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林长夏更好奇了。
不过他看出来李斯特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再问。
海斯特陪林长夏一起到了总会。
总会拥有一座建筑群,每天处理来自中央星各处的事务。
虽然事情比较繁杂,但整体来说,工作氛围轻松愉快,从不加班。
毕竟协会中的大部分员工是雄虫,让雄虫加班实在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
雄虫应该和自己的伴侣好好培养感情,不行出去勾搭其他雌虫也是好的。
其实可以的话,最好不要上班,沉迷和雌虫做一些快乐的事情。
当然,愿意来协会上班的雄虫大多不喜欢那样单调的日子,工作是他们生活中的调味剂,但他们的工作福利比一般的单位强多了。
正是工作时间,每个人的神色却不紧不慢。
总会的小花园依旧盛开着各种花卉,时不时能看到有人在里面放松休息。
林长夏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偶尔能听到一两声从楼下传来的说笑声。
“他们真的不用加班吗?”
林长夏忍不住问海斯特。
他想到自己上辈子实习那段日子,隔三差五值夜班,一次夜班才二十,这么一对比,简直太牛马了。
海斯特正在处理一些文书,他头也不抬地说:“雄虫的权利受到绝对维护,即使自愿加班也不可以。你以后也不用加班。”
林长夏突然觉得自己这身份还挺好。
“不过加班这种事情,除了特殊职业,现在也很少了。”
一辈子两百多年,有什么工作是在一百多年中做不完的,非要加那几个小时的班。
林长夏深觉这种工作态度值得鼓掌。
这时,总会长终于有空,可以来见一见“贵客”。
贵客当然指的是林长夏身边总是形色冷峻的海斯特。
当代兰尼斯特的掌舵人。
总会长的头发已经全白,像是春天一捧未消融的雪。
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能看得出他年轻时的一两分风采。
精神矍铄的总会长坐在林长夏对面,像是要用微微浑浊的眼睛看清楚林长夏的灵魂。
“你为什么要选择第一军校?”
林长夏斩钉截铁地说:“我要最好的。”
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雄虫理所应当的宣布。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精神海学?”
这个专业鲜少会有雄虫选择。
毕竟要接触大量精神海不稳定的病人,这对雄虫而言实在太不安全。
不如选择信息素学,未来可以作为心理医生,和雌虫聊聊天,就能拿到不菲的咨询费。
林长夏神色认真,说:“因为我能做到别人不能做到的。”
总部长稍稍向前倾斜了身体,问:“你能做到什么?”
林长夏眸光湛湛,窗外的光落在他的眼中,“不仅仅是我能做到,其他雄虫未来也可以做到。”
“那是什么?”
“梳理雌虫的精神海。”
总部长讶然,“什么?”
他在某一瞬,竟认为上了年纪的自己真的开始耳聋昏聩了。
“我找到了办法,让紊乱的精神海重新恢复稳定。所以,精神海学不是我最应该去的专业吗?”
林长夏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实验记录递过去。
总会长翻看数据和推测,久久不能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总会长放下实验记录,面容严肃地看向林长夏。
“意味着社会将对雄虫展现出残酷的一面。”
林长夏毫不退让,“生活对大多数人,本就是残酷的。而这残酷,有时正是雄虫所施加的。”
总部长摇摇头。
“珍贵的人和物,都需要特殊的法律去保护。这保护有时会造成对一些人的伤害,但它是有必要的。”
“梳理精神海的出现,在短时间内,还不会使雄虫失去现在的地位,即使在长远的未来,因为性别的极度失衡,雄虫们也能过得轻松,但大多数雄虫的地位将下降。”
一名雄虫的婚姻作为交易,获得优渥的生活时,信息素只能帮助有限个体的雌虫。
但是掌握梳理能力后,他们的一生能帮助成百上千名雌虫稳定精神海。
这样,对于雌虫而言,生存不再是那么紧迫的事情。
他们也不必像以前一样,以自由和尊严为代价,将雄虫高高捧起。
总会长不知道是不是每名雄虫都能通过锻炼尝试获得这种能力。
那些做不到,或者不愿意做的人,他们依旧要以婚姻为优渥生活的代价,但是,相同的代价,却很难获得如今这般高高在上的地位。
当然,能够掌握这项能力的雄虫,也容易受到更多的青睐。
总会长知道目前雄虫在大众面前的形象。
也知道,有一些雄虫被惯坏了。
他们不将雌虫看作平等的人。
因为在他们混沌的内心深处,是认同自己“奇货可居”这个理念的。
这时,难道对方不应该付出更多吗?这样才配自己纡尊降贵。
“社会不应当只有少数人过得好。而且,雄虫们的生活也应该有更多选择,不仅仅是混沌无知地过完一生。”
林长夏不愿去说的更多,或更加指责某一方。
一切发展到这一步是有着复杂的原因。
弊端大家不是没有看到,只不过还没有出现一个更好的,稳妥的解决办法。
“你是雄虫的叛徒。”
总部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严苛。
“但也或许是猜出了密码的人。”
“以前有一种论调,认为雄虫和雌虫之间的性比例失衡,是为了弥补雌虫精神海紊乱带来的短命。”
“不好意思,我说话不好听。”
总会长随意地向海斯特解释了一下。
谁不知道兰尼斯特家曾经是著名的“疯子”多。
“虽然即使这样,两者的人数比例也在进一步扩大。”
总会长点了点实验记录,说:“但有了这个,一切或许有了新的答案。”
他笑了下,“精神海紊乱与精神海梳理,这才是天生一对,而不是信息素。”
总部长说:“我倒是奇怪,第一军校那些庸才怎么会将你拒之门外。”
林长夏:“我也奇怪。”
两人相视一笑,室内的气氛放松下来。
“您愿意帮我吗?”
总会长喝了口奶茶,雪白的发丝落在颊边。
“反正我这一生也快结束了,又没有雄虫子嗣,几百年后与我何干。”
“就让我最后看一场热闹吧。”
一条新闻在星网上不胫而走。
一名雄虫报考第一军校审核被拒。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什么假新闻,等着网络巡查组发现端倪报,报给卡洛斯后清除假新闻。
雄虫和第一军校两个词毫无关联,就不应该放在一起。
结果在不经意间,这个新闻越传越广。
大家面面相觑的同时,将信将疑地发表感想。
因为雄虫的地位摆在那里,大家也不好说什么脑子坏了精神错乱。
即使心中真的在这样腹诽。
“雄虫为什么要去第一军校?他们跑得动一千米吗?又没有翅膀,真上战场救都不好救。”
“万一第一军校录取他,是不是要告学校不顾雄虫安全?”
“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做个吉祥物也是好的啊,说不定就为本校学生解决单身问题了。”
“我要是第一军校的学生,百分百同意招收雄虫同学,嘿嘿,雄虫,嘿嘿。”
“楼上擦擦口水,这种雄虫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
“他报的是哪个专业啊?话说第一军校不管那个专业都对身体素质有要求吧。不符合被拒绝不是很正常吗?”
“我可能知道这位雄虫是谁~流口水~”
“来了来了,众多热门话题评论下主角的同学,表舅的二大爷,小区门口的保安,一个微信群里的熟人。”
“呵呵,我不信。”
“你知道,太多单身雌虫会幻想自己认识某个雄虫,甚至会在不了解实际情况的人面前炫耀。”
“和他们不一样,我相信层主,快,给我看看这么别致的雄虫到底长什么样。”
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这位网友终于在自己的主页放出一小节视频。
视频中,一架银白色的机甲从天而降,天窗上的光辉落在它的金属表面,流动的光弧向水一样。
庞大的机甲做着灵活的动作,空间里的风盘旋在身周,发出呼啸声。
这是一套经典的机甲基础动作。
“这是哪个年代的老古董?感觉这种制式最起码得是六七十年前的机甲吧。现在基本只有博物馆能看到吧。”
“背景的马赛克也打大多了,什么保密地点吗?”
“操作不错,不过比我还差点。”
当机甲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安安静静地跪立在那里的时候,驾驶舱的舱门打开,穿着灰蓝色衬衫的机甲士露出了身形。
在雌虫中算不上过分高大,但是身姿挺拔,比例优越,汗水使得衬衫贴在肌肉上,因运动微微起伏的胸口能看出平时有锻炼,肌肉轮廓隐隐绰绰。
黑色的头发散落在鬓边,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不过能看出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
“这点活动量就开始喘了,业余的吧。”
“能驾驶机甲体质最起码有B了,有些人不要太酸。”
“老式机甲,C级等都驾驶好吧。不是体质太虐为什么要操作这种老古董。”
“长得还行吧,身板相对机甲士单薄了点。”
“不露正脸一律视作眼距宽,满脸痘。”
大家兴致缺缺的讨论时,姗姗来迟的视频发布者说,“如你们所见,这是一名雄虫。如果是这位阁下的话,我认为第一军校不要不知好歹,赶紧录取他。”
“PS:小道消息,这位阁下的信息素等级不低哦。”
网友们:啊?
cptbtptp:“你没睡醒吧,这要是雄虫,我倒立吃S。”
启明(190):“我承认我刚才声音大了点,请问怎么样才能认识这位雄虫。”
白天也困:“我一看这就是我未来的雄主,果然风采过人。”
少做梦多睡觉:“了不得,雄虫都能开机甲,那还要我们做什么?”
快看有沙子:“不会真的有人信了吧?你怎么不说这是亚雌?”
再来一分:“众所周知,雄虫不会开机甲,他们的精神波段无法透过滤过液输入有效指令。咦?不过这种老古董确实只要操作指令盘就可以了。”
FFF团:“快说,你是不是我同学,暗号:月亮湖。”
珍珠雀:“呵呵,哗众取众散布有关雄虫的谣言是可以被抓进去的。”
今天吃面条:@网络巡查组
随着转发的增加,雄虫们也逐渐看到了这条平时不会关注的“谣言”。
毕竟第一军校什么的和他们太远了,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他们对发布者透露的信息也将信将疑。
“这哪里长得像雄虫了?”
“我怎么不知道雄虫还会开机甲。”
“所以什么时候能发明出适合雄虫的战斗机甲,要我说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只有雌虫能驾驶机甲。”
“虽然我不会去第一军校这种充满雌虫汗味的地方,但是哪条法律规定雄虫不可报名,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奇葩。”
“真有这种雄虫的话,他的信息素等级一定很低吧。”
“他是脑子被吃了吗,居然会想着去那种地方。”
“哈哈哈,今天看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至于亚雌,他们在小心翼翼地吃瓜。
不过雄虫要是能驾驶机甲的话,是不是某一天他们也可以。
总有人会忍不住遥想,在某一天,奇迹也能降临在自己身上。
随着转发的人群扩大,在这个信息交流十分快速的时代,林长夏的情况多多少少被扒出来。
当然,大部分已经是经兰尼斯特包装过的。
毕竟,总不能透露出隐瞒性别的事情。
成绩优异。
在机甲青赛中拿过好成绩。
信息素等级不低于B。
长得不赖,就是有点雌雄莫辩。
但是,美是客观的啊!
大家用着飞快的手速保存网上流传的零星照片。
不快一点,照片就会被卡洛斯识别到然后屏蔽。
不少人因为传播这名雄虫的照片被卡洛斯判定侵犯隐私封号了。
这表明整件事在卡洛斯的监视中,而卡洛斯并不判定事件为假。
而卡洛斯从未犯过错误。
也许,真的有一名雄虫能驾驶机甲?
并且他还成绩优异。
那么,第一军校为什么不通过对方的报名?
众人心中各有猜测,他们呼吁官方早日澄清。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雄虫保护协会贡拉星总会在官网上发布了一条消息。
“非常遗憾,我们知晓了一名雄虫备考生在第一军校报名中受到的不公平对待,接下来,我们将利用法律武器,保护他的合法权益,也保护千千万万个雄虫的合法权益。相信第一军校应当收到了来自法庭的传票,还请按时出庭。此外,我们也呼吁第一军校能平等地对待每一名愿意为社会做贡献的青年人,不因他们的性别加以歧视。”
第147章 可以吗?
“砰。”
一叠文件被摔在桌子上,散落各处。
“怎么,申请被驳回来了?”
坐在长桌边的人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
他正在给自己修指甲,即使知道来人一肚子牢骚暗火,也不抬头,只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这双完美的手。
“呵,要我说,星网就不应该交给一个没有大局观念,连人都不是的独裁者手里。”
来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眼角眉梢都是不爽。
楼边雪的声音平静到有些淡漠,“正因为他不是人,才能做到无私心和绝对中立。”
“你是在说他做的对了?”
一头褐色头发的威尔斯不满地看向自己这位同事。
明明都做上副校长了,但楼边雪的美貌总是让人忽略他的实际年龄。
风华正茂,芝兰玉树。
五十年前如此,如今在经岁月沉淀后,这份美貌多了几分酒的醇香,愈加引人着迷。
“要我说,一个雄虫而已,要来就来,你们太大惊小怪了,反而留下把柄,惹人诟病。”
“你说的轻松,进来之后,他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我们这里都是些皮糙肉厚的学生,训练中挨骂受伤都是正常的事情,他要是磕碰了皮,协会那些人还不得咬掉我们一层肉。”
威尔斯的声调中充满讥讽。
这种言语上的蔑视被举报后,是会收到警告的。
但,那有怎么样,协会难不成还能把手伸到这里?
哦,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对方已经开始试图插手他们的事情了。
“现在这个时机不是正好吗?在广大网友的呼吁下第一军校终于意识到对雄虫的过度保护是错误的,我们相信这位考生的毅力和勇气,一定能让他适应这里的学习与生活。为此,我们将提前准备好适合这名考生的宿舍以及其他设施,希望对方在接下来的考试中顺利。”
楼边雪终于修好了指甲,他看了眼威尔斯,“你要知道,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不仅是我们。那边豪言壮语已经放下,就让大众帮我们掂量掂量对面的斤两。”
“到时是一时兴起的哗众取宠,还是确实有两把刷子,大家自然能看的清清楚楚。”
威尔斯忍不住问:“要是对面确实有能力呢?”
“那不是值得欣慰的事情吗?我们又为社会培养了一个人才。”
楼边雪语调轻松地说:“大不了到时候被嘲讽两句,但是我们已经立正挨打了,大家还想怎么样。”
威尔斯知道楼边雪说的对,但还是不甘心,“听起来好没骨气。”
楼边雪摇摇头:“我们的骨气可不是用在这种地方。再说了,我们已经因为这件事得罪了兰尼斯特,第一军校被称为第一军团的摇篮,两边还是要保持友好关系,要知道,中央星可不仅只有我们一家军校,为这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太愚蠢了。”
这次审核兰尼斯特已经提前通知过他们了,并且态度放得很低,只说这名考生提供的情况属实,希望他们不要单单因为性别的原因淘汰对方。
但是高层讨论一圈后,还是谨慎地拒绝了对方。
说句实话,当时直接同意,也可能带来后续无穷的争议,这争议现在暴露出来也不算错。
现在,是大众在替他们同意这名考生的审核。
那么,他们所要承担的责任反而被分散了。
“大度点,我的副校长阁下。”
楼边雪站起身,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然后向门口走去。
威尔斯忍不住问了声:“你去哪?等会还要开会。”
楼边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精神海学那边出了点有趣的研究,我去看看。反正我的意见你已经知道了。”
处于风暴中央的林长夏过着平静的生活。
他现在正在和自己的小伙伴谈论精神力的用法。
“用到极致真的能控制别人的行为吗?”
林长夏感到难以置信。
利贝尔点点头。
“可以从认知层面引导对方的行为,甚至是完全控制。”
“这是你在白帝海学到的吗?”
林长夏好奇。
利贝尔犹豫地看了眼林长夏,摇摇头,小声地说:“我天生就知道。”
他怕林长夏误会,又急忙解释,“但是我没从来没做过,一直遵纪守法。”
林长夏想,这或许又是一个利贝尔被白帝海选中的原因。
“这是大多数人能通过训练能做到,还是只有你能做到?”
“部分精神力比较强的人能做到,你说不定可以做到。我的话……”
利贝尔坦白道:“我目前做不到。”
利贝尔一直不敢尝试这种能力,“我的精神力不够温和,并不能帮忙梳理精神海。因为攻击性更强,使用不好的话可能会导致作用者的精神错乱,这可能是短暂的,也可能留下永久的隐患,所以我没有尝试过。”
让利贝尔来比如,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像一只未经驯化的猫,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年,这只猫咪逐渐长大,蠢蠢欲动,像是要试试爪子知否锋利。
但是利贝尔不敢,他也不想。
他只想做一个正常的人,过着正常的日子。
“听起来有点危险啊。”
林长夏问:“如果我试图去影响别人,是不是也会造成这种伤害?”
利贝尔思索后说:“应该不会,你们的精神力很温和。”
他再次使用了这个形容词。
“平时完全不会注意到你们的精神力,它们就像是惰性气体。我还以为你们都没有呢。但是最近,你在用它的时候,我能察觉到了。”
林长夏莫名觉得“你们”这个词有点奇怪,但是考虑到利贝尔的经历,也算不上太奇怪。
“你从来都没有见到攻击力强的精神力吗?”
在这一瞬,利贝尔的眼前闪现明月似笑非笑的面庞。
利贝尔想说没有,但他还是犹豫了,说:“明月可能会有,所以你要小心他。”
他希望林长夏能生出警惕之心,离明月越远越好。
林长夏的眉毛皱了下,他端详利贝尔的神情。
利贝尔有点紧张,稍稍避开了他的眼神。
林长夏的心中生出困惑。
“你和明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
“没有!”
利贝尔反射性地大声回答。
几乎是瞬间,他意识到了自己反应地太过了。
利贝尔他强装镇定,内心却是更加的紧张。
林长夏靠近了他一点,像是在打听什么小秘密,“真的没有吗?”
利贝尔能够感受林长夏呼出的热气撒在自己的皮肤上。
他有些在意,眼眸微垂,说:“我才见过他几次,要有,也是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秘密吧。”
利贝尔回视林长夏。
“你很在意他吗?”
“我不喜欢他,我上次也说过,我认为他接近你就是别有用心。”
“所以我为什么要接近他,还和他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小秘密?”
林长夏安静地听完,说:“你会不会为了要搞清他的目的,所以接近他。”
利贝尔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一定要讨论这个讨厌的人吗?”
林长夏心中多少有两分猜测,他说:“行,那就不谈他了。”
利贝尔到底瞒着他什么?
就那么巧合,明月也拥有那种精神力,他和利贝尔之间真的没有其他的因果了吗?
明月的真实目的是不是利贝尔?
接近自己,只是想要接触利贝尔罢了。
林长夏心中有点不快。
这次,他是真的厌恶上了明月这个别有用心的人。
“对了,你不是说要和我尝试你新掌握的能力吗?”
利贝尔转移话题。
林长夏也调整了情绪,说:“来来来,闭上眼睛。”
于是利贝尔就看见了林长夏眼中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好意思。
画面中的自己耳朵渐渐红了。
利贝尔睁开眼睛,轻声抱怨了下:“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那我不看你了。”
林长夏示意他配合自己,继续闭眼。
林长夏走向了门口,来到了书房,抽出了一支笔,停顿了会,然后在手心里写下字。
然后他抽回自己的精神力,回到利贝尔身边。
“你看到了吗?”
利贝尔明知故问,“看到什么?”
“我在手心写的字。”
利贝尔眨眨眼,说:“没看见啊。”
“难不成是太远了?”林长夏正在思索自己运用的范围能达到多少,就看到利贝尔偏开头,抿了抿嘴唇。
林长夏恍然大悟。
他唇边噙着笑,故意说:“太可惜了,你居然没看到,我在上面偷偷写了你的坏话哦。”
利贝尔不假思索地说:“你骗我。”
林长夏:“你怎么知道?你还能比我清楚吗?”
利贝尔不说话了,但是林长夏能看出了他眼中的控诉。
林长夏笑了下,“所以你要拒绝吗?”
林长夏在两人之间摊开手心。
——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
第148章 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这下利贝尔不能装没看见了,他偏过头,扎起来的马尾就落在林长夏的眼中。
“想摸就摸吧。”
好顺滑。
林长夏好奇地问:“这么长打理起来会不会很麻烦?”
“还好,就是洗头会比较麻烦。”
林长夏深以为然地说:“吹头发就得十几分钟吧。”
利贝尔尽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林长夏的手正在碰触自己的头发,
“你很喜欢长头发吗?”
利贝尔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
林长夏内心突然生出感叹,上辈子他还是个喜欢长头发女孩子的牡丹。
这辈子他就说不定要弯了,还是合法弯弯。
人生真是捉摸不透。
“也没有。”
林长夏说。
“不过你长头发还是很好看的。”
高高扎起的马尾配上他精致的面庞,不说话时,会让人想起天边的月。
也许是幼年的经历让利贝尔习惯了对他人敬而远之。
他比林长夏还要对这个社会疏远,不会轻易地接受他人的示好。
利贝尔浅浅笑了下,“你也很好看。”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还是看向窗外的天空。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在林长夏的眼中,整个人闪闪发亮。
林长夏正在摸头发的手一顿。
小声说:“我那是帅。”
随着年纪渐长,他的面部轮廓比利贝尔要显得更锋利一些。
眉骨高,眼窝深,鼻梁高挺。
本来是不说话显得有点凶的长相,又因为那双桃花眼看起来更像是放荡不羁。
这下被利贝尔夸,他心里既有点开心得意,又有点被不好意思。
傍晚林长夏带了一包牛肉干、一盒山楂饼去探望自己的老爸。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西维尔嚼着牛肉干问林长夏。
“和预想的差不多吧,声势已经炒起来了,孟助理那边帮我盯着网络上的声音。”
海斯特安排了一个专门的公关团队处理这件事。
所以林长夏可以安心地做自己的事。
在对方有什么要求的时候配合就好了。
“你是真能折腾。”
西维尔的语气中也不是嫌弃,倒是有两分宠溺。
自己的崽子自己宠嘛。
他小时候做事没那么出格的时候,海斯特也十分宠他,然后他就做了一件件让海斯特跳脚的事情。
“虽然卡洛斯把泄露你隐私的东西都删了,但是你线下还是要注意,讨论的声音这么高,可能会有人认出你。”
林长夏:“认出来就认出来呗,他们最多私下嘀咕两句,还能跑到我面前骚扰不成。”
“你小心翻船,接下来让你爷爷安排人来回送你。”
看到林长夏脸上的抗拒,西维尔又说:“那让你的好伙伴送你,你又不会嫌你麻烦,我看他是巴不得和你黏黏糊糊,送来送去。”
林长夏:“你又无聊了是吧。”
所以拿他开涮。
西维尔戏谑地看着林长夏:“你当真问心无愧?”
林长夏沉默地将零食都夺回来。
“别吃了,做梳理。”
林长夏这次在宫殿绕了一圈,才发现在床底下呼呼大睡的煤球。
被翻出来的煤球咕噜咕噜地滚了一圈,依旧睡得安稳。
只剩下一个兵乓球大小的前章鱼先生只剩下了一只眼睛,这会眼睛也紧紧闭着。
林长夏戳了戳,又戳了戳。
唯一一只眼睛面前睁开眼,里面只有一片茫茫的眼白。
当一片柔和的光落在它身上后,这次,他没有缩小,而是渐渐变得透明。
林长夏听到了轻微的破碎声。
像是透亮的玻璃上有细小的裂痕不断延伸。
终于,这玻璃不堪重负,跌落在地,发出最后一声脆响,散作无数晶莹的碎片。
林长夏看到闪亮的碎片游荡在水中,它们被水流托到已经修缮完成的天花板,化作油画中夜幕上的星辰,不停闪烁。
林长夏静静地欣赏了一会,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西维尔现在的状态已经很稳定了,最起码能支持他再浪二三十年了。
可能十年或者十五年后,他会再次预防性地为西维尔做梳理,他再也不会让西维尔陷入到这种境地了。
睁开眼睛的林长夏忍不住露出笑容,对西维尔说:“恭喜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知道你的小秘密了。”
西维尔感叹地说:“辛苦你了。”
如果没有林长夏,他可能就像那些收容所的雌虫,迎来自己的末日。
而现在,他又被拉回了这个世界,可以和自己的家人,爱人,享受以后的岁月。
他想,林长夏真的是上天赠予他们的礼物。
林长夏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一酸。
他回想这一个多月来的兵荒马乱,说:“也辛苦你了。”
辛苦他一直以来的付出,辛苦他坚持到奇迹的发生。
深夜,林长夏在自己的房间呼呼大睡。
做了个十分快乐的梦。
梦中他走在由巧克力铺就的小路上,路两边是各种糖果屋,兔子是由蓬松的黄油面包组成,一蹦一蹦,抖落各种果干,天上的云是棉花糖,森林的雾凇是糖霜。
在这场非常考验胰岛功能的梦中,林长夏看到了非常多长着翅膀的小花仙。
他们飞舞在糖浆做成的花丛中,吸食着花蜜。
林长夏好奇地靠近他们。
于是这些小家伙一哄而散。
只剩下一个呆愣愣的,坐在花瓣上。
他抬起头,露出精致的面庞,长发落在了花芯上,望向林长夏这个巨人。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飞走呢?”
小花仙说:“因为我的翅膀是黑色的。”
说着,他扇了扇背后的翅膀。
林长夏想了想,其他小家伙的翅膀好像是马卡龙色的,确实不太一样。
“你不怕我吗?”
小花仙摇摇头。
“既然这样,那你和我一起玩吧。”
于是这个长发长发小花仙坐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去向糖果街。
第一家是蛋糕屋。
里面是臭脸的服务生大叔和亲切的小老板。
林长夏将蛋糕上的草莓分给小花仙。
小花仙愣愣看着等身高的草莓,沉默一会后,尝试啃了一口。
草莓HP-1,未破甲。
林长夏内心乐翻了,这才帮对方切开。
接下来,他们去往巧克力屋。
在路上,他们被拦住了。
“按照最新的条例规定,你不可以和小花仙过度亲密接触。”
“这是罚单。”
林长夏满头问号,看向这个穿着一身制服,但是袖子挽到手肘,帽子不戴,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市政人员。
林长夏能感受到头顶的小花仙不安地动了动。
他伸出手,想着安抚对方一下,但是对方抱着他的手一起下来了,林长夏干脆将他放在胸口的口袋里。
在这个过程中,他感受到了市政人员深沉的目光。
林长夏看向罚单,上面写着:禁止甜食一周。
林长夏非常不满。
“我要投诉。”
这名金发的市政人员冷笑一声,招来了自己的上司。
一名看起来更斯文,更正经的工作人员从天而降。
“我怀疑他们有不正当关系!”
金发工作人员大声控诉。
上司温和地询问林长夏:“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林长夏狐疑地看向非常得意的金发,说:“你们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我也可以怀疑你们有不正当关系!”
金发的神色更加得意。
上司摇摇头,“我们是正当关系。”
他变出了一张红本本给林长夏看。
结婚证上,金发笑得像个傻子。
“所以,你们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就当林长夏沉浸在光怪陆离的梦中时,西维尔惊醒了。
一个人正安静地坐在床头的位置。
“你醒了?”
西维尔听到熟悉的声音,说:“你回来了。”
“嗯。”
西维尔能感受到一只手正在自己的脸上抚摸。
指腹上的微茧让他觉得有点痒。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但还是到的迟了点。”
黑暗中西维尔还有点困,他说:“要不要上来睡一会。放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这两天就能出院了。”
短暂的窸窣声中,一个温凉的身体贴上了他。
西维尔转过身,搂着林星说:“我好想你啊。”
林星摸了摸他的头发说:“知道了,快睡吧。”
西维尔嘟囔着,“就不能说点甜言蜜语哄哄我吗?”
“我也一直在想你。”
林星轻轻吻了他一下。
于是西维尔终于满意地再次陷入梦中。
第二天一早,林长夏收到了一个来自林星的抱抱。
他呲着牙,说:“老爸,好久不见。”
林星雷厉风行地给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今天你老爸出院搬去兰尼斯特,明天就到你。简单收拾一点常用的东西就行,剩下的庄园那边都准备好了。”
林长夏像一只跟脚的小鸭子,看林星帮西维尔收拾东西,办理手续。
“你不用休息吗?”
“不用,我在星舰上都快闲得长蘑菇了。”
“接下来我有整整两个月的假期,可以陪在你们身边。”
林星将剩下的事情和兰尼斯特的助理交代好,然后对林长夏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林长夏:“啊?不用了吧,我一个人就行。”
林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简直就同林长夏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第149章 发圈
他林长夏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又没答应利贝尔。
他还是一条快乐的无忧的单身狗。
于是利贝尔问林长夏中午吃什么的时候,林长夏:“我姆父回来啦~他带我们出去吃~大概还有五分钟我们就到了。”
利贝尔:!
他噌地站起来,看了看袖口上排列的红蜻蜓。
家里就他和林长夏两个人,所以他一直穿的居家服,只有出门的时候才会换衣服,头发也扎得十分随意。
马上林星就要来了,这样肯定不行。
利贝尔迅速收拾好自己,然后冲向林长夏的房间,收走自己的枕头和薄被子。
就,有时候两个人晚上聊聊天,夜深了气氛又那么好不就直接睡了吗。
反正床够宽,林长夏心又够大。
每次都是林长夏秒睡,留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利贝尔心虚地抱着自己的东西,还没出房门,敏锐的听力就让他听见了开门声。
来不及了。
利贝尔直接把外套一扒,从林长夏的窗户跳出去,然后飞到自己房间的窗户。
小心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越过窗台,落在地板上。
“咦,没在书房。”
林长夏的声音渐渐清晰。
很快,利贝尔就听到了房门传来的敲门声。
利贝尔披上衣服,带着完美无缺笑容打开门,“你们回来啦。”
门口只有林长夏一个人,他很自然地向里面看了一眼,就发现床上面乱作一团的薄被子,
林长夏后知后觉地想,还是利贝尔周全,否则被林星发现多少有点百口莫辩。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林长夏若无其事地说:“你看看有什么收拾的,明天我们一起去兰尼斯特那边。”
利贝尔点点头,“我们晚上一起收拾吧。”
林长夏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喊了一声老爸。
“怎么?”
林长夏:“你今晚睡哪?”
回西维尔那里?还是留在这边?
“你和利贝尔一起睡,我睡你房间怎么样?”
利贝尔和林长夏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鸭子。
林长夏莫名地紧张:“老爸,你说什么呢?”
青天白日的,他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
林星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一点点逼近他们,最后停在两步之外。
“接着。”
林长夏慌张地接住,发现是一个黑色的发圈。
因为林长夏的房门来着,林星就瞄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发现了床头柜边的发圈。
看来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长夏,你过来一下。”
林星的表情还算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
林长夏把发圈递给利贝尔,安抚地说了一句“没事。”
转过身,他就苦着脸跟在林星身后乖乖回到自己房间了。
“咔”
门关上了。
林星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看向林长夏,问:“你们什么进展了?”
林长夏只纠结了一秒,“有点好感吧。”
说他什么想法都没有,林星能信吗?
林星挑了下眉毛,不知道是意外林长夏的坦诚,还是意外他真的开窍了。
他说:“你坐啊,我又没让你罚站。”
林长夏坐在床上,总觉得自己的两只手无处安放。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毕竟我都这个年纪了,你应该也不是很意外。”
他试图把一切正常化。
林星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林长夏,直让他发毛。
最后,林星慢悠悠地开口:“当然。他喜欢你我早就知道了,你不一直也挺宠着他吗?”
林长夏困惑地说:“有吗?”
他只是正常对待一个朋友吧。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利贝尔哪里误会了?
林星看着一头雾水的林长夏,有些好笑。
这傻孩子真的开窍了吗?
他问:“利贝尔是你最好的朋友?”
林长夏毫不犹豫地点头。
“怎么提起这个了?”
林星继续说:“所以,即使他做了一些错事,你也会原谅他吗。”
林长夏有些迟疑,“应该吧,不过原则性的问题……他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林星:“所以他喜欢你,即使你一时难以接受,也不会远离他。那你最后只会是答应他。”
林长夏不满,嘟囔着说:“谁说的。”
怎么就一定会答应了。
“毕竟你能想象自己会答应其他人吗?”
林长夏语塞。
“你相信爱情吗?”
林长夏飞快地说:“你和姆父不就是吗?”
林长夏这个讨巧的回答并没有唬住林星。
他说:“你不信。”
“不知道是不是受我们影响,你很难接受普世认可的婚姻关系。你也对进入这种关系不感兴趣,没有憧憬。”
林长夏坐在床上稍稍动了动自己的屁股。
从某方面来说也没错。
林星在学校里是不是学过心理学啊。
他没想到林星会这么了解他。
林星:“但利贝尔不一样,你了解他。你会想,即使你们在一起,和那些人也是不一样的。另一方面,你因为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会一步步退让,退的最后,你就会开始考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然后会发生什么呢?”
林星将这个问题抛给林长夏,但是他的神情已经透露出来了,他认为,林长夏终究会被利贝尔攻克下来。
林长夏很想反驳,但他又隐隐觉得林星透露的这个未来并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是利贝尔。
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而他现在确实也有考虑过,是不是要在某一天答应对方。
林星最后说:“长夏,我希望到那一天,你会慎重的考虑是否要答应对方。爱意很难维持一辈子,但只有责任,也并不是利贝尔想要的。”
林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觉得离林长夏明悟也没有多远了。
或许,林长夏已经开始好奇这种新的关系模式,只是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开始越过那条边线。
林长夏恍恍惚惚出了房间门。
利贝尔有些忐忑地看过来。
林长夏很快恢复了日常的样子,说:“以后去兰尼斯特那边,我们要注意一点了,毕竟人多口杂,对你名声不好。”
利贝尔:“所以说偷偷的可以?”
林长夏严肃地看过来后,利贝尔投降道:“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
“但是,我找你学习什么的总可以吧。”
林长夏慎重地点点头。
利贝尔很在意林长夏的这种转变。
内心深处的不安让他还是询问出口:“你姆父骂你了吗?”
让你注意和我相处的分寸?
林长夏意有所指地说:“那也没有。他就是让我好好想清楚。”
利贝尔故作轻松地说:“那你还要想多久?”
“六根不净,还不好好学习。”
林长夏伸手薅了一把利贝尔的头发。
顺利搬去兰尼斯特那边后,第一军校那边的反馈出来了。
对方准备应诉,一个星期后,正式开庭。
“你不用去,委托律师和我去就够了,但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坐旁听席。”
林星正在查看律师准备的资料。
虽然林长夏已经成年了,但是雄虫在二十五岁之前存在成年监护这一制度。
既没结婚的话由长辈负责照料他们,结婚后,这种监护便被转移到了配偶身上。
这种制度主要是为了照顾雄虫滞后的身心发育。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为了让刚成年的雄虫有人养,闯祸了有人分担责任,提高雄虫的生活体验。
总之,林星是可以替林长夏出席的。
当天出席的还会有作为联合诉讼另一名原告的保护协会。
两方的律师已经摩拳擦掌了。
毕竟这种全民关注的案子并不多,是个挣名声的好机会。
而第一军校这种强硬的态度,无疑满足了广大网友吃瓜的兴致。
有来有往才精彩啊。
而且,这段时间的讨论,也让一些人注意到了自己心中原本存在于阴暗角落的不满。
这不满口口相传,汇成一道长河。
原来,原来不仅仅是自己偶尔会有这种想法啊。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付出那么多,那么小心翼翼地讨好雄虫,对方有了一切,还要来挤占他们名额。
军队是雌虫们快速翻身,跨越阶级的快速通道。
而第一军校的名额要他们挤破头才能进去。
凭什么一个不会上战场,有着额外加分的家伙能轻松进去。
“做的漂亮。”
“不愧是铁血将军施耐德,要我说,就该硬气一点。何必招一个镀了金就跑的人。”
“开庭那天可以申请旁观吗?”
“雄虫协会和第一军校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当心溅一身血。”
“那天‘他’会出现吗?我还挺好奇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真的像照片里一样俊逸吗?”
“不会吧,他们才懒得理这种事情,应该年纪不大,会由姆父出面吧。”
“层主能不能私发照片,好人一生平安。我可太好奇了。”
“我已经申请预约了,等我被选上了,给你们直播。”
“靠,快给个连接,我要去看偶像!施耐德将军,我要当您的狗!”
西维尔翻看网上的信息,说:“看来长夏做了一件傻事。”
真正愿意支持他的,理解他的,寥寥无几。
吃瓜看乐子的。
浑水摸鱼的。
别有用心的。
大家于此观望,等待着事情的尘埃落定。
林星喂了他一口水果:“那你不也答应了。”
西维尔含糊不清地哼哼。
“不撞南墙心不死的家伙,让他见识见识人心的险恶。”
穿过铺满柔软地毯的走廊,林长夏正在房间里吐魂。
利贝尔支颐看了会后,笑着说:“写不动了,我们去游两圈吧。也快到休息的时间了。”
林长夏支楞了起来。
学习,还是要劳逸结合嘛。
他把书本一合,说:“走走走。”
第150章 试试
刚进入泳池,水温还有点凉。
林长夏在泳池里畅快地游了两个来回,趴在池边,招呼正在椅子上和果汁的利贝尔。
“你不下来吗?”
利贝尔的视线从林长夏肩上滑过的水滴上移开,说:“我可没有你那么旺盛的精力。”
林长夏哼哼,“骗人。”
利贝尔是个完全不会累的家伙好吧。
湿漉漉的林长夏走了上来,留下一串水渍。
他站在利贝尔身边,头发上的水珠落在利贝尔的胸膛。
有点凉。
利贝尔一边不得不仰头看向林长夏,一边分神地想。
他想拭去越来越多,落在身上的水珠。
“水都落在我身上了。”
他抱怨道。
林长夏不怀好意地说:“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等下也是要下水的。”
利贝尔咬着吸管说:“我可没答应。”
他的目光略略有些闪躲。
但是又忍不住去看林长夏的锁骨,看下方起伏的肌肉。
水淋淋的。
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利贝尔联想到了可口的香草蛋糕。
可能是林长夏刚运动过,血流加快,那股从皮肉下传来的香气变得愈发明显了。
利贝尔觉得牙齿有点痒,背后的翅膀也想展开扇动。
他觉得自己提议游泳这个建议好是好,但也有点折磨人。
只能看不能吃真可惜啊。
林长夏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追着他揍吧。
殊不知,这个时候的林长夏心思也不太正。
利贝尔身材颀长,皮肤白皙。
灯光下的他像一座玉人。
他安静地靠在椅子上,舒展着自己的四肢,明明是那么自然的行为,却彰显出一种肆意的美。
这可能是因为攀附在他身上的虫纹。
那些银色的纹路像是一蓬不知名的植物,从小腿开始,如同藤蔓缠绕高木,留下蜿蜒的茎叶,试图掩盖寄主的皮肉。
爬过腰腹,胸口,终于在将将越过锁骨的时候,像是一株终于见到阳光,不用再努力生长的植物,留下了一枝嫩生生的细芽。让人好奇它的触感。
林长夏就很好奇。
这些纹路摸起来会和普通的皮肤不一样吗?
当然,他不会去做这么冒犯的事情。
虽然他的心里不停冒出来这个念头。
他是单纯的好奇。
绝对没有其它的想法。
林长夏勉强按下这个念头,和往常一样,拉起穿着泳裤的利贝尔。
“来都来了。”
利贝尔顺着他的力量站起来,又耍赖地靠着他的肩上。
这下,他身上的水更多了。
林长夏有些无奈地低头。
利贝尔的头发都沾了水,黏在他的身上了。
“那算了,你就在旁边泡脚吧。”
这个视角,他不免地看到了利贝尔的背。
蝴蝶骨之下,银色的纹路交织成一幅画。
画中,两道细细的裂缝像是隐秘在雪地下的沟壑。
那是覆膜。
覆膜下,就是雌虫蜷缩的翅膀。
林长夏更好奇,更想去摸了。
那么坚韧,能带动一个人的翅膀,是折叠在那么小的罅隙中的。
难不成雌虫的身体里藏着另一个次元?可能刚刚好容纳下一双翅膀?
“有一双翅膀是什么感受?”
林长夏的目光落在那一对缝隙上。
他敏锐地发现,周围的肌肉紧绷了一瞬。
利贝尔抬起头,对上林长夏的眼睛,“你很好奇吗?”
林长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可能是发觉自己和利贝尔靠得太近了。
他稍稍退了一点,说:“会不会因为习惯了,所以没有什么感受?”
利贝尔想起刚长翅膀的那段日子。
很痛苦。
血肉融化。
骨骼融化。
他在意识模糊间,像是化为了一滩粘液。
翅膀,外骨骼。
这些从他的血肉融化的培养基中长出。
他还是他,但是又变得不一样。
一些记忆和本能开始苏醒。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没吃饱”让蜕变变得艰难。
哥哥甚至试图帮他找一些有营养的东西。
但是没有用。
他只能利用自己的血肉。
还好,他活下来了。
尽管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是那么的虚弱。
但是,他再一次回到了大家的身边。
利贝尔对林长夏扬起一个快乐的笑容。
“你想试试吗?”
“什么?”林长夏愣了一下。
十五分钟后,林长夏十分抗拒地看着眼前对他展开双手的利贝尔。
利贝尔将双手稍稍又抬高了一点,示意他过来。
“怎么,不好意思吗?”
利贝尔的声音掺了一点直白的挑衅。
林长夏哼哼。
“那不是怕累到你的手吗?”
“没关系。”
利贝尔的眼睛弯弯的,满含期待地看向林长夏,“我一定会紧紧搂住你的。”
“晚上的风可舒服了,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来吧来吧。”
好奇心害死猫。
林长夏非常娇俏地揽着利贝尔的肩膀,被自己的好友公主抱了。
林长夏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我还怪沉的。”
他可是身高186的猛男。
“搂紧了。”
利贝尔不给林长夏后悔的机会,背后的翅膀划开夜空,与黑暗混为一体,只有花园中的灯光落在上面时,才会泄露出一点流光溢彩。
风在翅膀下升起,盘旋在林长夏的身周。
温良的夜与微醺的风包围了他们。
他们穿过爬满蔷薇的花墙,闯过树梢间的罅隙,迎着星光,抛下人间,越飞越高。
林长夏起先还有点忐忑,毕竟翅膀没有长在他的身上,他只得紧紧地依靠利贝尔。
但是,很快,飙升的肾上腺素就让他抛却了顾忌。
夜景很美,天空很辽阔,他伸出手,去碰触萦绕在身周的水雾。
他们穿过高桥下波光粼粼的江面。
他们惊扰发出亮光,聚作一团的萤火。
他们看到其他在夜空中飞翔的人,看他们舞步翩翩,享受夜的静谧。
“嗨,小伙子,一起来啊。”
他们招呼这两个年轻的小家伙。
他们有的穿着衬衣,散着领带。
有的一身松垮的卫衣。
林长夏甚至看到一个比西维尔还要年纪大一点的雌虫,上半身赤裸着,红色的翅膀带着他在朋友间飞过,一个个碰杯大笑。
“没看到别人正谈恋爱吗?”
白衬衣这么说完后,林长夏听到一阵哄笑声和口哨声。
“小家伙,手酸不酸,来点啤酒补充提提神?”
不正经的大人。
这个念头刚闪过,林长夏就看到穿卫衣的人飞到了自己面前。
说着,穿卫衣的家伙就飞到了他们面前。
林长夏注意到了他翅膀上的残缺。
白色的翅膀末端缺少了一块。
翅膀是不可修复再生的。
随着年纪的增长,翅膀上的鳞粉掉落,纹路模糊,边缘不再齐整。
翅膀和主人一同衰老。
直到再也无法承载一个人的重量。
林长夏的目光很快落在红色的啤酒罐上。
“你们应该都成年了。”
卫衣的眉上有一道疤,和朋友的聚会让他眼角眉梢都是快乐。
“怎么就一瓶?”
林长夏随口问。
“你们可以分着喝。你一口我一口这种。”
卫衣带着暧昧的笑容冲他们眨眨眼。
噫。
不正经的大人。
“臂力不错嘛,这个点要不要来我们这里吃点宵夜。”
利贝尔摇摇头,说:“不打扰你们了,我们等下就回去。”
卫衣很懂的说:“当然当然,你们感情这么好,当然要珍惜这夜晚的大好时光。”
林长夏,林长夏已经懒得吐槽了。
他摆摆手,和在江水边聚会的人告别。
“休息会?”
林长夏自己是绝对做不到抱一个人这么久的。
利贝尔的体力实在太夸张了。
穿过逐渐沉寂的夜,他们停留在了一座小山头上。
四野都是虫鸣。
空气里是青草蓬勃生长时散发的清香。
林长夏还闻到了不知名的花香。
山坡并不陡峭,也不高。
落满了夜的影子和月光的清辉。
林长夏打开啤酒,喝了一口,眉毛皱了起来。
他接着月色瞅了一眼上面标的度数。
15度。
怪不得。
林长夏喝不惯这种重口的家伙,正在思索要不要到了。
利贝尔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问:“很难喝嘛?”
林长夏又尝了一口。
“要不是怕你酒驾回不去,真想让你也尝一口。”
大概很快就能收获一只醉醺醺,胡言乱语的利贝尔。
利贝尔直接趁林长夏不备,拿了过来。
他用鼻尖闻了闻那种辛辣的味道。
“别喝。”
度数“太高了”。
还没等林长夏说完,利贝尔就尝了一口。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用舌尖舔了一口。
他嫌弃地将啤酒又塞回了林长夏的手中。
“你喝吧。”
林长夏有些无语。
他还以为利贝尔至少会喝一口呢。
林长夏最后喝了一口,放在地上,问:“你冷吗?”
山上的气温要低一些,更别说是在这个季节的夜晚。
利贝尔:“不冷,你呢。”
林长夏摇摇头,坐在那里看漫天的繁星。
“要回家了,都这个点了。”
马上新的一天就要来临了。
“嗯。”
利贝尔应了声,但两个人依旧坐在那里。
静静听了会虫鸣,利贝尔问:“你会去出庭吗?”
林长夏毫不迟疑地说:“当然,这毕竟是我的事情。你要一起来吗?”
林长夏很快补充,说:“其实最好还是不要去,毕竟会很枯燥。”
利贝尔没有说自己会不会去。
两个人坐的很近,他的手触碰到了林长夏的手。
于是林长夏消音了。
林长夏想,利贝尔应该是没注意到?
毕竟只是简单地碰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气氛作祟,在平日里完全不会在意的一点接触在此时被放大了。
“会觉得奇怪吗?”
“什么?”
“我想牵你的手。”
林长夏语塞。
明明说好考试前不考虑这件事的。
他慢吞吞地开口:“你可以牵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