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凌霄锁月:四(2 / 2)

行云声 温三 6075 字 2024-03-09

一行十几个,人挤着人往奚茴这边涌过来,为首的那个眼尖,竟然认得奚茴,对着林霄道一句:“林少爷,是那小妞!”

“小妞”这称呼显得轻慢,奚茴皱眉的瞬间那男子立刻改口:“是姑娘,姑娘好!”

要说他如何认得奚茴,便要从昨天奚茴用竹筒给林霄脑袋砸了个大包说起。林霄是晋岚王的独子,潼州又是晋岚王的封地,便等于林霄为潼州的太子爷,别说是打他了,谁都不敢对他大声说话。

奚茴将林霄额头砸肿了,一天一夜过去,现在还青紫了一大块,他们几个与林霄玩得好的便私下与他开玩笑,难免提起奚茴,为了让林霄解气,便称她小妞。

几个为首的少年虽爱玩儿,却也不是什么混混无赖,见奚茴一人落单也没有要欺负她的意思,只是眼神于她身上凶巴巴地瞥了一眼,便要从另一边登船的侧门出去。

林霄走得慢了些,见奚茴发上别了一朵梨花湖的水生花,又唇红齿白的模样,不免多看了她两眼。

通船的小门本就窄,人多一挤,林霄又慢了一步,竟被人挤得朝奚茴这面桌子扑过来。

只听见哎哟一声,身量颇高的林少爷看向眼前明晃晃闪着寒光的匕首入木三分,刺入他脸下的桌面,霎时连动也不敢动了。

不怪奚茴出手,任谁瞧这么个人突然朝自己扑过来都会提防,不过林霄被桌子阻拦,脸又被奚茴一掌压在了桌面上重重地磕了一下,那匕首横在脸前吓唬得他脸色立刻白了,别提多倒霉。

“你你你……”林霄对着奚茴说不出话来。

奚茴松开他,确定对方不是有意的才收回匕首,展开金骨墨扇扇了扇风,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轻蔑地瞥林霄。

此举又让林霄憋红了脸,他身后几人还想为他打抱不平,都被他拦住,只皱着眉道:“走走走,登船!”

莫要再因这个女人扫了兴致!

上船后,船只顺着湖面轻飘飘地往湖中心而去,在酒楼转角正好能瞧见那扇开着的窗,少女面对林霄冰冷的面孔在这一瞬不知看见了谁,霎时展颜笑得分外魅惑可人,比她头上的水生花还要娇嫩。

林霄盯着那扇窗看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一名戴着暗金色蝴蝶面具的玄衣男子走过来,他提着红豆斋家的盒子,不出意外的话,里面应当是一些糕点糖水了。

隔着窗与距离去看,二人颇为登对。

也不知是不是林霄这一眼看得太过入神,竟被对方发觉。

船只还未走远,男子侧着身朝窗外船上看来,一眼扫向了林霄,一阵寒意袭来,林霄瞥开目光,再看凛湖,想来应当是他的错觉,方才那阵冷风,当是凛湖上吹来的。

-

云之墨离开欢宾楼,除了去一趟红豆斋买糖水糕点之外,还去了一趟距离红豆斋仅半条街的医馆。

奚茴体质特殊,神力于她无用,在她这里,便是普通的风寒也能叫云之墨束手无策。

他不会行医,若有其他人要救,动动手指便可成事,凡人得一息神力至少能长命百岁百毒不侵,奚茴却与寻常凡人不同。

云之墨担心一切都是他多心,又怕自己粗心,更不能带着奚茴去医馆。

奚茴很聪明,只要他稍微表现得在意小心一些,她便能猜到他的用意,云之墨不想她多想,便只能自己先来一趟医馆。

他不通凡人病症,便只能口述。

医馆里的老大夫说没见到人不好判断,但当云之墨空手取了他割药的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时,老大夫又立刻想通了:“或许是、是怀孕了!女子怀胎初期容易嗜睡。”

“不是。”

云之墨蹙眉,显出了几分不耐,镰刀割破老大夫的皮肤,这一瞬老大夫的脑海中几乎将此生所见一切医书都给想起来了。

他颤巍巍道:“或、或许是五脏衰竭,使得体力弱,精力差,精气不足容易犯困,这、这没见到人,老夫真的没有办法断定病症啊!”

“庸医。”

云之墨不信,奚茴好端端的,如何会五脏衰竭?

他指尖微动,正要结束这老大夫的命,吓得老大夫连忙道:“公子可以去一趟晏城!晋岚王自幼体弱多病也有过一段与你所述病症相同的时候,那时皇家钦点了太医院院正随其一并入潼州封地照顾王爷。院正大人堪称活神仙,有任何疑难杂症皆可药到病除,公子、公子去找他,一定能知道得了什么病……“

晏城?

晋岚王?

老大夫见他犹豫,便道:“晋岚王年幼时也时常瞌睡,有时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便睡过去了,后来有院正大人治疗,这几十年也没听说过再犯病,公子不如去寻……”

话音未落,带血的镰刀便已落地。

云之墨回去欢宾楼前特地给奚茴带了一碗赤豆元宵,还买了几块特色的糕点,他买糕点时,围着店铺周围的几名女子纷纷朝他投去眼神。

……

提着糕点盒子回到了欢宾楼,尚未跨入酒楼云之墨便看见奚茴对着自己的笑脸。

小铃铛笑起来很甜,她看向他的眼神永远与看向旁人不同,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云之墨将赤豆元宵递到奚茴面前了,奚茴先没管,反而睁圆了眼睛歪着头看向他脸上戴着的蝴蝶面具,惊奇地问:“你怎么会突然戴面具啊?”

云之墨垂眸,想起他在红豆斋门前遇见的几名女子,那些人并未靠近他,只是离了几步远时不时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云之墨当时想起了奚茴。

隔着蝴蝶面具,他看向奚茴的眼神也变得更幽深了些。

云之墨想起奚茴就在欢宾楼二楼的雅间内,开腿坐在了他的腿上,凑近他,气息都扑向他的脸,柔软的身体贴近他,眉目含着魅惑笑意地替他戴上了面具,占有欲十足地不许旁人看他的脸。

于是在红豆斋取了糕点盒子后,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转身便将面具戴上了,心中有隐秘的期待,也有奚茴吃醋的欣喜。

耳畔缠绕着她说他是她的,独属于她,云之墨也就不在意这一张面具是否会引来更多人好奇的目光了。

此时奚茴问起,他便如实相告是因为路上有人多看了他几眼,他怕奚茴知晓了不高兴。

云之墨若不说,奚茴如何会知道这些?不过她还是在听到云之墨说的话后,笑得仿佛一朵盛放的玫瑰,浑身都笼罩着灿烂的光,得意又惊喜地夸赞他一句:“哥哥做得好!”

疑惑解了,奚茴才低头看向赤豆元宵,问:“不过你怎么会想到要去买这个给我吃啊?”

“回来时见你多看了一眼。”

云之墨道:“当时便想给你买。”

但奚茴已经走过了那家店铺,兴冲冲地拉他来欢宾楼了,所以云之墨记下了她多看一眼的几样,这回统统给她买回来。

“你哪儿来的钱呀?”

奚茴笑问,吃了一口赤豆元宵,觉得甜丝丝凉冰冰的很好吃,也给云之墨喂一口。

她不觉得此举有多腻歪。

云之墨只吃了一小口,剩下的都进了奚茴的肚子,口齿间残余赤豆的甜香,他道:“买东西需要给钱吗?”

不是云之墨不知道买东西要给钱,这一问是他买东西,难道需要给钱?

“小铃铛怕不是忘了?哥哥不是好人,不知旁人艰辛,只要是我想要的,便都是我的,既然如此,那我取点儿自己的东西,如何能花上钱?”

云之墨此话就差把他是大坏蛋写在脸上了。

奚茴不觉得他的话有问题,更乐得吃不花钱得来的东西。

见奚茴高兴,云之墨的心情也好上了几分。

饭菜上桌,他顿了顿,问:“明天,我们去晏城玩儿,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