌虫?

他更加大力的撞击着铁门,似乎想从里面出来,只是关押的房间过于坚固。

就算用上了身体里的全部消化酸,以及自己的镰骨,也只是在贴门上弄出一个洞而已。

诺兰每个细胞都在恐惧,仍然没忘记自己该做的事。

如果是类虫种,一定会对雄虫起反应。

他摸到了后颈的腺体,拿出早早准备好的针管扎了进去。

诺兰疼得嘶了一声,腺体血液被提取了出来。

他对准铁门的洞,用力朝前一扔,正好砸中那只雌虫的面颊,然后顺着跌到了地上。

信息素的味道,也随之弥漫而出。

太过强烈的吸引了。

它的智力不高,只知道眼前的雄虫它很喜欢,喜欢到恨不得剁碎了吃掉。

拟态皮肤壳终于脱落,它的真实模样也出现在诺兰眼前——

那是是雌虫的混种,却混得并不好,不对称的脸,左边是甲虫,右边是蜻蜓。

更奇怪的还有它的眼睛,左边一只,右边两只。

被三只眼睛盯着的时候,那种恐怖感达到巅峰。

因为诺兰在这里,雄虫在这里,依靠雄虫的吸引力,终于把类虫种给钓了出来。

诺兰咬牙切齿:“竟然是拟态皮肤壳!”

这真的是七年前发生过的事吗?

真实的历史在以游戏的形式重演!

他忽然意识到了录制的重要,七年前的资料保存在军方手中,绝不会被放出在大众视线里。哪怕真的找到了引爆点,枯燥的文字说明只会放慢传播,部分冲击画面反而可以弥补这一点。

碰——

碰——

铁门内的类虫种在疯狂撞击,声音刺耳难听。

诺兰步步后退,转身之际,铁门还是被撞开了,类虫种庞大的身躯从里面钻了出来。

诺兰来不及逃跑,只得一头钻入了相邻的房间。

在大门重新关闭之后,危险也暂时被堵在了外面。

刚一进来,诺兰便听到了声音:“您真的来了?”

弗雷德?

原来他们就被关在隔壁!

诺兰捂住了鼻子:“这是什么气味?”

弗雷德:“是刚才那只雌虫喷出的,闻到的胡蜂雌虫都陷入了沉睡,可那根本不是胡蜂的技能!”

的确。

诺兰观察到,除了弗雷德和克劳德还保持清醒外,其余胡蜂雌虫都昏迷了。

克劳德阴翳的说:“什么胡蜂技能?那根本就是类虫种,但它对雄虫无效。”

诺兰猛地看向了他:“你怎么会知道?”

克劳德:“因为七年前,我也曾遇到过同样的事。”

那是他最深的痛苦。

七年前他是沉睡的那一批,前来营救的则是另一批胡蜂。

他并不像游戏里这样,还保持着清醒。

哪怕克劳德后来如弗雷德的雌兄一样被平反,他也把七年前的事情全都压在了心里。

没有王虫,没有领导者,反抗是无用的。

一只蝼蚁,无法抵挡车轮的前行,只能躲开或是被碾死。

他愤怒,却没有勇气,这便是现状。

呼吸乱了。

诺兰想为他们解开电子镣铐,知道克劳德肯定还有话没说完,还没来得询问时,又听到外面传来追逐和战斗的声音。

萨尔尼的声音从房间的广播里传出:“别出来!类虫种来袭击我们了!”

因为诺兰关上了门,类虫种就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听到战友的声音,克劳德着急的狠砸着电子镣铐,恨恨的朝着外面大喊:“第八军团的守备军雌,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吗?为什么还不过来?”

安德烈的声音也同样从广播里传出:“别浪费精力了,你们还不明白吗?D区的守备这么脆弱,当然是个陷阱。”

陷阱?

诺兰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安德烈低笑起来,吃痛的道出了全部:“第八军团早就察觉到胡蜂里混着一只类虫种,所以放出了鱼饵,无论抓到什么,他们都会说这是胡蜂和原始种勾结的证据。他们早就想要围剿,他们差的只是一个借口。”

诺兰看向了克劳德,瞧见他一脸铁青,俨然是安德烈猜对了。

放出鱼饵?

如果勾结是真的,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类虫种混在胡蜂俘虏里十分可疑,它的智力低下,并不会主动做这种事,况且还是穿戴拟态皮肤壳。

但问题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胡蜂和原始种勾结’的假设上面,一旦没有这回事,就成了‘制造’证据。

弗雷德也察觉到了这点,脸色苍白的说:“等到时机成熟,类虫种把周围破坏,事情闹得更大,最好闹出死亡案例,第八军团就有借口围剿了。”

可他们没料到来营救的是雄虫!

再想制造死亡案例,第八军团也绝不会选择雄虫去制造!

克劳德嗤笑:“是啊,死亡案例。”

七年前,第八军团的死亡案例,就是那只军医!

第一轮的借口,便是围绕着那只军医展开!

诺兰仔细留意着广播,忽然听到了各种东西砸落的声音。

此时克劳德终于打开了电子镣铐,手指在某个操作台前拼命滑动,房间外的监控也顿时出现在画面之中。

“可以看了!”

一门之隔,外面的对战尤为激烈。

萨尔尼早就半虫化,身上的军服多处破裂,虫源的恢复已经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类虫种的镰骨高举,就像是蝎子尾部的毒针,正要从高处刺中猎物,又被萨尔尼躲开,立即捡起地上的电鞭刑具扫去。

电流对类虫种毫无作用,它根本不知疼痛,冷漠的要对萨尔尼下杀手。

克劳德看得心情沉重,这样的场景刺激了他七年前的记忆,现实和游戏都快分不清了。

“呜呜呜……”

克劳德压抑出哭音。

为什么要做这种狗屎剧情!

他很想拽住诺兰阁下询问,您不是我们胡蜂的雄子吗?

克劳德精神海不稳,已经达到了初期阶段,痛苦如同一把火焰,灼烧了他的五脏六腑。

克劳德眼眶赤红,立即便要出去帮萨尔尼,却瞧见监控画面之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只……虚拟雄虫?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在克劳德精神海崩溃初期的混乱状态下,诺兰就绕过他来到了外面,看到类虫种要对萨尔尼下手,突然分出精神/丝/诱/导。

白色如菌丝般的精神丝,带着某种神圣的意味。

类虫种当场停下。

它忽然对所有雌虫都不感兴趣了,唯独留意着那只雄虫。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如雷电一般向诺兰奔去。

克劳德的心脏骤停:“危险……”

诺兰眼神冷漠,突然朝着它伸出了手。

那些精神丝全数涌向了类虫种,正如他在高级冷冻舱存放基地杀死西里尔·霍恩一样,他使得类虫种的精神海轰然坍塌。

如果是原始种,诺兰毫无手段,但类虫种不一样,它们是各种种族雌虫的嵌合体。

雄虫就是它们的最大弱点。

看到这一幕,雌虫们几乎是鸦雀无声,沉浸在从未见到过的‘雄虫的强大’之中。

某种程度而言,他们的认知在今天被改写了。

颤栗、恐惧、向往、沉迷……无数的感情交织在心头。

雌虫们的本性便是慕强,而强大又恰恰出自雄虫,就足够造成灵魂的冲击。

克劳德甚至在想,如果现实世界的那位诺兰阁下也有这么强大就好了。

在激烈的战斗之中,窗户突然被倒下去的类虫种撞烂,风雪顿时灌了进来。

冰冷的寒意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呼吸时宛若刀割,刚才的冲击画面瞬间因为这鬼天气而具象化,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心头。

其余雌虫处于震撼之中,唯有那只医虫不同。

他冷得打了个哆嗦,知晓普通雄虫绝对不可能有这种能力!竟然能毁坏类虫种的精神海!

澄定科技到底参考了那只雄虫的数据?

医虫的心里缓慢形成了一个答案——

信息素蜕变方向的雄虫!

诺兰阁下!

修改记录果然是对的,这件事关乎重大!军方知道后会疯的!

诺兰感觉到那只类虫种不动了,看向自己的手掌,某种奇妙的感觉正在发芽。

他一直以为信息素三次蜕变,必须靠着给雌虫安抚,不停的锻炼精神力才行。

亦或者,凑够十个S级评价,兑换基因改进剂。

都不是。

原来信息素三次蜕变的秘诀,在于掌控和摧毁。

诺兰眼瞳紧缩,从刚才摧毁类虫种的精神海里,抓到了一丝进化的苗头。

他或许知道怎么晋升信息素三次蜕变了!

萨尔尼喘着粗气,优先打破了宁静:“阁下,第八军团的军雌应该很快会赶过来,我们得快点离开。”

只有一切都复原,才能让第八军团找开战借口的希望落空。

游戏的剧情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一只雄虫!

蝴蝶煽动了翅膀,便引起了海啸。

第一轮围剿的借口已被打破,天平开始向着胡蜂偏移。

类虫种已经死了,第八军团的死亡案例军医也没有,这下子总没有借口围剿了吧?

他们终是在游戏里胜了一筹。

萨尔尼深深看了一眼克劳德,根本没来得及告诉他什么,只得先行将游戏推进下去。

他隐隐有种预感,只要跟着虚拟雄虫,胡蜂的境遇就能被极大改善。

克劳德仍是不解,不明白澄定科技消费胡蜂,为什么萨尔尼还要维护游戏剧情的进展?

诺兰:“这种情况之下,我们还能回A区吗?”

弗雷德从后方走了出来:“能。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有了弗雷德的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诺兰朝萨尔尼点了点头,便要在他的陪同之下回A区。

今夜的行动总共三个收获:1.阻止了安德烈挖出他的秘密。2.抓到信息素三次蜕变的升级办法。3.阻止第八军团拿类虫种当借口展开第一轮围剿。

诺兰很满意。

与此同时,游戏画面忽然虚化,无数个红色的叹号出现在周围,场景变得残缺或是消失。

怎么了?

[诺兰……好好……舆论……]

[靠你了。]

内频道里发送了卡尔的消息,甚至只是简单的几个字,意思根本没能发全。

没多久,超过三分之一的玩家虫都接到了通知——

[游戏出现故障。]

[正在强制下线。]

诺兰眼睁睁看着,周围的雌虫一个个相继下线。

先是萨尔尼,再是克劳德,随后是弗雷德……

特殊审讯室内,仅剩下了他、医虫、安德烈三只虫。

现实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诺兰脸色凝重,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利用权限为自己开启了强制下线。

这边,大批玩家虫被捕。

哪怕有维希家力保,游戏不被关闭,军方还是以另一种方式采取了行动。

他们在游戏里赢了一筹,军方就迫不及待的出招了。

萨尔尼和克劳德也一同下线。

他们没有被捕,而是被现实里的同伴唤醒了。

萨尔尼看到克劳德脸上的苍白,连忙给他用了一针雄虫信息素,这是之前攒下的军需。

克劳德本该好转的情绪,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空洞得仿佛木偶。

萨尔尼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看到的告诉克劳德:“你是在为三测胡蜂剧情而愤怒对不对?错了,我们误解诺兰阁下了!他是想改善其他种族对胡蜂的偏见!”

克劳德的眼瞳有了光,忽然间死死拽住萨尔尼:“你说什么?”

他一直活在七年前的阴影之中,现实的重压,让他无法喘气。

他没有勇气,更不敢为七年前的事奔走,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愤怒,就好像愤怒是他唯一没有在妥协的事情。

然而此时,诺兰阁下和澄定科技让他看到了希望。

萨尔尼:“是真的!不然军方为什么要抓捕玩家?不就是澄定科技想帮胡蜂的事暴露了!”

克劳德脑子变得空白,回想自己曾经挟持虚拟雄虫的行为,不禁感到了羞愧和懊恼。

他们的同伴根本来不及询问游戏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着急的拿来了光脑,几个新闻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澄定科技负责虫被军方勒令强制下线,即将前往听辨会#

“听辨会?军方专门为了澄定科技开了听辨会!?”

那可是最高规格!

皆是会聚集各方势力,甚至是全网直播!

赢,则凌云直上。

输,则万丈深渊。

胡蜂需要的舞台终于备好了。

但这种震撼引起的舆论根本不够,胡蜂需要更大的讨论度。

随即他们又看到了一则社会新闻——

#虚拟雄虫出现bug,回归一测的反应僵硬,引发数千雌虫抗议#

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大批玩家下线,导致了游戏程序错乱,也连累了虚拟雄虫吗?

虚拟雄虫的一举一动的确很受瞩目,可还是不够!

必须更大,大到所有雌虫都注意到澄定科技的三测!哪怕不是七年前胡蜂的事,只要能注意三测,就会拿到那个契机!

随后,克劳德看到了最新一条的社会新闻——

#诺兰阁下在澄定科技HKA大楼直播晋级#

诺兰下线,不再使用虚拟雄虫的马甲,他看向了澄定科技总部,毅然决然的踏了进去。

小号不行,切大号了。

第六十八章 暴风雨3

安德烈并没能成功下线。

他看到所有NPC的动作都开始迟滞, 像是被夺走灵魂的木偶;场景愈发崩坏,出现了穿模和部分虚化,远处雪山束起无数串数字的0和1, 像是一条条蓝色的锁链。

不光如此,作为游戏核心的虚拟雄虫, 退化得比一测还要呆板。

他无知、无觉、也没有任何情绪反应。

远超五万的玩家虫被困游戏。

或许其他玩家虫都在辱骂, 安德烈却不这么想。

“这下总没有谁来打扰了吧?”

安德烈忍耐着神经毒的痛苦, 近乎疯狂的看向了医虫。

“你想做什么?”

医虫面色发青,恐惧的往后挪动身体, 可很快就触及到了房间的边缘。

安德烈从喉咙里挤出笑声,从地上爬起来, 又因疼痛而重重跌倒在地。

如此反复, 只为了逼近医虫。

他都有些享受这份疼痛了, 仿佛不是疼痛, 而是他胜利的号角。

医虫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冰冷,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执念。

随后,他便听到安德烈问出——

“说说,你都改动了什么记录?”

“你是第三军团驻地医院的医虫,能有权限更改的,只有病症记录, 或者基因测试记录。”

“诺兰阁下是哪一种?”

医虫的心脏如铅块般下沉:“你是谁?为什么要探听诺兰阁下的事?”

安德烈掐住了他的脖颈, 眸光幽暗, 看不到半点光亮:“如果你足够聪明, 就该知道我有太多办法逼问你了, 这里不就是审讯室吗?吐白剂、神经毒、各种刑具,都可以用在你的身上。”

医虫后背发寒, 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虚拟雄虫出现bug,游戏的下线功能已经消失,他根本找不到办法扛住。

安德烈轻声细语:“你知道是谁让我来找你的吗?是加布·科斯特。”

医虫眼瞳紧缩,除却恐惧外还被勾出了愤怒:“原来是他!”

“你瞒不住的。”

“他迟早会为了从最高监狱出来,把你的情报卖给更多雌虫,你应该清楚我没有恐吓,只是在陈述事实。”

“对诺兰阁下感兴趣的雌虫那么多,从今往后你会遭遇更残忍的对待。”

医虫呼吸急促,跟随着安德烈的话而陷入惊惧的联想。

正当他心惊胆寒、思绪不宁时,安德烈提出:“不过,你现在还有另一个选择。”

医虫追问:“什么选择?”

安德烈:“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护着你,以法雷之名。”

听到法雷两个字,医虫先是一喜,却又很快凝重:“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事太大。”

这下换安德烈拧眉,沉声说道:“法雷不行,法雷的上面还有加西亚,还有布洛姆,还有比勒尔。”

医虫脸色煞白:“都不行,都不行。”

安德烈都快气笑了:“诺兰阁下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能让三个大家族都保不住你?”

医虫忐忑的看向了他:“如果你能再加上黑域星抓捕者势力,倒是可以。”

安德烈眯起眼,表情变得危险:“好。”

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法雷曾在黑域星待了几十年,他们法雷是抓捕者的后裔。

几姓家奴也好,尤金·贝休恩的合作也好,从一开始就是欺骗,法雷只会为了自己而行动。

医虫松了一口气,终于道出:“诺兰阁下是信息素蜕变方向的雄虫。”

安德烈惊在原地。

这一瞬间,天地都失声了,仿佛只剩下他狂乱的心跳。

安德烈后知后觉,狰狞的笑了起来:“哈……哈哈……”

他终于抓到了。

信息素蜕变方向的雄虫,只有远古才有吧?诺兰阁下可真是给了他极大的惊喜。

一旦消息曝光,整个虫族都会震动。

无数闻着蜜的雌虫都会朝诺兰阁下涌来,或许为了虫族‘发展’,诺兰阁下将被小心的研究。

安德烈兴奋到了极点,他拿捏着这个秘密,就等同于拿捏了诺兰阁下。

拿捏一只雄虫?

安德烈头皮发麻,光是想一想,心脏便在发麻。

他做到了所有大家族想也不敢想的事!

况且这只雄虫还这么优秀。

信息素蜕变的雄虫一向升级困难,诺兰阁下现在最多达到信息素二次蜕变。

优秀却不危险,恰好可以拿捏的程度。

可他的愉悦只是暂时。

安德烈看到了医虫的心不在焉,仿佛是在看着什么。

安德烈阴沉的发问:“你在做什么?”

医虫调出自己内频道的资料,脸色煞白的喊:“遭了!外面出大乱子了!”

到底是什么?

安德烈越发不安,神经绷紧成一根细线,点开了那个链接。

#诺兰阁下在澄定科技HKA大楼直播晋级#

安德烈无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晦涩的读着,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脖颈,一点点被夺走着呼吸。

窒息。

坠入深海般的窒息。

诺兰阁下做了什么!!!

他不害怕暴露自己吗??

安德烈盯得太久,用力到眼睛浮现红血丝。

诺兰的行动,让他觉得自己宛若一个小丑,谋算了那么多,欺瞒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原来都是无用功。

他知道了秘密,却也晚了,因为诺兰阁下自己选择了主动暴露。

安德烈捂住了头,粗粗的喘着气,忽然钻心的疼了起来,被刺激得进到了精神海崩溃初期。

明明严重成这样,安德烈仍旧无法控制自己,中断这种负面情绪。

医虫在此刻疯癫的笑了起来,这个新闻对他是强有力的痛击。

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蠢事?

为了自保而出卖自己巢区的雄虫?

甚至想拿这个秘密当做交易?

从今往后,不光是东42巢,其他巢区也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他的嘴里分外苦涩,身体微微轻颤,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后悔的滋味,犹如洪流冲垮了他。

医虫双眼通红,可笑的说:“诺兰阁下敢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诺兰阁下的等级已经到了无法被拿捏的程度。”

安德烈猛地看向了他,几乎只能从喉咙深处憋出一句话:“你是,什么,意思?”

医虫尾椎骨发凉的说:“信息素三次蜕变,诺兰阁下将觉醒种族能力,就像是准王虫觉醒异能。不管是你,还是三个大家族,还是黑域星抓捕者,你们要怎么拿捏觉醒了种族能力的雄虫?”

他的每一句质问,都宛若一把刀子戳入安德烈的心脏。

安德烈呼吸错乱到透不过气,气管像是被带刺的重锤碾过,闷沉而疼痛。

信息素三次蜕变?

种族能力?

不!他不相信!

安德烈红着眼:“调出直播!”

星域网的地震开始了。

三个社会新闻,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咂舌。

雄虫直播升级?

可能吗?

从前的雄虫升级,无一不是被精心照顾,配备各种专家虫,连雄保会也严阵以待。

尤其是已经接替了巢区的雄虫,照看的雌虫数量能达到惊叹的程度,雌虫会为他们排除全部的危险。

雄虫的升级不光关乎他们自己,更加关乎整个巢区。

直播升级,简直是前所未闻!

他们立即想起了听辨会,猜测着会不会是个干扰听辨会的噱头,毕竟诺兰阁下说过要保澄定科技。

1L:诺兰阁下是雄虫这没错,但也不该拿升级的借口扰乱听辨会啊。

2L:雄虫升级这么随处可见吗?随口说一说就要升级了?那么我们东2巢的雄虫也能升级了。

3L:哈哈哈哈别吹了,谁不知道东2巢的雄虫阁下卡B级卡很久了,他偏偏又很喜欢研究雄虫的升级,整个东2巢都得为他的升级做努力。

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东2巢的雌虫怎么还不来啊?

4L:来了,在等,已配备专家团,但同样觉得很难。

据说诺兰阁下在南1巢才刚刚升D,不到二十天又要升C,觉得很不可能。

诺兰阁下为了救卡尔·海维急躁了,这下已经收不了场了。

5L:现在不光是雌虫在等直播,雄虫也在等直播!我们东7巢的雄虫阁下,还专门发送了直播间推送。

6L:wocccc,雄虫阁下怎么也在等直播?

7L:你以为雄虫阁下全都是废物?总有些雄虫阁下也想学到进化的窍门,可雄虫数量太少了,连进化的交流都很成问题,现在难得有了机会!那位东42巢的阁下给了机会!

8L:上面的是雄虫阁下?妈呀,我们北22巢的雄虫阁下也在推,这是什么盛况!虫族在线率超过5%了!

6%。

7%。

8%。

星域网一把手杰农听着下属汇报,额间滴落了冷汗:“真是恐怖的数字。”

它竟然还在增长当中!

这可不是上升一个点那么简单,而是数千万级别的增长。

更可怕的是,关于‘澄定科技、东42巢、胡蜂’三个关键词的搜索,竟然突破了十亿。

公司的电话早就被打爆了,所有员工都在鸡飞狗跳。

杰农僵硬的转动着脖颈,看到后方的数据公屏,惊愕的念出:“星域网在线率8%。”

自虫族有星域网以来,曾有过十个名场面,而前三分别是——

一、星历2313年,帝国制度尚未被推翻,号称‘紫水晶’的雄虫皇子大婚,那时的星域网在线率是16%。

二、星历2516年,最伟大的元帅‘菲利克斯’葬礼,他的一生十分伟大,把虫生奉献给了虫族,奠定了现代虫族的疆土,那时的星域网在线率是22%。

三、星历2801年,原始种之乱平息,虫族攻破原始种大总部,预示着虫族正式迈入了一段新历史,那时的星域网在线率是27%。

杰农的肺叶里像是吸入了一口重氧,忽然间觉得,这次的事情,兴许也会上榜。

他敢这么判断的凭据,就是因为那位阁下甚至还没开播。

“你觉得最终能冲到多少?前十是肯定了。”

下属:“前六。”

杰农干笑两声:“前六需要13%,你真的这么觉得?”

下属沉沉的点头:“不过风险很大,星域网许多雌虫都觉得,诺兰阁下直播升级是为了救卡尔·海维,扰乱听辨会,甚至诸多专家都下了判断,这次诺兰阁下收不了场。”

杰农目光幽沉,他很难放弃这个机会。

平日里雄虫受到保护,星域网并不许流通雄虫的图像和音频。

上次东42巢的动乱,本身已经把雌虫们的好奇心勾起来了,雄保会却使了个诈,说好的直播却只让诺兰阁下露出背影。

正是前面的卖关子,吊胃口,才让这次诺兰阁下说直播晋级,就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但终究是预支信任。

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杰农神色严肃的对下属说:“跟进!”

哪怕事后被追究,他也不想错过亲眼见证的机会。

前六!只要能进前六!

杰农神色严肃:“查清楚那位阁下的等级没有?我们得取一个爆炸性的标题。”

下属:“还没!雄保会那边不肯给回答。”

杰农:“那有预测分析吗?”

下属连忙把电子屏拿了过去:“能够接替东42巢,根据东42巢在各大巢区的地位,推测这位阁下应该只是个D级。但是前不久,东41巢和东43巢的遗弃区都被覆盖了,明显和D级雄虫的精神力辐射有区别,推测这位阁下应该是个C级。”

杰农:“到底是D级还是C级?谁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事关雄虫,这点可不能马虎。

他们取不出炸眼的新闻标题,就只能求保险取了个D级升C级。

这也导致了,在线率的上升明显开始变慢,最终停在了9%。

杰农咬紧牙关,不可谓是不可惜,只能在内心期盼诺兰阁下说到做到,升级是真的,这样也能再往上走一点了。

杰农看向办公室的玻璃房之外,星域网二把手正玩味的看着他。

不同于他的判断,二把手雌虫极力反对跟进。

他在等着他失误。

甚至部分不利诺兰阁下的言论,都是他引导散播的。

据说二把手甚至夸下了海口,如果杰农真的能把诺兰阁下的事件推到前六,他就直播吞枪。

杰农眼神阴翳:“接直播。”

[3。]

[2。]

[1。]

直播间画面忽然亮起,星域网大批雌虫涌了进去。

这么久了,这位阁下没在大众面前露脸,因为他根本没有接受未来等级预测。

上次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便让他的话题高居不下。

星域网的雌虫们本该对标题噱头的升级最感兴趣,他们也的确最好奇这点,可一进入直播间,最先给他们带来冲击的,竟然是这位雄虫阁下的外貌。

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成年蝶科雄虫的美,犹如锋利的武器,没有任何雌虫可以抵抗。

从前,新雄虫继承巢区,总会有一些见过新雄虫的雌虫嘚瑟和炫耀。

但自从这位阁下继承东42巢,那群雌虫却没了任何声音。

他们藏着掖着的态度,曾一度让星域网其他雌虫感到怪异。

直到这位阁下露面,他们见到了这位阁下的长相,星域网的雌虫才恍然大悟。

难怪东42巢的雌虫不肯说。

过度喜欢,是绝不可能轻易展露出来的。

天啊。

心脏快要炸裂。

而那尊美得宛若雕像的雄虫,突然开了口:“接下来,我会登录游戏,利用游戏模拟的类虫种进行升级。”

优化剂在来之前便已经喝下,他的基因修补进度达到了60%。

一百只。

诺兰在心里为自己开启了倒计时。

现在只差熟练度了。

这边,听辨会。

卡尔一身正装,被严密押送抵达了此地——圣亚礼堂。

头顶是刺目的灯光,强烈而集中的打在卡尔的身上。

在无数雌虫的瞩目之下,卡尔坐到了最中心的椅子。

此时,他也接到了维希家主的眼神。

卡尔露出苦笑,知道不是直接上军事法庭,而是举办了听辨会,已经算是维希家的功劳了。

听辨会历史已有七百余年,规格可以和军事法庭媲美,但性质却大大不同。

比起‘审判’,它更偏向‘辩罪’。

是否有罪,成为听辨会的主题。

卡尔简单扫视着下方成员,总共164位雌虫,全都来自九大军团,唯独没有胡蜂军团。

卑鄙!

这不是让听辨会的结果一边倒吗?

主持者是伯纳,曾经的游戏二测玩家,也是第九军军团长副官。

“卡尔·海维,我们已经掌握了实质证据,澄定科技的三测剧情,并不是之前和第九军团约好的随军剧情,而是变成了胡蜂剧情。”

“七年前的事情已经定罪,你是不是因为最近胡蜂王虫的越狱,才敢有了这种僭越行动?”

卡尔被围在正中间,只觉得那些目光太过强烈,像是要放大他身上的每一寸不妥。

卡尔:“不是。”

“那……你是受了东42巢那位阁下的指使?”

伯纳危险的说,“他可是王虫的养子。”

早在听辨会开始前,伯纳便接到了军团长的命令,这次三测第九军团算是半个苦主,毕竟是他们向澄定科技发出了军方剧情制作邀请。

一定要撇清关系!

眼看着火烧到了诺兰身上,顿时惹得维希家主青筋凸起:“你还是慎言!不要什么都牵扯到雄虫!”

听辨会和军事法庭也有过对雄虫的定罪。

但只有寥寥几例。

雄虫哪怕犯罪也不会死,只是会被强制执行大量安抚,直到他们老死为止。

卡尔感到了棘手,他并不知道要怎么抗衡这些雌虫。

他的所有话,都会十分单薄,正如七年前的胡蜂。

每个利益群体他都能看明白,偏偏找不到突破口。

他在心里痛骂自己,你可真够没用!

卡尔强调:“王虫是王虫,诺兰阁下是诺兰阁下。”

“如果不是这样,雄虫为什么要公开支持澄定科技?又为什么要登录游戏?”

伯纳放出了截图,正是游戏里卡尔操控的角色,“他在里面是一只亚雌军医助手。”

四周开始议论,渐渐偏向伯纳——

“第九军团看来对三测剧情真的不知情,那问题就出在雄虫身上了。”

“他想做什么?帮胡蜂吗?”

“不!雄虫一定是受到了尤金·贝休恩的蛊惑!”

有想把诺兰摘干净,也有想全部推给诺兰,各种声音都有。

卡尔手心都在冒汗,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伯纳看出了这点,在此时加了一把火。

“不能因为他是雄虫,就排除这个想法,不是吗?”

“据内部消息,三测游戏剧情,是根据七年前诸多胡蜂的回忆做出来的!”

“很明显,雄虫在进入游戏前,就知道这一点!”

事情很顺利。

军方打算暂时封禁游戏,最好能为卡尔·海维定罪,逼他交出游戏运营权。

毕竟虚拟51巢,诱惑还是很大。

澄定科技太过大胆,不好控制就宁可不要。

卡尔是自己把软肋交到了他们的手上,他们不可能不收。

伯纳便要一锤定音,唤出找好的证虫。

正当此时,虫群之中传来骚乱,门口缓步走来一个身影,他金色的发丝格外耀眼,被灯光一照,每一根都染上了美好的光晕。

待看清他时,所有的雌虫都惊了。

王虫。

尤金·贝休恩。

卡尔惊得脸色煞白,心里犹如排江倒海,王虫出现在大众面前,就无疑是暴露自己的行踪,很快就会引来抓捕者。

王虫是以自己几十分钟后,会被抓捕者围攻的代价,出现在了听辨会!

“怎么?不欢迎?”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今天,我才是当事虫,不是吗?”

尤金·贝休恩来到中央,卡尔所在的地方,高傲而冷漠,“加个位子,怎么能只针对他呢?”

雌虫们:“……”

听辨会是什么大街上吗!你说加位子就加位子?

卡尔察觉到气氛的凝重,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尤金·贝休恩。

他们更加收敛。

他们更加戒备。

这是只属于强者的礼待。

哪怕尤金·贝休恩是胡蜂的王虫,可全体虫族也仅有这一只王虫,他的阴影平等的悬在每一只高等雌虫的头上。

如果是战乱时期,王虫的统帅力会达到顶峰,无虫敢对他不敬。

偏偏眼下是和平时期。

听辨会的雌虫们想赶他出去,却没这个实力,只能老老实实为他搬来了一个座椅。

尤金·贝休恩散漫的勾唇:“算你们还有点礼貌。”

雌虫们:“……”

好气!

伯纳脸色骤冷:“继续刚才的问话,澄定科技这次胡蜂剧情的策划,是诺兰阁下发起的吗?”

尤金·贝休恩:“当然。”

卡尔错愕的看向了他:“您在说什么!”

这不是把诺兰阁下推到风口浪尖吗!

王虫的出现,仅仅只是为了推卸责任?

如果是这样,他宁可诺兰不当胡蜂的雄虫!胡蜂配不上诺兰!

尤金·贝休恩掰着手指数着:“发起的不光有诺兰,还有我,第四军团,以及全体胡蜂,这个回答如何?”

全场寂静。

可以说尤金·贝休恩的话,不光镇住了敌方,连卡尔这个己方也被镇住了。

这是什么路数?

伯纳表情难看:“你想逼军方展开对胡蜂的第五次围剿?”

如果尤金·贝休恩正值壮年,亦或者尤金·贝休恩没有被最高监狱抓捕,或许他们并不敢这么威胁王虫。

但尤金·贝休恩的生命已所剩无几,动用虫源便是燃烧自己,他每次动手,都得顾着这点。

尤金·贝休恩威严尤在,却已经不是威胁了。

失王情绪一旦到来,胡蜂军团将被击溃。

那些胡蜂就是尤金·贝休恩身上的无形铁链,永远牢牢束缚着他。

在场所有雌虫都清楚这一点,才敢说出第五次围剿这种字眼。

尤金·贝休恩打了个哈欠:“这不挺好吗?终于扯到正题了,那些弯弯绕绕听多了就烦了。要按力量悬殊的压迫,那就按照这方面来。”

证不证据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不能在天平上增加新的筹码。

他不想跟他们废话。

尤金·贝休恩笑容加深:“不过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第五次围剿的选择了。我不构成威胁,但我的养子应该算作一个新的威胁。所以,你们必须重新正视七年前的事。”

“雄虫?”

伯纳忽然笑了,不知道尤金·贝休恩在说什么胡话。

除非尤金·贝休恩能立刻变出一只A级雄虫,不然事情就已经成了定局!

尤金·贝休恩:“看来你们一直留意听辨会,还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伯纳微怔,看到同僚朝他递来眼神,只得先行走到他的身边。

可还未等到同僚告知伯纳,尤金·贝休恩便拿出光脑。

滋——

尤金·贝休恩故意用手扣着话筒,制造着噪音,把星域网的直播投放了出去。

“不如你们看看这个?”

起初,星域网的标题是直播D升C。

随后,星域网把标题更改为C升B。

看到这里的时候,听辨会的164只雌虫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胡蜂能有一只B级雄子吗?

可最后——

超管再度对标题进行了修改。

#信息素蜕变方向的雄虫晋升#

听辨会所有雌虫满脸愕然,呆愣的看着那行标题,几乎呲目欲裂。

就连提出直播,以直播为武器的尤金·贝休恩亦是如此,他死死的盯着,几乎要把座椅前的话筒捏碎。

诺兰是……信息素蜕变方向的雄虫?

第六十九章 暴风雨4

众所周知, 雄虫的退化并非从星历2911年才开始。

现在对雄虫退化的讨论并非主流,大部分关心的还是如何恢复原始种之乱后的高等雄虫数量,可所有大家族都明白, 在遥远的未来,雄虫终将会退化到连信息素都分泌不出来的程度。

他们为即将到来的未来而揪心。

也曾有学者虫提出来过, 想培养雄虫的进化, 则需要危险和恶劣的环境。但雄虫数量过少, 死一只雄虫就是弃掉一个巢区,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选现在, 还是选未来?

无数高等雌虫在心里发出疑问。

这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所以在得知诺兰是信息素蜕变方向的雄虫时,最受震撼的反倒是高等雌虫, 诺兰给了这种死局一个回答。

“快接直播!快啊!”

主持虫伯纳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 底下坐着的雌虫们全都赤红了眼, 急不可耐的样子毫无风度可言。

伯纳:“现在?可现在不是听辨会?”

“什么听辨会能比雄虫更重要?这可是信息素蜕变!”

急切的情绪如一把燃烧的烈火, 迅速蔓延在底下雌虫们的心头。

伯纳十分为难,又接到了第九军军团长的眼神, 这才遵从了命令,接入了直播画面。

不管是针对胡蜂的雌虫,还是不针对胡蜂的雌虫,两边都因这件事而站到了一起,想要亲眼确认事实。

信息素蜕变方向的雄虫, 本身就优于用ABCDE作为等级的雄虫。

若要形容, 就是空气和浓氧。

同性质, 却不同体感。

信息素一次蜕变的雄虫, 约等于E级-D级的雄虫。

信息素二次蜕变的雄虫, 约等于C级-B级的雄虫。

信息素三次蜕变的雄虫,约等于A级的雄虫。

再往上。

信息素四次蜕变, 雄虫也将获得准王虫称号!

极其稀缺,极其罕见。

那并非简单的升级,而是象征着历史的结点。

伯纳:“接进来了。”

所有雌虫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锁定到了直播——

当画面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并非澄定科技的HKA大楼,而是游戏的画面。

“雄虫登录了游戏?他究竟要做什么?”

“不是说信息素方向的升级吗?怎么不但没有升级,还跳转到游戏里了?”

听辨会的所有雌虫都不理解。

太过超乎常识了。

加西亚家主嗤了声:“难道又是个噱头?为了帮胡蜂,诺兰阁下未免也太肆意妄为了,信息素蜕变方向的进化都敢乱开玩笑……”

卡尔看得专注,神色凝重道:“快看!”

他的话打断了加西亚家主,圣亚礼堂的所有雌虫也更加集中了注意力。

画面变了。

远景的茫茫的雪林,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拉近,变成了特写的近景。

厚厚的雪堆开始蠕动,仿佛破土的春笋。

待所有的雪粉被抖落,一只胡蜂出现在画面之中。

他的面部被放大,咧开笑容时,嘴角几乎要裂到耳垂。

如此诡异而恐怖的表情,不自然得犹如上了一层蜡,顿时惹得听辨会现场抽气声不断。

“那是什么?”

紧接着——

蓝白色的精神丝猛地出现,粗暴的撞入了胡蜂的大脑,顿时惹得他万分抽痛,不停扒拉着自己的面皮,拟态皮肤壳就这样被拉扯了下来。

他们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胡蜂,而是伪装后的类虫种!

几只出身第八军团的高等雌虫难掩心虚,因为那和七年前在特殊审讯室里的类虫种一模一样。

“还不赶快通知东42巢的驻军,让他们阻止诺兰阁下!游戏里受到类虫种攻击,也会伤害到雄虫的精神!”

“看来诺兰阁下真的只是拿了信息素蜕变当借口,攻击类虫种怎么能升级?太胡来了!”

但很快,这样的声音就消停了。

直播画面里——

诺兰站在风雪之下,他的蓝眸似乎朝着这边瞥来。

仅仅一秒,他又专注了回去。

他朝着前方的类虫种伸出手,甚至连动也没动,只是用精神丝攀上了它大半个身体,类虫种便倒下了。

听辨会的雌虫们,甚至还能听到类虫种的精神海被摧毁的声音。

“第三十二只。”

思绪犹如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所有雌虫都感到了背脊发凉。

已经……三十二只了?

在他们没观看直播之前,诺兰阁下就已经在猎杀类虫种了。

雄虫的确有摧毁雌虫精神海的能力,只是过程十分艰难,数量还极其有限。

原以为是第一只,诺兰阁下才那么游刃有余,但若是第三十二只,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哪怕这是游戏,而非现实。

哪怕类虫种本就对雄虫留手。

通通都不能为摧毁三十二只类虫种的数量做解释。

无虫再敢质疑。

这是只有信息素蜕变方向的雄虫,才能做到的事情。

“……现在去请专家团,还来得及吗?”

“有谁能分析出来,诺兰阁下现在要晋升的是多少?”

维希家主目不转睛,呼吸急促,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无比震惊的事。

难怪。

难怪阿洛伊斯和诺兰阁下的匹配率高达85%。

阿洛伊斯拥有类虫种的基因,而纯粹的雄虫基因,才能吸引类虫种。

特殊的根本不是阿洛伊斯,而是诺兰阁下。

他能吸引绝大多数的类虫种。

维希家主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不成调的话:“信息素三次蜕变,诺兰阁下在冲击信息素三次蜕变!”

他之前想了什么?

哪怕诺兰阁下永远是个D级,都对维希家无比重要?

笑话!狗屁的D级!

诺兰阁下可是信息素蜕变方向的雄虫!

维希家主想到了一件事——

诺兰阁下曾说过只要阿洛伊斯一只雌虫。

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听到信息素三次蜕变的话,尤金·贝休恩的眼神变得狂热,低头兴奋的笑了起来,虫源能量不受控的往外散发:“真是快疯了……”

王虫无法控制自己的虫源能量,简直是天方夜谭。

雌虫的等级不光象征着强大,更象征着对虫源的控制力。

然而此时此刻,尤金·贝休恩却实打实的感知到了自己的失控。

他根本不在乎,沉溺的享受着这种过程。就像是被栓了太久的脖子,突然有朝一日扯断了锁链。

是自由!

随意使用力量的自由!

诺兰所在的游戏区域,正是第八军团和胡蜂的交战之地。

尤金·贝休恩记得,那是第二轮围剿的时候。类虫种出现帮助胡蜂,才导致了他们不由分说的认定了是胡蜂勾结了原始种。

其实仔细想想,但凡查一查,就能很快查出问题所在。

可没有大家族愿意出面,他们更想对胡蜂进行压制和瓜分。

诺兰是在以一种极度高调的办法,把胡蜂的隐痛给挑了出来,呈现在全虫族的眼前。

“这么盛大……”尤金·贝休恩兴奋而愉悦,“你们说说,我怎么能不回应呢?”

听辨会里的所有雌虫心脏骤然提紧。

因为尤金·贝休恩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动用虫源就是提前让胡蜂的失王情绪到来,他们仗着这点才敢做出威胁。

胡蜂就是束缚尤金·贝休恩的锁链。

这也是胡蜂想提前催出一只准王虫雌虫的理由,他们要解放王虫的战力。

可现在,王虫的束缚,就因为诺兰接过了胡蜂的重担,王虫身上的束缚消失了。

他恐怖的战斗力即将展现出来。

加西亚家主狼狈的低喊:“胡蜂有失王情绪,只能由准王虫和王虫接替才能平复,你现在动用虫源能量,是觉得诺兰阁下会升到准王虫?可笑!”

诺兰阁下分明连信息素三次蜕变都没做到!

尤金·贝休恩半虫化已经完成,磅礴的虫源能量还在向外散发,脸上挂着凶狠的笑容:“你在说什么理所应当的事?诺兰当然会成为准王虫的雄虫。”

卡尔和伯纳离得最近,王虫的虫源能量对他们造成了极强的冲击,双腿都几乎要站不直。

听辨会所有雌虫的胃里都泛起了恶心,被牵扯出了排斥反应,那是身体不想被支配的警示。

他们咬牙切齿的想,诺兰阁下释放了一只怪物!

那种强大的实力,让他们再无任何选择,只能重新正视七年前的事了。

女王蜂坐到了高台上,仿佛那是属于他的王座,翅膀张开的瞬间,膜翅宛若精灵,他所带来的压迫感让所有雌虫的身上都宛若压了一座大山。

女王蜂托腮审视着他们:“那么,听辨会继续吧。”

同一时间,游戏内。

诺兰仍在应付着类虫种。

雪地里他更加难以挪动,踩上一脚便会重重陷进去,只能引得类虫种主动攻击。

[四十二。]

[四十三。]

诺兰呼吸里满带白雾,想要更仔细的锁定深埋在雪堆里的类虫种,可他很难忽视脑子里钻心的刺痛。

他绝不像直播画面里看到的那样轻松。

毁灭精神海的反噬,正原原本本的回馈给他,那些多到爆炸的负面情绪,犹如潮水一般快要将他淹没。

可不够,还远远不够。

信息素三次蜕变的大门只是朝着诺兰露出一个细缝,他便要强行将它掰开,让它彻彻底底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系统着急的喊:[升级的成功率太低了!而且你是信息素二次蜕变,必须要信息素三次蜕变才能学会精神屏障,隔离它们带给你的负面情绪!眼下这些负面情绪,只能靠你自己硬撑!迟早会损害你的精神力的!]

诺兰不发一言,在某只类虫种朝他冲来时,仍旧执拗的张开精神丝,以渔网捕获鱼儿的方式,将它的精神海摧毁。

“四十四。”

当数字上升,直播间内的所有雌虫,都感受到那股强大带来的震撼。

这可不是一只两只,而是足足四十四只了!

雌虫慕强的基因正在沸腾,他们的神经末梢都苏麻了。

无数弹幕加入了讨论——

“诺兰阁下还要杀到什么时候?”

“五十只?”

“六十只?”

“七十只?”

“我知道这是游戏,现实世界的击杀数量恐怕也不会太少!这就是信息素蜕变方向雄虫的能力吗?看得头皮发麻。”

“我想问问,诺兰阁下到底在游戏里的哪里?怎么和北1巢的蒙拉山脉这么像?”

“废话!这就是蒙拉山脉!澄定科技采取了高拟真度!”

“那这里为什么聚集了这么多类虫种?它们打算做什么?”

“七年前,第八军团拿到了胡蜂军团擅闯特殊审讯室,并且杀死第八军团军医的事,随后发动第二轮围剿,就是在蒙拉山脉和胡蜂交战。”

“啊?时间对不上吧?我看类虫种在这里等了好久,它们提前就知道两边会交战吗?”

“这是游戏,有引导也正常吧?不然澄定科技的负责虫为什么会被叫到听辨会?”

他们越来越觉得可疑,虽然是游戏,还是勾起了他们去了解的兴趣。

相关词条的搜索量还在恐怖上涨。

克劳德和萨尔尼也混在直播间里,看到这些不禁眼眶发红,一股酸涩的滋味涌了出来。

心里的不忿,伴随着游戏画面的身影,渐渐被抚平。

诺兰阁下还是成功了。

虫族的在线率达到了13%。

前所未有。

所有胡蜂都停了下来,要把这场直播的关注推到最高。他们在看到直播后,才明白自己之前散播的黑贴和针对有多么离谱。

快了。

游戏里的诺兰也同样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快了。

诺兰站在雪地当中,周围全是类虫种的尸体,仿佛要形成一个包裹着他的圆。

在杀到五十六只时,诺兰脑子里的刺痛感更强烈了,如此寒冷的气候之下,他的后背却湿透了。

摧毁。

要更集中,更精准。

诺兰的蓝瞳失神,已有些恍惚,机械化的动用精神丝。

在处于极限状态之下时,他忽然看到了前方闪过一只蝴蝶。

这种大雪天?

诺兰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心神,将手缓慢伸开,却有更多的蝴蝶慢慢朝他聚集而来。

直播间里的雌虫看得愈发疑惑——

“游戏里的诺兰阁下在对空气做什么?我怎么看不明白?”

“别看游戏里,去看澄定科技的HKA大楼!游戏外诺兰阁下的身体!”

星域网的一把手杰农一直在留意直播,他十分焦虑,倘若诺兰阁下不是升级,而是单纯的想要影响听辨会,那力推的杰农也会受到重创。

在看到弹幕后,杰农立即切了画面。

昏暗的游戏舱里,无数畸形管道布满房间,就像是一根根血管。

而处于正中心的诺兰——

他几乎要被蝴蝶之海吞没。

如此诡异又绝美的画面,使得直播间变得寂静。

许久,才有零星弹幕发言。

“这是什么?”

“种族特性……嘶!是种族特性!诺兰阁下没有撒谎!他升级的是信息素三次蜕变!”

“窝草!!!”

两个直播画面的对比,那种冲击感也更加强烈。

随后,他们又听到游戏里的诺兰失神的呢喃:“成为我的养料吧。”

星域网的雌虫们突然有种不寒而栗,头一次庆幸诺兰阁下不是在现实,而是在游戏。

某种程度而言,这只雄虫在生出种族特性前,得到了限制。

[八十九。]

[九十。]

击杀数字在以惊叹的速度狂奔,所有雌虫都说不出来话了。

一次、两次、无数次。

他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再一细看现实世界,其中一只蝴蝶忽然停在了诺兰的嘴唇上,轻轻的煽动着翅膀,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蝴蝶的翅膀开始变得透明。

透翅蝶。

真正的‘蜕变’。

澄定科技几乎没有工虫敢待在这里,浓郁的花香弥漫着整座HKA大楼,那些蝴蝶带来的冲击还在继续。

它们扩散着这种吸引力,操弄着雌虫的某部分五感。

信息素三次蜕变,种族特性已经显现。

换而言之,它们是诺兰的‘异能’。

[九十九。]

[一百。]

当那个数字来临,诺兰从游戏里下线,又费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游戏舱里探出身体。

巨大的疲惫涌出,眼皮在不自觉打架。

然而围在他身边的蝴蝶,忽然形成了蝶群。

起初只是一只蝴蝶的翅膀变得透明,随后是无数只蝴蝶的翅膀齐齐变得透明。

场景格外震撼。

星域网的雌虫们屏住了呼吸,他们开始逐渐意识到,此生再无第二次机会瞧见信息素蜕变方向的雄虫生出种族特性。

这是唯一。

沉甸甸的分量感袭来,让他们不得不专心致志的看着,连眼睛也不敢眨。

忽然——

三十分钟前,听辨会曾通知的第三军团驻军,部分军雌终于抵达了这里,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关停直播,把雄虫接到医院接受全身检查。

他们穿着完整的隔离装备,身手干练,秩序井然。

这是一队精锐。

他们的任务完成率高达98.17%,曾多次在战场立功,里面的每一只雌虫都获得了至少三次的A级军功。

由于害怕雄虫的恐怖影响,十名队员里,足有七只是亚雌。

当他们闯进澄定科技的HKA大楼时,却看到了深陷蝴蝶海洋里的诺兰,他还闭着眼,处于睡梦之中。

然而撞面的第一眼,他们才发现一切的准备都是徒劳。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三只雌虫,他们突然倒地,开始了肌肉抽搐,当场陷入了发情期。

另外七只亚雌,没能有这么强烈的生理反应,却彻彻底底被勾起了心理反应。

“帮我。”

他们的耳边传来了声音。

那七只亚雌后知后觉,才瞧见蝴蝶落到了他们的耳垂。

可没有用了。

这一句,彻底蛊惑了他们。

他们双瞳失神,陷入这种可怕的幻想,哪怕雄虫让他们杀了自己,他们此刻也会照做。

好恐怖。

军方的强制登场,还惨遭了反杀,本身就足够有戏剧性了。

尤其是,当质疑‘拿信息素蜕变当噱头’的声音弱下去,各种七年前的相关贴便冒了出来。

听辨会第一次看到这么来势汹汹的舆论风暴。

他们本来就受到了尤金·贝休恩的逼压,此时又迎来了诺兰带来的舆论,内外两重之下,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维希家主根本不关心这些,他仍在留意直播,沙哑的询问道:“那是什么能力?”

议员马库沉着脸说:“支配部分感官,范围还未可知。”

维希家主满脸诧异。

准王虫和王虫的异能一向离谱,没想到放在雄虫身上同样如此。

不是伤害系,而是精神控制系。

异能,那是进化的顶点,无数雌虫毕生的追求。

维希家主晦涩的扫视着四周,原本眼里还带着贪婪的部分家族,此时只剩下煞白的脸色和畏惧的眼神。

强大的力量就是这么美妙,它能粗暴的碾碎一切阴谋和算计。

尤金·贝休恩很满意,前所未有的满意,诺兰总是如此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想看的看完了,我们不该继续谈下去吗?”

听辨会的雌虫们:“……”

正当气氛焦灼之际,抓捕者终于赶到了!

早在尤金·贝休恩出现在听辨会,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无数机械外骨骼涌向了尤金·贝休恩,密密麻麻一整片,几乎要将尤金·贝休恩淹没。

加西亚家主松了一口气,恶劣的看向了尤金·贝休恩,想看看他还有多少手段。

越是使用异能,他越会短命。

哪怕他盲目的相信诺兰阁下会成为准王虫级别的雄虫,也不会在很短时间内达成,尤金·贝休恩还必须为了胡蜂留着这条命。

加西亚家主和周围几个家主交换了眼神,都笃定了这一点。

然而,女王蜂庞大的虫化身体,突然出现在了听辨会。

它高达几米,身上布满绒毛,像是一颗金色的琥珀。

可它的翅膀,却宛若倒映彩虹的水晶,呈现出绚丽的彩色。

那是尤金·贝休恩的异能。

尤金·贝休恩的行为,再度打了他们的脸。

加西亚家主仰起头,看着半虫化的女王蜂,脸色难看的咒骂:“疯子!”

他在燃烧着虫源能量,也用生命为代价,翅膀的精神控制使得抓捕者的行动变慢,随后又用尾部螫针狠狠刺去。

一时之间,周围座椅和木栏骤然碎裂。

这种残暴的招式,几乎无可阻挡,重创了诸多抓捕者。

短短的三分钟,听辨会现场惨不忍睹,许多抓捕者的虫源当场破裂,连恢复都来不及便死在了礼堂内。

鲜血一朵朵如绽开的花,粘腻的朝着地板渗出去,像是一摊水污缓缓流到了底下那些雌虫们的脚下。

视觉连接了触觉,他们深刻认知,王虫的实力不减当年。

尤金·贝休恩的身体缓慢缩小,又从虫化变为半虫化,徒手抓到了某只抓捕者,缓缓抬起手将他悬在半空。

那只身材高大的抓捕者,就宛若恶童手里的蜻蜓。

不管怎么挣扎,都只能迎来被撕碎的结局。

咔——

只用外骨骼戳了一下,悬在半空的抓捕者便死了。

尤金·贝休恩仰头沐浴在热血里,享受着时隔数年使用力量的美妙。

哪怕燃烧虫源,燃烧生命,他仍在微笑。

“啊……”

“好久没有的感觉。”

“真好。”

“自由的使用力量的感觉真好。”

底下所有雌虫都看得毛骨悚然。

谁也不敢再提第五次围剿的事,包括剩余的抓捕者。

在这种肃杀的气氛之下,卡尔得以近距离看清尤金·贝休恩的细微表情。

他知道他是在硬撑。

如果再来一波,王虫一定没有那个力气再碾压了。

卡尔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汹涌的冲到了他的喉头,又被他强行压下堵住,吐也吐不出来,于是苦涩的味道全都蔓延在了嘴里。

卡尔从前曾经厌恶过尤金·贝休恩,但这一刻却再也生不出来了。

若不是因为胡蜂的种族特性,他会活得更像一只王虫。

他有这个实力。

“你这是逼迫我们?”

加西亚家主沉着脸挤出了这句话,他要再试探一次。

他们并不是被吓一吓就愣住的蠢货。

加西亚家主看向其他几个家主,纷纷交换了想法。

诺兰阁下的确是信息素三次蜕变,又不是信息素四次蜕变的准王虫,还无法照顾到胡蜂的失王情绪,他们还剩下最后的机会。

正当他们打算再进一步时,直播间的名称进行了第四次修改。

#种族特性形成,信息素三次蜕变完成#

瞬间——

诺兰的精神力辐射扩大数倍,东30巢乃至东50巢,全数遭到了吞没。

而圣亚礼堂,正好位于东30巢。

那种心神震动的滋味,在场所有雌虫纷纷察觉,有了片刻的失神。

雄保会在直播里,急忙为诺兰做了未来等级预测。

他们急匆匆的宣布:“我们预测诺兰阁下未来会是准王虫。”

迟来的未来等级预测,粉碎了加西亚和其余家主的全部坚持。

他们对胡蜂的忌惮,转而变成了另一种感情——

嫉妒。

星域网公司总部。

杰农呼吸都在打颤。

他回头看向在线率,此时已上涨至15%。

“进前六了。”

第七十章 暴风雨5(修)

“进前六了。”

杰农的右手攥得极紧, 兴奋到整个身体都在轻颤。

他的眼神始终落到光脑屏幕上,没能从在线率15%的数字上挪开眼。

光是看数字,也许无法理解15%的达成, 会有多么困难。

就单看刚刚被挤下去的第七,记录于星历2889年, 当天共晋升了三位A级雄虫, 也是虫族历史上晋升A级雄虫最多的一天。

杰农在很小的时候, 有幸见证过历史。

他还记得当时的全民沸腾和喜极而泣,而诺兰阁下的排名, 已经成功挤过当年了。

这便是信息素蜕变方向雄虫的影响力。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恐怕早就‘爆炸’。

下属的反应比杰农还大, 他完全不能平静了, 舌头僵得说不出话:“15%?原来真能达到?”

下属好不容易收住自己的惊愕, 不经意瞥到了玻璃房外面, 才瞧见二把手奇利正阴翳的看向着杰农。

下属凑到了杰农耳边轻声提醒:“先生,门外。”

杰农关掉了光脑屏幕, 抬眼望去时,才和奇利的目光撞上了。

近些年来,两边势如水火,杰农虽然是名义上的一把手,背地里却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原以为本次星域网对那位阁下的力保, 会成为杰农虫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现在滑铁卢的却奇利自己。

他怎么能不忿?

杰农起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意味深长的说:“愿赌服输, 你还是判断力不足, 连诺兰阁下直播升级都不敢相信。”

奇利表情难看, 被针对却只能一声不吭。

杰农:“你似乎不太服气?难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奇利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听辨会那边还没结果呢,别得了名, 最后却害得我们被传唤。”

话音刚落,周围又爆发出一阵惊呼——

“进前五了!”

奇利:“……”

这不是当场让他下不来台吗?

涨得也太快了,难不成真的要涨到前三?

不可能吧!

他猛地看向数字大屏,就安放在总部最显眼的位置,大部分雌虫哪怕忙得不可开交,也在好奇最终能涨到多少。

果真,在线率已迈入前五了。

奇利虽然在心里质疑,却有些底气不足,总觉得会冲进前三。

“嗤。”

杰农发出的嗤笑,成功让奇利黑了脸。

但他再不满,也只能憋着气,这次的确是支持诺兰阁下的杰农赢了。

杰农回了玻璃房,里面有良好的隔音。

他身心愉悦,前六就足够让他激动的了,如果再往前那纯粹属于多赚的。

他不由对那位阁下生出更多期许,甚至想让星域网公司的新址选在东42巢。

杰农对下属说:“公司不是在准备新址?你去问问移居局东42巢的情况?”

下属咨询了一会儿,回来时面露苦笑:“移居局回话了,咱们晚了,他们已经接到了许多申请。”

杰农:“……”

他刚刚才对自己感到了自豪,此刻又悔恨自己的嗅觉怎会如此不灵敏!

太在意在线率排名了,却忘记了这茬事!

如果他早点敲定就好了。

杰农只得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光脑屏幕上面,看着还在上涨的小数位,嗓子发干的呢喃道:“到底会爬到什么地步?”

真够可怕。

这么多虫族都被他给调动起来了。

当雄保会在直播宣布诺兰的未来等级预测是准王虫,直播间就爆炸了。

“太夸张了,东30巢到东50巢都被吞没了。据说东50巢也和前段时间的东42巢一样,雄虫老化并且处于濒死阶段,雄保会根本找不到接手的雄虫,诺兰阁下这一覆盖,直接救了东50巢全体雌虫。”

“现在诺兰阁下整整覆盖了21个巢区,面积和南1巢相当。坐拥这么大的巢区,不敢想象如果真到了诺兰阁下的共生之许仪式,会是多么盛大的仪式!”

“会再次冲上排行吗?据说现在历史在线率已经冲进前五了!”

诺兰在继承东42巢的时候,曾向尤金·贝休恩的保证,东42巢的观众不够,游戏里的观众才够。

就连尤金·贝休恩也觉得,诺兰嘴里说的影响,仅仅只是几十万雌虫。

但眼下,因为信息素蜕变方向的升级,影响范围已经几千万。

直播间的雌虫越来越多,影响还在变大——

“呜呜呜呜,羡慕东42巢。”

“东42巢有百余年没有看到过雄虫升级了,接连几任雄虫到死都只是D级,结果这是憋了个大招,新雄虫一升级就是信息素蜕变方向。”

“可把东42巢的雌虫美坏了吧?他们东42巢现在连遗弃区,恐怕都成为了未来的中心区!”

“我、我是原东42巢遗弃区的雌虫,前不久诺兰阁下才消灭了东41-43巢的遗弃区,做到了更大面积的精神力覆盖,但我从来没想过,诺兰阁下的精神力辐射会增大成这样,东30巢到东50巢都纳入其中了,这下子我真成了中心区雌虫了!天上掉馅饼了,我做梦都得笑醒!”

“啊啊啊啊,我好嫉妒!!这种好事为什么轮不到我的头上!!!”

“听辨会那边呢?有确切信息吗?他们可是在东30巢啊,正好到覆盖范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还要继续审判诺兰阁下庇护了澄定科技吗?”

北32巢,第四军团驻地。

观看完了整个直播过程的胡蜂军团更是无奈,他们纷纷四目相对,想起半个月前的愚蠢行为,恨不得时间倒退,回去阻止自己。

萨尔尼干咳了一声,对周围的胡蜂说:“告诉曼森,他不用再耿耿于怀了,进化失败就失败。”

曼森就是胡蜂军团选出来的,想要代替王虫的雌虫。

他是信息素三次蜕变,拥有着极高的天赋,是胡蜂当中最有可能晋升准王虫的雌虫。

强行积攒雄虫信息素的军需品,并且花费极多星币从黑市购买雄虫信息素,都是胡蜂军团能为他做出的努力。

吸收大量的雄虫信息素刺激升级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无数胡蜂会为了准王虫的诞生而献上自己的生命。

克劳德就是其中之一。

他心甘情愿成为准王虫的食物,想要彻底释放尤金·贝休恩的战力,这样就能一口气扭转胡蜂的处境。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军团如此忌惮胡蜂的理由。

他们比任何种族都更容易诞生准王虫或王虫。

然而曼森失败了,他倒在了第一步,连大量的雄虫信息素都无法吸收。

不仅如此,曼森还暴露了胡蜂军团的行动,使得军方借着这件事问责胡蜂。

曼森为此十分自责,陷入颓废已经数日了。

克劳德郑重的点了点头。

诺兰阁下使得他免于沦为食物命运,也使得曼森不必承受无法承受的重担,更加让王虫从种族的束缚之中脱离了出来。

他不敢想象,真到了诺兰阁下成为准王虫的那天,会让胡蜂的命运产生怎样的变动。

天色灰蒙蒙的,雪花缓慢的飘落下来,并不算很大,北部巢区还没到最严寒的季节,温柔的融化在克劳德的军服上面。

在胡思乱想之中,克劳德推开了宿舍的门。

刺鼻的酒水味道直扑而来,房间也只是一片昏暗,把气氛衬得绝望。

克劳德:“曼森,你还要这样下去多久?”

曼森坐在地上,衬衣的扣子根本没扣,半露出里面的胸肌。

他的嘴里不清楚的嘟囔:“没希望了,反正我就是废物,不像王虫当年,能撑起整个胡蜂。”

克劳德走到了里面,揪起他的衣领:“听着,胡蜂要拥有准王虫了。”

曼森愣了良久,猛地对上了他的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他一点儿也不想用那种办法成为准王虫。

那代表着,他要吃下克劳德,吃下无数的亲友。

也许是内心的拒绝,导致了他没能晋升成功。

因此胡蜂能诞生一只准王虫,对于曼森而言是一种变相的救赎。

“是哪只雌虫?”

“我认识吗?”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曼森的问话十分混乱。

克劳德头疼的说:“曼森,你的问题太多了。”

看着他急迫的表情,克劳德才叹了口气说:“不过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不是雌虫。”

曼森笑了:“你开什么玩笑?不是雌虫,难道是雄虫?”

克劳德的表情仍是严肃,一点儿也没有变化。

曼森错愕的询问:“真是……雄虫?”

克劳德起身,走到了逆光的门口,用后背对着他:“你要是想知道,就滚起来看直播!别再颓废下去了!”

他知道,听辨会那边还没完。

曼森不敢再待在里面,连滚带爬的起身:“等等我,克劳德!”

这边,听辨会。

圣亚礼堂近乎寂静,哪怕身处于最外层的东30巢,也感受到了那股精神力辐射。

他们的瞳孔涣散,被激得寒毛直立。

在场大多都是高等雌虫,并不是说被诺兰的精神力辐射穿透得有多深,而是他们精准的捕捉到了诺兰的精神力辐射的特殊之处。

根本和普通雄虫不同!

从前诺兰阁下信息素二次蜕变时,还具有一定的欺骗性,容易和普通雄虫弄混。

可一旦到了信息素三次蜕变,那种特殊感就出来了。

听辨会的所有雌虫都在想——

从今往后,南1巢还会是权利中心吗?

毕竟雌虫一向围着雄虫建立巢区,越是强大的雄虫,便会聚集越多的高等雌虫。

这是无可阻挡的天性。

即将到来的是一场足矣翻天覆地、改变虫族格局的变化。

听辨会的所有雌虫不禁感到了不安和恐惧。

这下子还争什么?

也许未来三十年,大家族将面临洗牌。

诺兰阁下帮助胡蜂的办法,根本不是替胡蜂证明‘清白’,而是直接抄底,改变规则。

胡蜂真够幸运!

嫉妒一旦涌现,便再也止不住了。

加西亚家主面露阴冷,却只敢死死低头表示臣服。

谁也不敢出声反驳尤金·贝休恩,诺兰阁下使得胡蜂拥有了最强的底牌。

一个种族先后拥有准王虫和王虫,简直不敢想象!

尤其是,那个准王虫还是雄虫。

如果说雌虫的王虫或准王虫代表的是自身实力,那么雄虫的王虫或准王虫则是代表了统治巢区的全部雌虫的实力。

尤金·贝休恩:“所以,你们的回答呢?”

加西亚家主:“……”

听辨会全体雌虫:“……”

尤金·贝休恩看向伯纳:“他们不回答,你来回答。”

伯纳暗骂一句倒霉,在接到第九军军团长的眼神后,伯纳只得被迫宣布:“东42巢的动乱将重新调查,一切参与的大家族将被送上军事法庭。胡蜂的利益,只属于胡蜂。”

尤金·贝休恩嘴角弯起。

他很满意。

这已经是听辨会能做到的极限,不提重新调查七年前的事,而只是提到东42巢的叛乱。

但当诺兰真正成为准王虫时,听辨会的所有雌虫将再无退路。

尤金·贝休恩收回了膜翅,装作毫发无伤的走出听辨会。

抓捕者依旧强势,他将再度踏上流亡之旅。

卡尔眼露担忧,也只能目送他离开。

这是最好的出路了,从此往后,王虫将成为一道听辨会雌虫挥之不去的阴影。

王虫出手,也是坐实威胁。

听辨会当场宣布卡尔无罪。

当卡尔走出听辨会时,双脚都有些发软,夕阳的余晖为远方的建筑群镀上一层金色,太阳即将西沉,即将步入黑夜。

卡尔神色恍惚,在进入圣亚礼堂前,还以为自己完蛋了,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就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

他当即便想回澄定科技,看看诺兰的情况。

然而——

当卡尔登录了账号,才发现因为听辨会的结果出来了,星域网的在线率已经爬至了18%,正式迈入了历史记录前三。

“嘶!!”

“前三!?”

星域网总部那边,还不知道兴奋成什么样呢。

卡尔很难平复汹涌的心绪,捂着眼睛,干笑两声道:“哈哈……真够震惊。”

恐怕经此一事,诺兰已经成为星历2911年最有影响力的雄虫。

可现在直播已经结束了,卡尔也不知道诺兰那边的后续,他只能坐上了星船,想要尽可能快一些赶回东42巢。

卡尔很焦急。

诺兰强行晋升,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然而这件事却不像卡尔担心的那样。

诺兰自从醒来之后,便再度回到了雄虫庄园,以虚拟雄虫的身份进入了游戏。

由于虚拟雄虫的回归,第八军团里区域的迟滞也被修复。

所有玩家都发现游戏再度运转了。

诺兰这么做的理由,自然是还有事情询问安德烈。

当他成功接入之后,却听到一阵刺耳的吵闹声:“安德烈,住手,你要对虚拟雄虫做什么?”

丹顿赶来了特殊审讯室,忽而一拳打在了安德烈的脸上。

诺兰:“……”

安德烈对……虚拟雄虫……做什么?

他发现了什么?他又想确认什么?

难道是虫源污染病的事?

星历3411年在经历了一场震撼之后,正好借助诺兰的视角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始于保护,始于愤怒,法雷的姓氏之争开始了。】

【那可是诺兰阁下的第一护卫。】

【丹顿也要很快知道虚拟雄虫就是诺兰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