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星的行程结束后,大家坐上星舰,回到了双月星,等到最后的返程。
穿过漫长的光年,林长夏又回到了熟悉的环境。
他裹着羽绒服,深吸了一口雪后凛冽而清新的空气。
嗯,玩得很开心。
接下来可以美美的休息一下,然后去坐机甲啦。
不过西维尔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狐疑地打量这个整天没正形的男人。
“你在想什么?”
小长夏凑近西维尔身边,压低声音问。
来了,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长夏不明白,算了,等到进了家门他在慢慢问。
进了家之后,又是收拾行李,又要打扫家里面的灰尘,没留给小长夏的询问的机会。
他想了下,还是让西维尔自己决定说不说吧,虽然他很介意到底是什么事情。
晚上,林长夏洗完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按理说这个时候西维尔应该要关上灯离开了,但是今天他还坐在床边一直看着自己。
小长夏翻了个身,勉强睁开眼问:“怎么了?”
西维尔安静的,依旧一言不发,像是还没有组织好语言。
“你好不对劲哦。”
柔软的床让人意志涣散,小长夏模模糊糊中开始吐槽。
“在紫极星的时候你就想说了吧?为什么不说呢,我又不会咬你。到底是多难以启齿的事情啊,都不像你了。”
“被你看出来了啊。”
说完这句话后,西维尔沉默了下。
小长夏无奈地翻起身,揉揉脸。
“说吧,不论你说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你还是我亲爱的老爸。”
西维尔结巴地“哦”了一声,然后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嗯。”
小长夏被西维尔严肃的表情感染到了,正经地等待西维尔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就是,”西维尔看着小长夏的眼睛,“你其实是个雄虫。”
沉默开始在室内蔓延。
小长夏也磕巴了下,“哦。”
让他演意外的样子他的演技还没修炼到家。
但他也不能拍拍西维尔的肩膀,说他早就知道了,那样也不好解释他是怎么知晓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西维尔不明白自家幼崽为什么这么淡定,“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小长夏想了想:“你为什么选择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们觉得你长大了。”
西维尔有些感叹。
这一趟旅行让他们从新认识了自己的幼崽。
林长夏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思考去向外界的人和事进行反馈。
西维尔想要知道幼崽内心的想法,他问:“那你呢?你想当雄虫吗?”
林长夏不假思索地说:“我只想当我自己。雄虫这个真实的性别是我无法否认的。但是,现在这样也不错。”
就让他借用一下雌虫的社会性别吧。他可没有和男人结婚的想法。
是的,所有的雌虫在他眼中都是不适合谈恋爱的男人。
西维尔将林长夏胸口的戒指拉出来,认真地盯着林长夏的眼睛:“如果你想保持现在的状态,那么就一定要好好佩戴这枚戒指。他是你隐藏身份的关键。”
“但是你要明白,它只能隐藏你的信息素。即使在明面上,你是一名雌虫,但是你无法驾驶战斗型机甲,也不能进入军校。”
“为什么!”林长夏睁大自己的双眼。
军校什么的就算了,为什么还不能驾驶机甲啊。
西维尔解释说:“现在的战斗机甲都是基于雌虫的身体素质设定的,等级评定最起码要达到B才有机会可以驾驶。”
他对着幼崽震惊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说出口:“雄虫的评级只和信息素有关,身体素质的话,也许能够上F吧。”
林长夏觉得自己的机甲梦碎成了一块块,粘都粘不上。
怎么这样,来到一个有机甲的世界他却不能亲自尝试一下吗?
哦,说不定他还能试一试民用机甲。
用于挖矿开山等高强度劳动力的职业中。
林长夏勉强收拾好心情:“没关系,我可以多锻炼。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在星网里体验一下。”
西维尔难得有些心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隐瞒才让幼崽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又没办法实现。
于是他热情地打包票:“我可以教你,只要你不怕累。”
勉强讨论完这个话题后,两个人又面面相觑。
西维尔看着淡定,而完全不去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的幼崽,将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有的时候感觉你真不像个小孩。”
林长夏抬起自己的头,看着穿着家居服,完全没有日常锋利感的西维尔:“这样不好吗?说明你们教的好,我很懂事嘛。”
西维尔捏了捏林长夏的厚脸皮,“你收着点,惹麻烦提前知会我们一声。”
凭着和小长夏日夜相处的直觉,他总觉得这小子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这下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林长夏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少污蔑我。”
上辈子他明明是个在老实不过的学生了。
想到这里,他稍稍回忆了下这辈子的所作所为。
好像,确实有稍稍变得放开了一些?
咳。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民风这么彪悍的地方,他外向一点很正常。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还是做雄虫好,那么告诉我们。我们回去医院开证明将一切纠正。”
西维尔并不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
但是最终能做决定的只有林长夏自己。
现在的小长夏还没有深刻的认识到雄虫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也许等他长大后,会觉得自己的父亲们过于荒唐。
会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再是天真幼稚不过。
“好了好了,知道了。”
小长夏和西维尔挥挥手,“睡觉去吧。”
他一脸严肃地说:“晚睡会长不高的。”
他一定要长到一米八!
西维尔哭笑不得地离开了小长夏的房间。
等到西维尔离开了,林长夏放下了自己手,在黑暗中坐了一会。
真是讨厌啊。
他就是想驾驶一下战斗机甲而已。
得想个办法。
现在的战斗型机甲都是基于雌虫的身体数据构造的,那么是不是可以基于雄虫的条件进行稍加修改呢。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微微发亮。
在不追求同等的威力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能。
道路是曲直的,但是是存在可能性的。
他可以做两手准备。一方面试着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看能不能够到驾驶机甲的最低标准。
一方面他可以学习机甲设计,有朝一日说不定能改造出一台适合自己的机甲。
人嘛,总得有梦想。
梦想实现不了再当咸鱼就是了。
下次他可以先和利贝尔一起去蹭课,学习一些基础的机械知识,说不定他在这方面有着天赋呢。
要是真的不行,他也可以作为业余爱好,就像他和西维尔说的那样,在星网中过过瘾就好了。
好了,他可以躺下安心的睡觉了。
另一边,西维尔关上门转身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的林星,对方若无其事地看过来:“怎么样?小长夏说了什么?”
西维尔看着明明很担心却装作没事的林星,挑了下眉毛,“让你陪我一起你又不愿意。”
林星理所当然地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吗?”
西维尔坐在林星对面,哼哼了下,“所以你都不管我的感受。”
林星站了起来,将杯中的水喝完,“看来是很顺利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说笑。”
“来来来,先别走,我们谈谈。”
西维尔拉着林星的手,让对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抱住对方。
林星不禁柔软了下来,“谈什么?”
“谈谈以后对小长夏的教育问题。”
“你觉得我对他的教育会不会有点偏差。”
西维尔流露出自己的不自信。
真是奇怪。
他就那样开始担负起父亲的责任,承担一个幼崽的生命。
他想给小长夏最好的,又怕自己自以为是,所给的并不适合对方。
他会将另一个生命,一起放在自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甚至因为幼崽的脆弱,不由得一直关注对方,也因为幼崽的脆弱,纵容他的一些小把戏。
他想到林星说他被激素影响了,现在回过头想,可能确实有那么点吧。
林星偏过身子,一只手抚摸爱人的脸。
“你做的很好,你让我们有了个家。”
只有西维尔这么情感充沛,不向现实妥协的家伙才能给予孤独的林星一个家。
才会用心去教养一个陌生的幼崽,让他们彼此成为一家人。
“我相信小长夏也觉得你做得再完美也没有了。”
林星将头和他抵在一起,“明天我偷偷问他,然后给你录个音。”
夜晚漫长,但却还算是温柔,让人期待明天。
明天的林星并没有来得及录音。
因为林长夏的水母缸中还缺上一群会游泳的主角。
但是很遗憾,渔船还没有开工,这意味着他们只能等待,或者自己想其它办法。
西维尔在说出真相后,整个人轻快了不少,他的眉眼间都是放松。
他想着捞水母而已,区区小事他还做不到吗。
“我用机甲给你去抓怎么样?”
第37章 前奏
林长夏:!
这样真的会把他宠坏的。
可是他还是可耻的心动了。
林长夏问:“机甲防水吗?”
西维尔打包票:“没问题,你就坐在海滩边等着就行。”
于是林长夏放下心理负担,高高兴兴地说:“我要喊上利贝尔一起去。”
他匆匆去拍邻居家的门,等利贝尔探出头后,他扬起笑脸:“利贝尔,我们去抓水母吧。”
利贝尔:?
埃利斯在听闻他们的计划后,深感在宠孩子这方面自己做的还有很多不足。
由于林星要去销假,他陪着一起去了海边。
海边很冷。
冷到两个幼崽挨挨挤挤,最后一起回到了车上,透过窗户看机甲从海上一跃而下。
两个小家伙扒着窗子,试图看清楚机甲潜伏到哪里去了。
但是视野中只有翻腾的白色浪花。
“哗!”
庞大的水花冲天而起,黑色的机甲破水而出。
水流顺着机身全部跌落,机体上只有一些颤颤巍巍的水珠随时准备掉落。
机甲的手中提着细网,林长夏拿上塑料桶打开门,被埃利斯抱下车,然后跑到岸边。
回到沙滩上的机甲站在林长夏身前,然后一只腿慢慢跪下,将细网递到小长夏面前。
“你的水母。”
西维尔的声音被电流放大后回响在海风中,林长夏接过细网,将果冻一般的水母放入桶中。
这些小家伙回到熟悉的海水中,开始舒展着身姿,十分可爱。
利贝尔有些明白林长夏为什么想养水母做宠物了。
它们安静地游着,不急不躁,像是将一小片海洋困在了方寸之间。
“不可以摸,要先回去查一下有没有毒。”
埃利斯看着蠢蠢欲动的幼崽们,劝阻道。
巨大的机甲依旧停留在沙滩上,林长夏抬头有些疑惑西维尔怎么还不出来。
“要不要上来看看?”
林长夏十分心动,“要!”
于是西维尔伸出另一只手,放在林长夏面前。
林长夏勉强迈上去,然后抓住机械手指,被带到驾驶舱前面。
舱门打开,露出西维尔的身形,他伸出手将林长夏抱到自己的身边。
驾驶舱勉强能容下两人,小长夏在略显局促的环境中左右看着。
“你姆父都没进来过,居然让你先进来了。”
西维尔感叹。
小长夏随意说了句:“怎么,机甲是你老婆吗?”
“臭小子哪里学的。”
西维尔怒搓小长夏的头。
“噫。”
小长夏不爽捏了捏西维尔结实的小臂:“大不了姆父的机甲仓让你先进去就是了。”
“不好意思,去过了。”
是他之前帮林星处理小问题的时候进去的。
“是吗。”林长夏敷衍地回了一句。
这个粗粗的管子是什么?
神经接驳装置?
这个光屏看起来好高级。
这里怎么还有衣服?
这个小箱子能不能打开看一眼。
哦豁,居然是武器。
还有修理工具。
除了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按钮,林长夏差不多在机甲仓里翻了一圈。
站在海风中的利贝尔有些羡慕。
埃利斯看了他一眼,将利贝尔揽到身边:“以后你也有机会进到机甲仓的。”
利贝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会设计出最好的机甲,然后给哥哥一台,再给小长夏一台。”
埃利斯:“你是真的喜欢小长夏啊。”
“他是我的好朋友嘛。”
四年后。
寒冷的冬天过去了,天气开始回暖,林长夏一如既往,穿上暖烘烘的外套,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和西维尔打过招呼后出门。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拍了拍邻居家的门。
埃利斯露出了半个身子,他的神情中还残留着三分冷峻,这让林长夏很快清醒,并开始为自己的小伙伴担忧。
很快,埃利斯的表情只余下往常的温和,他让林长夏稍微等一下,利贝尔马上就收拾好。
不久后,面色有些苍白的利贝尔出来了,林长夏担心地问:“你要不要去双月星做下检查。”
今年林长夏已经七岁了,而他的小伙伴也马上十二岁了,终于迎来了长翅膀的阶段。
一般翅膀在九到十二岁开始发育,利贝尔这个时间已经算是有点迟了。
此外,利贝尔的翅膀发育好像不是很顺利,经常会不舒服,有的时候实在难受就直接不去鲁伯特那里了。
林长夏现在跟着鲁伯特学习机甲设计。
嗯,鲁伯特副业是开甜品店和维修电器,他曾经的主业是机甲设计。
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开了,开始教他和利贝尔机甲设计的知识。
要知道以前即使被发现机甲设计草稿,他也咬死自己只会机械维修呢。
一开始鲁伯特只教利贝尔一个人,但师林长夏仗着吉恩和利贝尔的喜欢,厚着脸皮跟着一起蹭课。
看在林长夏乖巧听话,并且真的好学的条件下,鲁伯特也就默认了自己多了一个学生。
利贝尔倒是很开心,有人每天和他一起去学习,他们可以一起交流感悟以及不太明白的地方,而这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玩伴,实在是太好了。
而林长夏因为基础落后,不得不在上午半天的教学结束后继续不耻下问地请教利贝尔。
他甚至使出了撒娇卖萌的招数,嘴甜的喊利贝尔小老师。
学习知识嘛,不寒碜。
“没关系,过段时间就好了。”
利贝尔轻声细语地安慰小长夏。
林长夏摆着一张臭脸:“你前段时间也是这么说的。”
好歹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作为前医学生的他真的有点看不过眼。
利贝尔只是说:“我会和哥哥再商量下的。”
林长夏开始出谋划策,“他要是没时间,请不到假,我让父亲带你去双月星。”
西维尔要是不答应,他就哭给他看。
“星舰还有三个月才能来呢。”
利贝尔说到这里后沉默了下,“到时候你是不是要走了。”
林长夏:“没办法,姆父的工作调动去了白薇星,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们肯定会跟着一起走的。”
“恭喜你们啊。你一定会很喜欢白薇星的。”
利贝尔真情实感地为自己的小伙伴开心。
“你不会到时候哭鼻子吧。”
林长夏扭过头去看利贝尔的表情。
他这位小伙伴可是心思敏感的很。
会记得所有人的生日准备礼物,会读书看电影会哭,
不是他自恋,利贝尔确实还挺喜欢自己这个玩伴的。
“不要伤心,我们还会见面的。”
林长夏想了下,“不然你撺掇一下埃利斯哥哥,问问他想不想去白薇星找工作,还能给你的身体做个检查。”
唉,他是真的有点放心不下利贝尔的身体。
他问过西维尔和林星,他们长翅膀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用西维尔的话来说:“就是背后有点痒,睡上一觉就开始冒头了。”
利贝尔沉默了下,突然他停了下来。
林长夏不知道怎么回事,回过身站在他面前,“怎么了?”
利贝尔俯下身抱住林长夏,然后泪水“啪嗒啪嗒”落在林长夏的脸颊上,肩膀上。
林长夏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他拍拍利贝尔的背:“不要哭啊,等姆父放假的时候我来看你好不好。”
“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不然我们今天不去学习了,看电影打游戏怎么样。”
利贝尔摇摇头,伤心得什么话也说不出。
林长夏不知道为什么,也被这种悲伤的情绪感染了。
他轻轻哄着利贝尔:“好啦好啦,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告诉我好不好,我帮你一起解决。”
利贝尔还是紧紧抱着他,但是一言不发。
林长夏想了想:“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
利贝尔轻轻点了头。
“埃利斯哥哥知道吗?”
利贝尔沉闷的声音传出来:“他知道。”
林长夏稍稍放心了一点。
虽然自己帮不上忙,但是总有人帮利贝尔一起承担。
等等,不会是埃利斯的事情吧?然后利贝尔为哥哥的事情担忧,按照利贝尔的性格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回头他得找埃利斯打听打听,他问不出来还有吉恩呢。
吉恩和埃利斯的关系一直很好。
吉恩又那么喜欢利贝尔,要是知道利贝尔哭鼻子了,一定不会不管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长夏总觉得利贝尔心中藏的事情太重了,重到他在自己面前无法在假装一切都好。
可能是身体上的虚弱让人变得更脆弱了吧。
利贝尔终于收拾好情绪,他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小长夏,眼神闪躲着。
林长夏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抽纸,递给他。
利贝尔胡乱地擦好后,林长夏让他低下头。
利贝尔顺从地俯下、身子,让林长夏将剩下的泪痕擦干净了。
“应该看不出来了吧。”
利贝尔有些担心地询问小长夏。
他可不希望等下被吉恩和鲁伯特知晓自己哭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吉恩知道后肯定会担心他的,说不定会问一些他不知道怎样解答的事情。
林长夏端详了下,然后在利贝尔的忐忑中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完美。”
甚至因为哭的时候脸部充血而显得气色更好了。
于是利贝尔放下心,开始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前往卖场。
他甚至调节好了心情,叽叽喳喳地开始分享最近看到的趣闻。
林长夏一边没心没肺地应着,一面惦记着要怎么从埃利斯的嘴中套话。
再不济也让利贝尔去双月星的医院做个检查吧。
第38章 蛛丝
利贝尔的身体里仿佛潜伏着一个怪物。
他偷偷吸取着利贝尔的血肉,让他变得虚弱下来,面色憔悴甚至偶尔会不明原因的昏睡。
长林星在这两年发现了新的能源矿藏,不再如同一开始的荒僻,新矿场的开采工作热火朝天。
那可是能提高能源效率的乌金,其价值和消耗速度值得在这里建立一座正式的城市。
所以不再如同当时的社区医院,现在长林星新建的医疗机构可以解决大部分疾病了。
甚至这里还有两台治疗仓。
可新医院依旧对利贝尔的情况束手无策,他们看不出来任何问题,只能让利贝尔多休息,让埃利斯多给利贝尔添加营养。
在这个小地方,只要见过利贝尔的人都会提议让埃利斯带他去双月星的医院看病。
就连罗斯也出面说会给他批假,薪水会照常发放。
前往双月星的星舰三个月一班,这三个月就当这些年攒下的病假和年假一起放了。
埃利斯终于推脱不过,答应下一班星舰就带着利贝尔去看病。
而林长夏发现利贝尔沉默了很多。
他不再像从前一样,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说着幼稚的,开心的话题。
他会趴在一起看书的桌子上睡觉,醒来后轻声细语地解答林长夏提出的问题,然后怔愣着,困扰在自己的心事中。
早上林长夏去早鲁伯特的时候,他会越来越多的因为身体原因缺席。
林长夏去探望他的时候,他有时坐在窗边安静地看书,像是一切安好。
有时候避而不见,说自己太累了。
林长夏在担心之余察觉到了一种疏远。
好像有什么不能言的事情隔在了两个人之间。
他有些不爽,想去问利贝尔,究竟怎么回事。
是太累了不想应付自己了,还是在担忧什么事情。
最后他下定决心,亲自去问一问。
还有半个月他就要前往白薇星了。事情总要解决,否则就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慢慢失去联络。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脆弱的。
如果不小心维护,如果只有一方主动,这段关系便会成为风中芦苇。
以前都是利贝尔主动谦让他,为了不留遗憾,这次就让他主动一次吧。
毕竟是新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想到这里,林长夏将自己的水母捞出来,放在成年人巴掌大的水母箱中。
正好可以放下一对,后面还可以借由换水喂食放心不下水母的由头去看望利贝尔。
他带上冰箱里的小蛋糕,敲响隔壁的门。
等了足足五分钟,赤着脚的利贝尔才出现。
“不是不舒服吗?怎么不穿上袜子和鞋?”
利贝尔不自然地蜷缩了脚趾。
“刚睡醒。”
“快进去吧。”
林长夏示意对方接过蛋糕,然后轻车熟路的将水母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放到你的书桌上怎么样?这样你一个人的时候他们就可以陪着你了。”
“诶呀,我忘记拿饲料了,等会你去我家拿吧。还有海盐放在小袋子里了,每两天就要换一次水,后天下午我来帮你换好不好?”
利贝尔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林长夏说话,十分认真的样子,像是要把每一句话记下来。
林长夏看着这样的利贝尔,也不好和他生气,只是无奈地问:“你究竟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他走到利贝尔身前,抓住利贝尔的手轻轻摇晃。
小孩子的心思真难猜。
难不成阴晴不定的叛逆期到了?
他一个内芯成年人,不可能套不出来一个真正小孩子的话。
林长夏问:“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利贝尔握住小长夏的手,点点头。
林长夏继续追问:“好朋友是不是应该分享秘密?”
利贝尔迟疑了,于是林长夏瘪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利贝尔有点慌乱,“你怎么了?”
林长夏沙哑着喉咙:“我那么担心你,可是你什么都不说,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林长夏说着说着还真有两分委屈。
要知道这辈子他两个老爹宠的他就没在人际关系中受挫。
“我,我没事。就是长翅膀不舒服。”
“你胡说。”
“你明明在避着我。”
林长夏直直地看向利贝尔的眼睛。
利贝尔狼狈地将头偏开,不敢面对林长夏。
看到利贝尔闪躲,林长夏越发确定利贝尔有事情隐瞒自己。
他皱了皱眉头,稍稍反省了下自己的态度。
利贝尔现在就是个蜗牛,别人态度强硬一点他就缩回去,他还是得软着来。
于是他坐在利贝尔的身边,轻轻靠在他身上,“后背还痛不痛?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利贝尔犹豫了下,“只有一点点痛。”
利贝尔有些不好意思,“你就不要看了。”
“为什么?”
林长夏忽略自己是雄虫的事实。
利贝尔教育林长夏:“翅膀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你以后也不要轻易给别人看,知道了吗?”
林长夏理直气壮:“可是我们是好朋友啊,而且我们还是小孩子。”
利贝尔突然握紧了林长夏的手,“那等我长好吧,等我长好再给你看好不好?”
林长夏不明白为什么利贝尔突然有些激动,但是他话题一转:“好吧,那我们把水母放进你的房间好不好。”
他就不信利贝尔的房间里也收拾的滴水不漏。
果真,利贝尔迟疑了。
林长夏声音闷闷的:“你又要拒绝我了吗?我现在连你房间都不能去吗?”
要知道之前他还在利贝尔的床上睡过午觉。
“再过半个月我们就要分开了,到时候要很久才能再见面了,你是不是觉得那样也没关系啊?反正你会有其他朋友的。”
林长夏决定再上一点猛药。
利贝尔终于无奈地低下头,对上了林长夏的眼睛:“好了,不要这么说了。你这么说我也很伤心。”
他牵着林长夏的手,另一只手抱着小小的水母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会一直记住你的,即使我们相隔漫长的距离。”
利贝尔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看不出来什么奇怪的地方。
林长夏的视线扫过摊开的书,洁白的墙面,蓬松的羽绒被,绣着金盏花的红色地毯。
那是什么?
趁着利贝尔正在给水箱腾空间,他迅速弯腰,掀开了一角地毯。
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后,林长夏的双指搓了一下。
黏糊糊的,像是水母或者鱼类身上的粘液。
林长夏有些不理解利贝尔的房间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他的目光试图在房间内找到其他的蛛丝马迹。
“哥哥,我们坐在这里吃蛋糕好不好。”
林长夏坐上属于自己的椅子,眼巴巴地看着利贝尔。
“我就吃一口,剩下的都给你。”
利贝尔问:“你姆父又开始控制你的零食了吗?”
“最近偷懒没练拳,姆父说既然运动量少了,就不要吃蛋糕了。”
“唉,我怎么那么容易长胖啊。”
林长夏非常不满自己一吃就胖的体质。
利贝尔:“少吃一点没关系的,最近你是不是又开始长个子了?”
林长夏开心地说:“是吧,我也觉得,等会回去我就量量。”
“你要不要喝橙汁?”
林长夏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等利贝尔离开后,林长夏悄悄跳下椅子,然后掀开了被子。
林长夏愣住了。
在浅蓝色的床单上,有着大片大片的透明粘液。
他忍不住伸手蘸了一点。
果然,和刚才的手感一样。
他在床单上擦干净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不知道利贝尔藏着什么秘密。
据他所知身体分泌粘液并不属于正常雌虫生长发育的环节。
不过虫族内部不同种族之间的发育生长是存在差异的,也许利贝尔就属于某个人数稀少的种族。
这下他倒是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催利贝尔去医院了。
或许他也有着什么不好说出口的秘密吧。
等到利贝尔回来,两个人其乐融融地开始吃蛋糕。
就吃一口?根本不存在的。
那就是他用来麻痹利贝尔的,他最近很勤快地在跟着西维尔锻炼。
“利贝尔,我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烦啊?”
林长夏咬着勺子问道。
利贝尔:“怎么会这么说呢?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西维尔美丽而精致的脸上,照在他因为抽条而显单薄的身子上。
他露出林长夏熟悉的笑容:“我还要去白薇星找你呢。”
第39章 白薇星的约定
白薇星被誉为最适合养老的星球。
这颗星球并不大,但是有着足够的陆地面积,所以人口密度也不高。
大多数居住地有着分明的四季,气候湿润而温暖。
白薇星也被誉为花之星。
不仅仅是因为气候适宜,也和这里的风俗有关。
大街小巷的泥土中是盛开的鲜花,墙壁上是攀爬的凌霄花,白色的长廊中垂落着深浅不一的紫藤。
商店的门口,居民楼的门禁,著名的景点也都会摆上大大小小的鲜花。
林长夏心想还好大家都没有花粉过敏的问题,不然真是美丽的负担。
前年来这里旅游的时候,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真的会在这里定居。
更没想到自己要在这里上学。
是的。他要从新开始读小学了。
幼儿园因为身处长林星直接跳过了,但是既然到了白薇星,就要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接受系统的教学了。
对此林长夏提出了抗议,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在家学习,之前他在长林星就是这样的,也没耽误他认字学习啊。
西维尔和林星纷纷表示否决。
在他们眼中才七岁的林长夏正是该读书的年纪,不仅是为了学习,更是要去学校里认识同龄的朋友,锻炼社交能力。
林长夏拉长个脸,甚至有思考撒泼打滚不去上学的可能性。
但是成年人的脸皮组织了他这么做。
总之,作为插班生,林长夏背上自己的小书包,站在讲台上,向一群萝卜头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林长夏。”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露出笑容,“今后会和大家一起学习。”
得益于吃好喝好营养摄取充足,再加上平时跟着西维尔锻炼,他的身高在雌虫幼崽中属于平均水平,得到了一个略靠后的位置。
他的同桌是一个腼腆的小雌虫,非常热情地和他分享自己的课本,还告诉他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随时问自己。
林长夏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发现课本上教得字都认识。
唉,浪费时间简直就是浪费生命啊。
失策,明天他就把《机甲原理》《机甲百年革新史》带过来。
以后老师上大课,他自己开小课。
反正只要考试通过了就好。
至于交朋友。
课下十分钟还不够吗?
说到朋友,他不禁想起了利贝尔。
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双月星呢。
抵达双月星后,埃利斯带着利贝尔去了医院,而林长夏他们乘坐星舰来到了白薇星。
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以来,只有最开始的几天他和利贝尔视频过,后面都是短信联系。
一部分是由于漫长的光年距离使得星网的网络状态欠佳,一部分是因为利贝尔的治疗时间不确定,有时候治疗晚了很累就直接睡觉了。
渐渐的,他们联系的也就没有那么频繁了。
不过,林长夏不知道的是,埃利斯要走很多他和利贝尔相处的视频。
在视频中,他们一起堆雪人,一起喂水母,一起跟着吉恩学习做蛋糕的视频。
整理的过程中西维尔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幼崽和利贝尔之间相处了那么多的时间。
埃利斯解释说是利贝尔很想自己的小伙伴,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他只好代为要一下。
西维尔将视频挑挑拣拣,打包发给了埃利斯,并问候了一下利贝尔的情况。
埃利斯表示有一点麻烦,但不是不能解决,实在不行,他们会前往晗光星或者贡拉星,再不行,就会前往炫云星。
炫云星的医疗技术是更新最快的,这是身为中央星的贡拉星都不能媲美的。
最后埃利斯也嘱托西维尔,不要将真实的情况告诉林长夏,利贝尔不希望自己的小伙伴担心。
于是林长夏真的以为利贝尔在双月星按部就班地进行治疗。
只不过因为作息要配合治疗,才不能及时地联系自己。
时间又流走了两个月。
在黑暗的室内,幼崽们愉快的嬉闹声音回荡着。
埃利斯坐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墙上的投影。
“利贝尔,你看!”
“诶,是小鸟。你从哪来捉到的?”
“今天早上不小心飞到我家了,然后又撞到了玻璃,好像有点晕,走路跌跌撞撞飞不起来了。”
“那怎么办啊?这里也没有地方可以给它看医生。”
“不然先喂点吃的吧,不知道它是吃荤的还是素的。”
“我来查查。”
在这普通而温馨的画面下,存在着不和谐的声音。
那是压抑的嘶鸣声。
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一团蠕动的,似人非人的血肉匍匐着。
狰狞的外骨骼附上脆弱的血肉,将白皙的肌肤割得鲜血淋漓。
泛着黑红光泽的外骨骼仿佛嵌顿在血肉中,无法顺利地生长,只能伤害母体。
不仅仅是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腿上,就连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也布满了非人的痕迹。
背后的衣服早已撕裂,翅膀的基部有血液不停流下来,伤口好不容易愈合,又很快被生长的鞘翅撕裂开。
终于,他忍不住来自每一寸皮肤和肌肉的疼痛,哀嚎了一声,这一声中,有夹杂着稚嫩的哭腔。
埃利斯走到他身边,在他的身上又投注了一份阴影,他蹲下、身,将营养液撕开,喂进这血肉的嘴中。
“吃一点。”
埃利斯的话语冷漠而不带情感。
伏在地上的,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利贝尔睁着雾蒙蒙的眼睛,已经无法对焦看清身边的人,也理解不了对方的话语。
埃利斯粗鲁地将营养液灌进去。
“你不是还要当机甲师吗?不是还要去见你的朋友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再这样下去,我只能放弃你了。”
“还记得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利贝尔本能地吞咽起营养液。
他感到自己浑身上下的细胞在不停地分裂、凋亡、自己的血肉在这不停重复的过程中,渐渐被耗尽能量。
他的角膜上倒映这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耳边出现了奇怪的声音。
啊,那是他自己发出的嘶吼吗。
怎么像个怪物一样啊。
他的目光游移,看到自己投在墙壁的影子。
确实是个怪物啊。
“还记得我是谁吗?”
埃利斯看着利贝尔身上外骨骼在一寸寸蔓延,眼神越来越冰冷。
利贝尔艰难地动用自己混沌的脑子,发出怪异的声音:“哥哥。”
“利贝尔,如果你失控了,我会杀了你。”
“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嗯。”
利贝尔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第一次和埃利斯见面的场景。
他坐在地上,无聊地玩着废弃的水瓶。
他的生活总是在等待。
等待那些穿白衣服的人来给自己抽血,等待他们带着自己前往其它房间,等待他们陪自己玩奇怪的,令他感受到痛楚的游戏。
直到有一天,一个曾经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出现在了他的房间。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他不解地反问,“他们会叫我喂,叫我实验体,或者是虫子。”
他小小翼翼看着这个陌生人,害怕他像那些人一样粗鲁地拉扯他,“我也不知道哪个是我的名字。”
面前人的沉默了,过了会粗鲁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真是个笨虫子。”
坐在地上的幼崽并不反感对方的动作。
反而,这个新奇的动作让他想更靠近一点对方。
临走前,这个陌生人留给他一块巧克力。
真是奇特的食物啊。
他小口小口尝着苦涩又甜蜜的食物,这样想着。
“哥哥,”利贝尔艰难地开口,近乎一字一顿,“你为什么要帮我。”
埃利斯叹了口气,揉了揉他汗湿的,沾了血渍而黏糊糊的头发:“笨虫子。”
黑暗中,利贝尔倾听着投影中传来的声音,想到了长林星的雪,想到了吉恩的蛋糕,想到了鲁伯特手下渐渐成形的机甲模型,还有和他一起在流星下许愿的人。
“你许了什么愿?”
身边的人好奇地问他。
“我希望永远和大家在一起。”
“果真是你会许的愿呢。”
“噔噔噔~”
奇怪的声响出现在室内。
是被利贝尔拆下的光脑。
“利贝尔,我们去抓水母吧~”
这是林长夏特意录给利贝尔当铃声的。
室内开始重复回向这句话,埃利斯将光脑捡了过来。
“要接听吗?”
利贝尔狼狈的别过头,“不要。”
他声带变得异常,声音中不受控地掺杂着嘶鸣声。
“胆小鬼。”
埃利斯直接对准他的瞳孔接通来电。
“利贝尔,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林长夏一如既往充满元气的声音传来出来。
“咦,你在看电视吗?”
林长夏听到了投影的背景音。
埃利斯将投影的声音稍稍调低,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声音可以遮盖异常的动静。
利贝尔放轻自己的声音:“哥哥找了一些视频给我看。”
林长夏并没有听出来不对劲,他仔细询问利贝尔的近况,问他是不是还在医院治疗。
“嗯,出院了。医生建议我们去晗光星再看看,所以可能接下来不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了。”
“等你到了晗光星我去看你好不好?你不要担心,肯定会好起来的,要配合医生好好治疗哦。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埃利斯哥哥。”
“还有,你的嗓子怎么有点哑,不舒服吗?还是困了?”
“刚才喝的药太苦了。”
“你呢,你在白薇星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就是老爸他们非让我去上学。学校可无聊了,我好怀念和你一起学习的日子。”
林长夏想到学校里那些吵闹的小孩子,简直头大。
“等你治好病,也来白薇星和我一起上学吧。”
林长夏甚至撺掇道:“埃利斯哥哥要是不同意,你就在他面前掉眼泪。”
“我听到了。”
埃利斯在一边开口。
林长夏直接问:“那你答不答应啊?”
“考虑考虑嘛,白薇星可漂亮了,气候也比长林星舒服多了,哥哥你那么能干,肯定能在这边找到工作的。”
埃利斯对上利贝尔渴望的眼神,看到他终于完全长出来,却拖在地上,蔫哒哒的翅膀,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好啊。等利贝尔好了,我们就去白薇星找你。”
“等你们来了,我做东请你们吃大餐!”
利贝尔温柔地笑了,即使他的面上也覆上了外骨骼,露出的皮肤染上了血渍,仍能看出他那一刹的清明与温柔,“好。我们约定好了。”
“白薇星见,长夏。”
第40章 记一次被请家长
林长夏在白薇星的日子很平淡。
当然再平静的水面都会不时出现一些小小的波澜。
比如他看课外书的行为被发现了,老师理所应当地没收了他的书,并且通知了家长。
西维尔在毫不留情地嘲笑完自己幼崽后,答应对方将书要回来。
他稀奇地来到老师的办公室,感觉自己的人生经历又添上了一笔。
林长夏挂着个脸,实在是想不到两辈子居然第一次被请家长是这种小事。
“请问您是张老师吗?”
“是林长夏的家长,对吧?”
西维尔点了点头。
坐在椅子上的张老师仰着头看了眼林长夏的家长,指着一旁的座位让他坐下。
林长夏那么清秀的孩子,他姆父怎么一脸匪气。
“是这样,孩子看课外书是值得鼓励的,但是要分场合,在课堂上呢就要跟随大家的进展,一起学习。否则每个孩子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课堂纪律还怎么维持,还来学校做什么呢?”
西维尔一副非常赞同的样子,“老师,您说的是,回去后我们会多教育教育孩子的。”
张老师颇有成就感的点点头,觉得自己刚刚对西维尔的评价太肤浅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仅看外表的。
“老师,您看教育完了,这个书我们现在能拿回去吗?”
张老师心想这个家长也太直白了,不应该再寒暄两句吗。
“书当然是可以拿走的,但是平日里要教孩子不能太好高骛远,即使看课外书,我们也可以从简单的科普书看起来,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之类的,或者简单的故事书。《机甲原理》这种过于专业的书籍,对一年级的孩子来说还是为时过早了点。”
张老师从书桌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属于林长夏的《机甲原理》,林长夏注意到下面还有厚厚一累封皮花花绿绿的书籍,也不知道张老师抓了多少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
“不好意思啊老师,那些书我家孩子三岁就看腻了。他既然喜欢学习机甲相关的知识,那我们作为家长的当然是要鼓励孩子的爱好了。”
西维尔的面上虽然还是笑着,但是结合他的话,不知道怎么就多了两分挑衅的味道。
林长夏:?老爹,不要节外生枝好不好,紧要关头你这是炫耀啊,还是唱反调?
张老师和善的表情一顿,突兀地说:“既然这样,不介意我考考林长夏吧。”
他笑眯眯地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幼崽,“要是都答对了,以后我的课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看机甲相关的书籍,如何?”
西维尔挑了挑眉,也看向自己的幼崽:“你看到多少章了?”
林长夏瞪了一眼给自己出风头的西维尔,“前十五章看完了。”
“老师,还麻烦您在前十五章出题。”
满脸和善,正在翻书的张老师表示一定。
这种和孩子统一战线的家长他也不是没遇见过,往往使得孩子过于自我,过于膨胀。
即使幼崽认字早,对这种枯燥书籍产生了一时兴起,但是他能记住多少呢?
难不成还能将前十五章的内容都记住不成。
有这样不对孩子进行正确引导的家长,林长夏以后的教育也是个问题。
他倒要看看,这个才七岁的幼崽对机甲原理有着怎样的见解。
“那我就出15章 的题怎么样,刚刚看完应该映像还比较深刻吧。”
林长夏乖巧地点点头。
张老师翻到15章 ,然后面对密密麻麻的字沉默了。
这些字怎么组合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呢。
没关系,他是考官,不需要懂,会出题就行。
张柏子不动声色地提问:“机甲的操作的第一指令和第二指令分别指的是?”
“第一指令即机械指令,第二指令是神经接驳。”
“机甲神经接驳装置的第二次革新起源于?”
“第二次革新起源于雷式水冷液的发明。新一代的水冷液有效提高了神经接驳装置的传输效率,它能滤过低频的无效杂音,而让正确的指令迅速传递给机甲核心,大大提高了机甲动作的瞬时性和准确性,从而加快了机甲性能的提升。”
“战斗机甲驳接和精神海的关系。”
“机甲进行神经接驳后,雌虫的精神海会处于活跃状态。在短时间发出大量指令后,不仅仅机甲接驳会产生过热现象,雌虫身体的肾上腺素会分泌旺盛,同时雌虫的精神海可能会出现过于活跃而难以平静的现象,部分雌虫可能需要注射平稳剂才能从该状态脱离,在短时间内的战斗并不至于造成这种现象。这种现象的出现意味着战斗时间过长,或者该雌虫的精神海不够平稳,后者不建议继续从事驾驶战斗型机甲相关工作。”
林长夏熟练地背完知识点,等待下一个问题。
但是张老师只是合上书,将它推了过来。
“是我想当然了。我的课对于你而言应该很无聊吧。”
张柏子自嘲的说。
“没有啦,老师教课很用心的,讲的小故事也很有趣。”
林长夏安慰他。
“好了,不用开解我。”
张柏子看着眼前的聪明的小家伙:“看别的书可以,但是期末考试要拿到九十分哦,我相信你用点心肯定能拿到,拿不到的话特权是会被收回的。”
林长夏信心满满地说:“我一定会做到的,不会辜负老师您的好意。”
哎呀,真是通情达理的好老师。
林长夏非常满意这个结果,甚至在想能不能将这个方法普及到其他课程上,这样他不过就是换了一个地方自学,也没有多耽误。
等到利贝尔回来,说不定他都能赶上对方的学习进度了。
不过离开鲁伯特的工作室,还是缺少了一些示教。虽然西维尔有从网上找一些视频,但是他还是习惯了鲁伯特的教学。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中,西维尔将幼崽抱在怀中。
“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给个九分吧。”
“来,说清楚还有一份被你私藏到哪了?”
林长夏煞有介事地说:“我中间被你吓到了,心想完了,这下要被老师记到小本本上来,你就庆幸张老师是个好人吧。”
“嘁,你担心这个做什么,平时也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小。”
林长夏狐疑地看向自己的老爸,“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就是那种让老师头疼的家伙。”
以西维尔的性格来说,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
西维尔:“对你老爸尊敬点。”他顿了下,“只要考试通关不就好了吗?”
果然。
林长夏:“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学校做个好学生,不给你们惹麻烦。”
西维尔懒洋洋地说:“好学生,我今天是因为谁被请家长啊?”
“偶尔失误,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他做好学生可是有经验的,这次是没习惯身份转变后的大意罢了。
“拭目以待。”
在林长夏信誓旦旦表示会做好学生的一个星期后,西维尔又被请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