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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变故

被揭穿身份的埃利斯反而冷静了下来,他露出了平常一贯温和的笑容,说:“要叙旧吗?”

承认了自己身份后,他继续说:“我也挺想和你聊聊的,毕竟这么久了。不过现在人太多了,你觉得呢?”

机甲冷冰冰的眼睛注视着他,“雄虫留下,三个小崽子可以放他们一马。”

说完之后,机甲的声音又带上了几分戏谑,“哦,不对。大的那个是不是当初你偷走的小家伙?看来他也得陪你一起留下了。老大可是想你们想的紧。”

埃利斯面上的笑容变淡,“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摘下自己的光脑利落地摔碎,然后揪出胸前的空间纽。

在机甲出现的瞬间,埃利斯回过头,对忐忑不安的利贝尔做了一个口型说:“去找鲁伯特。”

一架白色的机甲出现在了林长夏的眼前,堪堪挡住了对面的光枪。

蓝色机甲的声音充满兴奋:“好久不见,就让我看看你还剩下几分本事。”

与之对比的,白的声音语调可以说是冷淡:“手下败将而已。”

一切发生在转瞬即逝间,林长夏来不及多思考,就被利贝尔抓着继续离开。

林长夏忍不住回头,埃利斯和敌人在空中打得难解难分,两台机甲又很快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他看得出埃利斯是有意将机甲引走。

他想安慰前面闷头奔跑的利贝尔,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所以“白”是埃利斯的真名吗?

又或者是他在白帝海中的代号。

庆幸的是,他们很快遇到了鲁伯特。

发现不对的鲁伯特出来时正好收到利贝尔的消息。

他们可能离开了信号屏蔽的范围,也可能是信号已经开始维修。

鲁伯特遇见仓皇的利贝尔他们后,从林长夏精炼的描述中知晓了情况紧急,放出了自己沉寂已久的机甲。

林长夏这才明白埃利斯让他们找鲁伯特的原因。

鲁伯特让李斯特藏进机甲的储藏仓,这样可以暂时屏蔽信息素。

然后他将孩子们带到蛋糕房,让吉恩先看着他们。

这个时候,孟安的家长也终于赶来,他还带着五名保镖,并将其中两名留给了吉恩他们。

鲁伯特勉强放下心,准备将李斯特送到警局,然后支援利贝尔。

六神无主的利贝尔忍不住叫住他:“叔叔,哥哥的身份不能暴露给警方。”

他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但是,但是他真的不能被捉住。”

吉恩和林长夏都担忧地看着他,鲁伯特的视线也穿过机甲,落在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身上。

“不要担心,我没打算评选三好市民。不论埃利斯曾经做了什么,都和我无关。”

留下这句话,他迅速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而此时,埃利斯已经将亚当斯引到别处。

亚当斯从来不是一个聪明的人。

只要打上头了,根本不会去考虑利贝尔的事情。

埃利斯将加速杆推到最上面。

他想,利贝尔那边应该安全了吧。

不知道自己这次还能不能逃脱。

被埃利斯溜了一路的亚当斯气急败坏。

他试图击落白,哪怕能干扰对方的行进,拉近距离也是好的。

但是在火力覆盖下的机甲像是一只轻盈的鹞子,不远不近地吊着他。

就在他再一次调出火箭炮时,通讯频道中传来了同伴的催促。

“K,共享你和白的坐标。”

亚当斯咬牙说:“不用你们插手,我一定会带回他。”

“这是老大的命令,首要目标改为活捉白,然后迅速撤退。”

亚当斯心有不甘,可又不敢违抗老大的命令。

而且他的心中始终是有一丝对白的惧怕,即使他不愿意承认。

那可是白。

曾经白帝海的“一人之下”。

于是埃利斯就发现自己渐渐被包围了。

他看着雷达上显示的机甲数量,知道自己今天是难道一劫。

如果他是个身份清白的家伙,他有着诸多办法,不怕把动静闹大。

但是他不能。

他只有两个选项。

作为白帝海的叛徒被带回去。

或者被警方的人捉到,查个底朝天,将利贝尔和吉恩他们都牵连进来。

他都不想选。

明亮的爆炸照彻四野,四周的玻璃全部震碎。

惊魂未定的人们纷纷抬头望向掉落的火花。

武力部门派出执行队赶往异常点。

对许多人而言,这注定是一场不眠之夜。

埃利斯不见了。

但是利贝尔没有报警。

本来慌张的吉恩要报警,但是在大家委婉的暗示下也放弃了。

他好像还没回过神,不明白自己的好友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

在他的映像中,埃利斯一向是好脾气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爱吃小饼干的同龄人。

结果居然是一个假的身份吗。

他也不敢多问利贝尔,怕惹起他的伤心事。

其他人也没有追问利贝尔。

无论埃利斯是不是白帝海的成员,他们都不忍心让这件事牵连到利贝尔。

连孟安都主动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将那天的所见所闻透露给任何人,哪怕是家人。

李斯特也表示,埃利斯无论如何是救了他的,他不会向警方报告这件事。并且他愿意资助利贝尔之后的生活和学业。

利贝尔拒绝了。

李斯特在劝解无用后就心有余悸地回到了贡拉星。

利贝尔变得沉默了。

他依旧按时上学,按时训练,甚至在期末考了一个好成绩。

但是光亮仿佛从他的身上消失了。

林长夏一直觉得利贝尔是亮眼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容貌,更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少年意气风发,生机勃勃。

但是现在的利贝尔仿佛是海里随波逐流的海藻。

虽然活着,但是像是失去了方向。

林长夏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好像不论他说什么,都是苍白无用的。

他只好多陪在对方身边。

吉恩提议让利贝尔住自己家,这样可以照料他的生活。

说这样大家在一起也热闹些,抱怨鲁伯特总是阴郁着一张脸不爱说话。

利贝尔摇摇头,说想要留在和埃利斯一起生活的家。

于是吉恩就时不时拉利贝尔来自己的店里面,尝尝新做的蛋糕和饼干。

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

西维尔也委婉地问过利贝尔手头是否宽松,需不需要帮助。

利贝尔告诉他自己的存款还够,也有赚钱的副业。

让大家不要担心。

他会努力生活,有一天找到埃利斯的。

西维尔和林星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多去关注这个经历人生大变的孩子。

因为这次的袭击,他们也多了很多任务。

就连林长夏也很少见到他们。

在这种状况下,西维尔在告诫林长夏一番后,默认了利贝尔的留宿。

这一天,利贝尔和林长夏在耀星中对战了一把,当做放松。

然后两个人便洗漱睡觉了。

林长夏在半梦半醒间惊醒。

他打开灯,走到门口,发现自己的门又被堵了。

他没有用力推,而是蹲下身,轻轻敲击门板。

“利贝尔?”

第72章 夜话

警觉的利贝尔瞬间睁开眼。

这次他没有慌张地起身,而是背靠在门上,听林长夏又轻轻唤了自己一声。

那声音很轻。

好像林长夏也在犹豫,是不是真的要喊醒他。

利贝尔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可能是林长夏站了起来,准备回到床上。

他伸出手,也轻轻敲了一下门。

于是那声音又近了。

“还没睡吗?”

“嗯,你要出来吗?”

“本来想喝口水的。”

“那我现在让开。”

“没关系,我们说说话吧。”

林长夏盘坐在地板上。

他想象着一门之隔外利贝尔的样子。

又是一阵沉默。

林长夏说:“睡不着吗?”

他想到上次自己说的话,“要不要我给你唱摇篮曲。”

说着林长夏就轻轻哼唱了一首。

唱完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真的五音不全,幸好曲调简单。

林长夏又开始说起不久后的省赛,然后问利贝尔明天想不想吃西瓜,他们可以买一个小的,两个人挖着吃。

静静听完后,利贝尔喊了他的名字,“长夏,”

他看着天花板上浮游的光。

“你是不是有很多想问的地方?”

林长夏平静地问他:“那你要说吗?”

利贝尔沉默了会,还是开口:“你应该有所猜测吧。”

林长夏没有否认,他保守地说:“埃利斯和白帝海有关吗?”

利贝尔却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我从出生就是白帝海的试验品,其实早晚有一天我会习惯自己的遭遇的。”

“也许他们会在哪一天发现我是个无用的麻烦杀了我,但是没关系,我弄不懂自己的处境意味着什么,也不会恨,更不会反抗。”

“但是他看见了我。”

利贝尔:“他救了我。”

“因此,他成了白帝海的叛徒。”

“我曾经问他,如果没有我,他还会离开白帝海吗?”

“他说不知道。”

利贝尔的眼前是蒙蒙的黑暗。

他说:“我一直害怕这一天,但是它还是来了。”

他曾经被时间,被遇到的那些人抚平伤痛,短暂地忘记了这种恐惧。

但是在午夜梦回,在他的记忆深处,曾经的一切依旧如影随形。

他只想和埃利斯当一对过着普通日子的兄弟。

在长林星和白薇星的日子里,他不用当任人宰割的试验品“虫子”,埃利斯也不再是残忍无情的“白”。

他们喜欢这种日子。

但是平静的海面终究有一天迎来了海啸。

这是必然,是在当初他们逃脱之时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联接我们的是白帝海,破坏我们之间一切的也是白帝海。”

“你相信命运吗,长夏。”

相信命运自有定数,会将你拥有的一切尽数倾覆。

将馈赠收走,以深渊为利息。

林长夏静静听完了利贝尔的倾诉,听着他的迷茫与恨意。

他恨白帝海。

恨这不公的命运。

林长夏很意外,更多的是震惊。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熟悉的利贝尔竟然有着这样的遭遇。

他心疼眼前这个还是少年的利贝尔,也心疼那时间长河另一端的利贝尔。

埃利斯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救下利贝尔呢?

是怜悯?

是对这命运的一次反抗?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命运。

他注定被不平的命运裹挟,去拯救另一个深陷命运沼泽的利贝尔。

利贝尔呢?

白帝海为什么要抓利贝尔做实验。

他是天生有哪里不同吗?还是仅仅是随机被选中的。

“我们无法回到来路重新选择,不论是当初做错了选择,还是本就不能选择。”

林长夏说。

“但是我们还可以选择接下来的路。”

“我相信你和埃利斯是彼此选择的。在白帝海中,你和埃利斯彼此选中,成为了对抗既定命运后的家人。”

他们脱离了可以望见的未来,走向了一条充满迷雾的路。

林长夏轻轻笑了下,“其实我和父亲们也是彼此选中的。”

缘分二字何尝不是在命运见证下的彼此选中。

“我们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

“嘘。”

“你可不要告诉他们。老爸们一直以为自己瞒的很好。”

林长夏的声音里有小小的得意。

“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哦。”

利贝尔被林长夏的口中的话语吸引了。

他迟疑地问:“那你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林长夏:“不知道。西维尔他们也不知道。但是这样很好,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捡到了我,我都只认他们两个父亲。”

“你呢,你会想找原来的家人吗?”

利贝尔在林长夏看不见的地方摇了摇头。

“我只有哥哥。”

“会相见的。”

利贝尔突兀地说。

他像是在对命运宣布这件事。

“哥哥那么强,也许他逃脱了,只是不好来见我们。”

毕竟他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了白帝海的面前。

“如果白帝海真的带走了他,哥哥也一定能活下来,他们还需要他。”

那可是白帝海曾经的“一人之下”。

而且……

他想到那个一双猩红瞳孔的男人。

利贝尔抿了抿嘴。

他应该不会杀了埃利斯的。

他一定一定会去找埃利斯的。

“我可以打开门吗?”

林长夏问。

“嗯。”

心情平复下来的利贝尔让开了位置。

他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大半夜蹲守在林长夏的门口,还被发现了。

卧室里的光倾泻而出。

照亮了利贝尔的身影。

“不想一个人睡吗?”

林长夏温柔地问。

利贝尔本想否认,但还是坦诚道:“会有一点。”

他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像是行尸走肉了一天的躯壳。

等到夜深人静,所有的情绪开始翻涌。

开始忍不住幻想一些糟糕的结局。

他只好靠在林长夏的门前,从熟悉的香气中找到一个令人心安的锚点。

林长夏犹豫之后,问:“要不要在我这里睡一会。”

他的床是一米八的,睡两个人足够了。

但是他有个不好的习惯,床上会放一些最近看的书,睡觉前会随意找一本兴趣的看,看完就随手放在那。

反正他的床足够宽。

至于性别。

嗯……

林长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时间。

应该没关系,离起床只剩下两个多小时了,一个稍长的午觉而已。

“可以吗?”

利贝尔有些局促的问。

看到对方的表情,林长夏反倒坦然了,“当然。你把薄毯拿过来吧,我收拾一下。”

等利贝尔将自己的毯子抱过来,第一次在林长夏的卧室里有些不知所措。

林长夏看着沉默的他,主动上前接过对方的毯子,铺在床的另一侧。

两人躺在床上,小夜灯熄灭。

“好好睡一会,明天早上还要陪我跑步。等省赛结束,常老师他们放两天假,我们去找个地方逛一逛。”

“或者让科林带我们逛逛蓝楹花。”

科林已经和孟安约好了。

他们正好可以一起去看看。

“我昨天在水母缸中发现水螅体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出现小水母了,到时我给你装回去。”

林长夏碎碎说着日常。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薄毯里面是暖烘烘的。

另一个人皮肉的温度是那么近,仿佛可以驱赶内心的不安和寒冷。

利贝尔闭上眼,嗅到了床褥上沾染的香气。

渐渐的。

林长夏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慢,然后消失了。

利贝尔终于睡着了。

林长夏靠在枕头上,看了一眼黑暗中利贝尔模糊的轮廓,在心中叹了一声。

遥远的光年外。

一艘民用星舰上。

埃利斯盘腿坐在黑暗的狭室中。

他的心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亦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之情。

他平静地坐在这里,不像是一个引颈待戮的囚犯,而是一个等待晚宴的客人。

终于,门打开了。

明亮的光线让埃利斯微微眯起来眼睛。

也让人看清了他脸上的伤痕以及干涸的血渍。

“老大要见你。”

亚当斯没好气地对他说。

他的左边胳膊吊起,显然是在前面的抓捕中吃了苦头。

埃利斯安静地走了出去,跟着其他人走到了另一间房间,路上不少人都在偷偷的打量他。

有的人还认识他,但是一些新人早就忘记了他的名字。

他踏入房间,一眼就看见了投屏上的男人。

埃利斯笑了出来,“看来你这段日子不好过啊。”

其他人听这话不敢触老大的霉头,连忙退了出去。

埃利斯拉过椅子,随意地坐下,像是和投屏里坐着的男人面对面随意地聊天。

有着猩红双瞳的路易斯和十几年前相比,要显得更加沉稳,也更加阴郁。

暗色的虫纹已经爬到了他的下巴,耳后。

他静静地看着埃利斯,像是在怀念这个许久不见的人。

“你倒是老样子。”

路易斯淡淡开口。

埃利斯耸耸肩,“没办法,离了你的日子实在太快乐了,心态好人自然就显得年轻。”

路易斯:“我倒是想念你的很。”

“是吗。”

埃利斯无所谓地说。

“确定不是恨我坏了你的好事?”

他指的是被他拐走的利贝尔。

路易斯好脾气地说:“一个小玩意,丢了就丢了。你更重要,不是吗?”

埃利斯皱了皱眉:“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了。”

路易斯轻笑了一声,眼中的红色更加浓郁。

“欢迎回家,丹尼尔。”

第73章 蓝楹花

市赛的成绩出来的时候,林长夏和利贝尔正在按部就班地参加训练。

常老师坐在台上,宣读了进入下一轮比赛的人员名单。

机甲设计组四名,包括林长夏和利贝尔。

“没进入下一轮的同学明天可以放松了。”

言下之意也就是不用再来训练了。

常老师看见了一些学生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

“比赛就是这样,有输有赢。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我都有看在眼里,既然付出全力了,那么便坦然接受。即使心有不甘也没关系,不甘是人拼搏的动力之一。记住现在的情感,在下一次人生的竞赛中继续努力吧。”

“现在让我们感谢自己的努力。”

常老师带头鼓掌。

他面带微笑,神情平和,不再如同平时的严厉。

类似的对话也出现在实操组。

利贝尔和林长夏在两组中都顺利晋级。

接下来的训练停了三天,他们要迎接期末考试,然后是家长会。

在家长会上,替埃利斯的出面的是吉恩。

常老师对利贝尔这种家庭的孩子本来就要更留意一些,也就一下发现了人员的变动。

家长会结束后,他特意询问利贝尔,问他哥哥没来是因为最近比较忙吗?

利贝尔摇了摇头。

“前段时间的骚乱,我哥哥不见了。”

常老师听完愣了下,然后安慰自己的学生,并且详细询问了他现在和谁生活在一起,家庭开销怎么解决,有没有什么其他困难的地方。

最后他说,“小张老师那里的补课费就暂时不用了,我会去向学校提交津贴申请。你们都是今年能在全国赛拿成绩的好苗子,学校应该将目光放长远一点,增加训练的时长,好好利用暑假的时间,当然也要对相应教师给予补贴。等你的奖状下来了,学校也会发一笔奖金,不过时间得是下学期了。”

利贝尔十分感谢常老师的好意。

虽然他能解决自己的问题,但是他人的好意总是能带来心灵上的慰藉。

省赛实操组的比赛内容是操作机甲,完成规范动作,然后进行打靶和闪避两个项目。

设计组依旧分为笔试和动手。

理论知识永远是机甲设计的基础。

相较于初赛,这次的笔试更偏向实际,联系实际中的问题。

动手操作环节则是机甲故障排查。

他们将面对一台轻微故障的机甲,根据机甲展示出来的问题,找到故障之处,并提出解决方案。

是的,机甲设计组要掌握机甲故障的排查。一些机甲故障的出现源于本身设计的不合理,没有考虑到实际使用情况下各个部位的磨耗和负荷。

操作过市赛的一共有五个人。林长夏,利贝尔,孟安和另外两名同学。

暑假期间,他们要在七点就到达学校,开始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然后才是技能训练。

操作机甲需要一副好身体,哪怕只是青少版。

十一点训练结束后,吃个饭午休一下,林长夏和利贝尔还要参加下午三个小时的设计组训练。

不过他们现在的进度已经赶了上来,晚上可以不用加训了。

林长夏学一天下来,只想在自己的小窝里面咸鱼躺。

不过利贝尔的精神很好,他会安静地坐在床边的书桌上,总结笔记和要点,然后拉着林长夏一起背诵。

林长夏在躺尸的时候会侧过身,看着利贝尔专注挺拔的背影。

林长夏有时候会觉得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们依旧是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中学生而已,但是,利贝尔显然变得安静了。

他有时候会发呆,眼神空落落的。

林长夏想他是在思念和担忧,不知何处的埃利斯吗?

等到利贝尔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低眉看着他的时候,林长夏会在短暂的休息后认命地起来。

感动而酸爽地和好朋友一起学习。

高强度的学习让林长夏时不时会对着自己的水母发呆放空,频繁地摄入高能量的蛋糕和零食。

利贝尔本来是不喜欢吃这些的。

但林长夏总是怂恿他,带他尝试各种小零食。

有些其实并不好吃,只是口感奇特,或者有着奇怪的造型。

遇到一些难吃的,林长夏甚至会不动声色地咽下去,然后给利贝尔投喂一口。

看着利贝尔眉头都皱在一起,林长夏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到后来利贝尔发现了什么有趣的食物,也会买来投喂给林长夏。

幸好两个人的运动量都比较大,并没有长胖的趋势。

辛苦学习的原因不仅是要面对接下来的省赛,同时还要为九月初的全国赛做准备。

在全国赛中,他们将驾驶机甲进行障碍跨越。

桐花中学并没有相关的训练设备和场地。

于是,人脉广阔常老师为他们联系了蓝楹花高中。

蓝楹花有着专业的机甲训练馆,可以进行障碍赛的练习。

“等会过去呢,态度好点,毕竟是蹭人家的场地。训练的时候皮拉紧点,展现出咱们良好的风貌,不求你们比人家强,但是也不能差不多,让别人小看了,你们说是不是?”

常老师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松散的学生们。

因为最近的运动量很大,林长夏已经取消了和利贝尔的晨跑。

两个人一般是吃完了再来学校训练室,但是今天常老师让他们提前四十分钟到,他们就直接把早餐拎过来了。

这会一个人叼着豆浆的吸管,一个利落地嗦面。

旁边的孟安像是得了多动症,和其他同学小声交流蓝楹花的情况。

林长夏面对常老师的视线,咽下最后一口拌面,然后接过利贝尔手中的豆浆喝了一口。

他煞有介事地开口:“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展现出你优良的教学成果。”

孟安也跟着附和,“是啊老师,我们都是受过你专业培训的,肯定能把对面打的落花流水。”

常老师没好气地瞪了孟安一眼:“胡说什么呢,你们又不是过去做土匪。”

看着学生们笑做一团,他又悠悠地说:“但你们要真的能把对面打个落花流水,我和小张老师请你们吃烤鸡喝奶茶。”

小张老师眨了下眼,“好啊。”

真要请客,他回头就和哥哥告状,让常亦再请回来。

擦干净嘴的林长夏跟在常老师身高。

他们要去最近的车站坐轻轨到蓝楹花,就这么几号人,就怎么方便怎么来。

孟安正在给科林发消息,告诉他要过去训练的消息。

上次孟安在科林的带领下去蓝楹花参观了一趟,回来后和科林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用孟安的话来说,他早晚会是科林的学长,当然要和学弟处好关系。

蓝楹花中学坐落在一座山丘下。

它有一条长长的蓝楹花大道,通向学校的大门。

每当花季,会有很多人慕名前来赏花拍照,学校官网上还有蓝楹花的各种周边可以订购。

不过现在不是花季,只能看到笔直的树木和浓郁的林荫。

学校门口有一名老师正在等着他们。

“好久不见,常老师。”

“你倒是风采依旧,安德鲁。”

两个人友好地握了个手。

安德鲁看着常老师身后的五个学生,笑着说:“看来你今年的任务挺轻松啊。”

常老师握着安德鲁的手没放:“当然比不了你们,你今年的学生是不是还是跟着高中组一起学习?”

林长夏看着两人青筋暴起的手,十分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两个人对视一眼,放开了通红的手掌,几个学生鹌鹑一样,安静地跟在常老师身后,穿过光影斑驳的林荫大道,他们径直地学校的最后方,来到一座体育馆式的建筑前。

安德鲁的声音里充满自得:“前年刚刚翻新维修过,面积大了三分之一,别说你们,隔壁的青苔中学时不时也会来借用场地。”

这可是江北省青年机甲训练三大基地之一。

他推开门,明亮的光线从高处的玻璃窗上落下,照亮整个空旷的训练场。

空旷是因为整个训练馆足够高,足够大,连机甲在其中也变得不显眼了。

第74章 小摩擦

早上七点二十,训练馆中的雌虫们已经在热身,准备接下来的训练。

安德鲁领着他们来到右上角的区域,他的学生们好奇地望过来。

科林也在这里,他一边拉伸,一边懒洋洋地和林长夏他们打了个招呼。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学生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但是安德鲁拍了拍手,示意他们集合。

“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桐花中学的学生。这段时间他们也会在这里训练,大家要团结友爱知不知道?”

“知道。”

学生们中气十足地回应他。

一名学生好奇地问:“他们中也有低阶组的吗?”

安德鲁是低阶组的教练,他带的学生们也都不满十三岁。

安德鲁记得是有一名的,他扫了一眼五个人,迅速将最矮的林长夏推到身前。

他想,这孩子看起来不像是来开机甲的,而是随时准备换身衣服参加晚会,或者搞搞乐器绘画等在常人眼中充满艺术感的东西。

林长夏恍惚间就听到安德鲁说:“要照顾客人知不知道?”

林长夏对好奇的学生们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小张老师被留下了看着林长夏这边。

而安德鲁带着常亦和其他学生去了另一组,找负责人说明情况,顺便介绍一下这里的设备。

科林站到林长夏身边:“我带你认识一下这边的器械?”

林长夏欣然答应。

其他学生也靠拢过来,他们对年纪相近的林长夏十分好奇,这好奇中又带着一些忸怩。

可能是因为他太好看了,这种精致的面孔让人联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雄虫。

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又像是路边高挺的蓝楹花。

他们试探地询问林长夏问题,在发现他是个好脾气后开始叽叽喳喳表达自己的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你们学校就你一个低阶组吗?”

“后面你每天都会过来吗?”

“你在市赛考多少啊?”

“你多大了?上几年级呀?”

林长夏听着蜂拥而至的问题,挑着回答了一些。

直到有个人问他:“刚刚那个特别漂亮的高年级学生叫什么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提问的学生身上,他心虚的瞪着别人说:“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吗?虚伪。”

于是大家又纷纷将目光转向林长夏。

林长夏顿了下,说:“他叫李伯瑞斯艾略特,是我的好朋友,我一般喊他利贝尔。”

“你和你的朋友都很好看诶。”

大家的话题开始转移。讨论着高阶组还有那些长相帅气的雌虫,哪些性格特别好的学长。跟着又发散到那些偶尔会过来看热闹的雄虫。

“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在比赛中多得两分吗?要我说,最无用的就是长相了。”

说这话的学生抱着胸,上下打量着林长夏,一副欠揍的样子,像是在说我就这么说了,你能奈我如何?

林长夏不喜欢和自己实际年纪差不多大的学生们争辩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他瞟了一眼这个学生,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这种无视让对方更加跳脚。

他张张嘴,想问这是什么表情,是看不起他吗?

然而不等他开口,其他的小雌虫们就叽叽喳喳地讨伐他:“亚伯,你又哪根筋搭错了?别人长得好看还招惹你了?”

“你今天吃枪子了吧,我们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不行吗?”

“说不定林长夏的成绩比你还好?别人就是长得好看还实力强不行吗?”

“不可能!”

说到成绩不如林长夏,亚伯开始跳脚。

这群肤浅的人说别的就算了,论成绩,除了科林和他不相上下,其他人都比不过他,这个新来的小子肯定也不行。

“我们来比一场!”

亚伯气势汹汹地冲到林长夏面前。

林长夏稍稍后仰了一点。

“没兴趣。”

来新地盘第一天就挑事,他怕常老师吃了他。

他只想和大家和谐相处,安静地蹭个地盘训练。

“你不会是怕输给我吧?!”

林长夏内心吐槽好低级的激将法。

周围的学生也纷纷劝阻,“亚伯你不怕安德鲁老师生气吗?”

“你还不去热身吗?”

“马上就训练了,不要在这里闹事。”

“科林,你不管管他吗?”

科林慢吞吞地拉着亚伯说:“好了,你要是真想比试,训练结束咱两来一场。不要吓到林长夏。”

亚伯一把甩开他的手,一个用力过猛,在科林的手臂上留下了鲜红的印记。

但是他完全没注意到。

只是被这些看脸的同学气个仰倒。

亚伯梗着脖子,“哼,谁要你插手。不比就不比。”

他用蔑视的眼光看着林长夏,“我就知道你不行。”

林长夏只觉得小孩子还蛮有意思的,一点点小事就要和对方拼个高下。

“你那个同学也肯定是个花花架子,市赛而已,那么简单的筛选过不了才是贻笑大方。”

林长夏:呵呵。

小崽子长了张嘴真是了不起。

随便张口就是否决别人的努力。

林长夏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是不是花花架子不重要,倒是你,你不会是靠打嘴炮晋级的吧。”

周围的小家伙们一下子安静了。

啊,果真。漂亮的人怎么会是软柿子呢。

亚伯两个眼睛里的火苗就要冲出来了。

“好啊,那我们就比比看,看到底是谁在打嘴炮。”

正当科林准备和稀泥的时候,早就过来的安德鲁咳了一声。

“好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他看着一脸戏谑的常亦,继续说:“等阶段性的训练结束后,会为大家准备模拟赛的。常老师你看你的学生们到时候要一起参与吗?”

常老师无所谓地说:“可以啊,大家正好交流交流,这样才好彼此促进成长。”

安德鲁看向亚伯:“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吗?可以训练了吧,别到时候赢不了人家哭鼻子哦。”

亚伯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哭鼻子。”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林长夏,只有长成这样的雌虫才会哭鼻子呢。

“我一定会赢的。”

“好了好了,抓紧训练,老师还等着你们给我争面子呢。”

常老师也将自己的学生召到一起:“都听见了吧,接下来你们可要好好锻炼,不要辜负我的期待。毕竟你们老师也没有把脸送上去给别人打的习惯。”

他看向自己两个双开的学生:“尤其是你们两个,我知道你们的时间很紧张,但是压力越大,潜力无限,你们说是不是?”

林长夏看着常老师笑眯眯的脸,笑嘻嘻地说:“老师,记得烤鸡之约。”

常老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放心,赢了我请你们吃到吐为止。”

他又扫视了一下其余的学生:“你们已经是历届通过市赛最多的一次了,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想想你们家长的付出,想想你们自己挥洒的汗水。希望你们在最后时间里能进一步提升,拿到一个自己满意的成绩。”

“行了,鸡血打完了,今天的五千米还没跑呢,今天给你们算三千米,彼此做个拉伸,回来后带你们领机甲。”

蓝楹花真的很有钱。

林长夏跟在常老师身后进入机甲陈列室后如此想到。

说是机甲陈列室,但是不同于桐花中学,这里的机甲都收放在空间纽中。

空间纽本身的价值都要超过这些删减版的机甲了。

大家纷纷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这让一旁领他们过来的助教感到自满。

“为了方便的学生们更好的训练,前年新校长特鲁洛克先生向上面又申请了一大笔专项拨款,重新修建了大家今天看到的训练馆,并且给机甲兴趣班的老师们增加了津贴,招了一些新助手。”

“在整个江北省的中学中,蓝楹花的机甲教学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们和一些知名的机甲学院也有合作,可以去那边参观学习。有时候他们的老师也会过来进行指导,开一些讲座。”

说到这里,助教穷图匕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等你们升高中的时候,可以考虑我们蓝楹花哦。”

他的目光在年纪最小,但是拿了市赛前三名的林长夏身上停留了会。

又看向在高阶组同样是前三名的利贝尔。

作为助教,他可不像亚伯那种不清楚彼此实力的小孩。

他们教练团对这次初赛各个学校有哪些好苗子如数家珍。

即使还没到驾驶机甲见真章的阶段,这些好苗子的名字也被列在他们的小本本上。

如果能在省赛也展现出不俗成绩的话,他们就可以提前发出邀请,为蓝楹花的机甲班搜罗英才。

这也是教练组那么痛快接受常老师他们过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助教对常老师笑着说:“常老师这种人才我们蓝楹花也是非常欢迎的。”

嚯,当着学生面就开始挖墙脚了。

林长夏注意到了助教刚才估量自己和利贝尔的眼神。

只当对方想要招一些机甲特长生。

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老师也想一起挖走。

他看向常老师,只见常老师揽着小张老师的肩膀:“你回头问问,看看我们两个人能开多少薪水,要是高也不是不行。给谁打工不是打呢。”

助教挠挠头,倒是不确定常老师是看玩笑还是说真的了。

等大家选好机甲后,嘻嘻哈哈地离开了陈列室,回到宽敞的训练馆。

常老师对助教笑眯眯地说:“能不能开个移动靶,先让我们的学生熟悉一下你们的机甲。”

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后,常老师扭头对兴奋起来的学生们说:“林长夏打头,利贝尔最后一个,没问题吧。”

孟安他们嗷嗷着说:“当然!”

“给他们看看利贝尔,啊,不,是我们的实力。”

林长夏笑着和利贝尔对视一眼,真是拿常老师的恶趣味没办法。

第75章 热闹

就在助教去控制室的时候,看台上来了一群人。

他们嘻嘻哈哈,穿着精致,一个个神态放松,和训练馆的气氛格格不入。

林长夏发现,随着这些人的到来,训练馆中的学生间逐渐出现了一些骚动。

他用自己良好的视力看过去,就听见利贝尔在自己身边说:“是雄虫。”

“你们运气很好哦,今天有雄虫来看训练呢。”

蓝楹花的学生为他们解释,这些雄虫学生是在附近艺术楼里学习的雄虫。

每个高校都会放松入学标准,接纳一些学习能力一般的嗯雄虫,但这些雄虫最好有其他可以加分的技能。

最完美的加分项是评级。

一个A级的雄虫,几乎每一个高校都会为他敞开大门。

B级也是不错的加分项。

等级不高的话可以凭借各种特长进艺术学院。

绘画、音乐、演艺……实在不行,还可以写诗啊。

当然,也有一些雄虫学生是真心喜欢这些,参加学校组织的艺术课。

这些课堂的教学老师往往对学生要求不高,他们的教学速度会比较慢,主打一个让学生感到舒适。

学生每天来睡觉也没关系,只要他们开心。

暑假期间这些课堂也会为有学习意愿的雄虫学生开放。

这些雄虫在快乐的学习完后,有时候会来机甲训练馆这边找找乐子。

一小部分是因为对机甲感兴趣,更多的是对操作机甲的人感兴趣。

能够顺利操作青少版机甲的学生最起码有着C级的身体素质。

不说脸吧,身材和那股澎拜的精神气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看头的。

有些雄虫看上眼了会顺便勾搭走谈个恋爱。

雌虫能找个对象不容易,即使这些还是学生的雄虫们大多不长情,只是玩玩,但老师们在告诫一番不要耽误训练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凑在林长夏身边的学生低声说:“有个高一的雄虫找了两个学长呢。那两个学长争风吃醋,在队里面彼此看不惯对方,经常起摩擦然后被教练训斥。”

林长夏:果然自己还是没有适应这个世界的恋爱观。

林长夏不在看这些来找乐子的人,他打开空间纽,一架颜色非常骚包的红色机甲出现在他的身前。

明明他选了一个白色的空间纽,得到的却是一个大红的机甲。

在他身边的利贝尔人忍不住笑了声。

林长夏看过去:“说不定你的是粉色的呢。”

利贝尔:“粉色的我也很喜欢。”

但是林长夏大概是不喜欢这种鲜红色的。

林长夏心平气和地进入机甲,和常老师说自己准备好了。

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这架醒目的机甲上了,明白前因后果的人都想知道这些新人的实际水平。

而那些坐在观众席的雄虫也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

“怎么好像没有看过这几个人?你相好有没有和你说怎么回事?”

艾登懒洋洋地趴在护栏上:“你说的是哪个相好?”

周围的人暧昧不明地笑了。

好事者说:“听说那两个蠢东西都快为你在队里面打起来了。”

艾登事不关己地说:“是吗。那他们可千万要爱护好自己的脸,毕竟破了相的我可不收。”

一头棕发的莫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新人有个好像蛮符合你口味的哦。”

艾登瞄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最醒目的利贝尔。

他被这美色摄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和利贝尔转头和另一名长相同样不凡的雌虫说话。

他轻轻笑了下,“我看也挺符合你的口味吧。”

艾登这是不否认了。

“哈哈哈,看来又有好戏了。”

不知道新人抗不抗揍,毕竟艾登的旧相好们都不是吃素的。

就在他们打赌新人几天能被艾登拿到手的时候,骚包的红色机甲开始了射击。

辅助系统关闭,林长夏全神贯注地调动机械臂。

即使是微小的抖动和误差,也会打乱整个射击的节奏。

杂乱无章的运动中,林长夏半是靠计算,半是靠大量训练带来的直觉,将靶子一一中。

今天手感不错。

在第一枚子弹命中的时候林长夏这样想。

于是他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越打越顺。

林长夏感受到了一种韵律之美。

机械臂上装载的武器仿佛成为了他手中的指挥棒。

屏幕上闪现的靶子就是跳动的音符。

当最后一个靶子落地,场边一阵鸦雀无声。

然后就听到孟安咋咋呼呼,似真似假地抱怨:“林长夏,你就不能给我们留条活路吗?”

好嘛,第一个出场就来了手漂亮的射击。他们这些后面出场的,不多赢一点,风采就要都被这小子盖住了。

况且孟安十分怀疑自己接下来的命中率很可能比不上林长夏。

唉,这个老师怎么就直接开了高阶模式。

开了低阶模式的话,不论命中率怎样,还能用模式难易给自己遮遮丑。

从驾驶舱出来的林长夏揉了揉自己的手指,意气风发地说:“接下来可不要丢脸啊,学长。”

在观众席的莫宁说:“这个雌虫也不错啊,就是看着年纪小了点。”

莫宁还是喜欢比自己年纪大一点的雌虫。

“十四?十五?”

他看了看不做人的艾登,又将目光转给了几个年纪更小的雄虫,“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亚瑟星星眼地说:“他的黑色眼睛好漂亮啊。”

“可是他们不是蓝楹花的吧。”

“有什么关系。”

莫宁怂恿他说,“说不定以后他就会考过来,到时候你们正好一起上高中。”

亚瑟摆摆手:“我不会喜欢那么久的。”

亚瑟看着林长夏和利贝尔击掌时的意气风发,心中想,他的笑容也很漂亮呢。

也许可以试试?

非常在意林长夏的亚伯全神贯注地看完了他的射击。

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命中率后,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丑。

尤其是有几个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说不定射击正好是林长夏的优势。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他就是比你强。

承认吧。

即使他在其他方面平平无奇,这一手射击也不是他可以超过的。

这么想的亚伯简直要掉眼泪了。

他吸吸鼻子,又瞪了一眼正和利贝尔说说笑笑的林长夏。

林长夏不明所以。

他将这归为小孩子的心思格外难猜。

“加油啊,学长。”

林长夏给接下来上场的利贝尔打气。

他嘚瑟地说:“总不能输给我吧。”

“再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利贝尔笑了笑,“必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周围听到了他们话的人不以为意,毕竟这一张美丽的脸,娇嫩给的皮肤和看起来单薄的身材,让利贝尔更像是丝绒上小心放置的精致花瓶。美则美矣,但只能束之高阁,稍稍用力就会被打碎。

他真的能禁得起操作机甲时的冲击吗?

他的长相怎么也比他的操作技术更有看头。

然后各个高阶组的学生以及教练团就受到了冲击。

同样是子弹,但是从利贝尔掌控中射出的子弹像是有生命力一样。

它们追寻着靶子,精确地落在靶子中央。

在场的每一名雌虫都可以用自己良好的视力看到那无比醒目的黑色印记。

如果是自己能做到吗?

很难。

即使是从事了多年相关教育的教练团也得承认,这个射击水平已经不是单单用勤奋可以达到的了。

最后一枚子弹射出,利贝尔放下机械臂,揭开驾驶舱。

他如明玉晃晃的脸庞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这一次,不再有人敢轻视他。

电子频幕上很快显示最终成绩。

只打空了两个靶子,这已经是历届以来最好的成绩了。

激动的安德鲁抓住常亦的手,说:“你居然藏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

常亦嫌弃地甩开:“胡说什么,要藏还给你们露这一手吗?”

安德鲁哥俩好的揽着常亦的肩膀,“看在我们相熟多年的份上,将你们的训练方案共享一下怎么样?”

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诀窍才让林长夏和利贝尔的射击都这么强吧。

毕竟他们只有五个人,能出两个射击的好苗子,这个概率已经很高了。

而另外三个水准也不差。

常亦的目光落在利贝尔身上,“是天分。”

然后他又看向和朋友说说笑笑的林长夏身上,“还有勤奋。”

天才是难以复刻的。

而有的放矢的勤奋也是难得的品质。

因为林长夏和利贝尔无时无刻的卷,另外三个人也更认真了起来。

可以说,学习的气氛十分浓郁。

毕竟看着曾经在技术上不如你的人不断地追赶上来,这种压力足够让有上进心的小子们绷紧了皮。

好的朋友是相互促进的。

他在林长夏和利贝尔身上看到了这种良好的关系。

这场小小射击带来的影响像是在水池里放了一条黑鱼。

大家都变得紧绷了起来。

毕竟这外来的黑鱼可不是吃素的。

虽然打量他们的视线变多了,但林长夏习惯了。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即将要尝试的障碍跨越上。

带着空间纽,他们打开了一扇银色的门。

霎时七月份明媚的天光充满了视野,一同印入眼帘的,还有漫山遍野的绿和盛开的鲜花。

触手可及的山就在他们眼前。

第76章 心有灵犀

助教向他们解释:“南边的这半座山被政府划分给蓝楹花了,我们拥有使用权和改造权,当然要提前打报告。”

“障碍训练的设备十分占场地,所以我们将他设置在了山中。”

“在国家大赛中,赛场也被设置在森林的边缘,日照、风、突如其来的暴雨、飞雪,甚至是偶尔突破防线的动物,都将是赛场的一部分,因此,需要习惯不同的环境下的比赛。”

“不过对于我们这些北半球的国家来说,不用担心飞雪的影响。”

“但是要习惯夏季突如其来的暴雨和冰雹。”

“这种天气在训练中可遇不可求,但是已经连续两届的国赛是在恶劣气候中进行了。最近十届更是有六次的天气不佳。所以我们这里也会进行恶劣天气模拟。”

障碍跨越要求在森林中行进。

主办方会在森林中设计各种陷阱,并对机甲准备基本武器——冷兵器,以及各种颜料枪。

被颜料枪击中的各个部位会被机甲读取数据,转换为相应损毁状态,或者出局。

在穿行森林的过程中,不仅要和赛方斗智斗勇,还要提防对自己下手的竞争者,并尽力给竞争对手下绊子。

低阶组和高阶组会被同时放入赛场,两组机甲会被喷涂不同的标识以区分。

二者数量相同,会要求相互结对。

这种结对由官方随即匹配,以杜绝低阶组使用金钱交易等方式找“保镖”。

对于低阶组的学生而言,和一个靠谱的学长结对,应该是能提高胜率的。

对于高阶组的选手,带一个低阶组简直就是带了一个扯后腿的铁称砣。

但是拖后腿的家伙如果提前被淘汰出局的,他们会损失相当一部分的积分。

于是,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自己的同伴。

高阶组一定比低阶组强吗?

不一定。

但是列外出现的概率不足千分之一。

在这种规则下,大多数的高阶都会体验吃屎一样的比赛历程。

况且还不能太凶,有的低年纪的小雌虫眼窝比较浅,骂的太狠了容易心态崩掉,操作稀碎不说,甚至会闹脾气地停在原地,成为明晃晃的靶子。

当然,也会存在另一种极端,他们不敢得罪高阶组的雌虫,生怕多问两句会惹来对方厌烦,因此前进时遇到各种问题都自作主张,给队伍带来更大的麻烦。

不少组合间会出现1+1<2的情况。

就像不和谐的乐器一起演奏,只会变成杂乱无章的刺耳噪音。

因此,良好的对内沟通成为了国赛前教练们面提耳命,不断重复的事情。

甚至会开通专门的课程进行培训。

同时,往年各种对内不合导致小组失败的视频也会在训练后反复播放,恐吓那些把沟通不当回事的学生们。

优秀的机甲师永远不是孤狼。

他们要学会相互合作,在各种艰难的环境中,给予他们支持的,不仅仅是自身的能力,还有同伴间的信任和依靠。

机甲师们在前线的战斗永远不是孤军奋战。

在极端条件下,他们可能和另一只小队中,某个不熟悉的成员结伴完成任务。

如何将彼此拧到一起,扬长避短,取得最大成功的胜利,即使这个过程中需要忍让和牺牲,是每个军雌都要思考的事情。

而参加青赛的他们,是未来军队中的储备力量,要展现出自己在团队合作中的优势。

助教将山上各种装置给常老师介绍了一遍,并且为常老师安装了控制软件和赋予了操控权限。

最后,他嘱咐:“我们总共建造了三片可以练习的模拟赛场。这片你们和青苔中学共享,他们在每天下午来练习,所以你们只能在上午使用。十一点半就要结束,结束的时候喊我,我教你们如何整理赛场,这样下午青苔中学的人才能及时使用。”

说完后将自己的光脑和常亦的贴了一下。

“好了,有什么问题联系我。”

助教走后孟安凑在常老师的光脑前,探头探脑分辨上面的各种标识。

常老师懒洋洋地说:“喜欢什么模式?给你挑一个?”

孟安看着上面的暴雨和狂风标志,警惕地说:“普通模式就可以了。”

常老师耐心地询问:“会不会不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