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角落的空地,摸摸下巴琢磨道:“到时候给你扩一个工作室,可以练练手。”
利贝尔连连摆手,“太贵重了。”
西维尔打断他说:“这么多年了,你就和我们孩子一样。”
“我这些东西林长夏也用不上,给你也是一样的。”
他甚至开始遐想,“你们以后生个小雌虫,可以留给他啊。”
林星敲了他一把,“到时候谁要你这些老古董。”
西维尔委屈地说:“怎么就老古董了,老古董也很值钱的好吧。”
这里展示出来的的每一架机甲他都很喜欢的,都是他当时精挑细选的。
林长夏脸爆红。
西维尔在胡说什么啊。
他瞄了眼利贝尔,利贝尔面上镇静,却忍不住摸摸发热的耳朵。
小雌虫。
林长夏也开始遐想。
一个绿眼晴乖乖喊他爸爸的小雌虫。
嘿嘿。
这个夜晚大家各怀心事地回了房间。
临睡觉前,林长夏听到了落地窗外的声音。
他赤脚走过去,拉开窗帘,看到了眨着绿眼睛的利贝尔。
林长夏将他拉进来,“怎么不睡?”
利贝尔坐在床上,身前拢着被子,低头不语。
林长夏俯下身,靠近利贝尔如玉的脸庞,语调里带着笑意,“你不是来和我生小雌虫的吧。”
利贝尔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林长夏没忍住,在利贝尔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利贝尔牵起林长夏的手,仰着头看他,“你喜欢小孩子吗?”
林长夏:“诶?”
他坐在利贝尔的身边,认真地想了下,“不知道,总感觉养小孩子是一件伟大的事情。小小的一团孩子,一点点长大,从外星人一样无法沟通,但渐渐想要和你交流,有自己的想法,可能会有叛逆期,要担心他会不会生病,会不会和别人相处的不好。啊,感觉好麻烦。”
他看向利贝尔:“你很想生吗?能不能迟几年。”
他很快否定这个想法,“迟几十年吧。”
他将利贝尔的手举起来,亲了一口,笑吟吟地看着利贝尔:“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很开心了,不需要一个碍眼的小家伙。”
利贝尔抽回手,若无其事地说:“谁要和你生。”
林长夏惊奇地问:“那你要和谁生?”
利贝尔拿起枕头捂住林长夏的嘴。
林长夏顺势倒在床上,双手做投降状,无辜地看着压在身上的利贝尔。
利贝尔的长发垂落在他身上,他看着逆着光,变得幽深的绿眼睛,听到对方像花蜜一样的声音。
“在仓库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脸那么红。”
一条尾勾缠上了利贝尔的大腿根,讨好的轻轻摩挲。
……
第177章
早上匆匆从床上爬起来的林长夏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
他将干净的衣服丢给利贝尔,到最后两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也没有想起来。
就当林长夏不在的时候,一个人来到了兰尼斯特的庄园。
梅尔曼真的来拜访了,但是即使知道了,林长夏也没兴趣将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
海斯特倒是在家中,作为现任的掌权者,他给足了伯恩家面子,亲自接待了梅尔曼。
对于梅尔曼,他也有所耳闻,这名雄虫有想法,不安于吃喝玩乐,难得的有上进心。
他的身份确实也为他在生意上带来了一些便捷。
像所有雄虫一样,他在家中受宠,来中央星之前伯恩家就和他联系过,希望他能照拂一二。
海斯特不置可否。
来他的地盘,就要守他的规矩。
但既然放低姿态,亲自来拜访,海斯特还是愿意卖个人情,让人将这位小辈请了进来。
“伯父好,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能来拜访,是我失礼了。”
海斯特一眼就知道这个小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没兴趣知道,便任由梅尔曼卖关子。
这次梅尔曼来首先是想谈港口的事情。
伯恩家想在中央星建一个新的港口,即使做不到,也最好可以入股他人的港口,分一杯羹。
有了港口,生意才更好做。
而兰尼斯特拥有中央星三分之一的港口资源。
港口是何其重要的资源,海斯特没兴趣让别人来染指,即使梅尔曼提出的条件丰厚。
眼看时间过去,海斯特也没有松口,梅尔曼开始转口谈起另一件事。
“不知道利伯瑞斯和您是什么关系。”
海斯特看着梅尔曼,慢条斯理地说:“我孙子未来的配偶。”
梅尔曼没想到海斯特会承认林长夏的身份,一时语塞。
他试探地问:“是吗,我听说卡尔先生已经有雌君了。”
海斯特笑了下,“是我不成器的孩子西维尔的后代,不知道你们居然有缘分认识,作为长辈,还希望你能照顾他们一二。”
梅尔曼忍着不快说:“您说笑了,我也没有比他们大上多少。”
海斯特灰蓝色的眼睛看向梅尔曼,“他们还年轻,做了什么轻佻的事情,也请不要在意,毕竟你我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尤其是长夏,一名雄虫,总是受家人偏爱的,不论做什么,总是有长辈托底。”
他想,梅尔曼应该能明白他的话。
他不可避免想到了惹出这小小麻烦的林长夏,眼神不禁柔软了下来。
不知道小家伙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他想到了西维尔长大后鸡飞狗跳的日子。
突然产生了一点警觉。
他得把西维尔再拉过来谈话,多了解了解林长夏。
这边林长夏已经忙得像狗一样,而西维尔他们已经启程飞向大洋上的岛屿。
每天林长夏都可以看到老爸们各种秀恩爱的照片。
林长夏默默点赞后心中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明明在岛上骑马,看日出,潜水的应该是他和利贝尔。
但很奇怪的,不过两三天,西维尔就没有再发那些秀恩爱的视频和照片了。
林长夏很担心地问:“怎么了,是累了吗?”
西维尔中气十足的声音回道:“一群酸鸡联合声讨我和林星。”
“嘁,有本事他们也休假啊。”
林长夏无语:“你厉害。”
他懒得理自己老爸了。
要不是他精神海紊乱,哪来的假。
不过这话说完后一天,西维尔他们就回来了。
林长夏看着分礼物的西维尔,好奇地问:“怎么不多玩两天。”
西维尔闷头不吱声。
林星微笑:“要不要和孩子们讲讲你是怎么浪得差点被浪卷走的?”
林长夏毫不客气嘲笑,“老爸,你也太逊了吧。”
西维尔将礼物砸向林长夏,没好气地说:“带着你的礼物滚吧。”
林长夏丝滑地拉着利贝尔离开了,笑的猖狂。
让西维尔看着他的背影直皱眉。
林星:“怎么了,害怕了?”
西维尔恶声恶气地说:“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就是不爽罢了。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林星举起手,呼噜呼噜西维尔的头发,“好了好了,相信长夏。”
“而且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要杞人忧天。”
西维尔安静下来,用力攥着林星的手腕。
他欲言又止,最后看向楼上。
林长夏将毛毡小马摆在书桌上。
利贝尔收到是一串漂亮的贝壳风铃。
林长夏拨弄了一下,金属片的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下次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利贝尔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林长夏语塞。
可恶,他确实很难放下那些病人。
“寒假吧,过年的时候我们和老爸们一起出去玩。”
利贝尔好脾气地说:“都可以。”
林长夏抱怨:“你好敷衍。”
利贝尔看向林长夏,认真地说:“只要在你身边,都好。”
林长夏喜笑颜开:“真会哄我,来,嘴一个。”
另一边回到房间的西维尔恨不得将相机全部清空,连同这次旅程的记忆。
最后,他恨恨地导进了数据,翻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雌虫,黑发黑眼,笑容开朗,和怀中的羊羔一样,有着微蜷的毛发。
……
西维尔刚抵达岛屿的时候还是晴天,但是后面两天,云阴沉沉的,海岛上弥漫着雾气。
为了出片,西维尔天天凌晨四五点就拉着林星开始徒步。
海岛上的人家不多,这里的人不太和外界沟通,至今保留着古老的风俗。
当然,那些向往外界生活的人,早就离开了,尤其是渴望外面繁华的雄虫们。
海岛上部分景点要穿过农场主的庄园,西维尔早就和中间人联系好了,那天清晨,他们坐上最早的班车,到达指定地点后,开始徒步穿过草地。
在微茫的光线中,他们遇到了一名年纪相仿的雌虫。
在清晨的雾气中,他踩着靴子,唇边叼着着一支烟,怀中是一只雪白的羊羔。
“你们是来这里的游客吧。”
他热情地打招呼。
西维尔举起手中的相机,摇了摇,“我可以给你拍一张相片吗?”
“好啊。”
后来的交谈中,西维尔知晓了这是庄园的主人。
对方热情地邀请他们去自家做客,分享自己酿的酒,还有现杀现烤的羊排。
“这是我的小崽子,阿兰,喊人。”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黑溜溜的眼睛打量着的客人,漏出一股聪明劲。
他不怕生,也不怕看起来高大,眉骨变蓝后显得更凶的西维尔,他问:“叔叔,你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西维尔对这种小孩子变得心软起来,彷佛回到了十年前,只比膝盖高的林长夏趴在他怀中,听他讲故事。
西维尔放轻声音会说:“我们从长明市过来的。”
“是不是很远?”
“对,要做飞机,还要坐船,才能到这里。”
“哦,那和晗光星哪个远。”
“晗光星,那是另一个星域。你怎么知道哪里的?”
“我伯伯在哪里。他很少回来的,爸爸说因为那里很远很远,所以,它比晗光星还要远吧。”
说到这里,端着酒瓶和杯子的雅克回来了。
雅克放下手中的盘子,揉了揉孩子的头顶,“又在烦客人了?”
“叔叔才不会嫌我烦呢,我这么可爱。”
几个人都被逗笑了。
雅克在装了冰块的杯子倾倒酒液。
西维尔将小孩子抱到身前,给他看在长明市拍到的照片。
雅克问:“你也有孩子吧?”
西维尔点点头。
雅克切了柠檬,插到杯沿。
“我就知道,你抱孩子的手法一看就是练过。你家孩子多大了,上学没?”
“马上上大学了。”
“真好啊,我家这个,我还头疼以后要去哪里上学呢。”
雅克将酒递给林星。
“岛上的人越来越少,过几年学校里估摸都没孩子了。”
“你们应该知道这个岛的一点习俗吧。”
这座岛还是走婚。
雌虫献出足够的礼物,在得到雄虫的青睐后,会短暂的的生活在一起,直到一方想要分开为止。
他们之间并没有婚约束缚。
一名雄虫可以和多个追求者生活在一起,雌虫也可以尝试多个配偶。
生下的孩子由雌虫抚养,名字后面缀着姆父的姓氏。
等到孩子们长大后,他们要负责照顾自己的姆父和可能几乎没有见过面的雄父。
雅克就是这样。
他的儿子是他上上任配偶的。
现在他孤身一人,带着孩子。
偶尔会追求一名雄虫,短暂的生活一段时间,大家再分开。
“现在信息发达了,雄虫觉得外面的世界有趣多了,雌虫也觉得外面有更多的机会,没必要守在这边做传统行业。”
雅克自嘲道:“倒真成了一个旅游的好地方。”
人少,还有基础设施。
林星问:“所以你哥哥离开这里了吗?”
“他啊。”
雅克停顿了一下,“他是没办法在这里获得宁静了。”
正在看照片的哈吉睁大好奇的眼睛,突然说:“这个哥哥长得好像我。”
他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西维尔看到林长夏的相片,发出轻笑,那是林长夏和利贝尔一起幼稚地玩兔子时的照片。
他对比了下,没心没肺地说:“别说,还真有点像。”
雅克瞥了一眼,唇边的酒杯停了下来。
他倾下身,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想看看。
西维尔将相机递了过去。
雅克喃喃道:“确实有点像。”
他直起身,看向西维尔,“是你的孩子吗?”
西维尔耸耸肩:“对啊。”
“看起来刚成年?”
“对。”
雅克看向照片中笑得肆意的小家伙。
“性格很乖的样子。”
“那你可真是眼拙了,主意大的很。”
雅克试探地问:“叛逆期?”
西维尔耸耸肩:“大概就是老古董和新生代的一些观念不同吧。”
在外人面前,西维尔还是很愿意给自己小崽子面子的。
“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
雅克感慨。
“要小心不要被雄虫骗走了。”
西维尔挑眉:“那到不会。”
已经被雌虫骗走了。
雅克开始和西维尔交流起来养孩子的心得,阿兰也好奇照片中的哥哥。
在两个捧哏下,西维尔不自觉地说了一些林长夏无伤大雅的事情。
一旁静静聆听的林星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问:“您对每一个客人的孩子都这么好奇吗?”
空气突然停滞下来。
西维尔皱起了眉头。
雅克的神情有些尴尬。
只有阿兰,依旧一脸无辜,看看爸爸,又看看林星和西维尔。
雅克的指腹摸索了一下杯沿,“抱歉。”
他像是在踌躇如何开口。
他对新认识的好友坦诚道:“实不相瞒,我的兄长当年有丢失一个孩子,和这个孩子年纪相仿。而这个孩子,和我兄长的样貌也有几分相似。”
雅克站起身,离开厨房。
“笃笃”的脚步声再一次靠近。
雅克将照片放在西维尔和林星的面前。
相片中的男人黑发黑眸,一头卷发,穿着工装连体裤,站在明媚的阳光中,神采奕奕,身前是一群刚被剃完毛的绵羊。
他看起来无忧无虑,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生机勃勃。
西维尔的脑子发懵。
照片上的人长得和林长夏有七分相似,而林星和西维尔一对比,反而像是个无关的路人了。
林星冷静地说:“确实长得比较像,可能是缘分吧。”
雅克观察他们的神色,说:“我兄长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深信他的孩子一定还活在某个角落。”
林星:“不知道他的孩子是在哪里丢失的,我们也认识一些人,说不定可以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找到他。”
雅克道:“十七年前,这个孩子尚未破壳便因为发生意外丢失在晗光星域,被放入坚果舱中,不知漂流到何处。不过坚果舱中都有星图,应该是流落到最近有生命存在的星球了。”
“晗光星域,那也太远了,要是中央星我们还能帮帮忙。”
林星遗憾地说:“我们一直生活在中央星上,不太了解另一个星域的事情。”
西维尔一言不发,突然问:“你兄长的配偶呢。”
“这也是他的孩子吧,他没有找过吗?”
雅克咬牙说:“那是个外面来的骗子。”
他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欺骗了我哥哥。”
显然这个骗子让雅克的情绪有些失控,他说:“明明答应了带我哥哥一起走,却一个人离开了,杳无音讯,我哥哥就是为了找他,遇到意外,丢失了自己的孩子。”
气氛有些沉重,大家各怀心事,没有多久便散了。
在西维尔离开的时候,坐在桌边的雅克突然开口,他期盼地看向自己的客人们,希望得到他人的肯定。
“你们说,我哥哥还有会和孩子相遇的一天吗。”
西维尔没有出声。
林星握了握西维尔的手,提醒他不要失态。
他沉声说:“会的。”
“所以,你骗了我?”
回到客房的林星问。
西维尔负气地坐在桌前不出声。
林星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伴侣身边,捧住他的脸,说:“好了,你生什么气,明明是你先撒谎的。”
西维尔嘴硬地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撒谎了。”
林星问:“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真是鬼迷心窍,当时居然真的信了西维尔。
现在想来,真的是疑点重重。
可能是一颗蛋出现在当时的长林星本就是个天方夜谭没有逻辑,又或者他的内心也想将那颗蛋据为己有,才没有深究吧。
西维尔欲言又止,神情怔愣,他的脸上充斥着一股迷茫。
良久,他说:“我在附近发现了一些残骸。”
长林星的雪是那么厚。
周围的雪浇灭了坠落物燃烧的火,让西维尔得以辨认出那是一艘小型的坚果舱。
这种舱体的有效储存空间往往不足一个立方米,用来储存资料或者贵重物品,即使舰体发生了意外,它们也能扛住冲击,在太空中漂流,等到再一次被捕获。
而这一艘便被长林星的引力所捕获。
坚果坚硬的外壳被用来保护脆弱的果肉。
而这个坚果舱已经解体了,不知道它在太空旅程中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波折。
西维尔试图在附近找到舱中保护的物品。
他在四散的残骸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上是一种困惑。
在一片洁净的雪中,一颗雪白的蛋安然地躺在坑中。
没有一丝损伤,像是在等待着谁来发现它。
西维尔宁愿相信那是什么新型的炮弹。
他俯下身,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去。
好像确实是一颗蛋。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这颗蛋,对着月光仔细端详,轻轻擦去上面的雪水。
西维尔抬头看看天,彷佛在期盼有什么人能从天而降,对他解释这颗蛋的由来。
他又环顾四周,一片寂静。
“这算什么?”
没有人能作答。
于是西维尔默认他可以给出任何答案。
林星说:“是担心我拒绝你吗?”
西维尔不去看林星:“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
他依旧会收养林长夏,他们依旧会度过漫长的岁月。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让一片残骸横亘在他们之间。
林星:“所以你就选择欺骗我?”
西维尔终于低下头,低声说:“对不起。”
林星敲了下西维尔的额头,“真拿你没办法。”
话音一转:“也不要那么担心,或许他们只是单纯长得像罢了。”
林星和西维尔都知道,这不过是安慰之词罢了,并不能去除彼此心头的隐忧。
西维尔虽然嘴硬,但是不愿意不清不楚等待断头刀的下落。
他对林星说:“我们做个检测吧。”
林星看出了西维尔神色的认真和执拗,说:“好。”
比起成年人,小孩子的警惕心总是差一点。
西维尔很快搞到了小孩子的生物信息。
他们搭乘最早的一班船只离开了岛屿。
阿兰很喜欢西维尔,他恋恋不舍地抱了抱这个叔叔,仰着头说:“下次带着哥哥一起来吧。”
西维尔看向阿兰期盼的眼神,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摸了摸小孩子的头发,说:“好好听姆父的话。
船只驶离港口,海上的风浪吹乱西维尔的衣服,他看着渐渐远去的岛屿,一切犹如被笼在梦中。
梦醒后,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林长夏怀疑西维尔的精神海出现了新的问题。
西维尔最近总是假装不经意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一开始林长夏没发现,只以为是巧合,但是早上一起晨练,晚上亲自去接他,吃完饭后殷勤地教他练车。
他和利贝尔在小花园腻歪一会,都会偶遇看起来有点刻意放松的西维尔。
西维尔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有古怪。”
林长夏狐疑地对利贝尔说。
利贝尔甚至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粘着林长夏有点惹眼。
可他有正当理由的。
他要学习掌控精神力嘛。
利贝尔建议道:“要不要问问林星哥哥。”
林星一定知道西维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长夏:“唔,我先问问看吧。”
搞不好林星和西维尔是统一战线。
这天西维尔正在林长夏怎么骑车耍酷。
快结束的时候,林长夏骑车慢慢腾腾地绕着西维尔转了一圈后,又转了一圈,就是不说话。
“你搞什么?”
西维尔开始警惕。
“你在问我嘛?”
林长夏慢慢悠悠地说。
西维尔抱胸道:“不然呢?”
林长夏说:“没什么,就是有点问题要问你。”
西维尔言简意赅:“说。”
他心底的弦已经拉紧了。
“你最近和姆父的感情怎么样?”
“好的很。”
林长夏轻飘飘地说:“没有吧。”
西维尔不耐烦地说:“小崽子懂什么。”
“好的话怎么不和他腻歪了。”
西维尔讥讽道:“怎么了,现在你老爸做点什么还得经过你同意不成。”
“火气那么大做什么。我也是关心你们嘛。”
林长夏依旧慢慢悠悠地转着圈。
西维尔抱胸不说话,倒是要看看林长夏在玩什么小把戏。
林长夏给出猜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但是不好意思啊。”
“没。”西维尔断然否认。
林长夏继续猜:“那是出去玩的时候偷偷干了什么坏事?”
“倒反天罡,你还管起你老子的事情。”
西维尔眉毛一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林长夏捏闸,长腿支在地上,看向西维尔:“你从回来就怪怪的。”
他撑着街车问:“你这次回来都没和我们分享照片,太奇怪了。你究竟遇到什么事情了,老爸。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让爷爷问你了。”
西维尔嗤之以鼻,“那你就去试试。”
“好吧。”
林长夏手臂搭在一起,吊儿郎当地说:“等下次我给你梳理精神海的时候就知道了。”
西维尔气笑了:“长本事了是吧。”
林长夏“唔”了一声。
“这样确实不太好,不然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和利贝尔去海岛也玩一圈吧。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你性情大变。”
西维尔无所谓地说:“你去就是了。”
林长夏盯着西维尔镇静的神情,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是不是觉得我们上学后你就要变成空巢老人了所以舍不得?”
第一军校的新生第一学年只有寒暑假能回家,难道西维尔只是突然舍不得分离?
不应该,之前他出任务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长时间不见过。
林长夏隐隐还是觉得问题出在海岛之行上。
他歪过头,说:“老爸,你额头出汗了,这么热吗?”
西维尔神色自若:“这个天气,出点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坦白从宽啊,老爸。”林长夏语重心长地说。
西维尔才不吃这一套。
林长夏:“好吧,但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直接说,这样遮遮掩掩会很让人担心的。”
下次精神海梳理多做一会吧,其他方面西维尔应该自己能兜的住,兜不住还有海斯特呢。
问不出什么的林长夏就要将车子骑回车库中。
西维尔才不会坐林长夏这个新手的后座,一般都是自己慢慢悠悠地溜达回去。
西维尔对着林长夏的背影刚松了一口气,就见林长夏又回过头,说:“虽然这样显得我有点自恋,但是不用担心我,我还应付的来。”
他又笑着耍宝了一句,“和利贝尔的感情也很好,什么问题都没有。”
西维尔:“知道了。”
在夜风中,西维尔看在灯光中远去的背影,一直到他完全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里,西维尔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林长夏想,看起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日子平静地到了快开学的时候,第二天就要去学校里报道了。
林长夏和利贝尔的行李已经都收拾好了。
两人决定好好放松一天。
他们在外面野了一天后,手牵着手回来了。
回到家,林星和西维尔正坐在露台上喝酒,林长夏挥了挥手。
林星很浅的笑了下,算是回应。
“等下来书房一趟。”
西维尔将酒一饮而尽。
林星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他。
林长夏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怎么了?”
“我有话要和你说。”
西维尔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
“现在说不行吗?”
林长夏有些抗拒接下来的谈话。
一个个神情这么严肃,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事。
林星不容拒绝地说:“你们先收拾一下,等下长夏你过来。”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林长夏只得应了下来。
他和利贝尔咬耳朵,“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利贝尔猜测:“会不会和开学的事情有关。”
说起这个,林长夏突然有点兴奋:“开学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利贝尔睁大眼睛:“啊?是什么?”
林长夏带点小得意的说:“保密。”
利贝尔犹豫了下,说:“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林长夏没有去问是什么,而是拉着利贝尔的手亲了一口。
“看来我们心有灵犀啊。”
半个小时后,林长夏来到了书房。
他自在地窝在沙发上,看向坐在书桌前的林星。
又看向一旁靠在窗边,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身上的西维尔。
林长夏能闻到淡淡的酒气,他小声地抱怨,“这是喝了多少。”
西维尔平静地说:“你马上开学了,我开心。”
林长夏观察西维尔的神情说:“我看不像。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维尔语塞,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来吧。”
林星开口。
“不,我来说。”
西维尔打断他,自嘲地说:“毕竟是我做的。”
他定定地看着一头雾水的林长夏,说:“你有没有好奇过,你的雄父是谁。”
原来是这件事。
林长夏反倒松了一口气。
“不好奇,不想知道。”
他一脸诚恳,“真的,可以不说的。”
是因为他成年了,又要上大学了,所以准备告诉他这件事情吗?
西维尔望着林长夏,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都白做了。
于是林长夏勉为其难地说:“好吧,你真想说的话也可以聊几句。”
西维尔提了一口气,说:“其实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
林长夏实在装不出来一副吃惊的样子。
他说:“其实,我猜到了。”
他当然不能说出生以来的记忆都有,他只能说:“老爸,你肯定不会接受一个雄虫。”
他又转过头看林星。
“也肯定会阻止姆父和雄虫在一起。”
林长夏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没问题。
西维尔这下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狐疑地看着自己这个崽子,只觉得自己好像也并不是很了解他。
“那你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世?”
林长夏耸耸肩,“捡来的?总不能是偷的,买的。”
他摆摆手,说:“这些都不重要了。你也不要总是放在心上。”
西维尔缓缓地说:“你不想和他们见一面吗?”
林长夏神情空白了一瞬。
诶?
火光电石间,他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种真实的困惑。
“发生了什么?”
第178章
林长夏在脑海中飞速翻查这些年的记忆,自始至终,他都是西维尔意外捡来的一枚蛋孵化出来的。
他不应该再有其他亲人。
为什么西维尔要这么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西维尔有些不忍面对林长夏的目光。
有些事情,光是用语言描述都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你是我捡来的,我的私心让我一直回避和你袒露这件事。这么多年来,有时候我都会忘记这件事,好像你天生就是我们的孩子。但是,那不是事实。”
西维尔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划过漫长的黑暗,最后在林长夏的耳边炸响。
“如果,你的家人也在找你,你是否想和他们相认?”
西维尔的语调不自觉地带了两分咄咄逼人之势。
“你要和他们见一面吗?”
见一面后呢?
长夏,你会选择也成为他们的孩子吗。
明明是会有更多的人爱你。
可是他不想。
他只想自私的,让林长夏做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爱不会输给任何人,
但是,没有血缘关系,就在起点已经输了。
他偷偷捡到一颗划落的流星,将他珍藏,但是星星不属于他。
林长夏大脑宕机了一瞬。
他努力理解西维尔的话,最后结巴了下,“你,遇到了他们?”
在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人把他生了下来吗?
林长夏很茫然。
他好像从来没有仔细思索过。
一直以来,他默认像童话故事里,叼来襁褓的白鹳一样,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他降生于此,因为不是正常的孕育,所以还带有上辈子的记忆。
所以,他曾经在某个人的肚子安然地度过一段时间吗?
那么,哪个人对他怀揣着怎样的情感,又为什么会遗失他呢?
他看向西维尔,又看向林星。
突然有点难过。
明明不应该这样的。
这就是他的父亲们啊。
他们的身影曾是那么高大,将他呵护庇佑在自己的怀中,他们是那么的可靠,那么的爱他,他们有那么多的回忆。
为什么这一切要被打破?
林长夏沉默地低下头,轻声说:“我不要。”
他不要见他们,他不想对不起西维尔他们,他只想做一只鸵鸟,想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阴影落在林长夏的身上,林星俯下身,抱住了他。
“好了好了,不想就不想,哭什么?”
林长夏想说自己哪里哭了,喉头却是哽咽,
他闭上眼,埋在林星的怀中。
林星安抚地摸了摸林长夏的头,神情也有点恍惚。
明明是他们的小孩。
上次林长夏哭还是因为西维尔生病。
想到这里,林星瞪了一眼西维尔。
西维尔如丧家之犬,他走到林长夏身边,语气软了下来,说:“都是我的错,不要哭好不好?”
林长夏想当然是你的错。
明明是你要把我捡回来,现在是不想负责了吗?
还是觉得他大了,不用管了?
林长夏知道自己这些无端的想法都是一时负气,可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有很多话哽在胸口。
却不想抬头去面对西维尔他们,彷佛他不开口,就可以回避现实。
他闭上眼睛,闷闷地说:“你还有什么没讲的,一次说完吧。”
都已经这样,他都不知道自己后面还有没有勇气,再去找西维尔了解更多的细节。
西维尔沉默了下,他低声说:“这次我们去海岛,意外地遇见了一个人。”
他将两张捏着发皱的照片放在身前,“或许,你可以喊他叔叔。”
西维尔很不愿意承认地说:“你们长得有几分相似。”
西维尔的神情自嘲。
他总说林长夏长得像他和林星。
现在却显得那么可笑。
林长夏终于抬起头,他看见了西维尔手中的照片。
他不是很想看,他抬起头,看向低落的西维尔,说:“那么你有告诉他我在这吗?”
他知道,这两个人的一定是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才会和他说这件事,他没有再追问其中的细节。
西维尔摇摇头。
“选择权在你的手中。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察觉。虽然我们尽力抹去了我们的信息,但是,我不敢保证天衣无缝。”
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长夏,不要难过,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孩子。”
林长夏盘腿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看水母缸中随着水流招摇的水母。
有人推开房门,轻轻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陪他一起看安静的水母。
“他们很担心你。”
“所以让你过来吗?”
“我也很担心你。”
林长夏目不转睛地盯着海缸,眼神却没有落在实处。
“是吗。他们有和你说是什么事情吗?”
利贝尔担忧地说:“没有。”
林长夏的身前翻盖着两张照片,他说:“你帮我看看,他们真的和我长得像吗?”
利贝尔捡起了照片。
第一张相片中的男人和林长夏只能说是有三分相似,但看到第二张的时候,利贝尔愣了。
那是一张翻拍的照片,男人看起来显然和林长夏有着某种联系,尤其是他们笑起来的时候,连嘴角上扬的弧度,弯起的眼眸如出一辙。
利贝尔的呼吸都慢了下来,害怕打乱空气里某种微妙的平衡。
“看起来是挺像的了。”
林长夏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是利贝尔反而更担心。
他握住林长夏的手,说:“要靠在我怀里大哭一场吗?”
林长夏无奈地看向利贝尔,说:“把我当作小孩子了吗?”
利贝尔轻轻搂过林长夏,让他依靠在自己的胸口前,“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最坚强了,不过没办法,谁叫你比我小一点呢。我会忍不住担心你啊。”
林长夏双臂搂住利贝尔的腰,声音闷闷的,“好烦。”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选择的。”
利贝尔对的声音温柔。
“无论是否接受,都是要走下去的。”
林长夏不禁想到利贝尔的经历,更用力地搂住了他。
要是他没琢磨去什么海岛就好了,明明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去,他怎么就偏偏选择了哪里。
这算什么?
命运的不可捉摸又或者是命中注定。
利贝尔不去问林长夏想怎么办。
林长夏显然还没做好准备。
他们就这样静静坐在玻璃缸前,水母扰动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
林长夏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他抬起头,对利贝尔说:“他们想来见那个丢失的孩子,虽然还不知道他在哪里,是什么样子,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你说,我要去见他们吗?”
利贝尔笃定地说:“你早晚会去见的。”
林长夏负气地说:“为什么?”
他都会说了不想见了。
利贝尔绿色的眸子看向林长夏:“因为你有足够的勇气。不论怎样,你都会朝既定的目标走下去。在这过程中,你不会让这种事一直悬在自己的头顶,被动的等待事情尘埃落定。”
你总会要弄个明白的,长夏。
林长夏被利贝尔的眼中的笃定弄的目光闪躲,有点不好意思,他胡乱地说:“这样吗,我自己都不知道。”
利贝尔安抚他:“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去考虑到底要怎么做。”
林长夏终于能低下头,去面对那两张照片。
他看了许久,说:“真的像我吗?”
好像有点,但是也没有那么像吧。
利贝尔评价:“当局者迷。”
林长夏勉强接受,“好吧。”
不知道照片中的人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已经有新的家庭了。
他又想西维尔他们现在是什么感受呢?
他们会想他一样困惑吗?
还是会难过,焦虑?
他打开通讯界面,犹豫良久,最后打下一行字。
“我想骑街车带利贝尔去报名。”
西维尔马上回复道:“你有驾照吗?小心被人报警抓起来。”
林长夏撇撇嘴,“反正我都会了。”
西维尔不给面子的说:“你要是被抓进局子错过报名我是不会去捞你的。”
围观的利贝尔知道林长夏只是找借口和西维尔缓和一下气氛。
他笑着说:“你真的很想骑车过去炫耀吗?”
林长夏看了他一眼:“怎么?”
利贝尔说:“我有驾照哦,我载你怎么样?”
林长夏:?
这和他最初的想象好像不太一样。
第二天一早,西维尔和林星若无其事地坐在餐桌边。
看到林长夏和利贝尔两个人慢慢悠悠一前一后地走来,他有心要调侃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西维尔:“几点过去?”
林长夏看着人淡如菊的西维尔,说:“八点。”
西维尔状似漫不经心:“要我送你吗?”
林长夏拉开椅子坐下,“不用了,也不是第一次。”
他瞄了眼西维尔,又笑着说:“不过你想和姆父回忆一下在母校的生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过去。”
“正好我们也没有什么事情。”
西维尔说得轻飘飘的,就是嗓子有点紧。
“不过我和利贝尔要单独骑车过去。”
西维尔:“……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揍你。”
林长夏故意道:“噫,装不下去了?”
在西维尔瞪眼前,林长夏解释道:“利贝尔有驾照。”
西维尔勉强应了下了。
林星叮嘱说:“你们带好护具。”
林长夏妥协:“头盔就够了。”
利贝尔保证道:“我会小心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
西维尔和林星殷殷地目送林长夏和利贝尔骑着街车拉风地离开。
路过端着咖啡的海斯特嘲讽两个人,“后悔了?”
这两个人,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和他说,现在知道来找他擦屁股了。
要不是西维尔刚刚病好,他非得揍一顿这个家伙不成。
西维尔一声不吭。
毕竟他还指望海斯特查清楚对方现在的情况
林星被西维尔连累的也只能一声不吭。
海斯特实在看不下去两个人现在这副窝囊的样子,摆摆手说:“得了,收拾一下,等会我正好去学校,拉你们一起。”
西维尔小声哼哼:“哦。”
虽然报名时间有两天,但是第一天大部分新生就已经来了,这也是第一军校少有的人山人海的时候。
平日里学校对人员的进出都有严格限制,但是开学这两天会宽松很多,许多亲属会陪新生一起来报道,顺便参观这里。
更不用提开学第一天的开学典礼,届时亲属会和新生一起参加。
林长夏和利贝尔潇洒地骑着街车到校了,西维尔和林星负责驮着两人的行李。
当一辆拉风的街车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着实吸引了人群的目光。
利贝尔的长腿支着地面,被风吹的凌乱的长发落在肩上,胸前。
看起来潇洒张扬。
他和林长夏揭下了头头盔刷脸。
他们的信息已经被录入学校的门禁系统了。
这两天他们可以自由出入学校,等到正式报道后,就可以刷训练馆及其他设施。
林长夏能听到针对他们的窃窃私语,一方面是因为两个人的颜值——林长夏认为主要是因为利贝尔。
从林长夏这个角度看利贝尔的侧脸,真的让人忍不住靠近一点,想触摸一样这样的容颜是真的存在的吗?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两人**的机车。
第一军校的有钱人着实不算少。
凡事能通过这四年考验的学子,无不成为战场上的中流砥柱。
甚至有的人大放异彩,成为一代传奇
高风险往往也有着高额的待遇。
并且这是一件荣耀的事情。
这些也使得他们在相亲市场上能够占据一定优势。
对于雄虫来说,一个军雌意味着钱多事少,死了的话还能收获一大笔钱,然后找下一个人供养自己。
残了的话也有国家养着,不用自己费心。
当然,对于雌虫来说,这种因利益才能得到的青睐未免显得有几分可悲。
但是这已经是许多人艳羡的事情了。
可这两名家伙一看脸就没多大,居然能有这样一辆价值不菲的街车,怕是沾了家世的光。
“靠,这就是第一军校吗?”
一个雌虫和同伴吐槽,“长成这样还这么有钱,还让不让人活了。”
某颜狗:“长发的是新生吗?三秒钟我要得到他所有的信息。”
“后座的那个人怎么搂的那么紧,噫,还靠上去了,凑的那么紧,咬什么耳朵呢。”
“好怪,再看一眼。”
“靠,限定版的银光。”
“大佬还缺狗腿吗?”
林长夏靠在利贝尔的肩头,吐出的热气洒在了利贝尔的耳垂上,熏红了一小块皮肤,“哥哥,大腿还缺挂件吗,给我抱抱?”
利贝尔面上淡定地回答:“准了。”
林长夏搂的更紧了,完全不在乎周围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他笑吟吟的说:“谢谢哥哥,哥哥今天晚上来我房间吧,我再好好谢谢。”
利贝尔实在是拿口花花的林长夏没办法,他带上头盔,遮掩了自己的表情,“坐好了。”
某内部论坛:
标题:报!那位真的来报道了!
楼主:“废话不多说,脾气是真的好,领取资料的时候还和我谢谢,就是长相身材偏向雌虫呢。
1L:楼主不会又被雄虫的小把戏骗到了吧。
2L:信息素好闻吗!prprpr
3L:做什么梦,那些高等雄虫怎么会跑来吃这个苦。楼主都说了,长得像个雌虫,一看信息素等级就不会高。
4L:期待期待。苍天有眼,居然能在这破学校看到单身雄虫了。抹一把辛酸泪。
5L:看戏,吃瓜。
6L:作为半个知情人,希望大家都远离这位阁下,嘻嘻,这样我成功的概率就会大点了。
7L:说话说半截的人期末全挂。
8L:他住哪?来我们1栋吧,单人宿舍条件最好了。星星眼,星星眼。
楼主:信息素很淡,应该等级不高吧。离远一点就闻不到了。但是长的超级帅。
10L:谁有照片,悬赏100个论坛币。
11L:100个论坛币就想换封号一个月?
12L:嘿嘿,听说是一位刚刚成年的阁下哦。
13L:今天门口拉风那位就是他和他的同伴。
14L:草,这么说不会已经被捷足先登了吧。
15L:……买不起银光的我是不是已经出局了
16L:呵呵,比脸也比不过人家啊。
17L:刚成年总不会那么快定下来吧,大家还有机会。嘿嘿嘿,学长来啦~
……
林长夏感受到了学长们的热情。
不正常的热情。
每个人都争相将他送到宿舍,为他拿东西,领材料,带他逛校园。
林长夏:==
实验室那几位也来了,比如老熟人西蒙。
西蒙调侃:“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没。”
林长夏微笑道:“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呵呵,老祖宗的话一点也没错。
利贝尔像一个门神一样,试图赶走所有围上来的恶犬,但是好奇的家伙实在太多了。
雄虫诶。
水灵灵嫩生生的雄虫。
好吧,虽然体型上看起来不太像,但是真的能闻到一点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太淡了,甚至吸引人再靠近一点,闻得再真切一点。
林长夏看得那些围得远远的家伙,笑得一脸和善,扭头和利贝尔说:“我能把他们都揍一顿吗?”
大热天的,他胳膊上起了一圈鸡皮疙瘩。
利贝尔:“我可以代劳吗?”
他简直快忍不住了。
这些人实在太放肆了,明明是他的。
他心中的暴虐情绪不由得冒头,淡淡的红色在眼中若隐若现。
突然,他的表情一顿,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瞬。
林长夏牵着利贝尔手,和他咬耳朵,说:“那哥哥一定要好好保护我。”
良好的听力让利贝尔能听到那些人的懊丧之声。
他轻笑了一声,对林长夏说:“好啊。但是我要收利息。”
他举起林长夏的手,亲了一口,故意做给那些人看。
“好了,交易达成。”
林长夏左顾右盼,“咳,大庭广众之下。”
利贝尔趁着林长夏不好意思,目光不在他身上的时候,扫视了一圈窥视的家伙,目光锋利。
他倒要看看,谁有那个本事。
林长夏的住处不在普通的学员宿舍。
和西维尔他们汇合后,两人被就领到了一栋小公寓。
这里位于红色的树林旁,所以又被称为红馆,是属于教职工的单身宿舍。
因为他们有时候要出任务,所以红馆日常并不会满员,相对来说比较清静。
五层的小楼,每一间都有着宽大的玻璃窗。
很多人都懒得爬楼梯,平日里直接飞来飞去的上下楼。
林长夏甚至能看到了两个人在半空中相互打招呼。
作为不得不老老实实爬楼梯的家伙,他看看自己的家人和利贝尔,深刻感受到格格不入。
==
他真的好像要翅膀。
尾勾那玩意除了瑟瑟还有什么用啊。
就不能同时有翅膀吗!
“先住着,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
还能镇镇那些像围上来的学生。
西维尔满脸嫌弃,“总比宿舍那边强,一群累不死的牲口。”
一天训练下来累的像条狗一样还要幻想着和雄虫的幸福生活。
他可是知道有不少家伙的抽屉里藏着雄虫的海报,甚至是信息素香水这种违禁的东西。
说句时候,让林长夏到这里上学,他多少有点不放心,总觉得人人都想来拱一下他家的白菜。
他对利贝尔叮嘱说:“你别惯着他,有什么事和我们说,少和他去闯祸。”
“喂喂,”林长夏不满地说:“我哪里闯祸了。”
林星看着充满活力的林长夏,轻笑说:“低调做人,你也不想天天被一群人围着吧。”
听到这里林长夏的心情就恶劣,“我看还是刚开学训练太少。”
西维尔故意说:“现在想退学还来得及。”
几人间的氛围松快了一些。
林长夏看着查看房间各个细节的西维尔和林星,内心有很多话想和他们说。
并不是无事发生,这样装作风平浪静不过是暂时的,总要说个清楚,让彼此放下心结。
可他难得词穷。
又或者本来就心乱如麻,还没有理清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抛在一旁,不让它去搅乱所有人的生活。
在遥远的天际外,有另一件事,等待他的抉择。
他有点失神。
仿佛听到了飘渺的海浪声
第179章
西维尔逛完一圈后,稍稍满意。
海斯特还是很靠谱的,这里的家具和电器都换了新的,林长夏一个人住绝对没问题。
“这待遇可比我强多了。”
西维尔感叹。
“怎么,大少爷也想住单人间。”林星调笑。
西维尔看着林星悠悠地说:“那倒也没有,还是双人间更好。”
说到这里,他想到什么,神情卡顿了一秒,看向林长夏和利贝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林长夏狐疑地问:“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西维尔清了清嗓子,“年轻人,要克制一点,学业为重,不要胡作非为。”
林长夏:“……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喂,你不会以己度人吧。”
林星和善地看着两个人。
林长夏和西维尔纷纷闭嘴,去看桌子上的花纹,窗外的树木。
利贝尔看向自己和林长夏落在一起的影子,偷偷摸了摸鼻子。
刚刚他确实在想以后可以悄悄来找林长夏的。
看完林长夏这边,西维尔不情不愿地被海斯特召唤走了。
特殊时期,海斯特怎么一点都不顾他们的父子之情。
另一边,剩下的三人去了利贝尔的宿舍。
利贝尔本来不想让林长夏过去的,但是他看到林长夏的好奇,知晓他一直没有投胎在乎雌虫和雄虫间身份的不同,也就默认了。
“还不错啊。”
林长夏转了一圈说。
四人间,独立卫浴。
利贝尔将行李放好,“好了,这里我晚上会自己收拾的,我们去你那边说说话吧。”
林长夏直接打开行李箱,要帮利贝尔收拾,“现在就收拾吧,下午我们出去多逛会。”
林星知晓利贝尔的小心思,微笑着看利贝尔一脸无奈地接过林长夏递过来的东西,开始收拾自己的位置。
他在一边不时搭把手,给两个人说一点第一军校的趣闻。
正当林长夏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两个人影站在门口的阴影中。
“咦?”这声音有点迟疑,然后变作惊喜,“是你们?”
正在将水母玩偶偷偷塞进利贝尔风衣里的林长夏回过头一看,沉默了。
他偷偷看向利贝尔。
利贝尔面无表情,一脸高冷。
“好巧啊。”
埃德加喜气洋洋。
这就是缘分啊!
他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
“看来你以后就和我朋友是舍友了。”
埃德加向冷脸的利贝尔伸出手。
他的眼睛还瞄着林长夏:“中午我请大家吃饭好不好。”
他扬着热情的笑容又看向林星,“你是长夏的哥哥吗?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大家认识认识。”
林星好笑地看着这一幕,“我就不掺合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
利贝尔突然对厚脸皮的埃德加也扬起了一个笑脸,“不了,中午我和长夏已经约好了。”
埃德加毫不气馁,“没关系,那我们改日再约就好了。大家以后就是同学,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相互帮忙。”
林长夏总觉得有无形的火花在寝室里迸溅。
他打了个哈哈,“不好意思啊,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还要处理,可能没空和你们聚餐。”
一直落在埃德加身后的维克也捏了下好友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自讨没趣。
他寡淡的脸扫过这个好友念念不忘的雄虫,说:“好了,帮我收拾东西吧。”
埃德加委屈地“哦”了一声。
唉。追雄虫就是难。
他又瞄了一眼林长夏递东西时的肌肉起伏,默默给心底的小人擦擦口水。
随着报道的人越来越多,走廊里变得热闹。
利贝尔能敏锐地察觉有很多人有意无意地频繁路过这个宿舍,他将门关上,阻拦了那些人的视线,然后速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拉着林长夏离开。
林长夏一出门,不用利贝尔提示,都察觉到了异常。
他和利贝尔咬耳朵,“靠,你快摸摸我的胳膊,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利贝尔无奈,“你现在就是掉进狼窝的一块肉。”
林长夏撇嘴,“嘁,我才不是任人宰割的肉呢。”
利贝尔:“好啦好啦,是我小看你了。我就是害怕啊,我真的好喜欢你。”
林长夏,“咳,知道了,我也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
落后几步的林星心中暗自摇头,心想,可不是一块掉进狼窝的肉。
只不过第一次见面,大家还在观望,时间久了,有两个人头疼的。
林长夏和利贝尔决定开学典礼的前一晚再回来,当然制服也要带回去,提起洗好。
回到家的林长夏并没有来的及放松,因为有不速之客上门了。
“尊敬的阁下,不知道你是否收到了我们的邮件,我是雄虫保护协会的戴尔,现在上门向您咨询几个问题。”
戴尔向林长夏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雄虫保护协会干员。
已经收到管家通知的林长夏勉强配合地说:“好吧。”
戴尔语气轻柔,“我们关注到您的经费并没有使用过,请问是平日里的使用有什么不方便吗?”
林长夏想了会,才慢吞吞地回应,“那个啊,卡已经被我扔了。”
完全不知道这一茬的戴尔愣了,很快换上职业的笑容,“没关系,这个可以补办的,并且只要您可以与常用的支付软件绑定,就可以随时使用了。”
戴尔:“另外,虽然这个话题可能很多余,”他笑了下,“您今年已经成年了,请问您的姆父是否还在承担您的各项开销?”
林长夏愣了下:“算是吧。”
毕竟他还住在兰尼斯特家。
戴尔一一记录,“好的,请问您现在有伴侣吗?”
林长夏:?
林长夏看了眼倚在二楼栏杆,看向他们的利贝尔,轻笑了下,“有了。”
戴尔继续问:“请问有几名呢?”
林长夏:?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怎么觉得有点危险。
林长夏沐浴着利贝尔的目光,正襟危坐地说:“当然就一名。”
戴尔内心想毕竟还年轻,有一名也还可以。
“如果您想认识更多优秀的雌虫,可以联系我们。要知道,有很多高等级,家世优渥并且能力强的雌虫都渴望有机会与您结识。”
不少消息灵通的家伙都知道了长明市多出了一名a级雄虫,正在等待协会放出相见的名额。
“做为一名a级雄虫,您有一名雌君,六名雌侍名额。如果您有意向,也可以告诉我们标准,相信一定能找到符合您要求的优秀青年。”
林长夏听的人都麻了,“不需要,我们感情好的很。”
戴尔笑了,“我当然相信这一点。这和您与其他人接触并不冲突。要知道这是您的权利,对于广大单身雌虫而言也是一件幸事。”
“另外,您结婚后,每诞下一名子嗣协会都会为您发放额外的一份补助。”
戴尔又为林长夏介绍了他享有的一些福利,最后说:“好的,非常感谢您今天对我们工作的支持,祝愿您和伴侣的感情甜蜜。”
林长夏迫不及待地送走了这名看起来是来捣乱的家伙。
看着管家送走客人,林长夏长吁一口气,抬头和似笑非笑地利贝尔对上视线,他的长发垂落,低头看向林长夏。
利贝尔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是林长夏听得一清二楚,“长夏,你打算找几个雌侍?”
说完这话后,利贝尔直起身,转身毫不留恋地走了。
林长夏:哦豁。
他上楼后在利贝尔的房间发现一只不爽的恋人。
当然,利贝尔的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他坐在书桌前,正在组装一组零件。
林长夏从背后搂住利贝尔,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我都说了,只喜欢你一个嘛。”
利贝尔故意道,“那可是你的权利。”
林长夏蹭了蹭利贝尔:“你知道,我可不要那些奇奇怪怪的权利。”
利贝尔的手指灵活,看起来专心致志,“可不止权利,还有义务呢。”
林长夏一头雾水:“什么?”
利贝尔垂眸,将零件卡在一起,低声说:“雄虫三十岁前没有结婚的话,就要每周崎岖相看一名雌虫。”
室内一时沉静,只剩下零件间的轻微碰撞上。
林长夏眨眨眼。
他侧过头去看利贝尔的神情,却看不真切。
“诶?那你想和我结婚吗?”
第180章
婚姻究竟是什么呢?
林长夏不禁有些困惑。
上辈子他发现婚姻只不过用来束缚有责任感的人罢了。
没有责任感的人,婚姻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摆脱的荷尔蒙游戏。
而对遵守规矩的人而言,却可以带来无尽的负担。
这辈子,林星河西维尔并没有被认可的婚姻关系,却相互陪伴着,走过辉煌与低谷。
利贝尔想和他结婚吗?
利贝尔真的信任他,能处理好新的关系吗?
林长夏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组建一个新家庭。
他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这样是不是要筹划养家的事情了?
他有点发愁。
又开始盘算自己的小金库。
话说长明市的房价多少?
他想到海斯特赠给他的房产。
总觉得啃老比自己奋斗有前途。
唔,利贝尔会不会嫌弃他啃老啊。
果然这个问题还是太早了。
他挠挠头,还是等毕业后再考虑比较好。
到时候他和利贝尔一起工作,一起妆点新家也不错。
他甚至开始做起白日梦。
梦到绿眼睛的小孩子趴在他膝头,对他眨着眼睛喊爸爸。
“我真是,”林长夏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又感叹了一句,“小孩子啊。”
到了晚上,利贝尔一脸无事发生。
林长夏再提又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
但他还是殷勤地跟着利贝尔回到了房间,然后嚣张地坐在了利贝尔的床上。
利贝尔居高临下地说:“我今天很累,要好好休息。”
林长夏眨眨眼说:“正好,我也很累,要不要一起去洗个澡?”
利贝尔断然拒绝:“不要。”
林长夏勉强退一步:“好吧,那你一个人洗,我帮你递毛巾好不好。”
利贝尔似笑非笑地说:“递毛巾?”
林长夏赤裸的脚碰了碰利贝尔的小腿,像是无聊时的举动,“帮你穿衣服也不是不可以。”
利贝尔笑了下,没再搭理耍无赖的林长夏。
浴室的水声响起。
林长夏假模假式地拎了一件衬衣慢悠悠的跟了进去。
……
“嘶,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像只小狗。”
利贝尔的长发被打湿,黏在身上,水滑过他银白色的纹路,泛着柔和的光。
他靠子墙壁上,稍稍仰着头,漏出喉结滑动的脖颈。
林长夏抬眸看了一眼利贝尔,轻轻咬着口中细腻的皮肉,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可是你很喜欢啊。”
他引着利贝尔的手一起去触碰颤栗的皮肤。
又去吻那一枚耳钉,含住后用虎牙磨了磨。
红色的印记一枚枚攀在银色的藤蔓上,又一朵朵凋零,引来施予之人的不满。
“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啊,利贝尔。”
皮肤上传来更用力的欺凌,利贝尔来不及回应,就陷入另一轮漩涡中。
他搂着林长夏,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
……
半夜,利贝尔从床上醒来,看到林长夏正盘腿坐在角落,皱着眉毛,使用光脑。
他静静看了会,突然开口,“怎么了,苦大仇深的?”
林长夏抬头看了他一眼,“被我吵醒了吗?”
利贝尔坐起身,注意到林长夏的目光后,披上了一件衣服。
“没。”
林长夏关上光脑,只留了一点微弱的光,回到床上,
利贝尔半真半假的抱怨,“是我的吸引力不够了吗?”
林长夏坐在他身边,四周又变得昏暗了起来。
过了会,他侧过身,搂着利贝尔,头埋在他的肩上,一言不发。
利贝尔顺顺毛,低声问:“怎么了?”
林长夏心中烦闷,说:“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利贝尔:“我可以知道吗?”
林长夏负气地说:“怎么不可以,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利贝尔静静的等待。
林长夏更用力的搂住了利贝尔,彷佛这样,就能汲取到力量,处理掉所有棘手的问题。
他轻声说:“你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会相遇吗,我还会认识你们吗?”
利贝尔轻笑:“怎么说起这种话了?”
这么天真幼稚的话,即使是小时候的林长夏,也不会去相信的。
林长夏彷佛不依不饶:“一定会遇到的对不对,如果不能遇到,”他停顿了下,“就让我忘记所有吧。”
利贝尔静默了一会,轻声地安慰他,“当然。”
利贝尔自己都不知道回应的是一定会相遇,还是一定会遗忘所有。
他说:“或许我们上辈子就已经相遇了。”
林长夏的喉咙滑动,好一会才说:“我的上辈子没有你们。”
利贝尔愣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他察觉到了异常,想要挣脱怀抱去看林长夏的神情。
可林长夏紧紧拥抱住了他。
利贝尔只得回抱怀中的人,去让林长夏平静下来。
林长夏的声音低沉又平静,怕打破这静谧的夜。
“我记得上辈子,上辈子的一切。没有你,没有老爸。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我谁也不是。”
他的眼睛穿过慢长的黑夜,看到飘渺的往事。
它们面目发旧,被幸福冲刷的模糊,可某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他曾是多余的那一个,是寂寞的那一个。
林长夏的声音发涩,“是不是听起来像是一个故事,一个虚假的呓语。”
“要看看我的记忆吗?利贝尔。”
他呼唤着他的名字,像是在说另一个秘密。
利贝尔消化着林长夏给予的冲击,他难以置信,却更想去安慰这一刻脆弱的林长夏,不再去分辨话语中的真假,“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下辈子也不会忘记我?那去找我好不好。”
利贝尔的声音缓慢的像在暗夜中静静流淌的溪水:“我也想一直记得你的事情,但是我可能没有这个能力。”
他握住林长夏的手,和他对视,一双眼睛映照着微弱的光,“如果新世界没有我,那就重新开始。”
“会有新的人爱你,像我,像林星和西维尔,像其他人一样。”
他覆着林长夏的手,放在对方的胸膛上,认真的说:“因为大家会发现你温柔的一颗心。”
他的另一种手抚摸着林长夏的脸颊,说:“这辈子,我们在一起,许多事情,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就像你曾经陪伴我一样,我也可以成为你的依靠的。不要彷徨,你可是林长夏啊,在我的眼中,你一直那么勇敢,那么努力。现在的混乱只是一时的,都会跨过去的。”
在这个静谧的夜中,林长夏缓缓叙述了一些上辈子的事情。
利贝尔静静地听着,有时候会去问另一个世界的模样。
他有时候为林长夏难受,想去抱抱那个世界中,曾经孤零零的小家伙。
有时候好奇,在那样一个世界中,人们之间的相处,
许多堆积在内心的事情说出来后,林长夏的心情舒缓了很多。
冷不丁地,利贝尔问:“这么说,你活的时间比我久,我是不是要喊你一声哥哥?”
林长夏有点小兴奋,“好啊好啊,喊一声让我听听。”
利贝尔翻身覆在林长夏身上,看着他的眼睛,问:“那哥哥上辈子有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啊。”
林长夏:“咦,你在吃醋吗?”
利贝尔才不会承认:“那就是有了?”
“绝对没有!”
利贝尔狐疑地问:“上辈子你都二十多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吗?”
林长夏一本正经地忽悠:“我们那边奉行晚婚晚育。”
利贝尔悠悠地问:“那你周围就没有长发大。胸的让你心动?”
林长夏愣了下。
他仔细思索了下利贝尔这么说的缘由,然后额角冒出了一滴汗。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没有,样貌是次要的,感觉对了才会喜欢上一个人啊,比如我对你的感觉就很不一样。”
利贝尔哼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林长夏抬头亲了一口利贝尔,说:“我只喜欢你一个,一直以来只有你一个。”
利贝尔在这个问题上放过了林长夏,问:“你刚刚在下面做什么?”
林长夏有点难为情,还是坦言,说:“想看看能不能搜到他们的信息。”
他心里藏着事,就睡不着,搜了他们的名字,又将照片上传,试图去了解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
但是星网上除了官方和当事人自行发布在社交平台的信息外,对公民的隐私保护还是比较到位的,他能搜到的并不多。
能够搜到零星的雅克的照片,他会发一些岛上的美景,自己的庄园,还有调皮的阿兰。
但是对于另一个与自己有着血脉关系的人,林长夏却搜不到任何消息。
让罗格朗。
林长夏嚼着这个名字。
他承认,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豁达。
或许那才是他与这个世界相连的开端。
他没有办法不在意。
他也想知道,是怎样的愿意让他抛弃了他,又或者丢失了他。
他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利贝尔:“你要去找他们吗?”
林长夏没有否认:“不是现在。”
利贝尔耍赖一样躺在他的身前,听着林长夏胸腔中传来的震动声,说:“接下来我们要被关上好几个月,你可以慢慢想。”
他的手指拨弄了一下眼前微微肿胀的皮肤。
林长夏抓住了他手,“喂喂,这么严肃的氛围。”
利贝尔:“咦?有吗?”
他拉长调子,“此时,此刻?”
他帮林长夏整了整衣服,膝盖却支起,蹭了蹭对方。
林长夏的尾勾不受控制的窜出来一节,礼尚往来的蹭了蹭利贝尔。
利贝尔故意反问道:“咦,这么严肃的氛围?”
林长夏无奈,只能夹住作乱的人,恶狠狠地说:“睡觉。”
利贝尔在被子下传来闷闷的笑声。
第二天早上,两个聊到月亮都快下班的家伙毫不意外的起晚了。
林长夏睡眼惺忪的下了楼,正好和准备出门的林星撞上。
林星打量了一下林长夏。
林长夏一个激灵,“怎么了?”
林星:“还以为你们起不来了,既然起来了,要不要出个门和我见个人吧。”
“谁?”
林星:“还记得艾伦吗?”
林长夏的脸上是一种真实的困惑,完全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林星一点都不意外,“我叔叔的孩子。”
他唇角勾起笑容,“他真的因为某些人的话考过来了。”
“……”
林长夏一脸的嫌弃。
那个家伙啊。
很快,他的脸上勾起了恶作剧式的笑容,说:“好啊,那就见见吧。”
他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了。
艾伦像是坐在了针上,不时挪挪位置,望向窗口。
他的心情很糟糕。
刚收到录取通知的时候,他很开心,父亲也按照承诺,答应他来中央星求学。
姆父亲自将他送来,为他安顿好一切,然后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去联系林长夏他们,准备吓吓着两个人。
他们一定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为了能够当面看到那两个人出乎意料的表情,他可是辛辛苦苦瞒了好久。
但是前两天林海在联系对方时,脸上先是流露出惊讶之情,再看向自己时,充满了一点同情之色。
他困惑的看向欲言又止的姆父,最后对方说出的话不啻晴天霹雳。
“咳,之前我们都误会了。”
“什么?”
“就是,长夏,他不是雌虫。”
艾伦像是没听明白这句话,他愣了下,不敢置信地问:“他是亚雌?”
怎么会是亚雌呢?
性格那么嚣张,力气又大,怎么可能是那些柔柔弱弱,头都不会抬的亚雌。
林海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他说:“他和你一样。”
“哪里一样?”
艾伦的脑子短路。
林海咬出两个清清楚楚的字:“性别。”
艾伦缓了好久,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姆父,大喊:“怎么可能!”
林海:“他就是信息素比较淡,但是确实是雄虫。”
林星确实没有主动说过自家的孩子是雌虫,但是当别人把林长夏当作雌虫的时候,他也从未否认,不免给了大家一种错觉,当然,这可能也是林星故意而为之。
林海只觉得其中必然有隐情,但林星选择让一名雄虫隐瞒身份,肯定有难言之隐,他也不好过多去问,便一起装傻充愣,当作只是个小小误会罢了。
不过,对他家的艾伦,好像并不能算作是个小小的误会。
艾伦嘴里念叨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他也知晓,姆父没必要骗自己。
他突然神色变换,问姆父,“那利贝尔呢!利贝尔总不能也是雄虫吧!”
林海摇摇头,“这倒是没听说。”
艾伦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就想到另一个问题。
林长夏是雄虫的话,他会不会也喜欢利贝尔。
那两个人朝夕相处,哪还会记得他一个远在光年之外的人。
艾伦咬了下嘴唇,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小丑!
可恶!
他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所以,林长夏一出现的时候,艾伦就狠狠地瞪向了他。
他看向落后半步的利贝尔,也不免迁怒。
但是利贝尔真的好漂亮啊。
这么多年没见,对方居然超越了自己想象中的容貌。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又一眼。
或许利贝尔也不是故意瞒着他的。
都怪林长夏。
林长夏拉开椅子坐到艾伦对面,满脸戏谑,“好久不见,怎么,见到我不开心吗。”
艾伦皮闻到了淡淡地信息素味道,他的心再一次碎成一片片。
他面上不服输,笑肉不笑地说:“开心啊,你要是喊我一声叔叔就更开心了。”
林长夏挑了下眉毛,怀疑艾伦真的被气得不轻。
他毫无心理压力地喊了一声:“叔叔。”
然后牵起利贝尔的手,在艾伦的眼前晃了晃,刺痛了对方的眼睛。
他说:“利贝尔就不用随着我喊了。”
艾伦心里念了一万句可恶。
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人。
“你当时就喜欢他吧,所以总是拦着我们见面。”
艾伦的眼睛里简直要喷出小火苗。
利贝尔闻言怔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弯了弯,和林长夏的手指勾的更紧了。
林长夏刚想反驳,但又觉得没必要反驳,他得意洋洋地说:“那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