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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

第二天早上林长夏精神百倍的起床了。

他后半夜睡得很踏实,一觉到天亮,并没有做梦,更没有进入到利贝尔的梦中。

所以仅仅是一次无法解释的巧合吗?

还是说后半夜没有满足触发条件。

不过,相对于林长夏的神采奕奕,利贝尔倒是显出了几分憔悴。

林长夏有点担心地问他是没睡好吗。

利贝尔摇摇头,“做了个噩梦。”

“愿意和我说说吗?”

利贝尔看着林长夏的眼睛,最后还是别开了头,意味不明地说:“下次你自己来看吧。”

林长夏耸耸肩,明白利贝尔是不想告诉自己,“行,我下次悄悄地进去看。”

利贝尔有点着急,“那不行,要是你看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他很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林长夏知晓。

而对方知晓后却不告诉自己的可能性更是让利贝尔担忧。

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昨天天真的话语。

梦还是应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林长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利贝尔一个晚上就改变了想法,但还是安抚利贝尔说,如果他意识到了是利贝尔的梦境,他一定会尽可能地提醒利贝尔,打破这个梦境。

并且只是梦而已,梦中发生什么都可以,梦只是现实中素材的拼接和夸大,他不会当真的。

这么说后,利贝尔勉强放松下来了。

两个人收拾好后,在小区门口和吉恩他们同行,一起赶往车站。

说句实话,昨天晚上知晓吉恩他们来参观,林长夏有些意外。

但又很快联想到了是常老师牵的线,毕竟常老师白天看起来对鲁伯特很在意呢。

至于目的,林长夏猜是想给他们再找一个指导老师吧。

六点三十,大家准时出现在了车站。

其他学生有些好奇小张老师为什么没来,两位之前没见过的人又是什么身份。

“小张老师留在这边剪视频,今天就不跟着我们了。所以大家今天老实点。”

“至于这两位,是利贝尔的亲戚哦,今天来看看大家训练的怎么样。”

学生们乖巧地和吉恩他们打招呼。

主要是和吉恩打招呼,因为鲁伯特一脸的“不要靠近我”。

吉恩笑得亲切,乘着车还没来,将手中小饼干分给大家。

“感谢大家平时照顾利贝尔和长夏哦。”

孟安咬了一口巧克力饼干后眼睛亮了:“应该的,应该的,吉恩哥哥你的小饼干做的很好吃哦。”

林长夏:“那记得来我们小区的金盏花蛋糕房,里面还有芒果盒子,巧克力蛋糕,草莓蛋糕,都很好吃了。”

他看着利贝尔说:“是不是?”

利贝尔保证说:“对,长夏每天都回去买。”

孟安狂笑,“哈哈哈,你原来这么喜欢甜食吗?”

林长夏不服气地说:“怎么,你不喜欢吗?”

说着他一把夺下孟安手中的饼干,捡了枚自己吃了。

“正好,我爱吃。”

孟安吱哇乱叫,“那是吉恩哥给我的,别太过分。”

众人说说笑笑中,轻轨到了,大家上车,顺利地到了训练馆。

林长夏他们先热身了一把,然后开始做常规训练。

吉恩看着林长夏和利贝尔利落地操作机甲,深觉自己对孩子们了解的还太少了。

看着利贝尔和林长夏利落地击中靶子,闪躲各种颜料弹,他感叹地对鲁伯特说:“真好啊。”

鲁伯特看了他一眼,“你想尝试一下吗?”

吉恩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我怎么行。”

他的目光落在轻盈的庞然大物上:“我又不是雌虫。”

说完这句话,他对鲁伯特粲然一笑:“再说了,我只喜欢小饼干,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问鲁伯特:“你会不会想念在军队的日子?”

鲁伯特摇了摇头,“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吉恩没有在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着看训练馆中的热闹。

直到长夏招呼他们,要前往后山进行训练。

就在吉恩穿过那扇门的瞬间,鲁伯特摸了摸他的头,“别乱想,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在很多人的眼中,他是愚蠢的。

为了一个如同残疾的亚雌孩子,放弃了雄主,放弃了财产,放弃了工作。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自己从军队回来,一次次看到自己的孩子伤痕累累,还要小心翼翼地和他说不痛时的愤怒和无力。

但他没有办法。

一个亚雌不仅是他姆父无用的标签,更会生出雄虫间调笑对方不行的玩笑。

两个人总有一个人携带了劣等基因,否则怎么会生出脆弱的,既没有翅膀,也没有尾勾的亚雌。

恼羞成怒的雄主不仅不会将亚雌视作自己珍贵的孩子,还会将他视作一个失败品。

不快的时候,他们可以随意羞辱亚雌孩子,并放纵其他子嗣对这个失败品的惩罚。

有什么关系。

雌虫都是自己的财产,更何况流着自己一半血的亚雌。

碍眼的家伙就应该学会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要是被发现了,遭受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是活该吗。

终于,有一天,鲁伯特决定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

别人都劝他三思。

让他讨好雄虫,再生一个正常的孩子。

鲁伯特再一次展现了他的固执。

他快刀斩乱麻,痛快地放弃了工作,放弃了退伍后的补助,只要求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

当他抱着瘦小的吉恩,坐上前往边境的星舰,他感受到了自由。

而他的怀中,是比星星还要珍贵的宝贝。

吉恩的眼角猝不及防地湿润了。

他低下头,眨眨眼,又抬起头对鲁伯特说:“当然了,你对我而言也是最珍贵的。所以要不要试试?帮利贝尔他们训练。”

常老师的小心思太好猜了。

吉恩对鲁伯特开玩笑说:“指导他们应该会比做蛋糕有意思吧。”

“店里你就不用担心了,小崔再带带就可以出师了。”

“我都这么大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所以,你也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鲁伯特愣了一下。

最后还是应了下来,“嗯。”

他想,吉恩是真的长大了。

不过他还是为自己解释了一句:“做蛋糕其实挺有意思的,但是做的太多了容易累。”

吉恩懂,他说:“还是开机甲轻松对不对?”

鲁伯特不再看他,而是装作没听见,眺望山上的风景。

接下来在林长夏他们进入山林的时候,鲁伯特忍不住在常亦的光脑边看大家的表现,然后又忍不住发表了一下的自己的意见。

常亦直接干脆利落地给他也装上了软件,然后要了一份授权。

心里十分得意这么快就将鲁伯特拐来了。

吉恩则是心情很好的欣赏山景。

在安全地带逛了逛,还收集了几片宽大的落叶,准备回去做标本。

到了中午,吉恩对蓝楹花食堂赞不绝口,然后顺利地和厨师认识,两个人相见恨晚地讨论起了烹饪的技巧。

交流回来后,吉恩对林长夏他们信心大满地说,过几天就给他们尝试新菜。

做这一切的时候,林长夏有注意到鲁伯特深沉的眉间痕仿佛变浅了一些。

他用温和地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林长夏想,鲁伯特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错。

在接下来的日子,林长夏发现他们多了一名熟悉的指导老师。

林长夏偷偷问吉恩,是不是常老师去说服鲁伯特的。

吉恩笑着说:“算是吧。”

毕竟是常老师给了这个机会。

除了鲁伯特这个变化,还有偶尔会出现在他面前的亚瑟。

虽然每次亚瑟都说:很巧,又见面了。

但是林长夏不认为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毕竟他每天在蓝楹花出现的地点和时间都很固定,有心要巧遇实在是再容易不过。

他有点困惑。

林长夏困惑地在心里问自己:难不成他真的喜欢我?

不应该吧。

林长夏难得有些尴尬了。

毕竟他上辈子只是个母胎单身,没有感情经验,这辈子也不准备有。

于是他选择看到亚瑟就绕着走。

再一次拉着利贝尔快速走到小路后,利贝尔问他:“很困扰吗?”

林长夏迟疑地说:“有点?”

利贝尔继续追问:“为什么不答应呢?”

林长夏摆摆手:“人家又没真的表白。说不定只是我会错意了。”

利贝尔:“也许对方是在给你机会。哪有雄虫主动表白的。这种情况,说不定你主动几次,对方就会答应了。”

林长夏好笑地说:“像是你很有经验似的,你不也是单身吗?”

利贝尔:“我又不是没见过。”

说完这句话话后他就闭口了。

林长夏好奇地问:“追你的人很多吗?”

利贝尔认真地看着林长夏的眼睛,说:“多。”

林长夏试着想了想那个画面,太奇怪了。

还是不想了。

“没有你喜欢的吗?”

利贝尔摇摇头。

林长夏忍了下,还是忍不住说:“即使喜欢,也不要盲目,有的雄虫说不定只是想占你的便宜。”

利贝尔看着一本正经的林长夏,问他:“你也是因为不喜欢他,或者说对他不感兴趣所以才不接触吗?”

林长夏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了解他,当然不喜欢他啊。”

至于不接触怎么了解,笑话,借口而已。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和自己同一性别的雄虫。

当然,雌虫也不行。

长得更高更壮,说不定还更大的对象他真的不感兴趣。

至于亚雌,那不还是同性恋吗,有什么太大区别吗?

他,林长夏,铁直男。

他一定会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守好自己的节操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脑内正在漫游的林长夏下意识地说:“黑长直的大胸妹子。”

利贝尔愣了一下:“什么?”

反应过来的林长夏勉强解释说:“就是头发又黑又长的。我喜欢这样的。”

至于妹子什么的。

哈哈。

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除非哪天星图中突然出现了地球的身影。

利贝尔表面点点头表示懂了,心里却想:明明还要大胸。

所以林长夏是喜欢胸肌大的雌虫吗?

利贝尔若有所思。

第82章 话剧

在接下来的日子,林长夏没有再去过利贝尔的梦里串门,再加上繁忙的训练,以及不得不见缝插针应付的暑假作业,他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并没有和西维尔他们提过。

利贝尔在起初很是担心,并且在醒后对梦中的一切疑神疑鬼,怀疑长夏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没和自己说。但是平安无事的日常和对林长夏的信任,让他最终放下了警惕。

等西维尔从队里面回来后,他上上下下仔细地观察了下林长夏。

林长夏:“怎么了?”

西维尔得出结论:“你是不是长高了?”

“好像还壮了点?”

他上前捏了捏林长夏的小臂。

林长夏心花怒放,恨不得亲西维尔一口。

他非常开心地说:“当然了,上周量我都超过一米七三了,毕竟这段时间我都有在辛苦的训练。”

“不错,今天我给你炖点好的补补。”

看看,他就说,只要好好运动锻炼,雄虫的身体素质也不一定就比雌虫差。

而且林长夏还在发育期,怎么也还能长个三四年,到时候肯定就有一米八了。

到时候,就是他们兰尼斯特家有史以来最高的雄虫了。

丰盛的餐桌上,林星问林长夏:“下周是不是要进行省赛了,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林长夏:“不用了,我和其他同学一起过去,宾馆都订好了。常老师和鲁伯特叔叔他们都在,你们在家歇歇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不过得帮我换一下水母缸。”

林星的注意力被林长夏提到的人名吸引了。

“鲁伯特?”

他疑惑地问林长夏:“他为什么在?”

“常老师请他给我们当指导老师。”

林星仔细地叮嘱林长夏:“既然如此,在那边有什么事及时和老师们沟通,和大部队一起行动,不要走散了。”

就在林长夏乖乖点头的时候,西维尔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们宾馆怎么安排?”

林长夏支支吾吾地说:“就,标准间啊。”

西维尔吊起眉毛,“你和谁睡?利贝尔?”

林长夏:“不要说的这么奇怪,一人一张床不可以吗?”

“不可以。”

西维尔冷淡地说,“我这就联系你们老师,给你和利贝尔一人订一间房。”

林长夏小声说:“搞特殊不太好吧。”

他不敢说之前何止睡一个屋子,他们还睡过一张床。

西维尔不快地说:“我乐意。”

“我就是无理取闹溺爱孩子的家长。我给大家每人订一个单间,这样就不是搞特殊了吧。”

西维尔真的做到了。

他给每个人订了一间豪华大床房。

林长夏背地里问林星这样是不是太铺张浪费了。

林星对此的表态是:随他。

他说:“你老爸骨子里就是大少爷的做派。反正不差这点钱,你就让他开心开心。”

西维尔的这个做法并没有挑动常老师的神经,但是孟安的家长坐不住了。

当天他就联系常老师,表示之前是自己考虑不周,他已经安排好车辆,负责往返的接送,并且已经对接上饭店,给大家安排了一顿接风宴。

孟安的姆父态度十分诚恳,表示只是希望大家能有一个好的心情去参加比赛。

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付出,还希望常老师能成全。

于是在同学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他们这趟比赛出行的舒适度大大提升。

甚至有同学悄悄问常老师,学校真的这么大方吗?

还是说常老师中彩票了?

对此常老师的回应是有神秘人愿意资助大家比赛。

小孩子少操那么多心。

省会还是要比市里面繁荣很多。

别的不说,车是真的多。

地上跑的,天上飞的。

不过因为人口密度并不算高,所以其实交通并不拥堵。

因为省赛的原因,林长夏他们能在附近的街道和店铺中,看到许多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

三五成群,多的能有十几人,有时还要加上看起来是老师的成年人。

明天上午是第一场低阶组的机甲设计组比赛。

所以他们还有大半天的修整时间。

先是认了一圈赛场,然后开始吃午饭。

中午的接风宴十分丰盛,下午常老师允许他们在附近自由活动,但是必须结对,这样有个什么事也好相互照应。

于是利贝尔将做好的攻略给林长夏看。

“我们可以顺着这条步行街走,两边是小吃摊,中央有音乐喷泉,路尽头的剧院等到了晚上还有演出。”

说完利贝尔还想变戏法一样取出了两张票。

“我已经提前定好票了,晚上七点我们直接过去就好了。”

林长夏爽快地应下了。

有人特意做功课还想什么,跟着就是了。

于是整个下午,他和利贝尔两个人吃吃喝喝,尤其是他。

利贝尔是非常好的饭搭子,无论林长夏想尝试什么,他都赞同。

为了尽可能多的尝试,一种小吃他们只买一份,味道不错的,利贝尔一般浅尝辄止,不尽如人意的,两个人会秉持不浪费的原则一人一半。

一开始林长夏还没反应过来利贝尔是紧着他吃,然后帮他解决不好吃的,到后面,除非他是装傻,否则怎么会不明白。

明明他才是心里年纪大的那个,却仗着壳子的年轻,让利贝尔照顾自己,林长夏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要老是让着我,喜欢吃就再买一份,不喜欢就不吃。”

利贝尔却说:“没关系啊,你知道我对吃的没有那么感兴趣,我就是喜欢和你这样一起逛街,一起分享食物,感觉很开心啊。”

林长夏挠挠头,算了,还是不祸害好朋友的胃了。

于是接下来他只点了一些攻略上绝对美味的食物。

中间两个人举着冰淇淋,在音乐喷泉前静静欣赏了会。

等到华灯初上,完全不饿的两个人又一起欣赏了舞台的表演。

能看出这是一场受人期待的话剧,场间座无虚席。

随着帷幕拉开,舞台上开始表演《库因河畔的午后》。

故事讲述的是花神趁着母亲午睡,舍弃真身,来到了人类的聚集地。

他被英俊的国王看上,被虚情假意骗取了真心,成为了国王掌中最明亮的宝珠,招来嫉恨。

但国王只是贪图他的美色,很快他又开始周旋在其他美色中。

善妒的王后发难将花神囚禁在庙宇中,善良的王子将他救出,然而离开的花神依旧被追杀。

千钧一发之际,库因河神出来寻找自己的孩子,救下了花神。

愤怒的母神用河水淹没了王国之地。

幸存的王子继承了王位,他收拢在灾难中失去家人的臣民,重新建立了王国。

他有时会想起记忆中闪闪发亮的花神,想到他的笑,想到他身穿华丽的礼服,头上带着花环,也想到他在暗室中的一行清泪。

每当这时,他就将自己的目光放到窗边垂落的月光花中,然后眺望波光粼粼的库茵河畔。

舞台效果非常不错。

舞会上的盛装,花神出场时的花雨,昏暗的囚室中一盏灯的灯光落在花神的清瘦的身子上,展翅的王子从天而降。

周围的人都沉浸于这场演出中,等到剧情结束,林长夏甚至听到有人在惋惜王子和花神之间的感情。

“你觉得他们相互喜欢吗?”

利贝尔问。

“应该吧。”

逃亡时还靠在一起,帮对方取下头上的落叶,一颗果子推来让去,看起来不太清白的样子。

利贝尔有些惆怅,“那为什么最后不在一起呢?”

林长夏在演员的谢幕中鼓掌,说:“因为他们之间隔着人命与家国。”

当复仇开始后,情感已经不足以跨越伦理和生命的厚度。

利贝尔有一些不甘:“即使那些并非本愿?”

林长夏想了想,决定还是顺着小伙伴的想法,“故事只是开放性结局,说不定在不久后的未来他们就会重逢。”

“你看王子的窗边是月光花,那可是花神的象征花,说不定花神每天偷偷变作月光花,就等着一个机会和王子相认。”

林长夏觉得自己还有两分编故事的天赋。

最起码利贝尔还是挺欣赏他这份胡扯的能力。

利贝尔煞有其事地点头:“不错,确实有这种可能。”

但他很快又发现新的问题,“可是神明的生命永恒,而人的寿命短暂。”

利贝尔的眉目间又出现了对感情的惆怅。

林长夏想,能活两百多年,已经不短了。

七年之痒都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回了。

当然,他不会那么煞风景说出来的,“没关系,即使**消亡,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会永远存在花神的心中。”

“只要有人记得,爱情就没有消亡。”

利贝尔怔愣了一会,然后释怀,“你说的对。”

出了剧场,晚上吹在身上有几分凉爽之意。

林长夏来不及感叹,就收到了常老师的通话。

常老师没好气地说:“还没玩够?两个人消失一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去约会了。”

然后林长夏就听见了孟安的狂笑声。

“常老师,你居然打扰小情侣约会,太过分了哈哈哈哈哈哈。”

林长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惜你不在,不然还能三人行。”

孟安大呼小叫,“你太变态了,也就利贝尔受得了你。”

林长夏额头的青筋暴起,一个滚在在嘴里绕了一圈,终究是顾及常老师在。

“老师,我们这就回去,通讯可以挂了。”

看完戏的常老师懒洋洋地说:“快点啊,别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

结束通讯后,林长夏便坐车和利贝尔回到了酒店。

中间孟安听到动静,打开门贱兮兮地对两人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等到林长夏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还展开怀抱,诗朗诵一般地说:“尽情地蹂躏我吧,就像你对利贝尔那样。”

林长夏踹了他小腿一下,在对方夸张的惨叫声中说:“等着,比赛结束后我让你喊爸爸。”

“太重口味了,不玩了。”

孟安迅速关上房门,然后猖狂地说:“再说了,到时候你输了,我可不想收你这么大一个儿子。”

利贝尔在旁边看的乐不可支。

他对怒气冲冲的林长夏说:“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一起揍他。”

林长夏看着眼前这扇门,对房内的孟安说:“把你这条狗命收好了,等考试结束我再来取。”

孟安在门后感叹:“小情侣就是心脏。”

居然联合起来对付他一个孤家寡人。

林长夏心想,真是无聊的玩笑。

他和利贝尔?

明明是发小情谊。

好基友一辈子而已。

第83章 木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舞台剧留下的深刻映像,以及明天比赛心情比较激动,林长夏在晚上做梦了。

他走在静悄悄的森林中,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显得周围一片昏暗。

长靴踏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碎裂的声音,呼出的白气很快散开。

他行走在初冬的森林中,却并不觉得寒冷,只是心中沉重。

他并不知道这心中的忧患从何而来。

他提着一袋子物资,在并没有路的树木间找到了那栋伫立的小木屋。

这荒郊野岭的木屋显出一种年久失修的破败,但是很显然有人将它稍稍维修了一下,比如屋顶的毡毯和防水布,门上更换的五金件。

他推开门,室内是一片昏暗。

东西被扔到破毯子上,他将桌子上融化了一半的蜡烛点燃,火焰摇曳了一下,然后静静地燃烧,照亮了屋子里的人。

或许用怪物形容更合适。

在屋外狂风的呼啸声中,屋子中间的血肉正在发出不规则的呼吸声。

像是破风箱。

他想。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对这似人非人的生物表露出任何的害怕,相反的,他有些担忧,又有点烦躁。

靠着床脚拆开能量棒,他干巴巴地嚼着食物,眼睛忍不住瞟向房子中央伏倒的人,

对方在发出一声响亮呼吸后,突然收敛了声音。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了过去,还好在脖颈残留的一小块皮肤上摸到了脉搏。

这是一个人。

他在心里清楚。

可几乎遍布全身的外骨骼,因为脱变而皮肉被掀开,暗沉的血液和粘液凝聚成丑陋而残缺的外壳,这一些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怪物。

一个命不久矣的怪物。

他将沾满了粘液的手从新生的皮肤上取下,那片皮肤过于脆弱,透出了血肉的微红。

觉得不放心,他又将手指放到对方的鼻翼处。

虽然呼吸又浅又慢,但好歹是有的。

放下半颗心的他又开始发愁,盯着一长条的人,恨不得把对方看醒。

终于,地上的人发出了呻吟,像是从平稳的梦中醒来,疼痛开始占据大脑,传到每一条神经。

这个时候他的内心又开始心疼,恨不得对方多昏迷一会算了。

“饿不饿?”

没有人回答他。

地上的人只是发出奇怪的嘶鸣声。

像是一个劣等的,没有语言功能的牲畜。

“怎么,连说话都忘了吗?笨虫子。”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像是对他的话很不满。

终于,地上的人用新生的声带说了句:“饿。”

说着话的时候,他的喉咙里还呛出了一口血。

虱子多了不愁。

他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捏了下鼻子,从袋子里挑挑拣拣,给地上的人灌营养液。

当那张侧脸露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因为过于丑陋和非人化带来的恐惧,而是暴露出来的一只眼睛是他熟悉的湖绿色。

即使瞳孔异常的收缩,眼神中尽是迷茫,但他仍然觉得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

地上的家伙右眼失去了眼睑的保护,小血管的破裂导致这只眼睛中充斥着暗沉的血色。

而左眼眼神茫然,眨了一下,然后将视线落在破烂地板上,像是在非常用力地思考。

他迟疑地给出了答案:“笨……虫子?”

“不对!不是这个!”

“0。不,是……利,利……贝尔。”

林长夏神情复杂地看着地上面目全非的利贝尔,问他:“那我呢?”

“哥……哥……”

所以这次他在利贝尔的梦中扮演的是埃利斯的身份吗。

他不明白,利贝尔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

上次梦到自己被关在白帝海中,这次又梦到自己成为了一个怪物。

他希望利贝尔的梦是快乐的。

无忧无虑的。

而不是在呼啸的寒风中,躲在这样一个破旧的小木屋中。

“醒醒,利贝尔。”

“这里只是梦!”

林长夏提醒对方,试图让利贝尔脱离这个梦。

这个梦也太惨了。

他看着利贝尔身上的各种伤口与血痂,明知道是假的,仍旧忍不住心疼。

但是利贝尔好像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林长夏说的话是什么奇怪的外星语。

“不会傻了吧。”

林长夏无奈地说。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这个梦境中里利贝尔可能真的脑子不太好。

他甚至怀疑对方的脑子里都是血肿。

没办法的林长夏决定先给对方继续投喂。

孩子看起来挺惨的,先让他吃饱饭吧。

在喂营养液的时候,林长夏开始猜测这个利贝尔的年纪。

上次的可能也就一岁多,但这次的应该在十岁以上吧。

他仔仔细细看着还可以留给他分辨的身体特征,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困惑。

这个年纪,莫非是当初利贝尔去治病的阶段。

林长夏试图打开手上的光脑,查看时间。

也不知道梦中会不会展示这种细节的。

但是利贝尔发出了呛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林长夏将利贝尔的头歪过来,然后用搭在桌子上的毛巾擦干净污秽。

他很想帮利贝尔将其它地方也清理一下,但是站在对方身边,林长夏颇觉无从下手。

毕竟从头到尾看起来都不太干净的样子。

让林长夏来形容,简直就像是一个屠宰现场。

不过林长夏也看出来了,利贝尔的问题并不是谁伤害了他,而是利贝尔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就他待的这一会,利贝尔右眼的眼皮已经长回来了,不过很快又被黑色的外骨骼覆盖住,新生的外骨骼上还覆盖着一层粘液。

他身上其它地方的外骨骼也在不停翻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长夏草草看了眼,因为对方没穿衣服,他也不好多看。

不过外骨骼覆盖了绝大多数肌肤,所以他也不算占对方便宜。

至于变成这样的利贝尔到底算谁占谁便宜,唉,说不定就有人好人外这一口呢。

咦,虫族好像多少都沾点人外?

不过亚雌显然除外。

林长夏盘腿坐在利贝尔身边,听着树枝哗啦哗啦的声响,漫无目的地大脑漫游。

“你醒了不会怪我没提醒你吧。”

林长夏看着自己兄弟那张寒碜的脸,淡淡叹了口气。

“赶紧醒来吧,不然做一宿噩梦,明天比赛怎么办?”

利贝尔迷迷蒙蒙地半睁着眼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冬日山林里的狂风吹断枯枝砸在了房上。

在这昏暗的室内,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整个世界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小木屋。

而这个小木屋中,只剩下了他和安静的利贝尔。

“睡吧睡吧,说不定睡着了梦就结束了。”

他开始轻轻哼起歌。

是之前利贝尔睡不着,他唱过的摇篮曲。

随着利贝尔的胸口起伏渐渐变慢,变平缓,林长夏心想,这真的是你完全幻想出来的吗?

还是你不愿意告诉我的某些真相呢。

当初消失那么久又是不是和这个有关呢?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长夏试图问一下隔壁的利贝尔,是否还记得昨天晚上梦见了什么。

但是,当他发现走出房门的利贝尔表情十分平静,与往常无异时,他改变了想法。

等比赛结束再说吧,不要影响到利贝尔这几天的发挥。

他可是提醒过了的。

是利贝尔自己做梦做糊涂了。

于是早上八点,林长夏带上自己的号码牌,告别利贝尔,进入了考场。

嗯,林长夏觉得考场这个形容更合适。

毕竟上午是笔试。

大家安静地坐在桌边等待,面对两个监控摄像头,以及两名监考老师。

等考卷发到手,林长夏整体地看了一下。

还行,出题中规中矩。

反正没有看到特别离谱的大题。

开始答题的林长夏一边手中不停,一边揣摩出题人的意图,找出他们设计的陷阱。

有的陷阱明晃晃的,有的却是陷阱套陷阱。

他喜欢这个考试模式,或者说在上辈子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和出题人无形较量的模式。

甚至,这种答题能让他变得心平气和,冷静下来。

十一点三十分,考试结束。

最后一道大题林长夏觉得自己还有陷阱还没挖出来,但是整体上自己应该没有什么缺漏。

可以了。

下午是高阶组的机甲设计考试。

于是林长夏可以休息半天,顺便回顾一下平时训练中容易出现的问题。

等利贝尔考试结束后,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考试问题,安心准备后面的比赛。

后面的比赛在林长夏看来也是顺顺利利。

他对考试已经习惯了。

毕竟所有的考试是只是验收罢了,平时自己什么水平其实还是心知肚明的。

包括后面的实操比赛,只要将平时的训练结果展示出来就好了。

林长夏的心态还是比较放松的。

就这样为期四天的比赛结束后,林长夏开始思索要如何利贝尔谈论梦中的事情。

在利贝尔他们看来,就是林长夏心事重重的沉默了一路。

几个人相互间递了一下眼神,大家开始怀疑是不是林长夏没发挥好。

由于几个人和林长夏都不是一个组的,没有看到对方的表现,就推举利贝尔为代表,去问问负责教练组。

利贝尔于是和鲁伯特对上眼神,示意对方看看光脑。

鲁伯特看完后:?

他一脸疑惑的瞅了瞅林长夏,又瞅了瞅光脑界面,最后回复利贝尔:实操方面发挥得不错。

那就是设计方面不行。

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几个人继续眉来眼去。

直到林长夏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狐疑地从他们脸上扫过去,“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

孟安清了清嗓子,长叹短嘘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的得失从长远的目光上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机会错失了这一次,总还有下一次,毕竟我们都还年轻……”

“你受什么刺激了?”

林长夏不解地问。

突然间他福至心灵,“是不是发挥的不好?成绩还没出,不要太焦虑,今晚放松放松,明天调整好心情,我们再一起训练。”

孟安无语地听着林长夏安慰自己,想,担心林长夏没发挥好,不如担心自己就是发挥好也进不了下一轮吧。

毕竟林长夏生猛得随时准备撅了他们。

第84章 试探与怒火

林长夏安慰完也觉得哪里不对,他看了看利贝尔,又看了眼正在注意这边动静的鲁伯特,终于意识到大家好像在关心自己。

他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

但心里又暖暖的。

林长夏想了下,说:“我没有在担心比赛的事情。”

“只不过是暑假作业还没写,怕我老爸查岗。”

大家好奇的目光全都散了,孟安更是心虚地别开头,嚷嚷着:“这暑假不是还没结束吗,急什么。”

林长夏说:“你问问你的心,它真的不急吗?”

孟安大大咧咧地说:“区区暑假作业,给我三天时间就能拿下。”

常老师:“你当我死的吗?”

于是车厢里发出快乐的哄笑声。

等到了小区门口,林长夏他们下车,和其他人告别。

鲁伯特说:“今晚就来我家吃吧。”

林星和西维尔正好是今天早上归队的,林长夏回去也是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反正吉恩很喜欢他们,都喊过来家里也热闹一点。

吃完了丰盛的晚餐,利贝尔又来到了林长夏的家中,并且带上了作业。

不过在写作业的时候,利贝尔发现林长夏依旧心不在焉。

“你在担忧什么?”

利贝尔停下笔问他。

林长夏对上那双湖绿色的眼睛,终于问出口:“还记得你在考试前一天做的梦吗?”

“梦?”

利贝尔愣了,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

也是,醒来后忘记梦的内容再正常不过来。

林长夏垂下眼睑,看了一眼雪白的试卷。

利贝尔谨慎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林长夏的双手插在一起,最终,他抬头正视利贝尔,问:“那只是梦吗?”

“上一次我看到的只是虚假的梦吗?”

利贝尔往后靠了靠,像是要避开这个问题,但他终究还是被圈禁在这张令人不适的椅子上。

利贝尔的肌肉紧绷,看起来像是充满防备的绿眼睛猫。

林长夏看到这样的利贝尔,语气松了下来,“好了好了,不想回答可以不说的。”

他迅速摊开自己的底牌,“就是那天我梦见你和埃利斯在一间小木屋里,你的状态很奇怪。”

林长夏直言不讳自己的猜测:“你之前生病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利贝尔沉默了。

他在沉默的时候还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手指。

发现林长夏在注意自己的小动作后,他又迅速地放下了手,手指不安地在大腿上相互捏着。

果然还是被林长夏发现了。

利贝尔沉重地点点头。

林长夏:“以后还会发生那种情况吗?”

利贝尔摇摇头:“应该不会了。”

“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利贝尔继续摇摇头。

“好了。我没有其它问题要问的了。”

利贝尔抬起头,就看见林长夏将桌子上的温水推过来。

“别怕,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利贝尔没有去碰那杯水,而是忍不住问:“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害怕我是个怪物。”

利贝尔灼灼的目光落在林长夏身上。

“你看见了。”

“我和你,和哥哥,和吉恩,和西维尔他们都不一样。”

“还记得那天的话剧吗?神和人之间是无法跨过的沟壑。怪物和人之间何尝不是?更何况人们对怪物的恐惧远胜于对神的畏惧。”

因为神明是不可见的。

因为神明是正义的。

而怪物是应该被消灭的。

林长夏看见了利贝尔蜷缩的痛苦和害怕,他说:“你坐在我的对面,是我的朋友,而不是什么怪物。”

“我不认为你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你呢,你难道在日常的生活中总是认为我们不是同类吗?

利贝尔轻声说:“但是怪异并不是否认就可以不存在的。”

利贝尔说:“我很害怕,长夏,我怕有一天你知晓了我究竟是怎样的人后,害怕我,远离我。”

林长夏沉默了一会,他问:“如果只是梦中那样,我并不觉得能吓到我。”

“那不是梦,长夏。”

利贝尔静静坐在那里,右手臂上开始逐渐浮现出黑色的外骨骼。

就让现实告诉他一切的答案吧。

在这夏天的夜晚,黑色的外骨骼从利贝尔手背一直蔓延到锁骨,再到脖颈,下巴,直到覆盖了利贝尔右半张脸。

灯光下,像盔甲一样的外骨骼泛着锐利的光,保护着利贝尔。

利贝尔精致的另外半张脸上,显出了一种非人的冷漠。

“我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我把自己藏起来了。”

利贝尔的喉咙中像是还隐藏着另一个发声器官,使得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上嘶鸣之音。

只要他藏一辈子,他就和所有人都一样。

可是他不甘。

他希望即使套着不同的躯壳,依旧可以被当做朋友。

所以哪怕林长夏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他也要将自己暴露出来,去赌,去试探。

林长夏说:“仅仅是这样?”

利贝尔举起自己的右手,飞快地划破自己的左边胳膊,可以看出利贝尔很用力,伤口很深,皮肉翻卷,血一下子喷溅了出来。

这血飞溅到利贝尔的脸上,衬得他更像是一个准备随时大开杀戒的怪物。

滚烫的血也落在了林长夏的身上,他来不及吃惊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赶紧站起身,准备去拿治疗箱。

然而肉眼可见的,利贝尔的伤口正在迅速收拢。

他呆愣在原地,不过两分钟,利贝尔的伤口只留下了一个薄痂,像是日常生活中不小心划到,而现在已经愈合。

林长夏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发出尖锐爆鸣声:“你给我变回来!”

“好好的,非要折腾自己!你是胳膊上没分布神经,还是大脑坏了察觉不到痛!都说了,你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有点自信!不信你自己,还要怀疑我们中间的交情!我林长夏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吗!就算你是一只水母变的,也是我林长夏认下来的朋友!现在好了,书房整的像是个杀人现场!要是被我老爸发现,咱两就一起等死吧!”

林长夏一想到西维尔和林星可能发现书房残留的血渍,简直当场窒息。

哪天喷点鲁米诺,法医都得认为这里进行了一场杀人活动。

面对林长夏一身的怒火,利贝尔刚才的嚣张和犯神经都迅速消失了,他蔫蔫地收了外骨骼,恢复成人畜无害的样子,然后抽出纸巾试图擦干净桌子上的血。

毫无意外,只是将血迹糊得更开了。

然后他怯怯地抬头,就对上了林长夏的皮笑肉不笑。

第85章 可以先淘汰队友吗

那晚的林长夏非常狼狈。

同样狼狈的还有利贝尔。

两个人连夜下单双氧水和其它清洁物品,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将书房勉强复原。

还有他们倒霉的作业。

过程中,林长夏将小四强制关闭,防止这个小叛徒又偷偷打小报告。

幸好书柜上有玻璃,否则要是书页上也溅了血,林长夏能直接崩溃。

他在清理长毛地毯的时候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无数次想把这玩意直接扔掉,又怕被林星他们发现。

还好他们只需要将血渍清理掉,剩下的送去专业清洁的店铺就行,到时候就和西维尔他们解释是不小心将果汁洒在了上面。

当然,做戏做全套,他在清理完后就冷漠地喂了地毯一杯鲜橙汁。

利贝尔在一旁完全不敢吱声。

毕竟林长夏的神态像是在倾倒什么浓硫酸。

林长夏在改造完地毯后,出了房间,利贝尔忐忑地站在原地,等待对方的审判。

虽然林长夏当时说不在意他是人还是水母给了他一些勇气和信心,但是不知道林长夏冷静下来后会怎么想。

而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问了。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利贝尔瞟了一眼门口,在看到对方身影的时候又很快移开。

“给。”

林长夏将橙汁递给他。

利贝尔怔愣地接过果汁,看到林长夏还带了两块小蛋糕,放在桌子上,喊他来吃。

“饿了吧,都这个点了。”

林长夏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用勺子挖着蛋糕。

“先吃饱了,然后洗澡早点睡,好好休息一下。沾血的衣服直接扔到门边的黑色塑料袋里,明天下楼的时候直接扔到垃圾桶。”

利贝尔坐在他对方,低头小声地说对不起。

虽然他已经在刚才说过无数遍了。

“好了,我知道你也是害怕。”

“别担心,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的秘密。”

“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冲动的事情。”

林长夏看着利贝尔胳膊上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说:“不要伤害自己了。我不值得你去这样做。”

他打断急匆匆要辩解什么的利贝尔,“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这样做,身体是你宝贵的财富。珍惜自己,好吗?”

利贝尔湖绿色的眼睛里盈满了水汽,“知道了,长夏,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这强忍泪水的样子让林长夏在心中叹气。

完全还是个孩子啊。

就这样,这个混乱的夜晚过去了。

仅仅睡了三个小时的林长夏和利贝尔起床,准备去车站。

利贝尔看起来十分担心他的样子,小声问他:“不然我们请半天假吧?”

林长夏转过头,神经还有些紧绷,他说:“你很困吗?”

他是真的一晚上没休息好,利贝尔应该和他一样觉得困吧。

利贝尔对方林长夏的黑眼圈,说:“还好。”

他是真的不困。

毕竟他的恢复能力一向很强。

“哦,那就继续训练吧。”

“可是你看起来真的很困。”

林长夏强笑:“没事,刚起来还不清醒。”

等他们进了车站,孟安他们的目光“唰”的都落在了林长夏的黑眼圈上。

孟安语重心长地说:“比完赛了也不能太放纵,你这黑眼圈是打了多少游戏啊。”

林长夏:“没打游戏。”

孟安狐疑地看着他:“总不能是写作业吧?”

林长夏:“是的呢,你作业写了多少啊?”

孟安大吃一惊:“太狗了吧你,比赛完不放松而是写作业。”

他还以为林长夏昨天提作业是说着玩的。

没想到这个卷王居然真的跑去写作业了。

常老师清了一下嗓子。

孟安立马调整态度,“写作业好啊。我也喜欢写作业。训练一天,正好回家写写作业放松一下。”

林长夏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轻轨到了后,利贝尔轻轻推了下林长夏,林长夏迅速睁开眼,等坐到座位后又开始小睡。

利贝尔忍不住去看林长夏的侧颜。

他不禁回想昨晚慌乱的一夜,有感动,有自责。

还有许多难以言喻的情感掺杂在里面。

林长夏为什么这么好呢。

他们一定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吧。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

小睡一会后,林长夏在上午的训练中依旧发挥稳定。

不过他没有和大家一起吃饭,而是直接告别,说要回家先睡个午觉。

利贝尔陪着他一起离开了。

在归途中,困倦的林长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在了利贝尔的肩膀上。

利贝尔一动不动,甚至在想自己的肩膀会不会太硬了不舒服。

不过半途中林长夏就醒了,用半梦半睡的眼睛自下而上瞅了利贝尔一眼,小声嘟囔:“让我再靠一会。”

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

利贝尔轻轻地应了一声,看着窗外不停闪逝的风景,竟希望这归程再长一点。

下午的林长夏满血复活。

利贝尔看着神采奕奕的林长夏也终于放下心来。

之后的日子里,林长夏确实也像他承诺的那样,和从前别无二致地对待利贝尔。

当然,他一开始也会好奇,让他的小伙伴稍稍展示了一下变身。

然后还上手摸了摸坚硬的外骨骼。

又凉又滑,边缘锋利。

然后利贝尔就用完全覆上外骨骼的拳头给林长夏表演了一个空手碎大石。

林长夏发出“哇哦”的赞叹,然后说:“以后和你出门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不过林长夏又想了想,“算了,面对劫匪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出钱吧,毕竟被人发现了太麻烦了。”

“还有尽量不要在外面受伤,你的愈合速度太令人眼馋了,我怕你会被抓走做研究。”

“万一真的遇到紧急情况,我会为你尽量遮掩。”

利贝尔在一边认真地听着。

他想,有自己在,一定不会让林长夏遇到危险的。

时间流逝到七月底,省赛的成绩出来了。

利贝尔,林长夏和孟安都拿到了一等奖,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都可以进入下一轮。

其余两个小组的学生全部在这一环节淘汰。

虽然他们中也存在拿到省赛三等奖和优秀奖的学生,但是很显然,他们的水平已经不足以和下个环节的选手比较了。

大家心里多少有点数,倒也没有太不甘。

“后面就交给你们了。”

“记得捧回来国赛的奖杯给我们摸摸。”

“走了走了,你们继续努力,我们就去畅享暑假的尾巴啦哈哈哈哈哈。”

下一轮的名单确定后,蓝樱花的训练馆无疑空荡了很多。

在鲁伯特的建议下,常老师展现了自己不俗的社交水平,成功和蓝楹花,青苔中学,以及杉木小学勾搭上,进行了一次联合训练。

在本次训练中,高阶组和低阶组的学生分别编号,随机配对,然后放进山林,模拟国赛的实战。

大家都很兴奋。

不论是小学生,初中生,还是高中生,都跃跃欲试,觉得自己一定能将别人打得落花流水。

毕竟都是刚刚通过选拔,拿到下一轮门票的选手,多少有两分天资,正是自信心最高涨的时候。

许多人都彼此打量着,预估对方的实力,毕竟接下来他们之间会有一战。

但是当目光放到另一组人选身上时,他们的神情又会缓和一些,在想自己的队友会是谁。

不得不说,在列成两排的队伍中,利贝尔依旧是非常亮眼的。

有几个小雌虫窃窃私语,不时瞄上他一眼,然后偷偷笑着。

林长夏:今天我的基友依旧用美貌征服了世界呢。

但是好像也有几个人对利贝尔比较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