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梁沐他们会在哪里?能做到什么地步?蒋墨身上的剧情限制彻底解除了吗?影子可活动的范围有多大?

心头有许多的疑问,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影子飞速到场后,他心里安定了几分。

明明一开始,他们之间只是玩家和NPC的关系。不是敌人也至少不会是朋友和伙伴。

车程很短,十几分钟后,关越和关夏被带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茶楼。服务生将他们迎进一个包厢。复古窗棂外是浓郁的绿荫和淙淙的流水。

两个男人守在门外。陈佩点了一壶茶水和几样点心,又招呼关越和关夏坐下。

陈佩看向关夏,虽然眼神复杂但还是尽可能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长得真可爱,看见你就像看见了你父亲。你今年几岁了啊?”

关夏不说话,神情警觉,脆弱又透着股自我保护的倔强。关越代她回答:“她今年四岁了。”

陈佩露出回忆的神色:“所以五年前,你出国的时候就怀上这个孩子了。”

关越如今可以做到对自己“怀孕”的设定面不改色。他不想再纠缠在这些没意义的话题上,只想知道这场戏的重点:“你带我们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他懒得配合剧情演戏了,这个副本的完成度和结算积分已经不是他首要考虑的事情。

陈佩一怔,随后垂下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终于说道:“你可以带着孩子重新回到国外吗?离开这里,不要再见蒋墨好不好?”

她眼睛里噙着泪,恳切地望着关越,祈求道:“我真的很爱蒋墨,我想和他好好在一起,即使他已经和你有了一个孩子,但我还是想和他结婚。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我不想他讨厌我,我也无法狠心伤害一个小孩子。我只希望你们能远远地离开这里,我愿意给你一笔钱,只要是我能拿的出来的数目你想要多少都可以。你能成全我吗?”

门被轻轻敲响。陈佩狼狈地用纸巾沾去眼角的泪水。服务生端着茶水和点心进来,给桌上的两个大人各倒了一杯茶,给到关夏的是一杯草莓牛奶——关夏最喜欢的味道。

服务生退出去,门重新紧闭。

“你想好了吗?”陈佩充满希冀地望过来。

【你的内心纠结又痛苦。你根本不想离开这个有蒋墨的城市,可是……你心烦意乱,无法给出答案,垂头喝起了茶水,徒劳地拖延着时间。】

这茶绝对有问题!草莓牛奶也有问题。余光里关夏正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如果没有问题,为什么剧情要强制人喝?

“看来你是不愿意了。也是,是我强人所难了,早该想到的。”陈佩眉眼垂下来,隐约显得有几分阴郁。她两手撑着桌面站起,却突然踉跄了一下,“怎么回事?”话音刚落,她已晕倒在地。

关越眼前一片模糊,他趁着意识消失之前最后向关夏叮嘱道:“如果你醒来后找不到爸爸,看到会动的影子,不要害怕,它会替我保护你的。”

“如果没有影子也不要害怕,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房间里再没声息后,隔间靠墙的博古架自中间向两边打开,一道隐藏的门露出来。

一队人进入包厢,将晕倒的关越和关夏绑起来拖向另一个房间,那里有一个直通后门的通道,可以避开监控将人带走。

为首的男人拿着手机跟电话那一头汇报:“那对父女都抓到了,另一个女的要怎么处理?”

“不用管她?”男人看向自地板上施施然站起来的陈佩,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那不行,这女的不知道为什么没彻底晕过去。她看到我们的样子了。得把她一块抓了。”

男人挂断了电话,对陈佩弯了下腰,笑道:“蒋殷那个蠢货气得要死,还嫌我们办事不利。”

陈佩习惯性地要捋平衣服上的褶皱,想起等会儿还要扮一阵人质便收了手。她抬步向另一间房走去,缓缓说道:“他不蠢也没办法被我当枪使了。绑架蒋墨女儿并害死她的锅还是他背的好。”

“确定最后的绑匪跟我们家的势力不会扯上关系了吧?”她最后确认道。

“绝对不会。”男人保证。

通过潜伏在附近的影子,时毅将这番密谋听得一清二楚,将之如实转述给梁沐和其他几位好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时毅问道。除蒋墨之外,他们能调用的力量再多也无法干扰到这条故事线的剧情走向。这两天他们已经试过许多次了,不论是直接封锁蒋殷的行动,还是干掉跟蒋殷联系的黑恶势力,无一不以失败告终,剧情兀自向前发展。

梁沐说:“我想先让蒋墨试试他75%的解禁程度能对剧情造成什么样的干扰。”

他看向蒋墨:“目前你的影子还有空间距离的限制,我们先动身跟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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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GE结局【2】

关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阴沉发霉的空气令她不适地皱着眉头。

映入眼帘的是灰败剥落的墙体,墙壁高处有一扇小窗,昏黄的夜灯自窗外洒进来, 照亮这破败房间的一角。

想起昏睡前关越的叮嘱,关夏猛地清醒过来。

这到底是哪里?爸爸呢?

关夏全身被绑,动弹不得。她身下是一张积满灰尘的木床, 她努力蹭动着床板靠到墙边, 挣扎着坐起来, 动作间床板上的木刺和破口把她露在外面的皮肤磨出血来。她顾不得疼,一声也没出, 一双眼睛警觉又急切地扫视着周遭。

关越不在这里。

房间很小,角落里堆积着废弃的工业用品和生活垃圾,一切都灰扑扑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似乎早已废弃许久, 只有一扇铁门通向外面。门没关紧, 走廊里的灯光顺着门缝钻进来。

“艹!怎么还没醒?药下多了吧?”

突然, 一声暴躁粗鲁的怒喝自门外传来,关夏猛地打了个激灵, 充满暴戾的声音激起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本能地蜷缩起身体,脑袋埋在胸前,害怕被打, 瑟瑟发抖的样子像一只被雨打湿的幼鸟。

“他不醒怎么拍视频?”

“就那么拍呗。人对就行。说不定打着打着就醒了。”

因为对暴力的恐惧而一片嗡鸣的大脑里模模糊糊地捕捉到外界的对话。

他们要打谁?

是爸爸。他们要打爸爸!

关夏瑟缩了一下。关越可能要被伤害的念头仿佛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身体。恐惧和愤怒来回地撕扯。她仍旧难以自控地颤抖着,可是她慢慢攥紧了拳头,重新抬起头,努力分辨墙角的那堆工业垃圾里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一点锐利的银光在黑暗中闪动着。

那是断裂的钢筋截面。

废弃工厂外, 蒋墨闭着眼睛,用心操控着自己的影子。他摇了下头:“不行,关夏看不到影子,只能借用周遭环境里的要素与她沟通了。”

工厂建在山里,是一间废弃的木材加工厂。离工厂不远是一道陡直的悬崖,拍打着崖壁的浪涛声若隐若现。

蒋墨和梁沐他们坐在一辆车里,之前他们试图进入工厂,但工厂周遭就像是有一道透明的屏障般,除了影子外,其余实体都不可进入。

除了蒋墨的影子,其他人的影子虽然可以进入却无法影响到工厂内部的环境。

工厂里,关夏的眼睛无法捕捉到的黑红色数据流闪动着。蒋墨的影子正在侵蚀改造着接触到的空间。

房间里的灰尘于半空中凝聚,化作起伏的字符。窗外射入的光线将给它们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关夏正努力蹭到床边,费了好大力气,被绑在一块的双脚落在地上。她抬起一张汗涔涔的小脸,猝不及防地看到这魔法般的一幕。

【别害怕。你会安全的。】

灰尘散开又重新凝聚:【关越让我来保护你。】

蒋墨在关夏还未苏醒之前就试着改变束缚关夏的绳索的数据,或许是因为还剩下25%剧情力量的束缚,他无法直接帮助关夏脱困,所以他才等待关夏醒来。

关夏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更令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浮动的灰尘化作一个箭头,指向工业垃圾。

箭头散去,又化作文字:【不要担心弄出声音。】

再次变化:【不用怕摔疼。】

【直接往床下滚。】

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击打声自外传来。那是肉|体被痛打的声音。无比熟悉的声音仿若梦魇,关夏全身感到一阵幻痛,恍惚间似乎有一个粗壮的男人发了疯似地、不顾她的求饶,踢踹她的腰腹和脑袋。她感到自己快要死掉了。

“靠,打这么狠都没醒过来,不会是药的剂量太大,把人给药死了吧?”

现实的声音拉拽回了关夏被梦魇纠缠的神智。

爸爸……

她用力闭了下眼睛,嘴唇惨白,不再去考虑浮动在半空的文字到底是真是假,直接用力往地上一滚。

绷紧的神经等待着,却没感受到半点痛楚,也没听到半点足以惊扰外界的响动。地面不知为何变得像厚厚的毛毯般柔软。

是真的!

关夏顾不得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交替用肩膀和能稍微弯曲的膝盖借力,拼命爬向房间角落。身下的“毛毯”似乎滚动起来,将她向前送去。

钢筋锐利的截面摩擦着绑缚着双手的绳索,关夏背靠着钢筋,听着邻近的房间里不住传来的□□被棍棒虐打的声音,紧紧咬着唇,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落下来。

架设着摄像头的房间里,关越被绑在椅子上,手臂上纹着条龙的男人攥着关越的头发,将他闭目流血的脸凑近镜头。

“这就行了吧。”纹身男子看向摆弄着摄像头的同伙,掂了下手里的铁棍,“一会儿还真要往那小女孩身上也招呼一遍?那么小,受得住打?”

同伙浏览了一遍拍摄的素材,用手机剪辑好后,传给蒋殷那边的联络人。他抬头瞥一眼纹身男,眼里的笑意阴沉沉的:“现在还不用打,一切等雇主那边指示。怎么?后悔了?雇主要是得不到满意的结果,我们这边可是得帮忙撕票的。”

纹身男缩了下脖子。对方可是个狠角色,不是他这种初入黑色地带的小人物敢忤逆的,更何况现在已没了回头的余地。他只嘟囔道:“这些有钱人真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男人松开手,关越的脸垂了下去,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快速转动着。他正陷在梦里。

指针指向0点。

最后一个启示梦降临。

两枚嵌着黑色宝石的戒指被他攥在手里,王恋歌和白晓华站在他身边,他们手上也各拿着一枚同样款式的戒指。荆楚不知去向。

模糊的记忆滑过脑海。戒指都是他们从各自故事线路的攻略对象手中抢到的。

梁沐是承载游戏病毒的移动人形中枢,另外四枚戒指是与他相连接的端口。只要在四个攻略对象全部解禁、打开游戏后台之前抢到这四个端口,梁沐就能被他们控制,其他NPC也无法再攻击他们。

通关的钥匙已被他们握在手里。

梁沐就站在他们身前,失去了所有活人的气息,仿佛一具无生命的雕塑。他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水镜似的眼眸化作一片红色的数据。

关越和其他玩家走进摇篮福利院,进入堆积着十数个老旧显示屏的地下室。梁沐傀儡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与他们一同迈入漆黑的、通往地下的阶梯。

地下室里,梁沐站在正中心,三个玩家将他包围。他们将戒指戴在手上,黑红色的光丝从戒指上射出,连到梁沐身上。

梁沐倏地消失,无穷的数据自他消失的地方喷涌出来,整个世界化作令人心慌的赤红。

红色吞噬了一切。墙壁、建筑、花草树木、土地天空,以及无穷的NPC。

NPC消融在血色的海洋里。关越恍惚间看到了蒋墨、陈卓雅、时愿,他们充满不甘地被这血色吞噬。他还看到了关夏。被傀儡丝垂吊着的关夏静默地沉入了血海里。

一切都消失了。那些藏着秘密的NPC,那些可能存在着的希望和反抗。

无边的红色中,世界只剩下墙角堆积的显示器。显示屏闪动着,无数色彩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很快,十余台显示器化作了一团漆黑的漩涡,漩涡里浮出一道洞开的门。

他们进入了游戏后台。

后台里堆叠到无穷高处的密密麻麻的屏幕全是一片漆黑,周遭一个人都没有,像死亡一般静默。目光尽头巨大的操作台屏幕上,黑底上闪动着一行白字。

【你已获得病毒权限,是否一键还原初始游戏数据?】

玩家们选择了“是”。

一键按下,后台数据开始扫描,屏幕上快速闪动着一帧帧画面,从现在向过去回溯,所有不符合游戏原本走向的发展全部被删除。所有故事的发展从结局一页页翻回最一开始。

陈卓雅没有觉醒自我意识闯入时愿的婚礼。

时愿也没有发现自己所在世界的荒谬,以一次次自尽来反抗这绝望的命运。

婚礼顺利地举办着。后来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进度条快速推进至100%。

曾被NPC因为试图逃离既定命运、改造整个游戏世界而被篡改的数据全部消失了。

无尽的轮回就此结束,所有NPC各归各位。

时毅消失了,时愿的角色设定被还原。摇篮福利院消失,屹立在元初路上的是将会在故事结局举办婚礼的圣心教堂。

梁沐再也不会出现了。

【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无尽的轮回。】

【GE结局:被抹除的故事】

关越顺利通关,选择登出游戏。

最后留在他眼里的画面是无数个黑色的屏幕。漆黑的屏幕仿佛一个个无名的墓碑,就此被人遗忘。

他不清楚他为何会这样描述这副画面,他只是感到心头莫名的压抑和悲伤。

像是失去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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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破坏剧情

绑缚着双手的绳索被挣断了。关夏连忙用刚被解脱出来的双手去解脚上的绳子。

绳子绑得极紧, 打了死结。关夏转过身去,继续用钢筋去磨。

门外的虐打声停息了,关夏竖着耳朵, 满头的汗,攥着粗绳的手被磨得通红。她不敢有半点懈怠,生怕被人发现, 也生怕关越继续受伤。不久前不间断的虐打声还在敲击着她的耳膜和心脏。

砰——砰——砰——

时间缓慢地流淌着, 每一秒都令人煎熬。

眼看绳索就要断开, 门外传来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有人在靠近!

“小孩都虐待?有钱人真特么丧良心……”隐约可以听到男人不是很情愿的抱怨声。声音压得很低, 似乎在自言自语。

关夏神经瞬间绷紧,屏着呼吸,拼命地磨着绳索。

【别担心。他进不来。】

灰尘又聚集成文字,浮现在眼前。

关夏看不见的黑红色数据流覆盖了整扇门以及与门相接的地面。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关夏因为紧张感到呼吸困难。门缝处仍透着一线光, 门没有被关死, 她不知道奇迹还会不会再次发生。

“怎么回事?”困惑的嘟囔。

门外的男人重重推了下门, 没有成功后又用脚踹。“砰”的一声重响。门依旧纹丝不动,只有表面覆盖的灰尘被震落。

“靠!这门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就这么一会就跟被焊在地上似的?!”

关夏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她专注于脚上的绳索,终于,绳索全部挣开了。

“怎么回事?”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我也不清楚。”踹门的男人声音弱下来, 带着点谄媚讨好的意味,生怕被教训。他又用力推了推门,解释道:“哥,你看, 这门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打不开。可能是锈住了?”

似乎是小头领的男人骂道:“锈个屁!这么点时间就能锈住?”

又是一阵门被又推又踹的声音。关夏紧靠在门后。那里是视线的死角,外面的人透过门缝无法看到这个角落。

“门被堵住了?”小头领的语气变得不妙,手和肩膀重重抵在门上的声音以及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都消失了,压抑的安静,关夏注意着门缝处的光亮,一道黑影堵住了光,有人靠近了门缝,关夏想象着正有一只眼珠凑在一指宽的门缝里向内窥视。

“人不见了!”小头领愤怒的语气中还夹杂着些许困惑,像是对得出的结论感到不可思议,“怎么搞的?你没有绑好她吗?”

“这……这不能吧?绑得死死的啊,之前还昏迷着呢。难道她自己翻窗户跑了?窗户那么高,还是锈死的……”另一个男人声音都在抖,焦躁得不得了。

头领匆匆离去:“你找个工具给我把门撬开,我去外面看看。”

留下来的男人低骂了句“这什么事儿啊”也跟着离开了。

关夏轻轻呼出一口气。

工厂外小道上,蒋墨拧着眉头,神情专注,意识仍与影子相接:“剧情的力量松动了。关夏醒来前我还没办法把房间封死,阻止绑匪进来伤害她。从关夏挣脱大半绳索后,我就能对环境做出更多的干涉了。”

曲星熠的影子追踪着几名绑匪的动向,时毅的则守在关越身边。

时毅突然说道:“关越醒过来了。”

关越睁开眼睛,感到腰背和胸腹闷闷的疼,像被人乱棍打了一顿,口腔和嘴角有破皮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应该是被人用拳头砸过,牙齿划破了口腔粘膜,满嘴的血腥气。

灯泡被电线吊着垂下来。灯泡脏兮兮的,光线也不甚明亮。

关越很快注意到脚下那片比自己的影子要浓重太多的阴影。

阴影扭曲着,变幻成一行字:【能自行挣脱吗?】

关越摇了下头。

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他就试图从玩家背包里拿出刀片之类的东西,但失败了。他也试图使用自己的特质能力,但仍然失败。有一股强大的阻力在妨碍他进行自救,只能僵硬无能地坐在原地。

现在是剧情强制时间。

但关越有种微妙的感觉,如果说曾经的强制剧情是牢不可破、难以撼动的话,现在,这股力量似乎被削弱了些许。

剧情提示在眼前浮现:【你被绑架了。绑架你的是什么人?你试图问个明白,可绑匪却%¥#@……】

后面的内容不知为何全是乱码。

关越很快意识到,说不定梁沐那边已经介入并改变了这段剧情,让剧情不能再按照原先的设定那样自如地运转了。

“关夏呢?”

关夏不在这里,他不免担心她的安危,立即压低嗓子问道。

影子再次变幻:【她在旁边的房间。她没事。】

又一次变幻:【蒋墨在帮她脱困。】

【他在试图瓦解剧情力量。】

【目前一切顺利。】

【我们打算先救她离开。】

关越松了口气。他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夏日燠热,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身上狼狈不堪,周身沉闷的疼痛像是寄生在他体内的活物一般蠕动、发酵,但他心里感到难言的松快。

他并不在意自己如何。强制剧情只是让他吃点苦,还不至于丢了命。关夏不一样。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游戏,不知道绑架只是预设好的剧本,虐恋剧情里的一环。她肯定会很害怕,无所适从。她无法从容地应对暴力和危险,她还太小,灵魂里又烙印着太过深重的阴影。

关越早有猜想。在来到“游乐场”之前,关夏应该经历过来自父亲的相当可怖的虐打。

“谢了。”他对地上的影子说。

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后,关夏悄声对浮在半空中的灰尘说:“你说你是爸爸找来帮我的,你这么厉害,你能帮我救他吗?”

梁沐和蒋墨的计划是先把关夏送到安全的地方,看剧情能被影响到什么程度。如果在送走关夏前就去救关越,他们无法确定当前剧情破坏程度能否让他们顺利做到这一点。

灰尘重新凝聚成文字:“我先送你出去,之后再救你爸爸。”

“关越他很厉害,你不用担心他。”

关夏抿着唇不说话。

文字变幻:“一会儿去外面寻你的人离开后我就送你从窗口出去。很快你就安全了。”

关夏心里并不踏实。今晚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不论是被人绑架还是被一个仿佛童话故事里的精灵那样的存在帮助。她害怕梦醒来一切就回到原点,她也害怕自己得救了关越却出了事。

之前从门外传来的虐打的声音实在太过恐怖了。

人被打是会死的。

关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噩梦做多了,无法分清梦境和现实,她觉得自己仿佛早已死过一次,死在无止境的辱骂和拳打脚踢中,没有人帮助她,她就那样痛苦地、委屈地、绝望地死掉了。

她攥紧的拳头颤抖起来。她固执又恐惧地说道:“不要。我要去救爸爸。你帮帮我好不好?帮帮我。我求求你了。”

“他被打得好惨,他会死掉的。”她像是被魇住,不住地重复着,“他会死掉的,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死掉……”

蒋墨为难起来。他现在没办法强行让关夏听从他的指挥。他目前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关夏如果不跟着他的计划走,他也没有办法。

“那两个绑匪回来了吗?”梁沐思索了片刻,问曲星熠。

曲星熠很快给出回复:“还没有。”

“那就先试一下。”梁沐做出决定,对蒋墨说道,“你立刻带她去见关越。如果剧情力量仍旧很强大,就让关越说服关夏,你再带关夏走;如果两个人都能救,那就一块救了。”

关越听到一阵惶急的脚步声。脚步声轻巧,听起来是小孩子弄出的动静。

是关夏。他立刻辨识出脚步声的主人。

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在不知不觉间将对方放在了心上。

下一刻,关夏苍白的小脸就占据了他的视野。

关夏飞扑到他身边,手忙脚乱地用折断的钢筋给他解身上的绳索。她手腕脚腕上都是被绳索勒出的深深的淤痕,窄小的肩膀不停地颤抖。

“爸爸,你还好吗?”她说着,眼泪劈里啪啦地落下来,“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关越淌着血的淤肿的脸颊令她更加害怕了:“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我不想一个人……”

关越的心脏被重重撞了一下。

【%#@%(蒋殷说他只愿意放一个人质,让蒋墨选是要陈佩还是要你,你新知*&()¥%……】

在关夏扑到他身前的那一刻,一行乱码滚过,剧情提示像信号不良的电视那样不停地扭曲闪烁。

更多的乱码和文字在眼前飞速地滚动。

【#@!¥&*蒋墨选择了陈佩和关夏,在他心里你是最不重要的那个,你早就明白这种事情了,可是%¥#!*……】

【蒋殷根本不想放过你和关夏,蒋墨的人也来了,一片混乱中,你抱着关夏逃跑¥#@%*%¥#蒋墨拿枪对着你的方向,有一个男人突然推你,你掉下悬崖,最后一刻,你将关夏推向蒋墨,拽着推你的男人坠下悬崖。】

【¥#@!&*……】

从关夏自房间里逃出来又带人来救关越的那一刻,剧情飞速崩塌着。

剧情的限制持续地减弱。

关越顶住一层无形的压力,努力集中精神打开了玩家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柄军刀。军刀极为锐利,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巧妙地动作着,轻易割开了手上的绳索。

最后的压力也消失了。

关越一把将关夏抱进怀里。不知为何,眼眶湿润起来。

“没事了。剩下的都交给我。”

“我不会死,也不会留你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继续订阅的朋友们!

第89章 这里才不会是天堂

关越的玩家面板上, 主线任务一【攻略蒋墨】被打上了失败的印记,文字灰暗下去。

因为跟蒋墨的关系而被蒋殷和陈佩盯上、绑架是一个重要的剧情节点,这个剧情彻底崩溃, 整条故事线垮塌了,导致完成攻略任务的最后一丝可能性都被断送。

不是没有预想到这个结果,但在保护关夏和保留自己的退路之间, 他选择了前者。

从向梁沐发出短信的那一刻起, 一切便已决定好了。

闪着电火花的锁链将绑匪挨个电晕过去, 锁链将他们串成一串。

被“关”在另一个房间里的陈佩,在门被踹开后, 不可思议地看着门外的关越以及他身后仿佛牲畜般被锁链拖拽的男人。

她惊恐地往角落缩去,关越却只是看了一眼便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攻略任务彻底失败了,关越不打算继续探究绑架事件背后的主使人。

很快,场地里的敌人被清理完毕。关越单臂抱着关夏走出废弃工厂, 关夏坐在他手臂上, 两手环着他的脖子, 黑溜溜的眼睛新奇又困惑地盯着他。

“你怎么做到的?”她一叠声地追问, 兴奋过头。

“你就那么轻松地把他们打倒了,你根本都没靠近他们, 而且, 而且,他们抽搐的样子就像被电击了。”

“难道你像皮卡丘一样会放电,这不科学!”

关夏和梁沐那些家伙不一样, 看不到玩家的特质能力使用效果。关越掂了掂手臂上的小家伙,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嗯……不小心被你发现我的秘密了。”他故作夸张地说道,“你爸爸我其实是个潜伏在普通人中间的超能力者。”

关夏咯咯直笑,然后突然安静下来。

关越侧脸看她, 发现昏暗的灯光和树影间,关夏脸上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又悲伤的表情。

她抬起小手,碰了下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轻轻说道:“爸爸,你又在骗我了。你不想告诉我你的秘密。”

关越一时语塞。关夏不是普通小孩,她智商超群,看过的书不知有多少,自带随身图书馆的超能力,她还心思敏锐,观察力出众。面对关夏这样的神情,他无法轻易糊弄她。

关夏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今早由他亲手绑好的头发散了大半,关夏的头发又黑又硬,很容易蓬松松地炸开,像只愤怒又倔强的小狮子,发丝蹭在他皮肤上,有种轻微的痒意。那感觉直窜到心底,不知为何令人心里发酸发胀。

“其实,你根本不是我爸爸,对吗?”关夏小声说道。声音很轻,但语气笃定、坚决,像是在把话说出口前已在心底反复地琢磨思虑过,然后下定了决心。

“为什么这么说?”关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牵起唇角,脸部肌肉仿佛失去了自然收缩的能力。

“我有点想起来了。”关夏说,“我的爸爸不像你这样对我好,他经常打我,我好像被他打死了。”

关越静静站在原地。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树影间,月亮时隐时现,飞虫在灯光下不停地飞来飞去,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稀疏的、令人厌烦的网。

远处的树林里车前灯的光穿过黑暗打过来。那应该就是梁沐他们。

“这个世界是我的梦境吗?据说人太痛苦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出缓解痛苦令人感到愉悦的激素和神经递质,人在死之前可能会产生很多的幻觉。你是不是我的身体在崩溃前为我编造出的幻觉呢?”

关夏小声地抽噎着:“还是说,这里就是天堂?”

关越眉头不由自主地紧蹙,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痛苦从喉头涌上来,又酸又涩。

他抬起另一只手臂用力揉了揉关夏的脑袋:“别说傻话了,这里才不会是天堂,也不会是你的幻觉。”

“天堂都是骗人的,你的幻觉也不可能这么逼真。”

这里算不上地狱,却也不是个好地方。

而且他也不是一个足以被称之为美梦或天堂里送给受尽苦难的人的礼物那样的好爸爸。他只是一个平凡无能的普通人。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不仅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甚至无法将害死他女儿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你很能啊,警察同志。”

记忆深处,那张化成灰都不会错认的脸纤毫毕现,一想起来都有种被火烫的烙铁烫穿皮肉的痛感。

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有个年轻的女孩子跑来报警,说自己被一个男人在会所强|奸了。那家会所是本市有名的消金窟,女孩青春靓丽,被同乡介绍去那里当服务生,强|奸她的男人家里有权有势,是个刺头,叫李绍,出名的玩得疯的纨绔子弟,飙车超速都是小意思,时不时牵扯进寻衅滋事事件中。

同事态度消极,一来嫌疑人是个麻烦,二来女孩不是第一时间报警,工作的地点以及嫌疑人的富裕家境也很容易让人带上有色眼镜。

案子不是关越接的,他当日下午回警局的时候看见那个女孩一身狼狈、蹲在外面哭得泣不成声,上前询问两句才知道事情始末。带有怀疑的质问明显令她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退却了,那时她从大厅走出来已经不抱希望。

关越安抚对方,主动跟进这个案子。

嫌疑人被找来问话。李绍看了两眼验伤报告随手将报告扔回桌上,一脸戏谑轻蔑:“她自己要玩点SM,主动求我粗暴点,不粗暴还不行,我能怎么样啊。”

他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们可是你情我愿的炮友,她缠着我就是为了买个包。你也知道嘛,女人就是虚荣,就爱买点奢侈品跟小姐妹炫耀。完事后我还给她转了一万块钱呢,钱她可是收了,怎么转头就来告我呢?”

“阿sir,我可太冤了,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他模仿香港警匪片的台词装模作样,说完,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胡说八道!是他强行按着我的手解锁了我的手机的,也是他用我的手机点的收款!我又把钱转回去了,可他不收啊!”女孩听说李绍的辩词后,情绪近乎崩溃,差点跪下来磕头求警方相信他的清白。

关越顶着压力想方设法收集证据,整日为这件案子奔波。他反复找嫌疑人问话,用尽一切方式想要攻破对方心理防线,会所的监控因为“不明原因”消失了,工作人员要么回避不谈要么指责是女孩仙人跳心机叵测。

李绍之前就勾搭过女孩,女孩怕得罪他不敢不加他的社媒号,面对调戏不敢强硬反击对抗,憋闷的委曲求全却也能被解读为欲擒故纵、郎情妾意。

一切陷入泥沼,直到曾经也在那间会所打过工的受害者听说了女孩的遭遇后也鼓起勇气跑来报警。多年前,李绍犯罪手法和心理素质可没现在这么精细,女孩保存着当年被侮辱时染上体}液的衣物,以及找对方哭诉时的录音,录音里,男人极为猖狂地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她当年正是因为惧怕对方的威胁,也害怕世俗的眼光,即使有证据,最终也选择息事宁人。可这些年来,妥协却没有带给她平静,反而是反复的折磨和对自己的质疑。

李绍终于被送进监狱。

“你很能啊。”这是他对关越说的最后一句话,嘴角勾起,眼睛赤红。

多年后再收到对方的消息,是在女儿的葬礼上。女儿被失控的货车撞死了,司机声称他是疲劳驾驶,打错了方向盘。可在葬礼上,关越却收到了李绍的短信:“好可怜啊,但要怪只能怪她有你这样的父亲了~”

李绍出狱了,因为狱中表现良好,减刑了九个月。他提前出来了。

是他害死了我的女儿。

是我害死了我的女儿。

关越头晕目眩,他再次在那间熟悉的会所找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像多年前那样嬉皮笑脸:“证据呢?阿sir,我可太冤了,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关越揪着他的领子,情绪失控,提起拳头恨不得将他打死,他仰着脑袋,满眼恶意地把脸凑上来:“怎么,警察知法犯法,无故殴打民众?”

关越紧咬牙关,忍得腮肉都被牙齿咬破了,才缓缓放下拳头。

李绍拍拍他的脸:“这才对嘛,这才是警察的觉悟。你当初坚持调查铁面无私地将我送进去的精神都把我感动到了,让我发自内心地洗心革面好好做人,要不是这样,我肯定没办法在狱中好好表现,从而提前出狱的。”

关越反复诈他激他,他都不泄露半句真话,明显防着他。

回去后,关越请办理货车撞死人案件的警察帮忙调查货车本人及亲属的生活情况和银行流水,希望他们再次审讯货车司机。

因为死者是他的女儿,他没办法经手案子。反复的努力和调查却还是找不到关键性的证据,最终案子以意外事故结案了。

在他焦头烂额四处奔波,甚至还因为违规调查等原因受到一些处分的日子里,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妻子早就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样并向他的同事打听过,还翻过他的手机。她已经清楚是谁害死他们的女儿了。

她决心为女儿报仇。身为一名医生,她能解触到很多药物,了解很多杀人的手段。她缺的只是一个接近目标的机会。

在关越终于察觉到异样的时候——她时常不在家、问亲戚借了钱不知用在何处,那时她已成功混进了在会所坐台的嫩模的圈子,找准了李绍最近常点的女人,从她们那里获悉了李绍去会所的时间和专用的包厢。她应聘了会所的保洁。

一切就绪,如果那天他没有跟踪她的话。

当看到她进了那间熟悉的会所,他心中当即警铃大作。他试图进入会所找人,却因为曾在这里屡次闹事被各种阻碍。当他终于不顾一切冲进去,多番沟通才终于让经理相信他们家的贵宾可能有生命危险,拖延了许久时间才打开李绍所在的包厢时,包厢内男人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伴醉醺醺地软倒在沙发上,妻子手里正握着一柄淌着血的刀,男人挣扎着往后退,眼神惊恐,胳膊上大片皮肉剥离,血流如注,关越怀疑他已被下了药,被剥夺了行动能力。

地毯上有打翻了酒水、散落的毒|品和用完的注射器。

无暇多想,关越猛地关上身后的门、将门反锁,一把扑上去抱住妻子往后拖:“张婧,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张婧眼看有人进来,抬手就要把刀尖扎向离她最近的大动脉,但关越反应太快,她只划破了对方一层皮。

“我没疯!”她拼命地挣扎着,染血的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血线:“他害死我女儿,我要他千刀万剐!你放开我!”

关越攥住张婧握刀的手,按着她的肩膀,与她脸对脸,祈求道:“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杀人是要坐牢的,现在就收手还来得及,你告诉我你给他下什么药或是注射了什么?”

张婧眼睛通红,神情绝望而疯狂:“坐牢?我根本不怕坐牢,也不怕死!我怕的是欣欣死了这个混账却能逍遥度日!我怕的是我不能亲手给欣欣报仇!”

正在这时,关越余光瞥见李绍退到了沙发边缘,艰难地在从沙发后面的暗格里摸索出了什么。

是枪!

李绍眼神阴郁疯狂,将枪对准他们,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关越只来得及将张婧推向身后。

一般人用枪其实命中率很低,他们又隔得不算近,但老天就是不长眼,总是青睐李绍这样的垃圾。

再睁开眼睛关越就来到了“游乐场”。

“这里不是天堂。这个世界上没有天堂。”关越抱紧关夏,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眼眶发酸,“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以后都会告诉你的,好吗?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

“我会努力让它变好的。”

关夏点了下头,把眼泪抹在他的肩膀上。

关越抱着关夏向投来的两道车灯走去。那两道光束好似指引的光芒。关越走到车前,梁沐和四位攻略对象从车上下来。他们明显对他抱有一定程度的警惕。他们是对的,在得到完整的梦境启示之后,如果他还坚持想要通关离开这个副本,他一定会选择夺取NPC的戒指然后控制梁沐。

“我彻底确认了,NPC还有道具和玩家之间的关系。”关越主动停在安全距离之外,看向梁沐,“那天在医院,王恋歌被人攻击,你看到我使用特质能力了吧?我使用放电道具的时候,在你眼里,那道具是什么样子呢?”

梁沐想了想,回答他:“在电光亮起的时候,有一个被傀儡丝吊着的年轻男性浮现在半空中。他的心口闪烁着一团莹绿色的数据流,一条光丝连接着他的心口和你锁链上的电光。”

“这样啊。”关越无法想象任何鲜活的灵魂最终得到那样的下场。用他人的灵魂当道具,怎么想都太过残酷。

“零点时分我做了最后一个启示梦。”他平静地说道,“我知道怎么打开游戏后台了,不论是你们打开,还是我们玩家打开的方式。”

气氛瞬间改变了。

梁沐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我不想通关了。我决定加入你们。”关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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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加入阵营

关越将启示梦的内容全盘托出。

梁沐一直寻找的打开游戏后台的方法终于浮出水面。

空气安静了片刻, 车前灯穿透黑暗,茂密的枝叶洒落斑驳的阴影,静静地俯视着他们。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被人写就的故事, 那么现在无疑是一个举足轻重的时刻,重大的决定使悬浮在未知之中的结局一下子落了地。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二*寻找神秘地点】

【获得病毒碎片X2】

【主线任务:副本世界的真相】

【任务进度100%】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

【宿主获得任务奖励:特质能力解封】

梁沐感到心口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好似有某个熟悉的东西重新自他的灵魂深处浮现, 解开了旷日持久的封印。

他没有急着去尝试他的特质能力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关越再次确认:“你想好了?”

时毅的影子蹿向关越, 浓黑的影子停留在距关越一步之外的地方,谨慎而克制地等待着。

“你要留在这个副本里加入我们就要先转换成NPC, 被病毒打上标记。”梁沐继续说道。

关越当然明白这一点,之前他冲动之下联系梁沐他们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没什么好犹豫的,他已坐上了赌桌,赌上了所有筹码, 没再想着后路。

“我想好了。”他点了下头。

黑影在他同意的瞬间缠上了他的身体, 黑红色的数据流不住闪动, 他的身体快速地数据化, 从脚到腿,再到胸腹。他立着不动, 只把关夏因为好奇和警惕而动来动去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

“你不会后悔的。”梁沐向他微笑, “我会努力做到绝不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

被病毒修改着灵魂上的数据,关越的视野也像第一个被病毒“侵蚀”的白晓华那样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先是看到梁沐胸口亮起一团飘忽不定的白光,紧接着, 大半身体都数据化了,眼前的世界进一步变化,他看到梁沐的身形如水中波动的倒影,还有许多个淡到几乎透明的虚影在他身后如雾气般漂浮。

时毅四人的形体开始消失, 只剩下连成一片的漆黑的影子,奔腾的字符在其间闪现。

关越垂眸看向关夏,关夏后背靠着左胸腔的地方同样悬着一片光,细密的傀儡丝在她身上轻轻地摆荡,像是古怪的寄生生物。

近乎全部身体都被数据化了,关越再次看向梁沐,梁沐仍带着微笑看着他,在光怪陆离、鬼魅残酷的世界里,梁沐的神情显得格外的沉静笃定,带有某种让人愿意去相信的力量。

侵蚀程度达到了100%。最后一刻,关越紧紧抱着关夏。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等着我来找你。”他像是领会到了什么,对关夏嘱咐了一句。

话音落地,彻底数据化的二人凝缩成一团黑色的闪光,消失不见。

【有两位新成员加入了你的阵营。】

【恭喜宿主获得两张人物卡。】

【你的阵营在快速扩大中,还请再接再厉。】

梁沐没想到关夏会跟着关越一起数据化然后加入他们的阵营。他打开阵营页面。两张新人物卡紧挨在一起,一个是冷峻凶悍的男人,一个是神情警觉聪敏的小女孩,他们透过卡面望向他。

【关越】

【状态:晶体未析出】

【特质能力:正义锁链】

【林夏夏(关夏)】

【状态:晶体析出】

【特质能力:知识海洋】

梁沐的目光落在关夏的人物卡面描述上。看来小女孩真正的名字是林夏夏,关夏是副本为了配合玩家的名字而生成的。

梁沐点开自己的属性页面。

【名字:梁沐】

【身份:020001副本NPC、“游乐场”玩家】

【副本内角色:被攻略对象的好友,病毒人形枢纽】

【特质能力:万物有灵】

【状态:晶体析出】

万物有灵?

这是什么意思?

他点击特质能力这一栏,弹出解释说明的文字。

【该能力视所有有生命及非生命存在为有灵性的个体。

一:身体接触时可以提取目标对象身上一定时间段内的记忆片段。

二:可以视情况短暂唤醒非生物体意识(获取非生命体上的残留事件记忆,赋予生命)。

三:可以将自身部分意识寄存在其他个体上,操纵影响其他个体。】

看起来是个有些复杂的能力。

梁沐突然想到曾经浮现在他脑海里的那个片段:

空无一人的婚礼场地上,突然浮现在他身边的黑色数据球体,他伸出手触碰那个球体,手上蕴着光亮,紧接着球体化作数据的风暴,风暴里显现人的形体。数据化作的人形向他伸出手,指尖相触,初生生命的触碰。

梁沐明白过来,黑色数据球体就是藏在这个副本中的专门被设计来摧毁“游乐场”的病毒。病毒那时并没有人格化,最起码没有真正的类人意识,是他的特质能力催化了病毒的进化。

【万物有灵】可以短暂赋予非生命以人格和思想,病毒分析整合了因此而短暂剧变的数据,完成了自我升级进化。

那时的自己应该就有了推翻“游乐场”的想法,所以与生来就要摧毁“游乐场”的病毒达成了某种合作,成为了彼此的伙伴。

【梁沐的特质能力促使了你人格的成型。然后,你在与他的交流中拥有了感情……真是一个奇迹】

——觉醒系统奖励给他的【被遮蔽的记忆】里,方医生如此对病毒说道。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梁沐又想到他曾梦到方医生与陈峰的对话,从中了解到游乐场原本的样子。那个梦是方医生的第一视角。

如果这个梦就是他自己曾经的记忆的话,那么这段以方医生为第一视角的记忆应该就是他靠【万物有灵】从方医生身上得到的。

他早就见过方医生,他们是认识的。

正值深夜,王恋歌并没有睡。他抱着手柄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启示梦令他心烦意乱。

关越他们得到那个梦会怎么想,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们会对梁沐他们动手吗?

梁沐他们那么强,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王恋歌一把丢开手柄,几步扑到墙壁上嵌挂的智能屏幕前,啪啪啪地打字。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这就是最后关头,容不得他再纠结犹豫,必须做出选择了!

他刚点击发送,就发现一道浓黑的影子正落在他身侧的墙壁上。他完全没有准备,惊得原地起跳,险些自己把自己绊个跟头。

这么快?!

扬声器里传来梁沐的声音:“很高兴我们心有灵犀,在我准备找你的时候你也同时向我发来了消息。”

“不久前关越加入了我们的阵营,他选择留在副本里,成为NPC的一员。”梁沐毫不铺垫,直接把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砸过来。

“我想,你也已经下定决心了,是吗?”

王恋歌本能地想问关越那边是怎么同意的,但转念一想,关越早就对神明和游乐场的秩序产生了怀疑,哪个玩家不是呢?至于其他的因素则都是个人的考量。

“荆楚呢?”他问。

“我们正在寻找她,暂时还没找到,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游戏。”

“荆姐很厉害,你们还是小心点。”王恋歌最后叮嘱了一句,闭了闭眼睛,对着身侧的影子,英勇就义般说道,“我同意了,来吧!”

王恋歌的人物卡彻底解锁了。

梁沐使用了新得到的两枚病毒碎片,晏非臣和蒋墨身上的数据流枷锁全部解除了。剧情线全部解禁,四条影子可以在整个游戏地图上自由行动。

三道影子都被派去寻找荆楚,一道被派去早就被他们定位的白晓华身边。

白晓华就在山脚下的民宿里,他是跟着关越来到这里的。自从王恋歌失踪后,关越这些日子一直关照着他,要不是有强制剧情把他们隔开,他们不会分头行动。

从启示梦中醒来后,白晓华就呆坐在床上,焦躁地啃指甲。

【让命运的列车重回原本的轨道,还是跟着它开辟全新的道路,一切由你选择,决定故事结局的钥匙也将交付给你……】

启示梦境这个任务是这样描述的。

让命运重回轨道意味着抹消NPC的一切异常和反抗,而开辟全新的道路则意味着主动延续并加入这一切异常之中,成为异常中的一员,跟着他们走向未知的、与整个游乐场秩序相对抗的未来。

梦里怅然若失的感觉还残留在心中。

想要留下来。不想就这么盲目地走下去。

正对着床的液晶电视突然亮起。白晓华一惊,慌张地看过去,只见一道影子落在电视机后面的墙壁上,电视被黑红色的数据流侵蚀着,闪烁几下后,屏幕上显示出梁沐的脸。

梁沐身后是在阴影中静默的树林和黑沉的夜幕,车灯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明亮的光晕。

“白晓华,你好。”

“就在刚刚,你的朋友关越和王恋歌已选择加入我们的阵营,留在这个副本里。”

“我同样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伙伴。不知你意下如何。”

梁沐向他展示自己的面板以及关越和王恋歌选择加入他们的视频证据。

白晓华心头最初的震惊淡下去,率先从心底浮现的是松了口气的感觉。他不是多么勇敢、有主见的人,同伴们的选择推了他一把,让他终于能不再动摇。

他选择跟着这辆脱轨的列车走下去。

列车脱轨后会看到怎样的风景呢?

不管怎样,都不会比浑浑噩噩的日子更坏了。

黑色的影子将他吞噬,白晓华瑟瑟发抖,惊恐地闭上眼睛。

但还是好害怕啊!!!

他还记得自己的BE结局里,他就是被影子吞噬,然后迎来那个被碎尸后又被缝合的变态结局的!

【缝合人偶】,一辈子不愿回想的可怕结局!

老天保佑,梁沐他们不会把我骗去宰杀!

白晓华的人物卡解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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