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看了眼在另一间书房处理公务,时不时安安静静往这边投来视线的管家,说:“徐进把知道的内容也全都说过了。”
徐进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就更难去探知,众人一筹莫展。
老林不停翻着病案和心理测评表,上面跌宕起伏的评估数值和曲线让他忍不住闭眼。
片刻后,他才说:“我们是否应该考虑改用第二线抗抑郁药物,或者探讨电抽搐疗法(ECT)的可能性?”
虽然非常不想走到这一步,但是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医生们真的忍不住要怀疑人生,深觉那位素未谋面但久闻姓名的女士是不是过分阴魂不散。
每次他们给风随的治疗即将起效的时候她都能精准地横插一脚,将他们好不容易确定好的方案搅得一团糟。
“如果必要的话。”另一名面容严肃的男医师深吸口气,“非常规的精神科治疗选项或许能有一些效果,但我怀疑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无法承受电、磁刺激。”
大伙儿忍不住有点沉默,纷纷低下头,克制了很久才让自己的视线没有落在风随瘦弱的背影上。
自清明过后他们就为风随不停地调整药品类型、数量、剂量……药物实验志愿者都没这么频繁用药,被治疗者却能坚持到这一步身体都还没垮,他们天天都看得胆战心惊。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最为权威的老者,老人无声片刻最终拍板:“再观察三天。”
他说:“这三天继续密切关注小少爷的潜在自杀风险,并制定相应的预防措施……”
女孩听到一半忍不住出声:“爷爷。”一群人“刷”地看过来,她顶着眼神压力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觉得小少爷没这么脆弱。”
从外在表现来看,她不太觉得对方有这种……
但说到一半的话被老人塞过来的一张自毁倾向分析报告给堵了回去,她的眼睛微睁,“呐呐”着失语。
抓着报告的手下意识攥紧,望向风随背影的眼中充满不可置信,只看小少爷平日里与在直播间的表现,她完全没有察觉……
“心理学不可意气用事。”老人又深深地看了被带在身边教导的孙女一眼,“火山无声喷发的瞬间一切便都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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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们希望再观察三天才调整治疗方案,却没想到计划中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叮叮当半夜突然被震悚感惊醒,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恐惧瞬间将它淹没。
小狗感到呼吸困难,心跳加速,全身竖起的汗毛在它的脑海中疯狂拉响警报,它被惊醒着扑向风随的床褥。
躺在床上的人紧紧闭着眼睛,月光从半开的窗帘透过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昏暗蒙昧却无法掩饰他紧皱的眉头和颤抖的睫毛。
风随的呼吸急促,身体不时地颤栗。他的眼球在眼下快速移动,仿佛在梦境中经历了巨大的恐怖。
叮叮当第一次看到风随如此狼狈的模样,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茫然失措却无法甩脱。
喊对方的名字毫无效果,它忍不住狂吠起来。慌乱间它再也顾不得对方是否允许,惊惶地解开风随的手机密码。
手机在夜色中乍然亮起,屏幕直接跳转到聊天软件对话框,床头柜上的灯光映照出一串串令人胆战心惊的消息。
其内容充满了恶毒的诅咒和恐吓,每一个字落在叮叮当的眼中都像是直刺心脏的锋利刀子。
它呆滞地浏览过全部内容,面对手机屏幕上如同恶魔低语的内容不寒而栗。
字字句句被掠过,叮叮当感到茫然。
厌恶、心疼、愤恨、难过……
而一切情绪在最终看到对方最新发来的图片消息时化为惊涛骇浪的惊怒。
——那是一具尸体。
鲜活的,喘息灵动的小狗,被迫以残缺不堪,鲜血淋漓的状态成为对方用于夜间恐吓的利器。
并伴随高高在上的轻蔑话语:“瞧,你的小狗。”
“一团烂肉的照片我留了很久。”
叮叮当从对方连串的话语中拼凑出些许真相,毛骨悚然间,小狗的带着颤的吼叫声穿透黑夜。
“汪——”
“汪汪汪——”
“怎么了!”整栋别墅都被惊动,刹那间通明的灯火直汇向风随的卧室,一群人匆忙赶至。
在破门而入的瞬间,他们看见小狗眼中滚落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它呜咽着推递手机,所有人低头,刺眼的诅咒闯入眼中。
“……”
那是风敏手中的尖刀,风随的日夜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