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紫极星的行程结束后,大家坐上星舰,回到了双月星,等到最后的返程。

穿过漫长的光年,林长夏又回到了熟悉的环境。

他裹着羽绒服,深吸了一口雪后凛冽而清新的空气。

嗯,玩得很开心。

接下来可以美美的休息一下,然后去坐机甲啦。

不过西维尔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狐疑地打量这个整天没正形的男人。

“你在想什么?”

小长夏凑近西维尔身边,压低声音问。

来了,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长夏不明白,算了,等到进了家门他在慢慢问。

进了家之后,又是收拾行李,又要打扫家里面的灰尘,没留给小长夏的询问的机会。

他想了下,还是让西维尔自己决定说不说吧,虽然他很介意到底是什么事情。

晚上,林长夏洗完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按理说这个时候西维尔应该要关上灯离开了,但是今天他还坐在床边一直看着自己。

小长夏翻了个身,勉强睁开眼问:“怎么了?”

西维尔安静的,依旧一言不发,像是还没有组织好语言。

“你好不对劲哦。”

柔软的床让人意志涣散,小长夏模模糊糊中开始吐槽。

“在紫极星的时候你就想说了吧?为什么不说呢,我又不会咬你。到底是多难以启齿的事情啊,都不像你了。”

“被你看出来了啊。”

说完这句话后,西维尔沉默了下。

小长夏无奈地翻起身,揉揉脸。

“说吧,不论你说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你还是我亲爱的老爸。”

西维尔结巴地“哦”了一声,然后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嗯。”

小长夏被西维尔严肃的表情感染到了,正经地等待西维尔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就是,”西维尔看着小长夏的眼睛,“你其实是个雄虫。”

沉默开始在室内蔓延。

小长夏也磕巴了下,“哦。”

让他演意外的样子他的演技还没修炼到家。

但他也不能拍拍西维尔的肩膀,说他早就知道了,那样也不好解释他是怎么知晓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西维尔不明白自家幼崽为什么这么淡定,“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小长夏想了想:“你为什么选择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们觉得你长大了。”

西维尔有些感叹。

这一趟旅行让他们从新认识了自己的幼崽。

林长夏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思考去向外界的人和事进行反馈。

西维尔想要知道幼崽内心的想法,他问:“那你呢?你想当雄虫吗?”

林长夏不假思索地说:“我只想当我自己。雄虫这个真实的性别是我无法否认的。但是,现在这样也不错。”

就让他借用一下雌虫的社会性别吧。他可没有和男人结婚的想法。

是的,所有的雌虫在他眼中都是不适合谈恋爱的男人。

西维尔将林长夏胸口的戒指拉出来,认真地盯着林长夏的眼睛:“如果你想保持现在的状态,那么就一定要好好佩戴这枚戒指。他是你隐藏身份的关键。”

“但是你要明白,它只能隐藏你的信息素。即使在明面上,你是一名雌虫,但是你无法驾驶战斗型机甲,也不能进入军校。”

“为什么!”林长夏睁大自己的双眼。

军校什么的就算了,为什么还不能驾驶机甲啊。

西维尔解释说:“现在的战斗机甲都是基于雌虫的身体素质设定的,等级评定最起码要达到B才有机会可以驾驶。”

他对着幼崽震惊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说出口:“雄虫的评级只和信息素有关,身体素质的话,也许能够上F吧。”

林长夏觉得自己的机甲梦碎成了一块块,粘都粘不上。

怎么这样,来到一个有机甲的世界他却不能亲自尝试一下吗?

哦,说不定他还能试一试民用机甲。

用于挖矿开山等高强度劳动力的职业中。

林长夏勉强收拾好心情:“没关系,我可以多锻炼。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在星网里体验一下。”

西维尔难得有些心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隐瞒才让幼崽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又没办法实现。

于是他热情地打包票:“我可以教你,只要你不怕累。”

勉强讨论完这个话题后,两个人又面面相觑。

西维尔看着淡定,而完全不去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的幼崽,将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有的时候感觉你真不像个小孩。”

林长夏抬起自己的头,看着穿着家居服,完全没有日常锋利感的西维尔:“这样不好吗?说明你们教的好,我很懂事嘛。”

西维尔捏了捏林长夏的厚脸皮,“你收着点,惹麻烦提前知会我们一声。”

凭着和小长夏日夜相处的直觉,他总觉得这小子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这下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林长夏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少污蔑我。”

上辈子他明明是个在老实不过的学生了。

想到这里,他稍稍回忆了下这辈子的所作所为。

好像,确实有稍稍变得放开了一些?

咳。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民风这么彪悍的地方,他外向一点很正常。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还是做雄虫好,那么告诉我们。我们回去医院开证明将一切纠正。”

西维尔并不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

但是最终能做决定的只有林长夏自己。

现在的小长夏还没有深刻的认识到雄虫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也许等他长大后,会觉得自己的父亲们过于荒唐。

会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再是天真幼稚不过。

“好了好了,知道了。”

小长夏和西维尔挥挥手,“睡觉去吧。”

他一脸严肃地说:“晚睡会长不高的。”

他一定要长到一米八!

西维尔哭笑不得地离开了小长夏的房间。

等到西维尔离开了,林长夏放下了自己手,在黑暗中坐了一会。

真是讨厌啊。

他就是想驾驶一下战斗机甲而已。

得想个办法。

现在的战斗型机甲都是基于雌虫的身体数据构造的,那么是不是可以基于雄虫的条件进行稍加修改呢。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微微发亮。

在不追求同等的威力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能。

道路是曲直的,但是是存在可能性的。

他可以做两手准备。一方面试着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看能不能够到驾驶机甲的最低标准。

一方面他可以学习机甲设计,有朝一日说不定能改造出一台适合自己的机甲。

人嘛,总得有梦想。

梦想实现不了再当咸鱼就是了。

下次他可以先和利贝尔一起去蹭课,学习一些基础的机械知识,说不定他在这方面有着天赋呢。

要是真的不行,他也可以作为业余爱好,就像他和西维尔说的那样,在星网中过过瘾就好了。

好了,他可以躺下安心的睡觉了。

另一边,西维尔关上门转身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的林星,对方若无其事地看过来:“怎么样?小长夏说了什么?”

西维尔看着明明很担心却装作没事的林星,挑了下眉毛,“让你陪我一起你又不愿意。”

林星理所当然地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吗?”

西维尔坐在林星对面,哼哼了下,“所以你都不管我的感受。”

林星站了起来,将杯中的水喝完,“看来是很顺利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说笑。”

“来来来,先别走,我们谈谈。”

西维尔拉着林星的手,让对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抱住对方。

林星不禁柔软了下来,“谈什么?”

“谈谈以后对小长夏的教育问题。”

“你觉得我对他的教育会不会有点偏差。”

西维尔流露出自己的不自信。

真是奇怪。

他就那样开始担负起父亲的责任,承担一个幼崽的生命。

他想给小长夏最好的,又怕自己自以为是,所给的并不适合对方。

他会将另一个生命,一起放在自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甚至因为幼崽的脆弱,不由得一直关注对方,也因为幼崽的脆弱,纵容他的一些小把戏。

他想到林星说他被激素影响了,现在回过头想,可能确实有那么点吧。

林星偏过身子,一只手抚摸爱人的脸。

“你做的很好,你让我们有了个家。”

只有西维尔这么情感充沛,不向现实妥协的家伙才能给予孤独的林星一个家。

才会用心去教养一个陌生的幼崽,让他们彼此成为一家人。

“我相信小长夏也觉得你做得再完美也没有了。”

林星将头和他抵在一起,“明天我偷偷问他,然后给你录个音。”

夜晚漫长,但却还算是温柔,让人期待明天。

明天的林星并没有来得及录音。

因为林长夏的水母缸中还缺上一群会游泳的主角。

但是很遗憾,渔船还没有开工,这意味着他们只能等待,或者自己想其它办法。

西维尔在说出真相后,整个人轻快了不少,他的眉眼间都是放松。

他想着捞水母而已,区区小事他还做不到吗。

“我用机甲给你去抓怎么样?”

第37章 前奏

林长夏:!

这样真的会把他宠坏的。

可是他还是可耻的心动了。

林长夏问:“机甲防水吗?”

西维尔打包票:“没问题,你就坐在海滩边等着就行。”

于是林长夏放下心理负担,高高兴兴地说:“我要喊上利贝尔一起去。”

他匆匆去拍邻居家的门,等利贝尔探出头后,他扬起笑脸:“利贝尔,我们去抓水母吧。”

利贝尔:?

埃利斯在听闻他们的计划后,深感在宠孩子这方面自己做的还有很多不足。

由于林星要去销假,他陪着一起去了海边。

海边很冷。

冷到两个幼崽挨挨挤挤,最后一起回到了车上,透过窗户看机甲从海上一跃而下。

两个小家伙扒着窗子,试图看清楚机甲潜伏到哪里去了。

但是视野中只有翻腾的白色浪花。

“哗!”

庞大的水花冲天而起,黑色的机甲破水而出。

水流顺着机身全部跌落,机体上只有一些颤颤巍巍的水珠随时准备掉落。

机甲的手中提着细网,林长夏拿上塑料桶打开门,被埃利斯抱下车,然后跑到岸边。

回到沙滩上的机甲站在林长夏身前,然后一只腿慢慢跪下,将细网递到小长夏面前。

“你的水母。”

西维尔的声音被电流放大后回响在海风中,林长夏接过细网,将果冻一般的水母放入桶中。

这些小家伙回到熟悉的海水中,开始舒展着身姿,十分可爱。

利贝尔有些明白林长夏为什么想养水母做宠物了。

它们安静地游着,不急不躁,像是将一小片海洋困在了方寸之间。

“不可以摸,要先回去查一下有没有毒。”

埃利斯看着蠢蠢欲动的幼崽们,劝阻道。

巨大的机甲依旧停留在沙滩上,林长夏抬头有些疑惑西维尔怎么还不出来。

“要不要上来看看?”

林长夏十分心动,“要!”

于是西维尔伸出另一只手,放在林长夏面前。

林长夏勉强迈上去,然后抓住机械手指,被带到驾驶舱前面。

舱门打开,露出西维尔的身形,他伸出手将林长夏抱到自己的身边。

驾驶舱勉强能容下两人,小长夏在略显局促的环境中左右看着。

“你姆父都没进来过,居然让你先进来了。”

西维尔感叹。

小长夏随意说了句:“怎么,机甲是你老婆吗?”

“臭小子哪里学的。”

西维尔怒搓小长夏的头。

“噫。”

小长夏不爽捏了捏西维尔结实的小臂:“大不了姆父的机甲仓让你先进去就是了。”

“不好意思,去过了。”

是他之前帮林星处理小问题的时候进去的。

“是吗。”林长夏敷衍地回了一句。

这个粗粗的管子是什么?

神经接驳装置?

这个光屏看起来好高级。

这里怎么还有衣服?

这个小箱子能不能打开看一眼。

哦豁,居然是武器。

还有修理工具。

除了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按钮,林长夏差不多在机甲仓里翻了一圈。

站在海风中的利贝尔有些羡慕。

埃利斯看了他一眼,将利贝尔揽到身边:“以后你也有机会进到机甲仓的。”

利贝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会设计出最好的机甲,然后给哥哥一台,再给小长夏一台。”

埃利斯:“你是真的喜欢小长夏啊。”

“他是我的好朋友嘛。”

四年后。

寒冷的冬天过去了,天气开始回暖,林长夏一如既往,穿上暖烘烘的外套,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和西维尔打过招呼后出门。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拍了拍邻居家的门。

埃利斯露出了半个身子,他的神情中还残留着三分冷峻,这让林长夏很快清醒,并开始为自己的小伙伴担忧。

很快,埃利斯的表情只余下往常的温和,他让林长夏稍微等一下,利贝尔马上就收拾好。

不久后,面色有些苍白的利贝尔出来了,林长夏担心地问:“你要不要去双月星做下检查。”

今年林长夏已经七岁了,而他的小伙伴也马上十二岁了,终于迎来了长翅膀的阶段。

一般翅膀在九到十二岁开始发育,利贝尔这个时间已经算是有点迟了。

此外,利贝尔的翅膀发育好像不是很顺利,经常会不舒服,有的时候实在难受就直接不去鲁伯特那里了。

林长夏现在跟着鲁伯特学习机甲设计。

嗯,鲁伯特副业是开甜品店和维修电器,他曾经的主业是机甲设计。

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开了,开始教他和利贝尔机甲设计的知识。

要知道以前即使被发现机甲设计草稿,他也咬死自己只会机械维修呢。

一开始鲁伯特只教利贝尔一个人,但师林长夏仗着吉恩和利贝尔的喜欢,厚着脸皮跟着一起蹭课。

看在林长夏乖巧听话,并且真的好学的条件下,鲁伯特也就默认了自己多了一个学生。

利贝尔倒是很开心,有人每天和他一起去学习,他们可以一起交流感悟以及不太明白的地方,而这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玩伴,实在是太好了。

而林长夏因为基础落后,不得不在上午半天的教学结束后继续不耻下问地请教利贝尔。

他甚至使出了撒娇卖萌的招数,嘴甜的喊利贝尔小老师。

学习知识嘛,不寒碜。

“没关系,过段时间就好了。”

利贝尔轻声细语地安慰小长夏。

林长夏摆着一张臭脸:“你前段时间也是这么说的。”

好歹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作为前医学生的他真的有点看不过眼。

利贝尔只是说:“我会和哥哥再商量下的。”

林长夏开始出谋划策,“他要是没时间,请不到假,我让父亲带你去双月星。”

西维尔要是不答应,他就哭给他看。

“星舰还有三个月才能来呢。”

利贝尔说到这里后沉默了下,“到时候你是不是要走了。”

林长夏:“没办法,姆父的工作调动去了白薇星,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们肯定会跟着一起走的。”

“恭喜你们啊。你一定会很喜欢白薇星的。”

利贝尔真情实感地为自己的小伙伴开心。

“你不会到时候哭鼻子吧。”

林长夏扭过头去看利贝尔的表情。

他这位小伙伴可是心思敏感的很。

会记得所有人的生日准备礼物,会读书看电影会哭,

不是他自恋,利贝尔确实还挺喜欢自己这个玩伴的。

“不要伤心,我们还会见面的。”

林长夏想了下,“不然你撺掇一下埃利斯哥哥,问问他想不想去白薇星找工作,还能给你的身体做个检查。”

唉,他是真的有点放心不下利贝尔的身体。

他问过西维尔和林星,他们长翅膀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用西维尔的话来说:“就是背后有点痒,睡上一觉就开始冒头了。”

利贝尔沉默了下,突然他停了下来。

林长夏不知道怎么回事,回过身站在他面前,“怎么了?”

利贝尔俯下身抱住林长夏,然后泪水“啪嗒啪嗒”落在林长夏的脸颊上,肩膀上。

林长夏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他拍拍利贝尔的背:“不要哭啊,等姆父放假的时候我来看你好不好。”

“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不然我们今天不去学习了,看电影打游戏怎么样。”

利贝尔摇摇头,伤心得什么话也说不出。

林长夏不知道为什么,也被这种悲伤的情绪感染了。

他轻轻哄着利贝尔:“好啦好啦,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告诉我好不好,我帮你一起解决。”

利贝尔还是紧紧抱着他,但是一言不发。

林长夏想了想:“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

利贝尔轻轻点了头。

“埃利斯哥哥知道吗?”

利贝尔沉闷的声音传出来:“他知道。”

林长夏稍稍放心了一点。

虽然自己帮不上忙,但是总有人帮利贝尔一起承担。

等等,不会是埃利斯的事情吧?然后利贝尔为哥哥的事情担忧,按照利贝尔的性格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回头他得找埃利斯打听打听,他问不出来还有吉恩呢。

吉恩和埃利斯的关系一直很好。

吉恩又那么喜欢利贝尔,要是知道利贝尔哭鼻子了,一定不会不管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长夏总觉得利贝尔心中藏的事情太重了,重到他在自己面前无法在假装一切都好。

可能是身体上的虚弱让人变得更脆弱了吧。

利贝尔终于收拾好情绪,他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小长夏,眼神闪躲着。

林长夏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抽纸,递给他。

利贝尔胡乱地擦好后,林长夏让他低下头。

利贝尔顺从地俯下、身子,让林长夏将剩下的泪痕擦干净了。

“应该看不出来了吧。”

利贝尔有些担心地询问小长夏。

他可不希望等下被吉恩和鲁伯特知晓自己哭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吉恩知道后肯定会担心他的,说不定会问一些他不知道怎样解答的事情。

林长夏端详了下,然后在利贝尔的忐忑中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完美。”

甚至因为哭的时候脸部充血而显得气色更好了。

于是利贝尔放下心,开始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前往卖场。

他甚至调节好了心情,叽叽喳喳地开始分享最近看到的趣闻。

林长夏一边没心没肺地应着,一面惦记着要怎么从埃利斯的嘴中套话。

再不济也让利贝尔去双月星的医院做个检查吧。

第38章 蛛丝

利贝尔的身体里仿佛潜伏着一个怪物。

他偷偷吸取着利贝尔的血肉,让他变得虚弱下来,面色憔悴甚至偶尔会不明原因的昏睡。

长林星在这两年发现了新的能源矿藏,不再如同一开始的荒僻,新矿场的开采工作热火朝天。

那可是能提高能源效率的乌金,其价值和消耗速度值得在这里建立一座正式的城市。

所以不再如同当时的社区医院,现在长林星新建的医疗机构可以解决大部分疾病了。

甚至这里还有两台治疗仓。

可新医院依旧对利贝尔的情况束手无策,他们看不出来任何问题,只能让利贝尔多休息,让埃利斯多给利贝尔添加营养。

在这个小地方,只要见过利贝尔的人都会提议让埃利斯带他去双月星的医院看病。

就连罗斯也出面说会给他批假,薪水会照常发放。

前往双月星的星舰三个月一班,这三个月就当这些年攒下的病假和年假一起放了。

埃利斯终于推脱不过,答应下一班星舰就带着利贝尔去看病。

而林长夏发现利贝尔沉默了很多。

他不再像从前一样,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说着幼稚的,开心的话题。

他会趴在一起看书的桌子上睡觉,醒来后轻声细语地解答林长夏提出的问题,然后怔愣着,困扰在自己的心事中。

早上林长夏去早鲁伯特的时候,他会越来越多的因为身体原因缺席。

林长夏去探望他的时候,他有时坐在窗边安静地看书,像是一切安好。

有时候避而不见,说自己太累了。

林长夏在担心之余察觉到了一种疏远。

好像有什么不能言的事情隔在了两个人之间。

他有些不爽,想去问利贝尔,究竟怎么回事。

是太累了不想应付自己了,还是在担忧什么事情。

最后他下定决心,亲自去问一问。

还有半个月他就要前往白薇星了。事情总要解决,否则就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慢慢失去联络。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脆弱的。

如果不小心维护,如果只有一方主动,这段关系便会成为风中芦苇。

以前都是利贝尔主动谦让他,为了不留遗憾,这次就让他主动一次吧。

毕竟是新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想到这里,林长夏将自己的水母捞出来,放在成年人巴掌大的水母箱中。

正好可以放下一对,后面还可以借由换水喂食放心不下水母的由头去看望利贝尔。

他带上冰箱里的小蛋糕,敲响隔壁的门。

等了足足五分钟,赤着脚的利贝尔才出现。

“不是不舒服吗?怎么不穿上袜子和鞋?”

利贝尔不自然地蜷缩了脚趾。

“刚睡醒。”

“快进去吧。”

林长夏示意对方接过蛋糕,然后轻车熟路的将水母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放到你的书桌上怎么样?这样你一个人的时候他们就可以陪着你了。”

“诶呀,我忘记拿饲料了,等会你去我家拿吧。还有海盐放在小袋子里了,每两天就要换一次水,后天下午我来帮你换好不好?”

利贝尔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林长夏说话,十分认真的样子,像是要把每一句话记下来。

林长夏看着这样的利贝尔,也不好和他生气,只是无奈地问:“你究竟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他走到利贝尔身前,抓住利贝尔的手轻轻摇晃。

小孩子的心思真难猜。

难不成阴晴不定的叛逆期到了?

他一个内芯成年人,不可能套不出来一个真正小孩子的话。

林长夏问:“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利贝尔握住小长夏的手,点点头。

林长夏继续追问:“好朋友是不是应该分享秘密?”

利贝尔迟疑了,于是林长夏瘪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利贝尔有点慌乱,“你怎么了?”

林长夏沙哑着喉咙:“我那么担心你,可是你什么都不说,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林长夏说着说着还真有两分委屈。

要知道这辈子他两个老爹宠的他就没在人际关系中受挫。

“我,我没事。就是长翅膀不舒服。”

“你胡说。”

“你明明在避着我。”

林长夏直直地看向利贝尔的眼睛。

利贝尔狼狈地将头偏开,不敢面对林长夏。

看到利贝尔闪躲,林长夏越发确定利贝尔有事情隐瞒自己。

他皱了皱眉头,稍稍反省了下自己的态度。

利贝尔现在就是个蜗牛,别人态度强硬一点他就缩回去,他还是得软着来。

于是他坐在利贝尔的身边,轻轻靠在他身上,“后背还痛不痛?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利贝尔犹豫了下,“只有一点点痛。”

利贝尔有些不好意思,“你就不要看了。”

“为什么?”

林长夏忽略自己是雄虫的事实。

利贝尔教育林长夏:“翅膀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你以后也不要轻易给别人看,知道了吗?”

林长夏理直气壮:“可是我们是好朋友啊,而且我们还是小孩子。”

利贝尔突然握紧了林长夏的手,“那等我长好吧,等我长好再给你看好不好?”

林长夏不明白为什么利贝尔突然有些激动,但是他话题一转:“好吧,那我们把水母放进你的房间好不好。”

他就不信利贝尔的房间里也收拾的滴水不漏。

果真,利贝尔迟疑了。

林长夏声音闷闷的:“你又要拒绝我了吗?我现在连你房间都不能去吗?”

要知道之前他还在利贝尔的床上睡过午觉。

“再过半个月我们就要分开了,到时候要很久才能再见面了,你是不是觉得那样也没关系啊?反正你会有其他朋友的。”

林长夏决定再上一点猛药。

利贝尔终于无奈地低下头,对上了林长夏的眼睛:“好了,不要这么说了。你这么说我也很伤心。”

他牵着林长夏的手,另一只手抱着小小的水母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会一直记住你的,即使我们相隔漫长的距离。”

利贝尔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看不出来什么奇怪的地方。

林长夏的视线扫过摊开的书,洁白的墙面,蓬松的羽绒被,绣着金盏花的红色地毯。

那是什么?

趁着利贝尔正在给水箱腾空间,他迅速弯腰,掀开了一角地毯。

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后,林长夏的双指搓了一下。

黏糊糊的,像是水母或者鱼类身上的粘液。

林长夏有些不理解利贝尔的房间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他的目光试图在房间内找到其他的蛛丝马迹。

“哥哥,我们坐在这里吃蛋糕好不好。”

林长夏坐上属于自己的椅子,眼巴巴地看着利贝尔。

“我就吃一口,剩下的都给你。”

利贝尔问:“你姆父又开始控制你的零食了吗?”

“最近偷懒没练拳,姆父说既然运动量少了,就不要吃蛋糕了。”

“唉,我怎么那么容易长胖啊。”

林长夏非常不满自己一吃就胖的体质。

利贝尔:“少吃一点没关系的,最近你是不是又开始长个子了?”

林长夏开心地说:“是吧,我也觉得,等会回去我就量量。”

“你要不要喝橙汁?”

林长夏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等利贝尔离开后,林长夏悄悄跳下椅子,然后掀开了被子。

林长夏愣住了。

在浅蓝色的床单上,有着大片大片的透明粘液。

他忍不住伸手蘸了一点。

果然,和刚才的手感一样。

他在床单上擦干净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不知道利贝尔藏着什么秘密。

据他所知身体分泌粘液并不属于正常雌虫生长发育的环节。

不过虫族内部不同种族之间的发育生长是存在差异的,也许利贝尔就属于某个人数稀少的种族。

这下他倒是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催利贝尔去医院了。

或许他也有着什么不好说出口的秘密吧。

等到利贝尔回来,两个人其乐融融地开始吃蛋糕。

就吃一口?根本不存在的。

那就是他用来麻痹利贝尔的,他最近很勤快地在跟着西维尔锻炼。

“利贝尔,我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烦啊?”

林长夏咬着勺子问道。

利贝尔:“怎么会这么说呢?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西维尔美丽而精致的脸上,照在他因为抽条而显单薄的身子上。

他露出林长夏熟悉的笑容:“我还要去白薇星找你呢。”

第39章 白薇星的约定

白薇星被誉为最适合养老的星球。

这颗星球并不大,但是有着足够的陆地面积,所以人口密度也不高。

大多数居住地有着分明的四季,气候湿润而温暖。

白薇星也被誉为花之星。

不仅仅是因为气候适宜,也和这里的风俗有关。

大街小巷的泥土中是盛开的鲜花,墙壁上是攀爬的凌霄花,白色的长廊中垂落着深浅不一的紫藤。

商店的门口,居民楼的门禁,著名的景点也都会摆上大大小小的鲜花。

林长夏心想还好大家都没有花粉过敏的问题,不然真是美丽的负担。

前年来这里旅游的时候,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真的会在这里定居。

更没想到自己要在这里上学。

是的。他要从新开始读小学了。

幼儿园因为身处长林星直接跳过了,但是既然到了白薇星,就要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接受系统的教学了。

对此林长夏提出了抗议,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在家学习,之前他在长林星就是这样的,也没耽误他认字学习啊。

西维尔和林星纷纷表示否决。

在他们眼中才七岁的林长夏正是该读书的年纪,不仅是为了学习,更是要去学校里认识同龄的朋友,锻炼社交能力。

林长夏拉长个脸,甚至有思考撒泼打滚不去上学的可能性。

但是成年人的脸皮组织了他这么做。

总之,作为插班生,林长夏背上自己的小书包,站在讲台上,向一群萝卜头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林长夏。”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露出笑容,“今后会和大家一起学习。”

得益于吃好喝好营养摄取充足,再加上平时跟着西维尔锻炼,他的身高在雌虫幼崽中属于平均水平,得到了一个略靠后的位置。

他的同桌是一个腼腆的小雌虫,非常热情地和他分享自己的课本,还告诉他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随时问自己。

林长夏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发现课本上教得字都认识。

唉,浪费时间简直就是浪费生命啊。

失策,明天他就把《机甲原理》《机甲百年革新史》带过来。

以后老师上大课,他自己开小课。

反正只要考试通过了就好。

至于交朋友。

课下十分钟还不够吗?

说到朋友,他不禁想起了利贝尔。

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双月星呢。

抵达双月星后,埃利斯带着利贝尔去了医院,而林长夏他们乘坐星舰来到了白薇星。

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以来,只有最开始的几天他和利贝尔视频过,后面都是短信联系。

一部分是由于漫长的光年距离使得星网的网络状态欠佳,一部分是因为利贝尔的治疗时间不确定,有时候治疗晚了很累就直接睡觉了。

渐渐的,他们联系的也就没有那么频繁了。

不过,林长夏不知道的是,埃利斯要走很多他和利贝尔相处的视频。

在视频中,他们一起堆雪人,一起喂水母,一起跟着吉恩学习做蛋糕的视频。

整理的过程中西维尔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幼崽和利贝尔之间相处了那么多的时间。

埃利斯解释说是利贝尔很想自己的小伙伴,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他只好代为要一下。

西维尔将视频挑挑拣拣,打包发给了埃利斯,并问候了一下利贝尔的情况。

埃利斯表示有一点麻烦,但不是不能解决,实在不行,他们会前往晗光星或者贡拉星,再不行,就会前往炫云星。

炫云星的医疗技术是更新最快的,这是身为中央星的贡拉星都不能媲美的。

最后埃利斯也嘱托西维尔,不要将真实的情况告诉林长夏,利贝尔不希望自己的小伙伴担心。

于是林长夏真的以为利贝尔在双月星按部就班地进行治疗。

只不过因为作息要配合治疗,才不能及时地联系自己。

时间又流走了两个月。

在黑暗的室内,幼崽们愉快的嬉闹声音回荡着。

埃利斯坐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墙上的投影。

“利贝尔,你看!”

“诶,是小鸟。你从哪来捉到的?”

“今天早上不小心飞到我家了,然后又撞到了玻璃,好像有点晕,走路跌跌撞撞飞不起来了。”

“那怎么办啊?这里也没有地方可以给它看医生。”

“不然先喂点吃的吧,不知道它是吃荤的还是素的。”

“我来查查。”

在这普通而温馨的画面下,存在着不和谐的声音。

那是压抑的嘶鸣声。

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一团蠕动的,似人非人的血肉匍匐着。

狰狞的外骨骼附上脆弱的血肉,将白皙的肌肤割得鲜血淋漓。

泛着黑红光泽的外骨骼仿佛嵌顿在血肉中,无法顺利地生长,只能伤害母体。

不仅仅是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腿上,就连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也布满了非人的痕迹。

背后的衣服早已撕裂,翅膀的基部有血液不停流下来,伤口好不容易愈合,又很快被生长的鞘翅撕裂开。

终于,他忍不住来自每一寸皮肤和肌肉的疼痛,哀嚎了一声,这一声中,有夹杂着稚嫩的哭腔。

埃利斯走到他身边,在他的身上又投注了一份阴影,他蹲下、身,将营养液撕开,喂进这血肉的嘴中。

“吃一点。”

埃利斯的话语冷漠而不带情感。

伏在地上的,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利贝尔睁着雾蒙蒙的眼睛,已经无法对焦看清身边的人,也理解不了对方的话语。

埃利斯粗鲁地将营养液灌进去。

“你不是还要当机甲师吗?不是还要去见你的朋友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再这样下去,我只能放弃你了。”

“还记得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利贝尔本能地吞咽起营养液。

他感到自己浑身上下的细胞在不停地分裂、凋亡、自己的血肉在这不停重复的过程中,渐渐被耗尽能量。

他的角膜上倒映这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耳边出现了奇怪的声音。

啊,那是他自己发出的嘶吼吗。

怎么像个怪物一样啊。

他的目光游移,看到自己投在墙壁的影子。

确实是个怪物啊。

“还记得我是谁吗?”

埃利斯看着利贝尔身上外骨骼在一寸寸蔓延,眼神越来越冰冷。

利贝尔艰难地动用自己混沌的脑子,发出怪异的声音:“哥哥。”

“利贝尔,如果你失控了,我会杀了你。”

“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嗯。”

利贝尔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第一次和埃利斯见面的场景。

他坐在地上,无聊地玩着废弃的水瓶。

他的生活总是在等待。

等待那些穿白衣服的人来给自己抽血,等待他们带着自己前往其它房间,等待他们陪自己玩奇怪的,令他感受到痛楚的游戏。

直到有一天,一个曾经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出现在了他的房间。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他不解地反问,“他们会叫我喂,叫我实验体,或者是虫子。”

他小小翼翼看着这个陌生人,害怕他像那些人一样粗鲁地拉扯他,“我也不知道哪个是我的名字。”

面前人的沉默了,过了会粗鲁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真是个笨虫子。”

坐在地上的幼崽并不反感对方的动作。

反而,这个新奇的动作让他想更靠近一点对方。

临走前,这个陌生人留给他一块巧克力。

真是奇特的食物啊。

他小口小口尝着苦涩又甜蜜的食物,这样想着。

“哥哥,”利贝尔艰难地开口,近乎一字一顿,“你为什么要帮我。”

埃利斯叹了口气,揉了揉他汗湿的,沾了血渍而黏糊糊的头发:“笨虫子。”

黑暗中,利贝尔倾听着投影中传来的声音,想到了长林星的雪,想到了吉恩的蛋糕,想到了鲁伯特手下渐渐成形的机甲模型,还有和他一起在流星下许愿的人。

“你许了什么愿?”

身边的人好奇地问他。

“我希望永远和大家在一起。”

“果真是你会许的愿呢。”

“噔噔噔~”

奇怪的声响出现在室内。

是被利贝尔拆下的光脑。

“利贝尔,我们去抓水母吧~”

这是林长夏特意录给利贝尔当铃声的。

室内开始重复回向这句话,埃利斯将光脑捡了过来。

“要接听吗?”

利贝尔狼狈的别过头,“不要。”

他声带变得异常,声音中不受控地掺杂着嘶鸣声。

“胆小鬼。”

埃利斯直接对准他的瞳孔接通来电。

“利贝尔,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林长夏一如既往充满元气的声音传来出来。

“咦,你在看电视吗?”

林长夏听到了投影的背景音。

埃利斯将投影的声音稍稍调低,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声音可以遮盖异常的动静。

利贝尔放轻自己的声音:“哥哥找了一些视频给我看。”

林长夏并没有听出来不对劲,他仔细询问利贝尔的近况,问他是不是还在医院治疗。

“嗯,出院了。医生建议我们去晗光星再看看,所以可能接下来不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了。”

“等你到了晗光星我去看你好不好?你不要担心,肯定会好起来的,要配合医生好好治疗哦。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埃利斯哥哥。”

“还有,你的嗓子怎么有点哑,不舒服吗?还是困了?”

“刚才喝的药太苦了。”

“你呢,你在白薇星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就是老爸他们非让我去上学。学校可无聊了,我好怀念和你一起学习的日子。”

林长夏想到学校里那些吵闹的小孩子,简直头大。

“等你治好病,也来白薇星和我一起上学吧。”

林长夏甚至撺掇道:“埃利斯哥哥要是不同意,你就在他面前掉眼泪。”

“我听到了。”

埃利斯在一边开口。

林长夏直接问:“那你答不答应啊?”

“考虑考虑嘛,白薇星可漂亮了,气候也比长林星舒服多了,哥哥你那么能干,肯定能在这边找到工作的。”

埃利斯对上利贝尔渴望的眼神,看到他终于完全长出来,却拖在地上,蔫哒哒的翅膀,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好啊。等利贝尔好了,我们就去白薇星找你。”

“等你们来了,我做东请你们吃大餐!”

利贝尔温柔地笑了,即使他的面上也覆上了外骨骼,露出的皮肤染上了血渍,仍能看出他那一刹的清明与温柔,“好。我们约定好了。”

“白薇星见,长夏。”

第40章 记一次被请家长

林长夏在白薇星的日子很平淡。

当然再平静的水面都会不时出现一些小小的波澜。

比如他看课外书的行为被发现了,老师理所应当地没收了他的书,并且通知了家长。

西维尔在毫不留情地嘲笑完自己幼崽后,答应对方将书要回来。

他稀奇地来到老师的办公室,感觉自己的人生经历又添上了一笔。

林长夏挂着个脸,实在是想不到两辈子居然第一次被请家长是这种小事。

“请问您是张老师吗?”

“是林长夏的家长,对吧?”

西维尔点了点头。

坐在椅子上的张老师仰着头看了眼林长夏的家长,指着一旁的座位让他坐下。

林长夏那么清秀的孩子,他姆父怎么一脸匪气。

“是这样,孩子看课外书是值得鼓励的,但是要分场合,在课堂上呢就要跟随大家的进展,一起学习。否则每个孩子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课堂纪律还怎么维持,还来学校做什么呢?”

西维尔一副非常赞同的样子,“老师,您说的是,回去后我们会多教育教育孩子的。”

张老师颇有成就感的点点头,觉得自己刚刚对西维尔的评价太肤浅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仅看外表的。

“老师,您看教育完了,这个书我们现在能拿回去吗?”

张老师心想这个家长也太直白了,不应该再寒暄两句吗。

“书当然是可以拿走的,但是平日里要教孩子不能太好高骛远,即使看课外书,我们也可以从简单的科普书看起来,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之类的,或者简单的故事书。《机甲原理》这种过于专业的书籍,对一年级的孩子来说还是为时过早了点。”

张老师从书桌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属于林长夏的《机甲原理》,林长夏注意到下面还有厚厚一累封皮花花绿绿的书籍,也不知道张老师抓了多少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

“不好意思啊老师,那些书我家孩子三岁就看腻了。他既然喜欢学习机甲相关的知识,那我们作为家长的当然是要鼓励孩子的爱好了。”

西维尔的面上虽然还是笑着,但是结合他的话,不知道怎么就多了两分挑衅的味道。

林长夏:?老爹,不要节外生枝好不好,紧要关头你这是炫耀啊,还是唱反调?

张老师和善的表情一顿,突兀地说:“既然这样,不介意我考考林长夏吧。”

他笑眯眯地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幼崽,“要是都答对了,以后我的课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看机甲相关的书籍,如何?”

西维尔挑了挑眉,也看向自己的幼崽:“你看到多少章了?”

林长夏瞪了一眼给自己出风头的西维尔,“前十五章看完了。”

“老师,还麻烦您在前十五章出题。”

满脸和善,正在翻书的张老师表示一定。

这种和孩子统一战线的家长他也不是没遇见过,往往使得孩子过于自我,过于膨胀。

即使幼崽认字早,对这种枯燥书籍产生了一时兴起,但是他能记住多少呢?

难不成还能将前十五章的内容都记住不成。

有这样不对孩子进行正确引导的家长,林长夏以后的教育也是个问题。

他倒要看看,这个才七岁的幼崽对机甲原理有着怎样的见解。

“那我就出15章 的题怎么样,刚刚看完应该映像还比较深刻吧。”

林长夏乖巧地点点头。

张老师翻到15章 ,然后面对密密麻麻的字沉默了。

这些字怎么组合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呢。

没关系,他是考官,不需要懂,会出题就行。

张柏子不动声色地提问:“机甲的操作的第一指令和第二指令分别指的是?”

“第一指令即机械指令,第二指令是神经接驳。”

“机甲神经接驳装置的第二次革新起源于?”

“第二次革新起源于雷式水冷液的发明。新一代的水冷液有效提高了神经接驳装置的传输效率,它能滤过低频的无效杂音,而让正确的指令迅速传递给机甲核心,大大提高了机甲动作的瞬时性和准确性,从而加快了机甲性能的提升。”

“战斗机甲驳接和精神海的关系。”

“机甲进行神经接驳后,雌虫的精神海会处于活跃状态。在短时间发出大量指令后,不仅仅机甲接驳会产生过热现象,雌虫身体的肾上腺素会分泌旺盛,同时雌虫的精神海可能会出现过于活跃而难以平静的现象,部分雌虫可能需要注射平稳剂才能从该状态脱离,在短时间内的战斗并不至于造成这种现象。这种现象的出现意味着战斗时间过长,或者该雌虫的精神海不够平稳,后者不建议继续从事驾驶战斗型机甲相关工作。”

林长夏熟练地背完知识点,等待下一个问题。

但是张老师只是合上书,将它推了过来。

“是我想当然了。我的课对于你而言应该很无聊吧。”

张柏子自嘲的说。

“没有啦,老师教课很用心的,讲的小故事也很有趣。”

林长夏安慰他。

“好了,不用开解我。”

张柏子看着眼前的聪明的小家伙:“看别的书可以,但是期末考试要拿到九十分哦,我相信你用点心肯定能拿到,拿不到的话特权是会被收回的。”

林长夏信心满满地说:“我一定会做到的,不会辜负老师您的好意。”

哎呀,真是通情达理的好老师。

林长夏非常满意这个结果,甚至在想能不能将这个方法普及到其他课程上,这样他不过就是换了一个地方自学,也没有多耽误。

等到利贝尔回来,说不定他都能赶上对方的学习进度了。

不过离开鲁伯特的工作室,还是缺少了一些示教。虽然西维尔有从网上找一些视频,但是他还是习惯了鲁伯特的教学。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中,西维尔将幼崽抱在怀中。

“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给个九分吧。”

“来,说清楚还有一份被你私藏到哪了?”

林长夏煞有介事地说:“我中间被你吓到了,心想完了,这下要被老师记到小本本上来,你就庆幸张老师是个好人吧。”

“嘁,你担心这个做什么,平时也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小。”

林长夏狐疑地看向自己的老爸,“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就是那种让老师头疼的家伙。”

以西维尔的性格来说,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

西维尔:“对你老爸尊敬点。”他顿了下,“只要考试通关不就好了吗?”

果然。

林长夏:“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学校做个好学生,不给你们惹麻烦。”

西维尔懒洋洋地说:“好学生,我今天是因为谁被请家长啊?”

“偶尔失误,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他做好学生可是有经验的,这次是没习惯身份转变后的大意罢了。

“拭目以待。”

在林长夏信誓旦旦表示会做好学生的一个星期后,西维尔又被请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