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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让我试试

林长夏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他顺势倒在了利贝尔的怀中,搂着紧张的利贝尔,近乎撒娇地说:“好累。”

利贝尔低下头,想看清林长夏的神情。

林长夏发懒地靠了会,眼前发黑的症状才散去。

他偏过头,去看病人。

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成功没。

他之前在医院并没有接触过四度紊乱的病人,更何况这个病人现在处于镇静状态。

林长夏好奇地伸出手,扒开他的眼皮看了下。

已经是复瞳状态了。

他又扒开领子看了眼,暗红的甲壳断断续续围了半圈。

很典型的症状。

林长夏若无其事地伸回手,抬头对利贝尔说:“我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去看下个病人吧。”

一次梳理肯定不够,先看看等会的检查报告,再计划下一步。

利贝尔捧着林长夏的脸,认真地看向他的眸子,“真的没关系吗?”

他堵住林长夏想说的话,“你的脸都白了。”

林长夏:“咦,真的吗?有你白吗?”

利贝尔无奈地看着耍宝的林长夏。

林长夏安抚利贝尔,“好啦好啦,我真的感觉还行,可能就是好久没做梳理了。”

林长夏搭上利贝尔的手,示意他拉自己一把。

利贝尔握住林长夏的手,低声说:“要是我能帮上你就好了。”

林长夏并肩和利贝尔站着,他扭过头轻轻地在利贝尔的脸上吻了一下,煞有介事地说:“现在感觉好多了。”

利贝尔看着林长夏弯起来的眼尾,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辛苦,也不认为自己是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因为力所能及,所以愿意去帮助别人。

利贝尔牵着林长夏的手,说:“走吧。”

在负责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他们去吃了一顿员工餐。

而刚才的病人则会被送到检查室,做精神海方面的检查。

林长夏在众人的目光中,淡定地吃完了三人份的午餐,然后又礼貌地要了一包营养液,拆开一条叼在嘴里。

林长夏含糊不清地对着一旁的医生说:“走吧。”

可以去看新的病人了。

医生张口想说什么,就收到了讯息。

他低下头,又飞快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林长夏,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一言不发地扫视了一遍投影上显示的各种数据,然后激动地抓住了林长夏的手,“太好了,他真的好转了!”

医生克制不住地重新打量眼前这位阁下。

不愧是和一般雄虫身材长相不一样的阁下,果然,异人有异相。

林长夏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说:“那我们就先去下个病人那里吧。”

在带路的过程中,这名医生不停地叽叽喳喳,说着病人糟糕的情况,说着他们的家人有多么绝望,称赞林长夏的行为是多么的伟大。

林长夏听得内心难得有些尴尬。

利贝尔笑吟吟地看向林长夏,眼中带着些许调侃。

林长夏只好转移话题,问收容所病人们的信息。

医生也开始收敛激动的情绪,进一步为他详细地介绍各个病区。

他有些感慨地说:“01床的病人是一名退伍的军雌,他们一直是精神海紊乱的高发人群,本来平安退伍了,但是他的雄虫在他长期驻扎边境的时候早就对他丧失了兴趣,一天下来,连个面都不一定见到,更别提得到什么抚慰了。长此以往,突然就严重爆发了,还是他的弟弟把他送过来的,那个雄虫连面的没露过。”

医生多少是有些愤慨的。

在他看来,这名病人为他的雄虫担负巨额开销,但是雄虫甚至吝惜最基本的抚慰,导致他落到今天的地步。

医生好奇地说:“这种精神海抚慰很难掌握吗?要是能多几名像您这样慷慨的治疗者就好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像我们这种,说是医生,却无法给病人的身体和心灵带来安抚,只是吊着他们的日子,实在是没意思。”

林长夏:“如果不是你们尽力缓解他们的症状,他们也等不到这一天。”

医生摇摇头,他很多时候觉得比起医生,自己更像一名残忍的刽子手,不过是延长病人的痛苦和家属的绝望罢了。

但他也没有多提,只说:“拐过转角就到了。”

话音刚落,林长夏就看到了等候在病房门前的负责人。

负责人的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之前严肃的法令纹都变成笑纹,就是这笑显得有点不熟练,脸上的肌肉群别扭的挤在一起。

负责人感叹说:“我是真的没想到。”

他迅速伸出橄榄枝,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您看,您愿意应聘我们这里的技术顾问吗?如果您有医师资格,也可以直接在我们这里注册,签订雇佣合同。”

林长夏挺意外的,他说:“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请务必考虑一下,您的能力应该发挥更大的价值,我们先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负责人显得十分主动。

林长夏应了。

大概后面还要来,先加上再说。

这次林长夏打开门,发现是一个充满各种仪器的房间,病人的身上连着各种传输生物信息的监测装置。

负责人解释道:“实验室那边联系我,说收集一下病人的数据,可能对精神海紊乱的病因解析有用。”

了解了病因也就能更好的做出针对性的药物。

林长夏点点头,之前他已经经历过类似的场景了,只不过是现在的病人要更严重一些罢了。

房门关闭,林长夏坐在松软的沙发上,闭上眼睛。

另一个人的世界在他面前展开。

夕照落在高楼上,落在车水马龙上。

下午除了那两名四度病人,林长夏还给另外两个临界的病人做了梳理,现在只觉得筋疲力尽,能吃下一头牛。

他靠在利贝尔的身上,懒洋洋的。

利贝尔非常体贴地取出车载冰箱里的冰淇淋,一勺一勺喂给他。

林长夏:“你要不要尝一口,很香的。”

利贝尔转过头,蜻蜓点水的吻了林长夏的略有些苍白的唇,说:“嗯,确实很香。”

林长夏咂咂嘴,“我还没尝出味呢。”

利贝尔看了一眼后视镜,升起隔板,和林长夏接吻。

林长夏难得躺在靠背上,仰着头,一副引颈待戮,任利贝尔为所欲为的样子。

他抬起一只手,穿插在利贝尔的长发中,慢慢悠悠地抚着,享受着利贝尔的主动。

当两人分开的时候,林长夏一副餍足后懒洋洋的样子。

这样的林长夏让利贝尔心里的小鹿蹦来蹦去。

林长夏的手抚在利贝尔的鬓边,说:“在想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利贝尔在他的手心蹭了蹭,抬眸望着慵懒的林长夏,说:“你很开心吗?因为能帮助他们。”

林长夏有点意外,但是很真切地说:“嗯,我很感谢这个能力,它救了老爸。也许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做这件事。”

林长夏眼睛里的光闪闪发亮,他很开心能够在这个世界遇到这么多可亲可爱的人,所以,他也希望这里能够变得更好。

利贝尔靠在林长夏的胸口,听着澎湃有力的心跳声说:“我知道了。”

晚上,林长夏收到了一大笔报酬,并且看起来这是一个长期项目。

说句实话,林长夏检索完收容所的数目后,甚至感受到了一种绝望。

什么叫杯水车薪,这就叫杯水车薪。

他就是每天都梳理三个病人,一年也不过一千个!

而且他真的做不到啊!

林长夏算完工作量后迅速联系实验室,恳切地询问他们能不能加快点速度,有什么需要他配合的他一定到场。

叶之行的实验室灯火通明,大家正在加班加点分析新传回来的数据。

他的声音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他说:“长夏,你下次可以不用做的这么彻底,你这一次梳理就快他们拉回三度了,你多尝试尝试,把握一下这个度,将他们的时间先拉长一个月。”

他小小地给林长夏透了个底,“再坚持一个月。我们已经和其他机构在合作了,争取下个月能出一款新的舒缓剂,辅助控制他们的病情。”

林长夏将信将疑,但他只能选择相信,含泪吃下老爸们贴心送来的小蛋糕。

看着老爸们心疼的目光,他凑到林星身边,说:“姆父,我帮你也梳理一下吧。”

防患于未然,他有这个能力还让林星出现精神海紊乱,那就哄堂大孝了。

林星摸摸他的脑袋,“改天吧,你今天早点休息。”

“那就明天,我睡一觉就好了。”

怎么也得先把老爸的名额挤出来。

林星不置可否,“你悠着点,不要把自己累病了。”

林长夏嘿嘿一笑装傻。

“没事,明早我还能早起和你们一起晨练。”

林星是知道自家这个崽子头有多铁,他对利贝尔说:“看着他点,有什么情况联系我们。”

利贝尔认真地点点头。

林长夏一脸无辜的样子,像是在说自己那么老实,他们太多心了。

西维尔抱胸,就差对他这拙劣的演技翻白眼。

等老爸们走了,林长夏拉过利贝尔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怀中,他说:“你要打我的小报告吗?”

利贝尔坐在林长夏的腿上,低下头说:“怎么办诶,是林星哥哥要求的。”

林长夏搂着他说:“哥哥,你让我贿赂一下呗。”

利贝尔歪过头,“你要用什么贿赂我呢?”

灯光下的利贝尔显得俏皮可爱,林长夏的心痒痒的:“当然是哥哥你说了算。”

利贝尔笑了,眼睛里像是有一汪湖水波光粼粼。

“好啊,让我试试进入你的精神海好不好?”

第172章 长尾雀

林长夏眨巴了下眼睛。

“诶?之前不是不行吗?”

利贝尔支支吾吾,说:“之前确实不行,但是现在倒是可以试试。”

以他现在的精神海强度,就算再暴躁,在林长夏的精神海世界中也就是只张牙舞爪的小仓鼠,没办法造成伤害。

也许这个状态下的精神力能让他指挥,梳理紊乱的精神海。

利贝尔想帮助林长夏。

如果他可以做到,林长夏就可以不用这么累了。

林长夏捕捉到了利贝尔神情中的心虚,他歪着头,从下面窥探利贝尔的乱飘的小眼神。

“你做了什么?”

利贝尔快速否认道:“没有。”

林长夏才不信,问:“是不是又和明月有关。”

利贝尔真诚地看向林长夏:“真的没有。”

林长夏的眉头皱起来,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凶。

利贝尔只好交代:“就是上次的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林长夏少生气一点。

他觑着林长夏的脸色,林长夏抱胸,微仰着下巴,一副速速老实交代的样子。

利贝尔硬着头皮说:“就是,给了他们一点精神力。”

早就从卡洛斯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林长夏勉强满意这个答案。

他问:“这导致你的精神力发生了改变?”

林长夏没有追着问上次的事,这让利贝尔松了一口气,他回想这段时间的感受,说:“我觉得是有变化的,新生的精神力要更稳定一些。”

之前他的精神海像是汪洋的大海,同时有着诡谲的波澜,随时准备倾覆一切敌人。

虽然他能通过入侵别人的精神海,进而操纵对方,但是他从来没有试过,因为他的精神海太暴躁了,很容易造成对方神智的损伤。

但是像是一个丢掉倚靠后变怂的人,又像是野蛮生长后,被修剪掉了旁逸斜出的枝桠,得以重新开始塑形的大树,新的精神力仿佛变得温顺了很多。

他开始尝试操纵它们,不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蛮横的进行压制。

有点难,但是勉强还算听话,指令也能慢半拍的完成,就是偶尔会莫名其妙的活跃起来,像是被蝴蝶勾引走的猫咪。

以林长夏的精神力强度,这只小猫做点捣乱的事情也能被关起来。

林长夏这边倒是有点好奇。

之前都是他进去别人的精神海世界,他还没被进入过,会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吗?

但是他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会不会被利贝尔发现一些小秘密?

他之前可是有看到利贝尔和西维尔的记忆的。

林长夏在利贝尔期待的目光中犹豫了一瞬,说:“可以,但是你不能乱翻。”

“诶?”利贝尔拉长音调,“有什么我不能看到的秘密吗?”

林长夏笑了下,利贝尔觉得这笑有点神秘,仿佛这一刹的林长夏是经历过了漫长的,他不在的时光。

“那可太多了。”

应允下来后,两个人坐在水母缸旁的懒人沙发上,淡蓝色的光落在他们的脸上,时时变幻。

林长夏抱着松软的靠枕,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来吧。”

利贝尔:“我会很小心的,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把我及时赶出来的。对我而言,精神海世界即使损伤,也会恢复,所以一切以你的感受为重。”

林长夏调侃:“你还是先担心能不能进来吧。”

就算了他放松了防御,也不是随意就能让别人进来的。

利贝尔倾下身,靠近林长夏,试探地说:“给我开个后门?”

林长夏一副好商量的样子,“好啊,哥哥记得这几天也给我开个后门,不要给老爸们打小报告。”

利贝尔眨眨眼,“看你表现吧。”

林长夏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说:“好吧。”

室内渐渐安静下来,林长夏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了如水般的精神力围了上来。

像是春天的潮水一点点逼近,看似只有微微的波澜,下面暗藏奔涌的汛期。

林长夏的精神触角引着出一部分水流,又缠绕着它们,越过壁垒,来到自己的精神海世界。

这一部分水流,进入精神海世界后便有了具象,化作一只长尾的鸢雀,俏生生地立在枝头,打量这个奇怪的世界。

林长夏的精神触角则是化作一只猫咪,在巧克力铺就的道路上蹦蹦跳跳,落入了另一团黑影中。

正在糖果屋前台呼呼大睡的老板艰难地抬起头,看了眼自己泛起波澜的影子。

然后他磨磨蹭蹭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走出由糖浆打造而成的糖果店,道路两旁是饼干做的路灯,长椅是撒了糖霜的蛋糕,盛开的花朵每一片花瓣都是透明的水果糖。

在这甜蜜的小镇,除了唯一的人类外,都是各种活泼的小动物,它们从自己的窝中探出头,看向树枝上的外来之客。

长尾雀狭长的眼中没有它们的倒影,他看向店主,那是一张他熟悉的脸,又是一张他有些陌生的脸。

它歪过头,试图看清眼镜后的神情。

林长夏从口袋里捧出糖果,招呼着小家伙下来,“来哥哥这里,有好吃的哦。”

黄油蛋糕做成的兔子围在他的脚边,黑巧化作的猫咪从他的影子流出,面包小狗尾巴转来转去,在树下昂着头,跃跃欲试。

在林长夏锲而不舍地诱哄下,长尾雀矜持地展开翅膀,落在他的头上。

林长夏伸出手,想要摸摸小家伙,却被不轻不重地啄了两口。

看来利贝尔的精神力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林长夏偏要强求,他伸出手呼噜了两下长尾雀头顶的毛,被狠狠叨了两口。

林长夏如无其事地收回落了红痕的手,说:“我带你逛逛吧。”

他环视了一周,说句实话,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精神海世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林长夏顺手捞起一只兔子,开始逛街。

糖果小镇并不大,却有着一条蜿蜒的河流,里面流淌着金色的蜂蜜。

红色的荷花摇曳在风中,绿色的蜻蜓啜饮着露珠,白色的芦花又在河岸的另一边播撒着细碎的糖霜。

更远处则可以看到苍翠的山峦和耀眼的太阳,还有承载天空之国的白云。

林长夏的心情很好,不自觉地哼起小曲。

他看不见头顶的长尾雀,却知道它在梳理毛发。

很爱美嘛。

林长夏想到现实世界的利贝尔,笑了下。

他说:“这次是我作弊带你进来的,下次就要看你自己了。”

鸢雀不满地啄了两口林长夏的头发,像是在说没有他它一样能做到。

林长夏想,等出去了他就让利贝尔赔罪。

“我的精神世界很安全,不需要你来梳理,不过你可以试试看我的重要记忆都藏在哪里。”

梳理记忆可以帮助恢复精神海的稳定,在风雨动乱中重新为这个世界找到一个锚点。

长尾雀展开翅膀在林长夏面前盘旋了两圈,它的羽毛展现出一种渐变的青蓝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像是苍翠的玉石,又像是华美的锦缎。

它最后看了眼林长夏,忽然啄了两口林长夏怀中的兔子,然后展翅高飞,飞进郁郁葱葱的浩瀚森林中。

它穿过枝叶间的罅隙,穿过攀附的藤蔓,看到了一座高塔。

它立在高塔的护栏上,然后跃进空旷的室内。

室内一派明媚,它看到书架上整整齐齐累着各种书籍。

它在花花绿绿的书籍前蹦蹦跳跳,试图用爪子勾开。

书籍翻开的第一页,它看到了美丽的星空,绿色的流星划过夜空,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心底默念着愿望。

“希望老爸们健健康康,希望大家一直这么幸福。”

小鸟歪了歪头,看向其它的书籍,跃跃欲试。

高塔上的铃铎却突然作响,声音清脆而悠长,在风中回响。

小鸟不由得侧耳倾听,好奇地看向摆动的铃铎。

等它失去好奇心后,在悦耳的铃声中选了另一本书。

它故技重施,却发现打不开了。

换了一本、两本……

全部失败后它气急败坏地狠狠啄了书籍的封面,然后离开了高塔。

它知晓,还有别的地方藏着秘密。

高耸挺拔的树木变得低矮。

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盛开着多如繁星的鲜花。

它们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长尾雀落在一片白色的海中。

白色的月光花每一朵都是那么完美,散发着馥郁的花香。

绿色的枝叶下,七彩的光芒折射出另一片隐藏的海。

长尾雀用喙啄了啄眼前的凌霜石,炫目的光芒中,它看到了在夕阳西下的训练馆中,庞大的机械臂高悬,裸。露的线路让机甲显得冰冷。

一双黑色的翅膀帮助主人悬停在空中,他的工服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机油,宽松的工服毫无身材可言,可在回忆主人的目光中,这熟悉的背影散发着一层光晕,翅膀上折射的每一缕光都是那么的耀眼。

当时他们在为比赛做准备。

长尾雀在原地兴奋地蹦蹦跳跳了几下,和之前一样打算看看其它宝石储存的记忆,枝叶却将宝石全部紧紧包裹,不允许它再接近。

这次长尾雀没有生气,它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再一次离开。

它飞过千山万水,没有停歇。

它要找到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然后狠狠嘲笑那个小气鬼。

于是,它跨过茫茫大海,在不断重复,单调枯燥的水面中,发现了一座孤岛上。

长尾雀收起翅膀,落在潮湿的泥土上。

这里是一片莽荒,同周围的海洋一样无聊。

它左顾右盼,试图找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可转瞬间,地面发生剧烈的摇晃,它不得不飞起来,盘旋在空中,看小岛倾覆,一切被淹没在海面下。

它十分不满,叽叽喳喳地控诉着,于是一阵风来,将它裹挟而去。

小鸟天旋地转地落在铺满松果与落叶的地面,它还来不及看清周围,就被一双手温柔地捧起,搂在怀中。

林长夏梳理它的羽毛,说:“很厉害,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秘密,只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哦。”

第173章

趁着小鸟晕头转向,林长夏转移注意力说:“你要不要试试直接梳理?正好我有点疲惫,说不定能会起效果。”

长尾雀跳出他的怀中,来到他的头顶,它抖了抖羽毛,扬起细长的脖颈,发出婉转的声调。

林长夏只觉得心神不稳了下,不由得苦着一张脸。

明明耳朵听起来是好听,可怎么就这么让人难受呢。

林长夏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鸟喙。

“可以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

林长夏强行将小鸟抱到怀中,说:“来,我们慢慢尝试。”

他盘腿坐在地上,对长尾雀说:“雌虫的精神海会比较活跃,强度比较高,这使得他们更容易被应用,比如在机甲驾驶中。但在遇到各种冲突事件中,它们的起伏波动也更大,再长期的或者过度的刺激下,它们开始难以恢复稳定性,这就是精神海紊乱。”

小鸟认真地聆听着。

“雄虫则不然,他们的精神海偏向惰性,所以不易被干扰,能够帮助雌虫的精神海恢复稳定,在这个过程中,雄虫的精神海是被消耗的,从我的经验来看,一部分是包围不可恢复的精神力,然后一起消融了,还有一部分在梳理的过程残留在了对方的精神海中。”

“残留的部分搭起了支架,新生的精神海在其中生长,支架会渐渐消失,而新生的精神力重新变得稳定。”

一开始,林长夏只是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会消失一部分,他很好奇,消失的这一部分究竟是做什么作用。

通过多次尝试,他发现其中一部分还残留在对方的精神海中,并且随着时间减少。而残留的精神力越多,对方的精神力恢复得越快。

一开始,林长夏推测这些是作为了某种营养物质,被对方的精神海吸收,可卡洛斯告诉他,除了他们种族,没有人可以直接吸收利用精神力。

所以,这些精神力是成为了生长时的支架吗?

对此,卡洛斯可以说是默认了。

林长夏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教授们解释“支架”假设,目前只是提出了精神力残留的现象。

不过,和利贝尔就不用保留了。

林长夏举起小鸟,问:“你明白了吗?”

长尾雀非常骄傲地昂着头,像是在说“小菜一碟”。

然后用它狭长的眼睛定定地看向林长夏。

林长夏妥协道:“好吧,可以再尝试一次。”

林长夏靠着树,而小鸟就在他的怀中。

婉转悠扬的鸣叫声又响起,这一次的更加透亮悠远,整个树林中,安静非常,只闻得鸟鸣。

林长夏评价道:“很好听,很用心,但是没什么用。”

“感觉你的精神力像是一阵风,丝滑的从我身边溜走了。”

小鸟不服。

小鸟打算再来一遍。

但是它的身形已经开始变淡。

毕竟只有部分精神力通过林长夏的作弊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后继之力,而又试图将精神力传递给林长夏。

林长夏于是哄这只形容漂亮,脾气却一般的小鸟。

“好了好了,我今天已经很累了,最后陪我安静地待一会吧。”

于是怀中的长尾雀看到满山的橙黄橘绿变换色彩,看到白雪落在红叶上,看到山上的泉水汇作溪涧,看见云一朵朵的游来,又一朵朵慢悠悠地驶去。

像是沉迷在这景色中,小鸟的喙轻轻翕张,发出咔哒的声音。

最后,它轻轻的啾了一声,消失在林长夏的怀中。

林长夏睁开眼,只觉得昏昏欲睡。

但是看到利贝尔带着红晕的脸后,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林长夏凑上前,欠兮兮地说:“我这么辛苦,你给我唱首歌吧。”

利贝尔捏住了林长夏的嘴。

林长夏的桃花眼一弯,戏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利贝尔。

利贝尔说强装镇定,说:“这么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林长夏搂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肩上,转过头,说话时的气流扫过他的耳垂,“好啊好啊,那你留下来,我今晚贿赂贿赂你好不好?”

利贝尔一只手指头戳着林长夏的眉心,稍稍用力,让两个人的距离拉远了一些,他说:“我看你也没有很累,不如让我再试试。”

林长夏眼睛一闭,倒在利贝尔的怀中。

“ZZZ”

利贝尔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今天不压榨你老。你啊,老老实实地休息一下吧。”

林长夏睁开一只眼,说:“你明天还要和我一起去吗?”

利贝尔点点头,调侃地说:“正好和老师学习一下。”

林长夏装模作样地说:“那你可要用心学,老师回头会考试的,考不过的话——”

林长夏拉长音调,笑吟吟地仰头看着利贝尔,“老师可是有惩罚的。”

利贝尔才不去问惩罚是什么,林长夏肯定一肚子坏水等着他。

“知道了,林老师。老师早点睡吧。”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谈起林长夏的秘密。

然而当孤身一人,躺在黑暗中时,林长夏望着天花板,却有点懊悔。

不应该那么生硬的拒绝的。

当发现利贝尔接近自己上辈子的秘密时,林长夏在一瞬间,几乎应激地,拒绝了对方的靠近。

应该再解释一下的。

枕着手臂的林长夏想。

利贝尔会不会有点难过。

搞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更重要的是,自己要告诉利贝尔吗?

在某一天?

他很喜欢这个世界的大家,所以他并没有太留恋上辈子,也没有想着是不是某一天会回去。

诶?

林长夏的眉头皱了一下。

已经重开了,不会人生进度条一半后又让他回去吧。

林长夏在内心告诉自己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不管他钻了什么漏洞,能够在这个世界带着记忆出生,已经发生的事情,总不会逆转。

他一定会继续侥幸的,像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一样,不被忘记,不被抹去,在命运的洪流中,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中,经历生老病死,完成自己的一生。

可他又忍不住忧虑,自己这个bug会不会被发现,被修复。

会不会一切只是场梦。

可恶,居然为不可掌控的事情内耗起来了。

林长夏越是告诫自己不要那么想,就越是克制不住的。

要是自己真的消失了,老爸他们会忘了他吗?

利贝尔要怎么办呢?

他在床上烙了一夜的煎饼。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又突然醒来。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靠在利贝尔的肩膀上,在车子上补觉。

利贝尔有点担心,眉头轻蹙。

等到了新的收容所,利贝尔将林长夏轻轻摇醒。

林长夏睁开眼睛说:“到了?”

说着就要去开门。

利贝尔拦下了他。

两人对视间,利贝尔说:“多休息半天吧。”

林长夏猜测是自己的黑眼圈和困倦让利贝尔担心了。

他摇摇头,“已经约好了。”

林长夏犹豫了下,欲言又止,他突然说:“你会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吗?”

“什么?”

利贝尔怀疑自己没听清。

他担忧地看向林长夏,“你是不是太累了。”

林长夏只是说:“没事,我会量力而行的。”

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候,再等等。

抛开这件事,林长夏继续进行梳理工作。

刷完日常任务后,他迅速化身一条失去眼中高光的咸鱼,埋在利贝尔身上回蓝。

利贝尔摸了摸他的小卷毛,说:“辛苦了。”

林长夏闭着眼睛说:“好饿,好困。”

利贝尔抽出口袋里备好的肉干和营养液递给林长夏。

林长夏靠在利贝尔的肩上说:“我要吃肉。”

利贝尔给他撕好递到嘴边。

林长夏叼走牛肉干,将手伸进利贝尔的口袋,果不其然摸出来了一把彩色的糖。

他撕开薄荷味的,礼尚往来地喂给了利贝尔。

看了会利贝尔鼓起的腮帮子,和微微皱起来的眉头,林长夏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薄荷味的。”

利贝尔对的感官比较敏锐,这也使得他不喜欢吃太刺激的食物。

利贝尔低下头,无奈地看了眼林长夏,像是在说“那不是你干的好事吗?”

林长夏一脸狡黠,“既然你不爱吃,就给我吧。”

他凑上前,花了点时间,从利贝尔的口中,叼走了那颗水果糖。

“明明很好吃啊。”

林长夏笑着说:“我很喜欢哦。”

利贝尔强装淡定的擦了擦嘴角。

林长夏则又倒在他的肩膀上,嘎吱嘎吱的地咬着薄荷糖。

很快,车内安静下来,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利贝尔摸了摸林长夏的脸。

视线停在他的黑眼圈上。

要是能帮上长夏就好了。

利贝尔再一次这么想。

吃完晚饭后,林长夏摸到了林星的书房。

林星正在处理文件。

林长夏坐到小沙发上,一副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模样。

林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来给我做梳理吗?”

林长夏点点头,一副包含期待老实巴交的样子。

林星停下手头的事情,走到他身边,像伸手摸摸他的头,又觉得他大了,小孩子可能不愿意。

林长夏倒是好脾气的将自己的小卷毛凑过去,示意林星随便摸。

这下把林星逗笑了,他揉揉林长夏的头发,说:“怎么了,怕我不答应吗?”

“所以是答应喽。”

林长夏仰着头看他,这让林星想起来很久以前小小的林长夏,会奶声奶气地叫他姆父,用安静的目光追寻他和西维尔。

他不由得心头一软。

林星眼神温柔,说:“不要担心,我很好,才不是西维尔那个脆皮,也不会像他那样逞能。”

“所以先休息好不好。”

林长夏认真地说:“我不做不会安心的。”

在对视中,知晓林长夏倔脾气的林星妥协了。

“我知道了。我也很好奇,我的精神海世界是什么样子。”

林长夏终于露出一个笑。

他站起身,将林星按在沙发上,说:“放心,我现在技术娴熟,保证全程无任何不适。”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再一次打开了。

两个人扭过头,是西维尔。

西维尔:“呦,都在啊,”

他向自己崽子招手,说:“正好,长夏,你过来。”

林长夏不太情愿,他才刚说服姆父。

“什么事。”

西维尔先上手呼噜了一把毛。

林长夏非常嫌弃地躲开了。

西维尔不与小崽子计较,说:“好事。”

他示意林长夏跟着自己走。

林长夏说:“等我给姆父做完梳理。”

做完了他吃点东西很正常吧,吃完犯困去睡觉就更正常了。

有事改天。

反正西维尔不会和他计较的。

西维尔故作玄虚地说:“那你就更要过来了。”

林长夏这下燃起了一点好奇心。

在和林星约定一会就回来后,他跟上了西维尔。

两人下了楼,走到了副楼,这里可以说是藏着一栋小型医院,林长夏曾经陪西维尔来过很多次。

林长夏猜测:“是谁生病了吗?”

看西维尔的神情又不像。

西维尔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说:“没有。”

“只有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崽子,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林长夏正要反驳,就看到两台房间中央的治疗仓,其中一台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已经预启动。 ?

林长夏满脸困惑:“不会是给我用的吧?”

太夸张了吧。

西维尔打了个响指。

“没错,进去躺着吧。”

林长夏觉得没必要,“几十万诶,老爸,咱有钱也不是这样用的。”

西维尔轻描淡写地说:“那是你还不知道我有多有钱。”

林长夏语塞。

确实,他只是知道兰尼斯特有钱,具体多有钱,他还真不清楚。

西维尔随口说:“每天开一次,开到你老子灰飞烟灭咱家也不会破产。”

林长夏狐疑地看向西维尔:“确定不破产的是你,而不是兰尼斯特?”

说句实话,他对兰尼斯特的归属感可没那没强。

这么用兰尼斯特的钱多少有点心理负担。

西维尔不满林长夏的质疑,“怕什么,我姆父还在当家呢。亏谁亏不到咱们两个。”

林长夏哭笑不得。

西维尔啧了一声。

“躺着就是,你老爸年轻时的一辆车就够你躺几个月了。更别提我可还有着一仓库的机甲,你这点钱算什么。”

“再说了,你可是治好我的大功臣,你爷爷开心得给你买了两套房子,正准备找个时间让你一起办手续呢。治疗舱这事他也非常同意。”

林长夏:?

给他买房子他怎么不知道。

“当然了,我和林星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今年的生日没给你过,礼物总要补上。你看哪天和我们一起去选车。”

“等等,等等。”

林长夏打断他,“怎么就买上房子车子了?”

西维尔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崽子,“你要相信,你可是兰尼斯特这几代人里最穷的小家伙了。”

前段时间他正在和老爸商量林长夏信托的问题。

相信林长夏的身价很快就会超过大部分人。

当然,他的崽子这么厉害,即使没有他们,也能做出一番事业。

想到这里,认为自己教育很成功的西维尔只觉得背更挺了。

林长夏:“或许你还记得我姓林,而不是兰尼斯特。”

突如其来的财富并没有冲昏林长夏的头脑,他甚至觉得有困惑。

“关于这一点,其实你也可以姓兰尼斯特。”

海斯特提过这一点。

如果林长夏改名,更容易掩盖他之前作为雌虫的生活轨迹。

一名高等级的雄虫,由西维尔抚养长大,有着梳理精神海的能力,兰尼斯特没有拒绝他的加入的理由。

但是西维尔拒绝了。

因为林长夏绝对不会同意。

“我才不要。”

林长夏一脸嫌弃。

仿佛兰尼斯特不是中央星最富有的家族之一。

西维尔得意地笑了下,他就知道。

“行了,别废话了,躺完给你姆父做梳理去。”

话说到这里,林长夏也就没有再纠结了。

“那等我给姆父做完就给你也梳理一遍。”

他一定要让这个治疗舱发挥最大的效用。

“知道了,林医生。”

等林长夏躺进治疗舱后,西维尔就安静地坐在一边。

他看着林长夏闭上眼睛后的面容,或许是刚才关于姓氏的话题,他突然想起来林长夏并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两个雌虫当然生不出孩子。

可林长夏从来没有好奇过自己的另一个父亲。

甚至,他在夜深人静中和林星探讨过,如果林长夏要问起来,他和林星要编出一个怎样的故事。

但是,一次都没有。

真奇怪。

他的身边仿佛环绕着长林星的夜风,雪落在眼前,空气在睫毛上凝结成霜,眼睛在看到那一枚蛋时不由得瞪大。

真奇怪。

回想往事的西维尔想。

怎么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呢。

不,这就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不会有比他们更合适的父亲了,也不会有比林长夏更好的孩子了。

他们注定是一家人。

林星的精神海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稳定。

林长夏在一片充满沼泽和瘴气的林海中走了很远,最后决定每天来一次,直到这里完全恢复正常。

他撤出精神力后,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的姆父,觉得林星以往在他眼中理智可靠的人设都崩塌了。

这虽然距离精神海紊乱还有一段距离,但怎么也算不上平稳无事吧。

林星背对无聊去逗鱼的西维尔,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保守秘密。

这是天生一对。

林长夏在心中吐槽。

一个都不省心。

倒是西维尔的精神海非常稳定,林长夏十分满意。

收工后的林长夏精神依旧充沛,甚至有心思去找利贝尔玩游戏。

在卧室中,林长夏和利贝尔坐在一起,打开了耀星,两个人准备来点刺激的机甲游戏。

第174章 耳钉

林长夏已经忙得很久没上线了。

后台信息零零散散,有几个之前认识的好友,发了信息问他人呢。

林长夏眉毛一挑,甚至看到了一条来自孟安的消息,大概就是控诉他见色忘义。

林长夏本来都打算原谅孟安的知情不报了,见此决定继续关他小黑屋。

“孟安来找你了么”

顺手拉黑完孟安后,林长夏漫不经心地问。

“有,给他画了重点”

“菜鸡。”

林长夏嘲讽。

利贝尔都离开三个月了,居然还得让他来划重点。也不知道平时在学校过得什么潇洒日子。

林长夏跃跃欲试地说:“来双人局吧。”

自从利贝尔去中央星后,他就再也没有双人局的搭子了。

现在他的小伙伴又在身边啦。

嘿嘿。

林长夏下意识看了眼他老爸的账号。

然后眉毛一挑。

某个不老实的准病人居然在前几天上线了。

啧。

截图,发送。

西维尔直接打了一笔封口费。

“可惜我已经发给姆父了。”

他只是来给西维尔一个心理准备的。

可惜有人误会了。

林长夏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封口费。

西维尔直接消失,都懒得说两句这个小崽子。

给老爸们找了点情趣后,林长夏和利贝尔匹配对手。

“哥哥带带我。”

林长夏有胳膊肘捅了捅利贝尔。

利贝尔的技术可比他强不少。

利贝尔自信张扬地说:“好啊,今天小林老师就负责躺平。”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林长夏负责在一边嘲讽对手,为大佬喝彩,偶尔拖一拖对手,等利贝尔解决的差不多了,他再负责补刀。

对机甲的丰富知识,使得利贝尔总能给对手留一口气。

而被揍翻的机甲就像是失去钳子的螃蟹,翻着肚皮躺在地上,等着被蹂躏。

一番操作下来,林长夏不仅成功的增加积分,离升级更近一步,还收获了各种愤怒的言语攻击。

“有本事正面刚啊,躲在后面算什么本事!”

“****,菜逼,全靠队友带是吧,***不行就滚出高端局,你**是不会自己走路吗!!”

“恶不恶心,金币玩家是吧。”

甚至有人问利贝尔出价多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来顾利贝尔。

对此林长夏不仅不生气,还哈哈哈大笑。

“你们连我兄弟都打不过,我一起上岂不是更得完蛋。”

“是不是很羡慕,也想有个这样的兄弟,可惜了,你们没机会的。”

“金钱可买不来真情,我们情比金坚,你说是不是啊,好兄弟。”

好兄弟揍翻了对面的机甲,高冷的“嗯”了一声。

林长夏知道利贝尔是不好意思,于是他笑得更嚣张了。

愉快地度过游戏时间后,林长夏又和利贝尔一对一的比赛。

两人先是有来有往的打了会。

林长夏在一次闪躲后,稍稍离远了些,利贝尔也没有追上来。

他说:“别放水啊。”

这都赶上放海了。

不就菜点嘛,他的自尊心还没那么脆弱。

他还蛮想亲自感受一下利贝尔的实力的。

利贝尔迟疑了下,“好。”

一分钟后,林长夏汗流浃背。

两分钟后,林长夏左支右绌,感应系统频频报错。

三分钟后,林长夏的机甲被压在地上,像是一条咸鱼。

半沉浸的模拟状态下,林长夏发出粗喘声,背后的汗渍黏糊糊的,让人不舒服。

他透过显示屏,看到另一架巨大的机甲离开他的上方,巨大的压迫感从心头渐渐撤离。

“长夏,你还好吗?”

林长夏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哥哥也太厉害了。”

利贝尔找补说:“你只是太长时间没有练了。”

他有点懊恼,应该收着点的。

“好啊,那你教教我。”

林长夏使用虚拟金币,一键恢复机甲状态,翻身起来,向利贝尔请教。

利贝尔细致地拆解动作,纠正林长夏操作时的小毛病,并且告诉林长夏一些自己的体悟和总结的小技巧。

林长夏越是学习和实验,就越能感受到自己和利贝尔之间的差距。

在林长夏多次尝试,都无法复现自己的连招后,利贝尔心中有点着急。

一定是他哪里的细节没有注意到,所以没办法和林长夏说清楚。

林长夏倒是有几分明悟,安慰他说:“不是你教的有问题,是我没有办法在短时间中做到那种微操,我对肢体的控制做不到那么细致,毫无冗余。”

他甚至怀疑有的操作自己即使再学个一年半载也无法复刻。

利贝尔抿了抿嘴,“一定是现在的机甲不适合雄虫驾驶,发挥不了你的实力。”

林长夏哈哈大笑,“那就等你哪天做出适合我的机甲。”

利贝尔神情认真地说:“一定会有那天的。”

他都记得,记得曾经答应过林长夏的约定。

最早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林长夏是个雄虫,但没关系,既然叶之行已经在研究这条路了,说不定某一天,这个设想就会变成现实。

那么,成功的谁说就不能是他。

他看林长夏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没有再强调这件事,而是开始教林长夏其他的操作。

又过了二十分钟后,利贝尔提醒:“该下线了。”

林长夏看了眼时间,确实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退出登陆后,利贝尔问他:“今天的服务还满意吗?”

林长夏:“十分!”

利贝尔满意地点点头,说:“那太好了,小林老师记得明天继续教我梳理精神海。”

“好啊,这等着我是吧。”

林长夏笑着说完就和利贝尔闹做一团。

闹着闹着,利贝尔就被按在地毯上,林长夏看着细碎的灯光映在利贝尔的眼中,看着他因为笑闹后,白皙皮肤上的红晕。

凌乱的衣领散开,露出胸口的银白色纹路,向着阴影处延伸。

林长夏低下头,吃了点可口的小夜宵。

吃完夜宵后,林长夏干脆让利贝尔留下来了。

利贝尔:?

林长夏若无其事地说:“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他调笑道:“你是不是心里想着什么黄色的东西,所以不敢和我睡一起啊。”

利贝尔怀疑是某种低劣的激将法。

更怀疑不过是林长夏的恶趣味。

仿佛,林长夏就是想看到他不好意思,然后掉头跑掉。

欠兮兮的。

利贝尔整整衣服,神情自若,“好啊。”

他自然地走上前,刻意地和林长夏的臂膀擦过,打开柜子,手指划过上面的衣服,然后回过头,问:“我穿哪件好?”

林长夏的脑袋短路了一下,“那件白色衬衫好不好?”

利贝尔歪过头,像是在问他为什么。

林长夏兴致勃勃地走上前,对着利贝尔比划了一下。

稍稍有点可惜,他和利贝尔身高差不多,穿不出那种男友衬衫的感觉。

不过这件比较宽松,如果利贝尔穿的话,应该刚刚盖到大腿根附近。

林长夏的耳朵有点点发热。

他期期艾艾地想,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利贝尔。

虽然一开始他并没有想着利贝尔真的留下来,但是留下来也挺好的啊,他们可以躺在一起聊聊天嘛,联络联络感情。

咳。

林长夏停止遐想,静静等待利贝尔的答案。

利贝尔轻飘飘地拿起衣服,眼神中仿佛有一把小勾子,他问:“你的意思是只穿这一件吗?”

林长夏无辜地说:“天气这么热,一件不够吗?”

利贝尔轻轻笑了声。

笑得林长夏心痒痒的。

利贝尔没说什么,只是拿着毛巾进了浴室。

和那唯独一件的衬衣。

林长夏开心得傻笑了两秒。

他也开始找衣服。

找衣服的时候,他听到了水声。

咦。

他顿了下。

可以一起洗的吧?

可以的吧。

节约水资源啊。

试试呗。

不被打出来就好了。

于是他颠颠地凑近浴室,假模假样地敲了敲浴室的门。

水流声停了。

磨砂玻璃上的人影靠近了。

“怎么了?”

这声音仿佛带着水汽,

林长夏反而支支吾吾起来。

“我想,一定不是来给我送衣服的吧。”

林长夏嘴巴一秃噜,说:“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完了。

他是怎么说出这么弱智的话。

但是他又腆着脸想,利贝尔一定明白的。

利贝尔忍俊不禁。

“好啊。”

利贝尔踩着水,又离开了。

水流声再次响起。

林长夏酝酿了会,磨磨蹭蹭的打开门。

浴室里的空气浸满了水。

呼吸仿佛变得困难了一些。

林长夏的视线落在地面,又一点点游离到水落下的地方。

他看到微微凸起的脚踝,银白色的纹路从小腿上攀爬,肌肉微微紧绷着,利落的曲线一路向上,在腰下弯出一抹弧度。

很奇怪的,他不敢多看。

明明早就都看过了,可在这朦胧的水汽中,他的视线却不敢落在实处。

他听到利贝尔喉头传来的一点笑意。

“怎么还穿着衣服?”

话音刚落,花洒偏了方向,温热的水打湿了林长夏身上不多的衣服。

“你穿着我却没穿,多不好意思。”

林长夏抹了把脸,正视利贝尔那张笑吟吟的脸,干脆利落地脱掉黏在身上、变成半透的衣服。

他一步步靠近利贝尔,两个人一起落在水中。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洗。”

他们的呼吸在氤氲的水汽中纠缠。

手落在彼此的皮肤上。

尾勾微微勒进了银白色纹路下的皮肉中。

水让身上的痕迹变得愈加明显,又冲走一切痕迹。

利贝尔轻轻咬着林长夏的喉咙,微微抗议他手中的动作。

林长夏安抚地捏了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在阴影落下的地方流连,直到利贝尔靠在湿滑的墙壁上,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轻吟。

……

这个澡洗得两个人的皮肤都透着红晕。

林长夏站在床边,为利贝尔擦头发。

虽然林长夏拿了睡衣,但利贝尔还是穿着白衬衫。

只扣了两颗纽扣,林长夏能看到宽松领口下的胸口,胸骨边若隐若现的红晕,别开视线,又看到衬衫的下摆落在大腿根,留下阴影。

他浅浅的反思了一下,逼自己只看着利贝尔的长发,专心致志的吹头发。

等到头发干后,已经是深夜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

林长夏腻歪地搂着利贝尔,在他的肩窝蹭了蹭。

利贝尔有点痒,躲了躲,笑着说:“做什么?”

林长夏想了下,“就是觉得很幸福吧。”

利贝尔亲了一口林长夏,说:“很高兴成为你幸福的一部分。”

两个人就这样抵在一起,睡了一晚上。

忙碌的一周后,利贝尔在林长夏不断的引导下,终于能够控制精神力,在林长夏不刻意阻拦的情况下越过精神壁垒。

于是在林长夏的默许下,每天都会有一只长尾雀在他的精神海中飞一圈。

但是长尾雀飞遍所有的角落,再也没有发现那座孤岛。

不过梳理这件事,利贝尔还是没有找到属于他的诀窍。

他的精神力相较而言还是太活跃了,即使在别人的地盘,也很难老老实实地当个支架。

让林长夏来评价,就是一群不安分的小猫咪。

其实,林长夏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不太愿意让利贝尔参与这件事情。

他知道,利贝尔本身是没有救这些人的动机。

他只是为了自己。

自己决定的事情,自己承担就好了,没必要拉上利贝尔。

更何况他的心中一直有着隐忧。

利贝尔的精神海还没有恢复,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但他不能明着拒绝,只是教利贝尔的时候慢慢悠悠,远不如对方上心。

可看到利贝尔为自己做不好这件事而烦恼的时候,他又觉得,或许自己应该尊重利贝尔的想法。

林长夏就这么纠结了好几天。

这一天,林长夏躺完治疗舱,回到房间就发现利贝尔正在等他。

他打开门的瞬间,敏锐地在利贝尔的脸上看到了一点紧张。

林长夏问:“怎么了?”

利贝尔将茶几上的小盒子往林长夏的方向推了推,“耳钉做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长夏打开小盒子,一对闪闪发亮的耳钉。

四面体,朝外的三个面分别是透明、绿色和黑色的宝石。

设计简约,纯净的宝石在完美切割后散发着夺目的火彩。

“好看。”

这段时间忙得他都忘记这件事情了。

林长夏抬起头,“明天傍晚我们找个地方打耳洞吧。”

利贝尔:“很简单的,我们可以自己打。”

林长夏有点犹豫,“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利贝尔直接调出视频,怼到林长夏面前。

林长夏看完后,发现确实很简单,几秒钟的事情,只要手稳一点就行。

他和略带期待的利贝尔对视。

利贝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不想亲自留下痕迹吗?”

“而且我的恢复能力很强,即使没打好,也可以重新来一次。”

林长夏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利贝尔的额头:“不怕疼是吧。”

他又看了一遍视频,抬头说:“机器在哪?”

利贝尔展颜一笑,从沙发边上拿出了打耳洞的仪器。

林长夏用纸张试了好几次,了熟于心后,拿来的医疗箱。

他翻出消毒水,让利贝尔坐好,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利贝尔的耳垂,将耳钉在上面比了比。

“这里可以吗?”

利贝尔偏过头,对着镜子点了点头。

于是林长夏消毒后,非常迅速的打好了洞。

瞬间微小的刺痛后,一枚闪烁火彩的耳钉留在了利贝尔的耳垂上。

林长夏欣赏了下,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好看。”

利贝尔仰起头,姣好的面容像是温润的玉,“耳钉吗?”

“当然是你。”

林长夏一手抚上利贝尔的脸颊,大拇指摩挲着耳钉边缘的皮肤。

直到那里泛起红晕,他俯下身,轻轻落下一个吻,“我的利贝尔最好看了。”

第175章 忌车马

林长夏的耳朵上也多了一枚耳钉。

清早,他对着镜子,扒拉了一下头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嘿嘿。

情侣款的呢。

吃早饭的时候,林星和西维尔两个眼尖的都发现了。

看着两个小孩的故作镇定,林星体贴的没说什么。

西维尔想到昨天的事情,哼笑,“怪不得不顾老爸死活了。”

林长夏假笑,“怎么能这么说呢,我那是关心你。”

他扭过头对林星说:“你说是不是,姆父。”

林星叉了口蛋糕,“当然了。”

他又叉了一口给西维尔,微笑说:“多吃点。”

少捉弄小年轻。

西维尔含糊不清地咽下去,心想,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林星不爱戴这些玩意,哪里轮得到林长夏这小子秀恩爱。

西维尔酸了吧唧地看了眼林星空荡荡的手腕。

之前他送给林星很多手镯项链戒指,但因为他们的关系确实违背常人的观念,低调之下,一起佩戴的机会很少。

不过现在在中央星。

西维尔若有所思。

这可是他老爹的地盘,而且他老爹现在也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他的腰渐渐挺了起来。

林长夏不知道自己老爸在打什么算盘,他很忙的。

在忙碌中,七月天气愈加的热了起来。

录取结果终于出来了,公示期过后,林长夏将成为第一军校精神海学的一名新生。

而利贝尔将被机甲设计系录取。

对此,海斯特非常满意。

不愧是西维尔的孩子。

当然,他也很担忧。

毕竟是一名雄虫,在学校被那些愣头青冲撞了怎么办。

他决定捐一栋楼。

顺便建一栋新宿舍。

名义是为未来的雄虫新生们准备的。

当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里都只会有林长夏一个人入住。

不过得抓紧了,争取让林长夏明年住上。

就在海斯特联系学校那边时,林长夏正在苦恼。

利贝尔的精神力已经能够自由穿越别人的精神壁垒了。

每个人的精神海都会天然的聚在一起,形成壁垒一样的存在,下意识的抵抗他人精神力的入侵。

而林长夏的精神力可以像无孔不入的水,轻柔地渗入壁垒的内部。

当然,这也是因为精神海紊乱的病人壁垒强度会大幅度下降,使得这一过程可以顺利进行。

利贝尔的精神力则是找到壁垒的漏洞,像一枚钉子,从最薄弱的地方突破。

因为精神海紊乱病人本身精神壁垒就破破烂烂了,倒也造成不了什么损伤。

但是,即使斩断联系,利贝尔的精神力在他人的世界里,依旧过分的活跃。

像一群什么都好奇的小鸟,到处乱飞,根本没办法成为引导精神力新生的支架。

对于林长夏来说,这些残留的精神力不算什么问题,会慢慢的消融。

但是对于病人来说,可能会增加精神海的不稳定。

利贝尔难得产生了挫败感。

他一向聪明,学什么都快,可现在,他笨拙的让自己怀疑,他真的能成功吗?

又或者只是在浪费自己和林长夏的时间。

林长夏看利贝尔低落的样子,也不禁陷入思索,有什么好办法呢?

一周后,林长夏没有去新的收容所,而是去了附院。

等待梳理的病人正处于镇静状态,一整个精神海团队正在检测病人的状态。

利贝尔有点茫然,他看正在和其他人沟通的林长夏。

这次他要疏导的是一名三度的病人。

他有些弄不懂,这个病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还是他们有什么新的测试要做。

一切交接好后,病房中便清场了。

仪器传出轻微的嗡鸣声,林长夏拉着利贝尔坐下。

“这次你进去。”

利贝尔迟疑地说:“进去是没问题,但是更多的我也做不到。”

林长夏:“不,你可以尝试消融那些动乱的精神力。”

因为顾虑利贝尔留下的精神力,之前都没有做过这种尝试。

在利贝尔试图开口前,林长夏又说:“我也会进去,有什么不对,你撤出,我留下来解决后续的问题。”

这名病人按理说还要等待,但比起眼睁睁看着孩子加重,等着一个飘渺的时间,他的家属更愿意参加新的实验。

这也就是林长夏为利贝尔准备的机会。

林长夏握住利贝尔的手,说:“相信我。”

利贝尔看着林长夏坚毅的面孔,也渐渐平复下来,他说:“我会小心的。”

小心控制精神力,不给大家带来麻烦。

永不停歇的雨落在高楼间。

茫茫的水雾氤氲在每一条街道。

死气沉沉的一座城市。

看不到任何光亮。

垂死的树木低着头,怂眉耷眼的花叶艰难地在风雨中挣扎。

突然,在一小片区域内,雨水停滞,化作凝固的冰晶。

这些冰晶炸开,消失不见。

雨水依旧落下,浸满大地,高楼上的长尾雀却舒了一口气。

雨水避开了它的身周,它躲在温暖的怀中,啁啾了一声、

林长夏抱着它,说:“开始吧”

于是,眼前的雨水全部停滞,凝结成冰。

一切安静了下来。

林长夏倒吸一口气。

小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点骄傲,像是在说这算什么。

漫天的冰珠炸开,白茫茫一片,似雾似云,很快消失不见。

连天上的乌云也散去一半,许久未见的光洒在城市的角落。

但是林长夏也发现了一点小麻烦。

楼下的树倒的更多了。

他低头看了眼有点心虚的小家伙。

轻笑了一声。

“剩下的交给我吧。”

林长夏已经非常熟悉利贝尔的精神力了。

他轻柔地将那些精神力卷起来,化作一团。

一团半透明的云落在长尾雀面前,被一口吞下。

精神力继续舒展,倒下的树边又长出新芽,积水的街道焕然一新。

林长夏留下一些温和的精神力,就带着利贝尔退出了。

利贝尔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恍然。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出于一种亢奋状态,跃跃欲试地像再来一次。

不过这段时间蓄积的精神力一下少了四分之一。

这些精神力他以前看不上,但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并且,他对精神力的掌控还要加强,不能每次都让林长夏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虽然有很多不足,但利贝尔还有小小的开心。

和林长夏一起做一件事。

林长夏倒是挺满意的。

他说:“很好,我感觉这次没用多少精神力。”

这样配合的话,他每天能为更多的病人梳理。

利贝尔有些尴尬,抿了抿嘴说:“我大概用了四分之一。”

“要多久能恢复?”

“两三天。”

林长夏想了想,说:“下次你控制少输出一些,我们试试六分之一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你每天都可以帮我一次。”

利贝尔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等我再恢复一段时间,就可以多帮帮你了。”

确定这一次的数据收集好后,林长夏开始带着自己的小伙伴刷日常任务。

这段时间的对精神力的使用,让林长夏的精神力恢复的更快了,而且整个精神力的规模貌似也在增大。

他也开始花更多的时间,陪利贝尔尝试对精神力的使用。

时间到了七月底,实验室那边的舒缓剂在林长夏的早中晚三次问候中,终于出了第一版。

很多受试者自愿纳入实验,确实比以往的平稳剂和拟信息素更好用。

林长夏终于能稍稍放松一些。

这天给林星做完梳理后,林星问:“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怎么?”

林星言简意赅地说:“带你买车。”

林长夏有点心动,但又说:“可是我没驾照。”

虽然自动驾驶已经普及了,但是基础的操作还是要会的。

“买完让西维尔教你。”

西维尔那个公子哥不仅有一仓库的机甲,还有一车库的豪车。

当然,大部分已经是陈年往事了。

老古董和绝版车一半对一半。

也就是海斯特嘴硬心软,还给西维尔留着。

林长夏咧着嘴:“好啊好啊。”

第二天晚上,林长夏拉着利贝尔陪自己一起选车。

每进一家店,他都要问问利贝尔的意见。

西维尔在后面对林星纳闷,“他就没自己的主见吗?”

林星悠悠地说:“你猜长夏现在在想什么。”

西维尔好奇地问:“什么?”

“在想利贝尔坐在后座,他耍帅的场景。”

西维尔被酸的啧了一声。

林星看了他一眼,忍俊不禁:“和你真是一模一样。”

西维尔难得语塞一瞬。

他说:“你是不是怀念过去了,明天我就带你兜风。”

林星敲了一下某人的脑门,“歇歇吧,大少爷。”

西维尔嘟囔道:“我都好了。”

林星知道这段时间对爱热闹的西维尔确实有点难熬,他瞅了前面甜甜蜜蜜的小情侣,说:“去海边吗?”

林长夏之前的安排不错,他可以借鉴下。

西维尔眼睛微微瞪大,马上兴高采烈地说:“好啊。”

西维尔开始细细碎碎地念着要准备什么东西。

兴头来了,就要和林星现场购物。

他直接给了林长夏一张卡,让林长夏绑定。

“不知道买什么就买贵的,别跌你老爹我的份。选好等我们一起回去,最近不安全。”

这一段时间出现了一些深夜抢劫事件,自家的小崽子当然要看好。

丢下这句话后,西维尔就兴冲冲地拉着自己老婆去其他楼层购物了。

林长夏看着两人的背影:?

噫。

感情真好。

林长夏继续拉着利贝尔的手开开心心地选车。

终于,看上了一辆酷炫的街车。

性能拉满。

主体黑色,掺了一些银色的线条,像是幽深湖水涌动时的波纹。

林长夏很满意,就是不知道价格如何。

一旁的销售吹捧道:“您的眼光太厉害了。这辆车全球限量一千辆,只有高级会员才有购买资格。您要是有订购意向的话,这边可以帮您查询一下会员等级。”

销售非常察言观色地又补充:“或者您也可以看看我们家的其他款,像它旁边的CST35也非常受年轻人欢迎。”

林长夏警惕起来。

什么全球限量。

听起来就是宰有钱人的。

诶?

他现在好像就是有钱人。

没事,他老爹有钱就算是他有钱。

林长夏又看了眼那辆街车。

还是觉得他最漂亮了。

他递过西维尔那张卡,说:“麻烦帮我查一下这张卡的会员资格。”

“您客气了,请稍等。”

就在销售核验资格的时候,玻璃窗外路过的人对他们投来了目光。

利贝尔警觉地看过去后皱起了眉头。

是梅尔曼。

梅尔曼的身边是一名雌虫,看起来要比普通的雌虫要身材纤细一些,长相要偏向亚雌的柔和。

他对利贝尔颔首,像是完全没有被林长夏上次的事情影响。

利贝尔不希望这种人影响他和林长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他无视了梅尔曼的目光,转回头。

梅尔曼冷笑一声。

他身边的雌虫不安地揣摩他的神色。

不明白店里面的人和梅尔曼有什么过节。

梅尔曼径直走向店中,出现在了林长夏的面前。

他衣着得体,风度翩翩,看起来刚从某个音乐会离席一样。

衬得一身闲适的林长夏格外不稳重。

然而一开口,梅尔曼便知道自己失了风度。

“怎么,这个毛头小子要给你买车吗?你就是为了这个和他在一起吗?要知道,他可算不上真正的兰尼斯特,说不定根本拿不出钱。”

啊,这个臭虫。

林长夏想,这玩意又跑出来碍眼了。

啧。

林长夏嗤笑:“你以为都像你这种花心的糟老头子啊,要不是金钱和权势,谁会跟着你这个糟老头子。”

梅尔曼额头青筋爆出来。

“你说谁……。”

他甚至无法容忍自己重复那几个字。

梅尔曼在内心爆了句粗口。

他一个高级雄虫,不知道多少雌虫飞蛾扑火,想和他在一起。

只要他一个眼神,那些雌虫就会知趣地贴上来服侍他。

也就是利贝尔这个家伙不知好歹。

他昂着头,狠狠盯着林长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林长夏的轻蔑从眼睛中流出。

“当然是你这个傲慢自大的臭脾气糟老头子。”

梅尔曼厉声说:“利贝尔,你就喜欢这种没有家教的家伙吗?”

林长夏逼近一步,沉声道:“不要叫得这么恶心巴拉,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不要再喊他利贝尔,那是你可以喊的吗?”

利贝尔落后半步,柔柔弱弱,一脸深情歉意地看向林长夏:“是我没用,没办法给你买车。”

林长夏腰板挺起来,搂着利贝尔,说:“没事,我养你。”

他打了个响指,对着一旁面上踌躇,内心疯狂吃瓜的销售说,“可以下定了吗?”

销售恭恭敬敬地说:“当然可以,尊敬的阁下。还请您留下地址,两个小时后,我们将会将车送到您的住所。”

林长夏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老爹的确没吹嘘,很有实力啊。

他扭头对梅尔曼说:“你呢?今天不会就是来看看的吧。诶呀,听说你们生意人手头的资金流都比较紧张,这一辆车不少钱呢,也不知道这个店接不接受空头支票。”

梅尔曼从小到大因为他的身份和家族一直是被捧着的。

即使他比他弟弟以及一种雄虫要体面一些,本质上还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他沉下声手:“明天我拜访兰尼斯特家时,会问问你的姆父,他们是如何教导出一个不知礼节的小家伙。”

“告家长是吧,不来不是人。”

林长夏抱胸,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

利贝尔噗嗤笑出声。

眼看周围好奇的人变多,梅尔曼实在没有更多的脸丢,勉强保持冷静,迅速拉着自己的人走了。

碍眼的家伙走了后,林长夏胸口舒服多了。

他亲了口利贝尔的脸颊,得意洋洋地说:“你才不会喜欢那么幼稚的家伙呢。”

嘁,还以为自己是幼儿园的小鬼吗,说不过人就要高家长。

大庭广众下,利贝尔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幼稚的另有其人。

“是啊,我只喜欢你这种成熟的。”

林长夏哼笑,才不在乎这点调笑。

为了给老爸们多一点腻歪时间,林长夏决定再逛一逛周边。

“陪我看看机甲吧。”

虽然他没办法操作,但是可以过过眼瘾嘛。

林长夏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库。

每天做梳理能收不少钱。

叶教授那边做志愿者给的补贴。

海斯特给的红包,老爸们给的零花,比赛的奖金……

再攒攒,到时候买一架机甲,让利贝尔载着自己过过瘾。

林长夏不禁开始展望自己的大学生活。

等他们走进机甲店后,利贝尔的脚步蹲住了。

林长夏回过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利贝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林长夏:?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此时最好离开。

但利贝尔已经走进了店里。

林长夏犹豫了下,跟了上去。

林长夏警惕地环视了一周,很正常的一家店,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有点放松下来。

或许不是因为这家店的缘故。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道充满惊喜的声音:“呀,你们来了。”

林长夏扭过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利贝尔面前。

对方看看利贝尔,又看看他,一副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 ?

好像在哪见过?

林长夏和利贝尔对视上,在对方看好戏的神情中,突然有点紧张。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一行字:

忌车马,今日不宜出行。

第176章

林长夏的大脑疯狂转动,他试图捕捉利贝尔神情中的微小变化。

利贝尔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为什么又一直没说呢。

伊坦过了一开始的兴奋劲,开始变得拘谨,他挠挠头,对利贝尔说:“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利贝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显得高冷,不好接近。

伊坦有点尴尬,毕竟他曾经试图撬利贝尔的墙角。

他瞄了眼林长夏,还是心动,又强行按捺下去了,他有些紧张地说:“我们店是长明市最大的机甲店,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我说,我让这里最熟练的店员来为你介绍吧。”

利贝尔似笑非笑地说:“你应该比你的店员更熟悉吧?”

伊坦默默看了一眼林长夏。

林长夏的注意力全在利贝尔身上。

伊坦的心拔凉拔凉的。

“嗯……我还是不碍你们的眼了,哈哈。”

唉,花虽美丽,但是奈何长在别人家啊。

而且高墙筑起,内有恶犬。

见伊坦溜了,林长夏清了清嗓子,用胳膊顶了顶利贝尔,“我就喜欢你一个。”

利贝尔瞥了他一眼,眼尾上挑,“是吗?”

林长夏信誓旦旦地说:“当然了,你看我们天天在一起,我怎么会有二心呢。”

利贝尔故意说:“所以是我看的太紧了?”

林长夏捏了下利贝尔的脸颊,“噫,你什么时候学来的坏心眼。”

利贝尔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天天腻在一起,当然是和你学的了。”

两个人笑闹作一团,看到别人的目光都被吸引来后,才故作正经的,逛起店面了。

在寸土寸金的商厦中,能有一间店面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何况这里居然足足展示了上百架机甲。

更多的机甲,则被储存在空间纽中,可以通过全息介绍了解它。

当然,这里不仅出售机甲,也出售各种空间纽。

每一件空间纽都被镶嵌了宝石,做成首饰的样子。

高纬的空间以蜷缩的姿态飘逸在三维世界中,空间石可以作为钥匙打开并稳定部分高维空间,作为储存机甲的重要物资。

灰扑扑的空间石看起来毫无特色,却被各种璀璨夺目的宝石簇拥,成为空间纽的主角。

它足够昂贵,也足够稀少,一件空间纽的价格抵得上低级机甲的价格。

项链,戒指,手环……

林长夏看得眼花缭乱。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吸引到了新款机甲上了。

一架通体浅蓝色的机甲在灯光下让人联想到秋日的天空。

蓝珀03。

据说是民用轻型机甲中最接近军用性能的存在。

非常漂亮的流线型,虽然高大,却不显笨重。

静静矗立在那里,像等待时机高飞。

林长夏的心痒痒的。

甚至考虑要不还是把街车退了吧。

他眼巴巴地围着蓝珀转了一圈,渴望之情溢于言表。

利贝尔问一旁的店员:“请问可以试驾吗?”

店员笑着说:“一般情况下是不可以的,不过我们小老板刚才发话了,要尽可能满足二位的需求。但是只能由我们的店员驾驶,二位可以分次坐在副驾。但是副驾的空间很小,舒适感会比较差,这也是蓝珀系列的特点,为了减轻自身负重,他的驾驶舱和储物仓都比较小。”

利贝尔转头看向林长夏,林长夏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对利贝尔眨眨眼,“等我们回家薅老爸的过过瘾。”

甚至还可以诱惑老爸买一架,然后借给他们爽爽。

当天晚上,林长夏就催着老爹打开了尘封已久的仓库。

灯光次第亮起,落在威武的机甲上。

林长夏沉默了,他默默看向西维尔,西维尔得意地说:“不赖吧。”

林长夏喃喃道:“这都可以开一家店了吧。”

别的不说,数量是真的多啊。

目测得有三四十架了,而且周围的玻璃柜中还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空间纽,林长夏怀疑里面也有机甲。

西维尔给家人们一架架介绍他的机甲。

最前面小型机甲是海斯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也是他的第一架机甲。

后面有的是他成年礼上收到的机甲,有庆祝自己考入第一军校买的机甲……

西维尔在一架白色机甲前伫立,眉毛跳起来,看向林星,“这是我为了追你姆父买的机甲。”

当时林星在机甲店中,西维尔总是用各种理由去接近林星,最后甚至买了一架机甲,又是要更换零件,又是要重新喷涂。

甚至故意弄出一些小毛病,要求林星来解决。

林星抱胸说:“少爷破费了。”

西维尔笑嘻嘻地说:“这是我买的最合算的一架机甲了。”

林长夏恶寒地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西维尔招呼利贝尔来到仓库的中枢。

利贝尔一头雾水地跟过去。

“将你的指纹录进去。”

利贝尔面露迟疑。

西维尔满不在乎地说:“你既然选了机甲设计,免不了以后要和机甲打交道,家里有这个资源,就好好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