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看到几个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长夏:?
“你们不会在谈论我的事情吧。”
三个人又将目光转走,若无其事地开始吃饭。
林长夏开始挖布丁,“行,那我就当你们没有想问的。”
等下最好也别开口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雷德利大大咧咧地说:“当然有了。”
他伸长脖子,鬼鬼祟祟地问:“学弟,他们都说你是大人物家的雄虫,所以你到底是不是?”
第186章 红豆
林长夏神色自若,完全看不来底细,他说:“又听到什么流言了?”
雷德利语调夸张:“你们开学的时候那么拉风,而且你和第一军校打官司的时候请的可是天价律师团,利贝尔机甲技术还这么好,怎么也是有点背景的家庭吧。”
利贝尔接过话茬,不紧不慢地说:“其实,我是退学重新考过来的。”
雷德利的注意力被转移了,问:“哪个学校?”
利贝尔:“中央综合大学机甲战斗系。”
雷德利和西蒙的表情都很一言难尽。
西蒙弱弱地问:“请问你来我们学校是为了什么?”
那可是最好的综合性大学,还是热门专业。
多少人想考考不上,利贝尔居然就那么退学了?
利贝尔瞅了一眼林长夏,唇角带着一点笑意。
“因为这里的食堂很好吃。”
林长夏笑得矜持又得意。
雷德利内心吐槽,就这破学校的黑心食堂
因为每名学员的伙食补贴都打到卡上,每月清零,不可转结,食堂的菜价可以说是畸高。
而且大部分味道只能说一般般。
啧啧。
三条单身狗的眼珠在两人间转来转去,只觉得快被闪瞎了眼。
雷德利抱拳道:“失敬失敬。”
原来是恋爱脑。
话题成功歪到利贝尔的身上,雷德利和西蒙好奇地问中央综合大学平时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真的没有门禁吗?
平时能遇到很多雄虫吗?
上课的时候可以和雄虫坐到一起吗?
什么!小组作业能和雄虫分到一组?!
外面的大学生活居然这么幸福!
雷德利扼腕叹息,“我怎么就想不开来了这里。”
林长夏吃完了蛋挞又开始吃蓝莓蛋糕,并且喝了一口奶茶。
津津有味地和其他人一起听利贝尔的大学生活。
利贝尔又说了几句,突然顿住了。
埃德加非常自然的上前打招呼,一旁的维克面色有点不自然。
他真是受够好友的厚脸皮了。
但是昨天旁观林长夏爆揍其他新生后,埃德加两眼放光,抖m属性大爆发,恨不得亲自上台替代哈威。
他一直知道埃德加喜欢林长夏这款雄虫,但是他第一次觉得好友有几分变态了。
这不,得到消息林长夏在这里,就立马拉着自己来这里了。
埃德加有些遗憾地发现这张六人桌只剩下一个位子了。
唉,总不好见色忘友。
他只好和维克做到附近其他的位置了。
秀色可餐嘛。
林长夏觑向利贝尔。
噫,他总觉得利贝尔白皙的皮肤黑了两度。
利贝尔湖绿色的眼睛像是压抑着汹涌的暗流。
他环视一周。
哈,全是想撬墙角的。
他面带微笑的看向林长夏,说:“吃好了没?”
林长夏加快了进食速度,乖巧地说:“给我十分钟。”
说句实话吃完了高热量炸弹后,有点犯困。
不过口腹得到满足后,人也变得懒洋洋的,心情好了很多。
林长夏明目张胆地牵着利贝尔的手,慢慢悠悠地在林荫下走着。
西蒙就这么带着小情侣还有另一个灯泡普莱森特去了实验室。
叶之行坐在会议室中。
一个人。
看来西蒙口中的某些高层实在缺乏耐心等待一个新生。
又或者叶之行接下了他们的要求,使得他们不必纡尊降贵,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头打交道。
叶之行的表情很放松,笑着说:“都来了?这位是你们新认识的朋友吗?”
林长夏问了声好。
普莱森特只说自己是今年的新生。
但是叶之行一听完他的名字,就了然地说:“中央星还适应吗?”
他自然是听说了有个第三军团的直系子弟来到了这里。
他又看向林长夏,不禁想到了当年的西维尔他们。
当年三个军团的直系后辈,每个人都十分优秀。
聚在一起后因为年少人间的热忱,相处间关系渐渐融洽了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水火不容,背地使绊。
而其中,西维尔和林星被称为双子星,两人是那么耀眼,人人都认为他们将在前线大放光彩。
可惜了。
恍惚间,竟然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叶之行曾经给他们上过课,也留意过这几个学生,还记得当时他们的意气风发。
如今看来,多少有点物是人非。
普莱森特礼貌地回复:“每天清醒的时间少了半个小时,有点不习惯。”
中央星的自转比炫云星的主星要短半个小时。
叶之行回过神,“等睡眠时长跟着缩短后你就会习惯了。”
普莱森特妥帖地问:“你们要谈什么机密的事情吗?需不需要我回避?”
叶之行看向林长夏。
林长夏:“没关系,他知道我的一些事情。”
虽然和精神海无关,但是也不差这点了。
叶之行并没有选择开门见山,而是提了另一件事:“长夏,出于种种原因,目前还没有能像你一样为四度病人的梳理精神海的雄虫,甚至三度也很勉强。”
“想要将这个能力广泛使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林长夏:“我明白。如果有情况紧急的病人,可以来找我。”
叶之行委婉地说:“你的能力太耀眼了,总会别有用心的人想要利用它,和你的初衷大相径庭。”
林长夏的面色很平静,或许是因为西蒙已经告诉他了,或许是因为在他拥有这项能力后就明白怀璧其罪,又或许是他有足够的底气与依仗。
林长夏永远记得西维尔出事时的悲痛。
他希望这种悲惨的事情永远不要再发生在这个世上。
为此,他可以一次次带着黑眼圈,奔波在医院与收容所,可以配合实验室一次次进行实验。
但是,如果想让他成为那些权贵的保障,将宝贵的机会浪费在一些并没有大碍的人身上,他没有兴趣配合这些人对权利的炫耀。
叶之行:“有时候高调一点会省掉很多麻烦。”他暗示林长夏,“你可以考虑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只要兰尼斯特出面,没有人会强迫他们家的雄虫做任何事。
那是中央星域的绝对武力。
也代表着不可僭越的地位。
在大多时候,兰尼斯特站在高位,做出一副和善的样子,民众们总是更喜欢这种看起来讲道理,温和的大家族。
兰尼斯特并不想让暴力成为大众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但是但大家最好配合剧本,否则,兰尼斯特不介意教训几个没眼力劲还自大妄为的,给大家紧紧皮。
林长夏:“我会考虑的。”
叶之行:“一段时间的清静我还是能保证的,但想要一劳永逸的驱赶闻到味道的饿狼,必须让他们足够忌惮。”他坦诚道:“这不是我能做到了。”
林长夏:“谢谢教授。”
他自然是领叶之行的情,不过,他想到一件事,试探性地问:“去收容所帮忙的话,要申请离校证明,到时候教授可不可以帮忙出个条子?”
一般来说,除非家中变故和生重病才能离校——常见疾病校医院就能看,也是出不了门的。
第一学期就是要磨磨大家的性子。毕竟真正出任务的时候可能比在校园中还要枯燥,对此,在长林星看了几年雪的西维尔深有体会。
批个离校的条子要一层层上报,说不定就在哪一步被卡下,还要被拉去谈心。
叶之行:“为了治病当然是可以的。”
他的眼中带着一点笑意。
年轻人都是耐不住寂寞的。
找各种理由出校门的学生他看的多了。
林长夏得寸进尺,“我觉得一个雄虫来回跑不太安全,可以找个人陪我吗,一定不会耽误学业。”
叶之行非常配合地说:“哦?那你觉得谁比较合适呢?”
利贝尔都被林长夏的厚脸皮弄得有点不自在了。
但是他又有点欣喜。
只有他们两个人,偷偷地离开这里,即使不是约会,即使会很累,但是一想到身边只有彼此,也不禁令人雀跃。
果不其然,林长夏理所当然地说:“利贝尔嘛,我们两个人合作得很好。”
叶之行发出爽朗的笑声,年轻人这点小心思又坦诚又炙热,他作为前辈当然要帮帮忙。
“好啊,就是千万别忘了回来,过了门禁时间我可帮不了你们哦。”
“对了,”叶之行又转向利贝尔:“我看了你昨晚操作机甲的视频,很有天赋,有考虑过做一名机甲士吗?”
利贝尔有点诧异叶之行会关心这种小事。
他说:“有考虑明年去参加资格考试。”
叶之行点点头,“不要浪费天赋,天赋不抓住是会溜走的。第一军校机甲战斗系的讲义在学校内网上都是公开的,平时也可以旁听,有不懂的胆子大点,直接去问老师,或者找我也可以,我的办公室你们也知道在哪。”
在利贝尔露出讶然的表情时,叶之行又问:“为什么会选择机甲设计呢?你们这个年纪都喜欢出风头,驾驶机甲又拉风,晋升又快,机甲设计对于大多数人太枯燥了。”
利贝尔:“我希望能设计出独一无二的机甲,”他停顿了一瞬,看向叶之行,“我希望能设计出雄虫可以驾驶的机甲。”
这也是叶之行的课题之一。
叶之行有些惊讶,他以为这是利贝尔的投名状,但是从利贝尔的目光中,他看出来了,这是利贝尔早就有的想法。
他发现林长夏有点不自然低头偷偷勾起嘴角,想到这是一个可以驾驶老式机甲的雄虫,心中顿悟,笑着说:“看来我们还挺投缘的,这样,你看你平时有没有时间,可以来我课题组看看,顺便帮大家试试机甲。”
叶之行的课题组的学生都是机甲设计专业,这也意味着他们基本没有什么驾驶机甲的天赋——否则早就投向机甲战斗系的怀抱了。因此,每次机甲调试都需要花钱找专业的机甲士来试驾。
如果利贝尔能来,凭借他的驾驶机甲能力,很容易和大家打成一片。
而叶之行的课题组起步研究生,利贝尔在这里也能学到很多,还能蹭上工作室。
机甲设计专业的学生想用工作室进行练习的话都是要申请的,并不总是能成功。
当然也可以氪金,增加成功率。
而叶之行的课题组有整整一层楼的工作室,这还不算上各种材料性能检验的实验室,这些全部24小时向课题组成员开放
利贝尔非常意外,是看在林长夏的份上,所以照顾他一下吗?
他并不觉得自己展示出了什么叶之行要重视的天赋。
“谢谢叶教授,只要大家不嫌弃我笨手笨脚的就好。”
叶之行:“这是个机会,但是也会很辛苦,你们平时的课程和训练就很多了,忙不过来的话不要勉强,后面还有机会的。”
就让他看看,利贝尔到底能不能兼顾两个方向。
在设计方面又是否有和机甲驾驶相近的天赋。
利贝尔:“我会珍惜的。”
林长夏分了个神,就利贝尔那个精力,哈哈,怀疑他真的只需要睡四个小时就好了。
完蛋了,以后小伙伴要背着他偷偷地卷了。
而他只能一个在床上辗转反侧了。
卷吧卷吧。
留他一个人吃饭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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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交谈甚欢,另一边做背景板的普莱森特一脸懵逼。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
等等,精神海梳理是什么?
可以缓解精神海紊乱?
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新技术。
他怎么不知道。
你们中央星也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还有没有点科学家的学术交流精神,怎么完全不露风声?
这不得整点预印本?
怎么,想憋个大的,一鸣惊人?
很好,他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勾起来了。
普莱森特目光炯炯地盯着林长夏。
热情到林长夏感到不适。
寒毛都立起来了好不好。
走出会议室后,林长夏赶在普莱森特开口前问:“你想试试吗?”
普莱森特迫不及待地点点头,“怎么试?”
林长夏悠悠地说:“我和利贝尔一起你愿不愿意?”
他就喜欢这种有求真精神的年轻人。
“咦?利贝尔也会吗?”对精神海梳理完全没数的普莱森特非常天真地答应下来了。
利贝尔和林长夏对视一眼,说:“放心,一定没问题。”
大中午的,教室里空荡荡的。
中央空调没有运作,猛烈的热气从门窗的缝隙渗入,将残留的冷气绞杀殆尽。
普莱森特有点热。
他的汗从额头落下。
分不清是有点紧张还是激动。
他闭上了眼睛,眼前如同一片黑色的深流。
“你太紧张了。”
利贝尔的声音传来。
有点淡漠。
让人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没必要大惊小怪。
普莱森特嘴里嘟囔:“有吗,我一点都不紧张。”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深呼吸,将心跳放慢下来。
利贝尔的精神力趁机进入了普莱森特的精神世界。
真是神奇的地方。
无论多少次进入别人的精神海世界,利贝尔都会这样感叹。
上下不见天地。
一切漂浮在纯白的空间。
庞大的机械四处散落。
又有一些精密的小型仪器仿佛随着看不见的水流飘荡。
显示屏上的曲线或是平缓,或是杂乱无章。
林长夏的精神力已经在这里了。
利贝尔路过空转的离心机,路过呲哇乱叫的-80°冰箱。
当他路过质谱仪的时候,上面的显示器突然亮了起来,传出欢快的开机小曲。
无形的样品在电子轰击后穿过电场,最终转化为起伏的波形,以供实验者分析。
就当利贝尔准备离开的时候,波形图跳了一下。
一颗粉红色的爱心突兀的冒了出来。
利贝尔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声。
粉红色的爱心忽然变小,化作一颗豆子,是凝固的鲜艳的红,一侧浸着如墨的黑。
忽然天边飞来的小鸟将它叼起来。
线条小鸟展开翅膀,冲破冰冷的器械,拥有了一身靓丽的羽毛,在利贝尔的面前盘旋。
黑亮的眼睛与利贝尔对视,于是利贝尔张开了双手。
一颗红豆静静落在手心。
第187章
翠色羽毛的飞鸟落在利贝尔的肩膀,习惯性地用鸟喙梳理了一下利贝尔长发。
利贝尔捏着手中的红豆,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总觉得有什么寓意。
林长夏装傻。
他只是一只路过的小鸟。
什么都不清楚。
既然林长夏不准备开口,利贝尔收下红豆,准备工作。
“还劳烦小林老师帮我兜底。”
做鸟感觉良好的林长夏轻轻啄了啄利贝尔的耳朵,算是应允。
如水的精神力以利贝尔为中心,轰然散了出去,又如同烈火,熊熊燃烧。
林长夏大惊。
利贝尔的作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狂了。
翠羽鸟身形散去,化作烈火中的光点。
无形的风卷起火光,紊乱的精神力消融,飘逸的星点引导新的精神力构筑普莱森特一人的世界。
普莱森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醒。”
他伏在长桌上,从臂膀上挣扎着抬起头,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嗯?”
迷迷瞪瞪,仿佛从松软的被窝里醒来。
又仿佛在冬天泡了热乎乎的温泉。
很舒服。
导致精神极度的放松。
“回去睡吧,不热吗?”
模糊的声音一点点被大脑解读。
闷热的空气又包围了他。
窗外的蝉鸣是如此的聒噪。
普莱森特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
他瞪大眼睛,问林长夏和利贝尔:“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他是被催眠了吗?!
怎么突然就睡过去了?
他看了眼时间,居然过去了半个小时。
有点懵。
这半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感觉他的人生像是被切掉了三十分钟。
可以和全麻效果媲美了。
“哼哼,当然是把你一棍子敲晕了。”
林长夏胡咧咧。
普莱森特坐在那里,仔细感受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有点莫名其妙的开心。
像是睡饱后十分满足。
于是天更蓝了,草更绿了。
隔壁作业写不完被揍后嗷嗷叫的小崽子都变得可爱了。
“好神奇。”
普莱森特目光炯炯地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你们后面不是要出门给别人治疗吗,能不能带上我一个?”
“放心,除了治疗时间,我绝对不打扰你们。”
他一定鞍前马后,并且不作电灯泡。
林长夏可有可无地说:“只要你能想办法出门。”
“一言为定。”
“不过,有件事情你要保密。”
“什么?”
“能做精神梳理的人只有我,你明白吗?”
普莱森特的眉头皱起,他当然不明白。
他的目光来回在两人间流转。
甚至开始阴谋论起来。
难道一直做精神力梳理的人其实是利贝尔?
林长夏并没有这个能力?
又或者利贝尔有什么难言之隐?
“为什么?”
林长夏:“因为目前利贝尔想要低调。”
“好了,不开玩笑。因为除了利贝尔没有雌虫可以掌握这个能力,我不想他被拉去做研究。”
普莱森特大失所望:“我还以为自己能偷学到呢。”
普莱森特心想:奇怪。
他总觉得这里还有什么谜团。
但是他和林长夏他们还没有那么熟,总不好多打听,相应的,对方不愿意告诉自己真实原因也很正常。
在林长夏之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做精神海梳理,他怎么就那么笃定利贝尔是唯一可以进行梳理的雌虫呢?
“我会保守秘密的。”
普莱森特神色郑重。
没关系,他先打入小团体内部。
总能弄清楚怎么回事。
说不定还能进一步研究出彻底摆脱雄虫的方法,这样他就能把所有时间用在实验上了。
仅仅是个假想,他都要乐开了花了。
稳重稳重。
他还有多多观摩。
毕竟还没有亲眼见到这个技术的神奇之处。
他虽然感觉毕竟精神很多,但毕竟没有精神海紊乱,也就看不到疗效。
他总要亲眼见证一次奇迹的发生。
他应该在这次尝试前收集一下自己的精神海数据的,这样才能进行对比。
失策。
不过没关系,他会找到下一次机会验证的。
得让姆父帮自己找找关系,不然下次就只能眼巴巴看着林长夏他们离开学校给别人做梳理了。
普莱森特站起身,说:“晚上请你们吃饭,我现在有点事,先走了。”
说干就干,他这就去联系家里人,相信姆父一定能看到这个项目的潜力。
他在这边这么辛苦的搭上线,怎么也得给点资源吧。
小情侣两人看着普莱森特匆匆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还有一个小时,要去我那里睡一会吗?”
利贝尔似笑非笑地说:“我也有宿舍啊。”
林长夏义正言辞地说:“你舍友应该已经睡了吧,打扰到他们就不好了。”
利贝尔:“也是,但是我去你那里会不会打扰到你?我记得你那里也只有一张床吧。”
林长夏厚着脸皮,一脸坦然,“一米五的床,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两个人向教室外走去。
虽然嘴上还在打官司,但是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肯定会去林长夏的宿舍。
利贝尔根本不会拒绝林长夏。
“这么热的天两个人睡在一起很热吧。”
“有空调。”林长夏拉长调子,“大不了我们少穿一点。”
利贝尔噗嗤笑出声。
“好啊,你不嫌弃我一身汗就好。”
林长夏眨眨眼,“你可以在我那里冲一把哦,你昨天换的衣服应该已经干了,正好穿走。”
到了宿舍,利贝尔脱去蹭了灰尘的衣服,林长夏瞥过去一眼,说:“你要不要剪一下头发?”
利贝尔走向浴室的步伐停了一瞬,看向林长夏的眸子里带了点诧异,“诶?”
林长夏想到上午利贝尔障碍跑时散乱的头发,解释道:“训练的时候会不会有点不方便?”
利贝尔:“你不是喜欢长头发吗?”
林长夏摸摸鼻子,“啊,这个,确实喜欢。”他诚恳地看向利贝尔,一边比划一边说:“可以剪到胸口的位置?”
利贝尔眼睛弯起来,“好啊。我先去洗澡了。”
单人宿舍并不算大,所以温度降的很快。
两人躺在床上,利贝尔的发梢被打湿,身上带着一点水汽。
遮光窗帘拉上,只剩下边上的一点缝隙被光穿过。
这点有气无力的光愈加显得室内一片昏暗,让人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洗完澡的利贝尔香香的。
林长夏有点心猿意马。
他侧过身,对着利贝尔的脸不由得内心感叹:真好看。
他的目光一寸寸摩挲过身边人的眉眼。
利贝尔有点不好意思。
他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轻声问:“你不睡觉吗?”
“你睡,别管我。”
利贝尔绿眼睛低垂,无奈地说:“你别看我了。”
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林长夏离的更近了,开口时的气息洒在利贝尔的耳边。
“看看都不可以吗?”
利贝尔歪过头,和林长夏对视,问:“只是看看吗?”
林长夏伸手抱住利贝尔,在他的脖颈蹭了蹭:“好了,睡吧。”
利贝尔无语地看向林长夏。
关键林长夏闭着眼睛一副真的要睡了的样子。
行叭。
利贝尔闻着林长夏身上传来的信息素,终于睡着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六。
林长夏起了个大早,刚洗漱完,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林长夏喊了声:“你不是有钥匙吗?”
门锁转动发出声响,利贝尔探头。
林长夏打开小冰箱,拿出一盒三明治,摆在桌子上。
“吃了没,来点。”
两人坐下一起吃早餐。
这一周白天训练,晚上偶尔加练。
毕竟他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要去训练基地,分组进行演练。
不加练的晚上,利贝尔要去实验室,林长夏闲着也是闲着,会给慕名来附院的精神海紊乱的病人做梳理。
普莱森特迅速地找到了路子,跟着林长夏见识到了精神海梳理在病人身上的作用。
在一旁见证的他目光发亮,面对立竿见影的数据改变啧啧称奇。
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林长夏。
像是看到了一个富有的矿藏。
还神神秘秘地凑近林长夏,低声问他愿不愿意去炫云星域。
“只要配合我们做个检查,一周就可以了。”
然后报出来一个高昂的报酬。
说句实话。
金钱差点迷住林长夏的眼睛。
“没时间。”
来回一个暑假就没了。
普莱森特:“你可以和利贝尔一起去嘛,来一场星际旅游。作为东道主,我一定把你们照顾的妥妥的。”
林长夏:“你们可以和叶教授他们合作啊。”
普莱森特说到这个就气,“哈,想分蛋糕的人那么多,怎么轮得到我们这种外乡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长夏,“你们家也在其中哦。”
林长夏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说的是兰尼斯特。
倒也不意外。
咦,他回头要问问西维尔,这种赚钱的事有没有他的份。
林长夏打哈哈说:“有机会一定去。”
普莱森特也不能强求,只说:“愿意去了随时和我说。”
这事一时半会也成不了,毕竟还有一年的时间。
“你想去炫云星玩吗?”
林长夏一边吃早餐一边问利贝尔。
利贝尔思索了一会,摇摇头,“大家都在这里,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林长夏深以为然。
他现在只想好好陪在家人身边。
“不过以后有机会可以去那里看看,听说在炫云星域的流云星长年刮风,所以有许多独特的自然景观。比如长达千里的峡谷,如同海面广阔的草原……”
利贝尔听了也不仅神往。
他笑着说,“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吃完,林长夏收拾了一番,然后欲言又止地看向利贝尔。
利贝尔:?
林长夏左顾右盼:“下楼有点累,直接从窗户走怎么样?”
利贝尔眼睛弯起,“乐意效劳。”
林长夏从小时候开始,就很喜欢“飞飞”这个游戏。
巨大的窗户开启,利贝尔捞起林长夏,稳稳地抱在怀中,黑色的翅膀展开,轻轻跃下。
回身关好窗户后,利贝尔低下头和林长夏叮嘱:“抱稳了。”
“诶?你要做什么?”
不应该直接落地吗?
利贝尔一脸狡黠,说:“这可怎么办,你被我抓住了,只能听我的了。我现在就要把你拐走。”
林长夏戏精附体,说:“那你可要多卖点啊。我这么英俊潇洒,没有市中心一套房可不能答应。”
利贝尔黑色的翅膀卷着风,穿过树下的阴影,穿过高低错落的楼宇,风声让他的话语显得不清晰,“谁说我要卖掉你了。我要把你藏起来,哪都不能去,天天给我暖床。”
林长夏大笑:“那太好了,我岂不是白赚一个老婆。”
第188章
普莱森特在校门口等候的时候就看到一对从天而降的小情侣。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秘密,嘀嘀咕咕,脸都要贴在一起了。
笑得一脸肉麻兮兮。
噫。
真恶心。
他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两人腻歪了一会,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他。
“这会还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蛋糕?”
他们有整整两天的时间,当然要顺便看看家里人啦。
普莱森特可有可无地说:“悉听尊便。”
就在这时,一辆豪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西维尔摘下墨镜,在手中转着:“小伙子们,快上车,不然要被驱逐了。”
第一军校门口可不是能长时间逗留的地方。
林长夏上车不忘开老爸的玩笑:“看来我不在的时候,老爸你过得很滋润啊。”
这精心打理的发型,木质调的香水,手上的一打戒指,怕是二人世界过得飞起。
西维尔理所当然地说:“那可不,少了个小崽子要操心,不知道有多爽。”
“先去吉恩的店里坐坐,然后送你们去医院。”
吉恩的店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
人流如织,暗红色的门面外有一颗百年老木,明媚的阳光同婆娑的树影一同落在墙上。
门口还有几个非常夸张的花篮,一眼看上去热热闹闹,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卉簇拥在一起争奇斗艳。
从花朵的新鲜程度可以看出来刚开业没两天,不过门店里的客人量不算少。
林长夏感叹:“哇哦,这个位置以后生意一定很好。”
“我名下的店铺,这些年一直空着,我回来了,就给我了,没想好要做什么用,干脆让吉恩开店,算作我的分红。”
他相信吉恩的手艺会很快成为这里最受欢迎的甜品店。
店铺内部装修的十分温馨。
暖色调的装饰和香甜的气味让人感到放松。
吉恩围着小熊围裙,走来招呼他们,“路上热不热,想喝什么口味的果汁?”
利贝尔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我帮你。”
林长夏也跟着一起,他问:“鲁伯特叔叔呢?”
他这次来当然是想着要给鲁伯特也做个梳理的。
有西维尔这个活招牌,不怕鲁伯特不答应。
“他啊。”吉恩笑了下,“你们来的时候看到发传单的玩偶熊了没?”
今天鲁伯特不上班,吉恩希望对方在家休息休息,可鲁伯特还是执着的跟过来了,总担心新店开业,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来了发现人手充足,干脆穿上玩偶服去发传单了。
“怪不得会有那么自闭的玩偶熊。”
挨着墙角,攥着传单懒散伸着爪子,一副爱看不看的样子,本来以为是谁家上班不积极偷懒的员工——好像也没错?
吉恩忍俊不禁。
他也知道自家姆父的性格。
完全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那我去喊他,给他做个精神海梳理。”
吉恩听闻,脚步顿住了,他睁大眼睛,看向林长夏:“就是给西维尔做的那种吗?”
他当然关心西维尔的情况,也知道西维尔是怎么好的。
但是他没想到这种方法也能用在还没出现症状的雌虫身上。
林长夏点点头,说:“防患于未然。”
吉恩有点紧张,他下意识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我去喊他。”
他让另一名店员给他们拿果汁。
才走出两步,他又急急回过身,问林长夏:“还要准备什么?”
鲁伯特的精神海状态一直是吉恩的一个心病。
这么多年,鲁伯特一直是一个人,这意味着他的精神海状态必然越来越糟糕,父子两个人虽然从来没有谈过这个话题,可谁都知道这个定时炸弹的存在。
林长夏道:“一个人少一点的环境就好了。”
他宽慰吉恩:“不用担心,我老爸那种都能没事。”
吉恩应了一声,步履匆匆的去找鲁伯特了。
西维尔正坐在桌子向普莱森特八卦爱伦的近况。
听到对方一心扑在研究上,搅黄了家里安排的多次相亲后,西维尔啧啧道:“看来这辈子他是只能和他的标本们结婚了。”
爱伦这个毫无避讳的家伙有一整面墙的各种人体标本。
就他所知,他甚至收藏了恩师的头骨,放在他的办公室,在给学生讲课的时候会用到。
普莱森特耸耸肩,说:“那他一定感到很幸福。”
本来他叔叔没有那么抗拒找个雄主,但是每个他接触的雄虫都受不了他收集标本的癖好,
要求他处理掉这些渗人的家伙。
爱伦自认为和标本的感情可要比陌生的雄虫好多了,于是每一次相亲都消极对待,即使对方看上了他的身份,想着继续接触,可那种嫌弃的神态也会让他明白,一旦缔结婚约,他的收藏只会被扫尽垃圾桶。
所以,不如单身,努力工作,竭尽全力找到办法脱离信息素的掌控。
“唔。”
西维尔摸摸下巴,看来可以把爱伦喊过来,让林长夏帮忙做个精神海梳理……
毕竟单身这么多年,实验还隔三差五的失败,哪天一不小心疯了也说不定。
当然,作为第一次见面的长辈,怎么也得包个大红包。
突然,他又有点迟疑。
爱伦见到林长夏后不会把他捉去做实验吧。
他还不知道爱伦试图绕过他,直接和林长夏谈。
这些年,爱伦也知道西维尔和林星和看重这个孩子。
要是让西维尔知道自己打的什么主意,怕是不会同意。
林长夏落座的时候,西维尔看了他一眼。
林长夏:?
林长夏给了他一个有事直说的眼神。
西维尔想,反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肯定出不了事。
于是,只说:“晚上回家住?”
林长夏回了句“对”,又问:“我房间的水母还活着没?”
“好的很,你要不要在宿舍安个水母缸,带过去养。”
林长夏想了想,摇了摇头,“在学校反而做不到每天有人照顾。”
像这次他就要出来两天。
西维尔也只是随口一提。
这时他看见一个摇摇摆摆的玩偶熊靠近了,沉默寡言,摘开头套后,原来是鲁伯特。
吉恩看向林长夏:“更衣室这会没人,你看行不行?”
“当然可以。”
鲁伯特的精神海破破烂烂的。
说句实话实话,林长夏并不意外。
因为更衣室不大,所以梳理的时候只有林长夏和鲁伯特两个人。
鲁伯特低声对林长夏说:“麻烦不要告诉吉恩。”
他只希望吉恩快快乐乐的。
不要操心自己的事情。
林长夏挠挠头,“行。你下周还有没有空,我再做一次梳理。”
鲁伯特皱了下眉头,说:“到时候你们直接来我家。”
这样就能避开吉恩。
林长夏应了下来。
面对吉恩的时候也只模模糊糊的说还不错,以后每年做一次就行。
吉恩终于放下心,给他们把每个款式的面包都装上了。
林长夏眼睛一亮,然后又扭扭捏捏地说:“哎呀,不太好吧,吃这么多,很容易长胖的。”
西维尔顺手将蛋糕都拎过去,安慰他道:“没关系,你姆父很愿意帮你承担的。”
林长夏被噎了一下。
面对西维尔可恶的笑容,他啧了声。
白天,他们在西维尔司机的护送下完美完成了任务。
等林长夏从收容所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起。
“上车,回家吃饭。”
打了个哈欠,微微有些困倦的林长夏坐上车后,清了清嗓子。
西维尔转过头:?
林长夏:“把我们放到银月大楼就好了。”
他对普莱森特眨了下眼,“还没请普莱森特吃饭呢。”
西维尔哼笑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这句鬼话。
总归是让他们在银月大楼下车了。
“注意安全,结束前提前发消息,我喊人来接你们。”
西维尔简单交代后就离开了。
普莱森特一脸懵逼的看着汽车飞走。
转头看向林长夏,怀疑地说:“你要请我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林长夏十分陈恳地说:“当然啦,我们先吃饭,然后去看音乐剧,位置我都订好了。”
普莱森特将信将疑。
很快,他就知道违和的地方在哪了。
普莱森特森特落后两步,看着前面的小情侣牵着手,说说笑笑。
只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本来他们主动有和自己聊天。
介绍中央星的风土人情,好奇地询问炫云星域的情况。
当然,普莱森特很快发现了自己电灯泡的属性,自然地落后两个人,百无聊赖地看向附近的店铺。
吃完饭后,更是在看音乐剧的时候借口出去透透气,没有再打扰小情侣。
普莱森特倚在栏杆上,看着一楼中央的热闹的乐队表演。
他的心显然不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一天奔波下来太累了。
或许是因为离家太远,他有些想叔叔的实验室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银月大楼太热闹了。
不知不觉,他走出来灯火通明的银月大楼。
夜风在城市间涤荡,带来些许凉爽。
普莱森特终于觉得胸口不再憋闷。
他顺着街道走了会,发现不远处有个公园。
他看了眼时间,离音乐剧结束还早,完全可以逛一会。
公园里的路灯并不明亮,加上四处草木丛生,更加显得幽暗。
良好的视觉和听力让他察觉到这里有不少野鸳鸯。
甚至这些野鸳鸯中有成对的雌虫。
你们中央星好开放哦。
普莱森特大为震撼。
“借个火?”
普莱森特看过去。
一个身材颀长的雌虫,指尖夹着一根烟,唇边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的面容显然是英俊的,昏黄的灯光更是为其添了一分神秘。
普莱森特尴尬地说:“我不抽烟。”
“是吗。”对方又靠近了半步,让他们间的距离更近了。
近到可以看清对方山根上的一枚小痣。
“那你会喝酒吗?”
对方的声线低哑,像是有意无意地蛊惑。
普莱森特甚至闻到了一点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香。
奇怪。
普莱森特本来垂下的眼睑又上撩。
他定定地看向这个陌生人,像是在迟疑,在评判这种英俊究竟价值何许,值不值得冒上风险。
普莱森特问:“你要请我喝一杯吗?”
于是陌生人唇边的笑更深了。
“相信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很快乐的夜晚。”
普莱森特对雌雌恋没兴趣,一夜情就更没兴趣了,谁知道对方有没有病啊。
他单纯是好奇。
凭借良好的嗅觉,普莱森特在陌生人,哦,应该叫李维斯的身上闻到了拟信息素的味道。
拟信息素可以作为药用,稳定精神海,主要是那些大龄单身的雌虫使用。
不过,大剂量的拟信息素还具有性唤起的作用,毕竟基因中的密码驱使雌虫一生都在不由自主追寻高等级的信息素。
也许这只是李斯特用来诱捕猎物的一种小把戏。
但是普莱森特还闻到了李维斯身上的另一种信息素。
并非单调的拟信息素可以媲美,那是只有与雄虫长期接触才会沾染的真正信息素。
太奇怪了。
所以这家伙白天应付雄虫,晚上又出来找乐子?
“你是单身吗?”
普莱森特抱胸问。
李维斯看向前方的夜路,“当然了。”
他笑着说:“那些雄虫可不好惹,我还是更喜欢聊得来的同伴。”
骗子。
普莱森特心想。
八成家里面有个雄虫。
普莱森特看着车流越来越少的街道,问:“你家很远吗?”
他会带自己去哪里呢?
总不能和当着雄虫的面和自己调情吧。
那也太变态了。
普莱森特动了动身子,总觉有点不安。
不会浪过头了吧。
一栋漂亮的别墅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车子驶入车库,普莱森特和李维斯进入了别墅。
普莱森特东张西望,除了这位貌似挺有钱,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问:“平时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李维斯诧异地说:“当然。”
他打开冰箱,取了冰块,倒上清亮的酒液,插上柠檬,放在普莱森特面前:“请。”
普莱森特仰起头,诚恳地说:“其实我不会喝酒。”
李维斯的表情一僵,他缓缓地说:“我这里还有果汁,苹果味的喝吗?”
普莱森特说:“好啊。”
深橙色的苹果汁在杯子里缓慢地打转,普莱森特举起杯子和前一杯酒碰了一下。
他看着李斯特,说:“敬你一杯。”
普莱森特的眼神仿佛在说,虽然我不能喝,但是你一定能吧。
李维斯举起酒杯,英俊的脸庞上表情有点不自然,这不自然让普莱森特的警惕再一次拉高。
谁也说不清那一瞬间是如何发生的。
杯子落在地面,向四面八方炸开无数晶莹的碎片。
普莱森特的身手不赖,一般情况下足够自保,
但猎人早已经挖好陷阱,准备好了武器。
**强大的电流一瞬间穿过了普莱森特的身体,他眼前一黑,短暂的意识丧失。
他的脸被压在地上,细碎的玻璃碴嵌入了皮肉,鲜红的血打湿了他的脸。
李维斯摸了摸脸上的淤青,骂了两句。
他阴狠地说:“本来我们能有个愉快的夜晚,可惜都被你毁了。”
“你可真狼狈啊。”
另一道嘲弄的声线从楼上传来。
李维斯沉默了一瞬,声调弱了下去,喊了句:“主人。”
笃笃的脚步声靠近,又停留在两米之外,像是嫌弃眼前的一滩脏污。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别费事了。你应该很高兴吧,不用再和这种低劣的雌虫媾和。”
李维斯的头愈加的低。
“不知道这个家伙的翅膀怎么样,这么大费周章,要是太丑了就太可惜了。”
李维斯小声地说:“他还很年轻,翅膀应该会很完整。”
“呵,年轻吗,那应该比你强。”
“咚。”
一个小瓶子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李维斯的眼前。
他熟练的拧开,就要灌给普莱森特。
突然,本应该还在昏迷的人暴起,身体一拧,击中里李维斯的脖颈。
如果是平日的普莱森特,这一下就能将李维斯送进重症监护室。
但是他的神经肌肉显然还不协调,步伐都踉跄,不过是因为他的出其不意,加上李维斯疏忽大意。
李维斯被冲击地连退两步。
在场的另一人尖叫道:“不许过来!你要做什么!”
李维斯已经反应过来,他大步上前,抓到将普莱森特,将他的双臂拧到身后。
他气急败坏地说:“看来我还是对你太温柔了。”
“呸。”
普莱森特冷笑道:“一对人渣,想要我死,我看你们的死期就快到了。”
“大言不惭。”
李斯特直接将普莱森特的头撞到墙上。
“哗。”
天窗的玻璃被打碎,如同冰冷而凛冽的雪花降落。
一同降落的还有一双如夜的翅膀。
第189章
收到消息的时候林长夏正和利贝尔排排坐,一起欣赏场上华丽的音乐剧。
在转场的间歇,他低下头,查看光脑上收到的消息。
其中一条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条位置分享。
来自普莱森特。
“万一联系不上我记得帮忙报个警。”
林长夏:?
他猛然回头,发现普莱森特的位置上并没有人。
不是,兄弟,就这么一会,你跑哪去了。
林长夏捏了捏利贝尔的手,示意一起退场。
在剧场的走廊上,两人看着代表定位的小红点以一定速度远离他们。
林长夏和利贝尔面面相觑。
“不然直接报警?”
林长夏有点迟疑。
普莱森特究竟在干什么危险的事情啊。
利贝尔记下地图上的路线,说:“我去看看。”
林长夏不放心。
利贝尔将胸口的项链拿出来,上面挂着镶嵌宝石的空间纽,说:“不行我就把他们全部创翻。”
这是西维尔给他的。
说在学校有人欺负他们的话千万别客气。
也不知道西维尔当初在学校究竟过得什么日子。
林长夏终于点点头,“小心点,不要逞强,我会联系人一起过去。”
利贝尔喜欢在天空中飞翔的感觉。
翅膀破开风,血流涌动加快。
地面的一切变得渺小,而他在天地中,又是那么渺小。
他听见耳机里林长夏的声音,告诉他位置停在了某个小区的某栋楼,没有再更新。
看来要稍稍加快点速度了。
他的虹膜上浮起了淡淡的红色。
在夜色的遮掩下像是反射着来自霓虹灯的光芒。
翅膀裁剪夜色,他彻底融入了这片黑暗。
终于,利贝尔轻巧地落在天窗边。
他放慢自己的呼吸,让血液一点点冷却,小心观察室内的情况。
他冰冷的注视灯光下的一切。
看到普莱森特被压在墙上,看到那名雌虫就要施暴。
他不再犹豫,瞬间踩破玻璃,冲向那名雌虫。
细碎的光划破李维斯的脖颈。
鲜血先于疼痛涌出。
李维斯下意识地察觉到危险后稍稍避开了一点,然后就被一股力量掀翻,狠狠撞在地上,
神经终于感知到了疼痛,他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满手黏膜的血。
脑子一片空白,他听到了雄主的再一次尖叫。
他猛然抬起头,就看到了那个不速之客将手中的凶器掷向雄主。
顿时,雄虫的脸上血流如注。
那是刚刚划破他脖子的碎玻璃。
李维斯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冲到雄主的身前,护住他。
雄虫捂着自己的半张脸,歇斯底里地说:“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李维斯没有那么天真,他警惕地看着利贝尔。
短暂地交锋中,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家伙可不好对付。
他心中有阴狠,更多的是隐隐的后悔。
踢到铁板了。
早知道,早知道……
没有时间给他后悔了。
他摸到腰后的位置,那里有一支小型的粒子束手枪。
他的枪法并不算好,但只要够近,再近一点。
利贝尔让普莱森特退后。
普莱森特骂骂咧咧,“让我宰了那两个家伙。”
利贝尔一个眼神扫过去,普莱森特悻悻地把场地让出来了。
说句实话,利贝尔冷着一张脸的时候让他打了个寒颤。
好像被危险的猛兽盯了一眼。
是被嫌弃了吧。
利贝尔微微弓起身,身体的肌肉紧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弦如满月。
离弦之箭瞬间就到了李维斯的面前。
他忍住后退的冲动,拔出枪,对准利贝尔的胸膛扣下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利贝尔只来得及微微侧过身。
李维斯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
明明应该击中的。
可是这个家伙居然只是衣服碳化了一小部分,躯体完全避开了冲击。
当被扼住脖颈,压在地上的时候,李维斯忍不住用力抬头,他没有去看利贝尔。
他的目光追随着已经跑上楼的雄主。
一切都结束了。
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脑子里的一切想要挣扎的想法都随血液一起流走了。
他察觉到有人在压迫他出血的伤口,或许是怕他就这么死了吧。
也是,他还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的大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困倦席来,他微微闭上眼睛,声音低弱地说:“都是我做的。”
利贝尔懒得和这种人说话。
有什么还是和警察交待吧。
这家伙的体质看起来还行,一时半会死不了。
另一边普莱森特追上楼,看到了惊恐的雄虫。
再加上一脸的血,像是误入了什么恐怖片。
而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仿佛真的看到了恐怖片。
那是满墙的翅膀。
蓝色的,墨绿的,鸦黑的,斑斓绚丽的……
或是完整,或是残缺,或是随着被从主人身上剥离,失去了光泽。
每一双翅膀代表着一个受害者。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普莱森特拎着雄虫的领子问。
雄虫开始回想一切的开始。
不过是李维斯受不住他的癖好与惩罚,为他骗来了替罪羊。
那些生涩的家伙反应更有趣了。
而且他们不敢吐露自己被一个雄虫玩弄的经历。
谁会帮他们呢。
与雄虫受到的微不足道惩罚相比,对雌虫产生不可言说的感情可是被会批判的,他们要怎么活在别人的目光中?
就这样,一直到某一次玩大了,那个脆弱的家伙窒息了。
呕吐物弄脏了他的房间。
那双漂亮的翅膀颤抖着。
主人的濒死下那双翅膀却依旧闪闪发亮,鳞粉落在青紫的躯体上,那一刻的画面摄住了他。
原来他喜欢的是翅膀啊。
“我只是惩罚了那些肮脏的雌虫。”
雄虫露出了一个神经兮兮的笑。
普莱森特无法想像他们遭受了什么。
“等死吧。”
普莱森特将这个满脸血的家伙捆住,恶狠狠地说。
等他揪着腿软的雄虫下楼的时候,利贝尔正犯愁的看着自己的衣服。
普莱森特:“哎呀,我赔你一件吧。”
救命之恩,别说一件衣服了,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
利贝尔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喜欢他?”
“诶?”
这突兀的一问让普莱森特怔愣一秒。
于是在对视的一刻,双方心照不宣。
“好吧,是有一点好感,但是还没有到喜欢的地步。”
毕竟在遥远的星河外关注了很久,不论怎样,这个人在心中都留下了痕迹。
况且林长夏长得不懒,性格也比他以前碰上的那些家伙要好上很多。
“真是不好意思。”
普莱森特的道歉脱口而出,却也显得少了几分真诚。
毕竟有好感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能选择的。
况且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朋友间喜欢上同一个雄虫并不是一个少见的事情,甚至有的会共同组建家庭。
利贝尔冷淡地说:“林长夏不会和觊觎自己的人成为好朋友。”
普莱森特一刹那明白了利贝尔的用意,吐槽:“你还真是性格恶劣。”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必然是诧异和不相信。
利贝尔虽然有点冷,但是是个好人。
就比如他今晚冒着危险来救自己。
但是普莱森特察觉到了。
除非普莱森特有十成的把握林长夏会喜欢上自己,否则,以后的他必然不会开口。
不然,只不过是被林长夏疏远。
要是不知道林长夏对感情的态度也就罢了,但是利贝尔的话会像一根刺,时刻提醒他,让他抑制自己的喜欢。
毕竟他是一个理智的人。
理智的人会成为感情中的胆小鬼。
因为他明白喜欢和爱不是唯一。
就比如,利贝尔对他的恩情足以让他尊重对方的感情洁癖,与这对小情侣保持距离。
利贝尔:“你可以试试。”
普莱森特嘟囔道:“我才不要。”
他看着利贝尔擦了擦脸颊边蹭到的血渍,就要离开,喊道:“喂,这个摊子就丢给我一个人?”
利贝尔不耐烦地说:“谁惹的麻烦谁收尾。”
他展开了翅膀。
普莱森特喊道:“利贝尔,”
利贝尔微微侧过头,就听普莱森特说:“谢谢。”
利贝尔:“嗯。”
林长夏让司机一路狂奔,豪横的表示扣分都算他的,并提前转了一笔补偿,终于和西维尔联系的人同时抵达了小区。
这种事当然要联系既有人脉又头铁不怕事的西维尔了。
咳,当然,也有西维尔宠孩子能包庇他们的缘故。
几个一身肌肉的雌虫就要摸进别墅,还特意留下了一个人看顾林长夏,不让他上前。
林长夏无奈,只能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司机一起站在外面极力观望。
而别墅区的管理人员铁青着一张脸,在他们身边不安地联系上级。
也不知道西维尔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哈,总归不是什么愉快的谈判。
就在这时,利贝尔出现了。
仙气飘飘的,从天而降。
林长夏:?
他看看别墅,又看看不知道怎么多裹了件外套的利贝尔,“你这是刚到?”
不应该啊。
利贝尔:“已经解决了,我们回去吧。”
林长夏:“普莱森特怎么样?”
利贝尔:“被揍了一顿,可能得请几天假了,不过精神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
林长夏的心总算能放下了。
“那我们也进去吧。”
来都来了,好歹看一眼普莱森特那个倒霉鬼。
结果林长夏拉利贝尔的手没拉动。
林长夏困惑地看向站在原地的利贝尔。
利贝尔想到躺在地上一脸血的家伙,面色不改地说:“普莱森特比较狼狈,应该暂时不想看到我们。”
林长夏有点好奇,他盯着利贝尔的脸,点点头,说:“好吧。”
西维尔的人在这边,总能处理好剩下的事情。
他和西维尔的人说了一声,然后牵着利贝尔的手,对好奇心爆棚的司机说:“麻烦再送我们一趟。”
司机恋恋不舍地说:“诶,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呢,你们真的不去看看?”
顺便让他也瞅一眼啊。
林长夏神秘莫测地说:“好奇心害死猫。”
司机缩缩脖子,终于冷静了一点。
这个别墅区住的都是有钱人,算了,别惹上他不该惹得的人。
坐上后排的时候,林长夏继续盯了利贝尔一会。
利贝尔开始坐立不安。
他特意检查了啊。
身上应该没有血渍,乱了的头发也重新扎了。
林长夏俯身凑过去。
利贝尔勉强坐正了。
林长夏拉开利贝尔胸前的拉链往里面看了眼。
第190章
盯着后视镜的司机欲言又止。
像是想说点什么做文明乘客之类的劝解。
还好林长夏很快坐回自己的位置了。
甚至还往窗边靠了靠。
利贝尔看着两个人之间骤然拉大的空间。
心虚地往林长夏身边靠了靠。
他:“怎么了?不开心吗?”
他开始急中生智,突然从模糊的水下记忆中捞出了一件事情。
林长夏言简意赅:“坦白从宽。”
衣服不是染了血就是打架的时候划破了,所以才会消灭证据吧。
虽然胸口没有看到明显的伤口,只有一点红痕,但是利贝尔的恢复能力很强,说不定是特意等伤口好了才出现。
总之,利贝尔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利贝尔无辜地说:“好吧,其实我见过骗普莱森特的那个人。”
林长夏有点惊讶。
“什么?”
利贝尔可没说谎。
他勾起嘴角,说:“还记得我们去游乐园那天吗?”
林长夏一头雾水地说:“是在游乐园碰到过?”
他仔细回忆,完全想不到有哪个人是个危险的家伙。
利贝尔:“有个家伙趁我不在坐在了你身边。”
心虚的人突然变成林长夏。
他在利贝尔似笑非笑地眼神中握住对方的手,一脸真诚地说:“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一个。”
利贝尔看着林长夏英俊的面庞,不可避免的对甜言蜜语再次小小的心动。
他故作生气地说:“是吗,一辈子?”
林长夏:“两辈子也只会喜欢你一个。”
他上辈子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喜欢别人,加起来可不两辈子就这一个男朋友。
利贝尔反握林长夏的手,说:“不能反悔哦。”
看话题转移的差不多,他不等林长夏再问,就说:“有一天我正好遇到了那个撬墙角的家伙,喝得酩酊大醉,有个雌虫缠着他,要捡尸,我就帮忙把那个人轰走了。”
“今天把普莱森特骗过去的人也是那个雌虫。”
捡尸这个说法让林长夏联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事,他面露迟疑,然后和利贝尔咬耳朵:“骗子是想和雌虫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
咦?
普莱森特应该也没喝醉,怎么会被骗过去?
难不成普莱森特有这方面的倾向?
诶诶诶?
利贝尔顿了下,“不清楚,但是他们事后好像会灭口。”
林长夏大惊,“你和普莱森特真的没事吧?”
利贝尔:“我这不是好好坐在你面前嘛。”
“至于普莱森特,你明天可以亲口问问他。”
至于今天晚上,应该有的他忙了。
哦,对了,要提醒普莱森特把伤处理好,免得林长夏再担心。
也绝对不留下什么给林长夏可怜的机会。
他相信普莱森特一定会答应他的关心。
林长夏勉强放下心,他说:“早知道这么危险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的。”
万一,啊呸,没有万一。
两个人又说了会话,然后利贝尔说有点累,就靠在林长夏的怀中。
司机就这么吃了一路狗粮的将两个人送到了家。
西维尔抱胸看着牵着手的小情侣,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这顿饭可真是吃得惊心动魄啊。”
林长夏噤声,求助地看向林星。
林星拍了一下西维尔的肩膀,“行了,刚才担心得差点翻窗飞过去的是谁?”
西维尔无奈地看向林星,这话说的让他还怎么教训小崽子们。
林长夏腆着脸凑上去说:“我们也不想的,这不都怪那个变态吗。以后我们一定会小心的。而且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你了嘛,现在大家都好好的。”
西维尔听到这话多看了林长夏一眼。
普莱森特一脸血的也能叫好好的?
他看向利贝尔,对方的神情有点不自在。
西维尔叹了口气,“行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出门。”
既然都瞒着林长夏,他也就不多嘴了。
啊,小崽子长大了就是麻烦,一天到晚的要去收拾烂摊子。
林长夏如获大赦,嘴甜地让老爸也早点休息,然后拉着利贝尔一路小跑溜了。
西维尔看着两个小崽子蹦蹦跳跳的背影“啧”了一声。
林星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着这一幕,说:“体会到你姆父的心情了?”
西维尔想说自己这么优秀,哪有这么麻烦,又实在说不出口。
语塞的他转过头,看向林星,“喂喂,有了小崽子就不在乎我了是吧。”
不过揶揄了一句的林星举手投降,“不如我们还是谈谈惹少爷生气的杀人犯吧。”
想到那两个人犯下的罪行,西维尔冷笑,“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条命。”
第二天,林长夏伴随着新闻声吃早饭的时候,耳朵突然动了动。
“警方昨日破获了一起雌虫拐骗谋杀案件,现悬赏重金征集线索……”
林长夏看向屏幕,上面有两名嫌犯的照片,不过其中一名由于是雄虫,打上了马赛克。
林长夏心里打鼓:普莱森特真的没事吧。
普莱森特再出现在林长夏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军训当天了。
林长夏上下打量了一遍,还行,没看到什么伤痕。
应该是利贝尔去的及时,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
泡过治疗舱普莱森特依旧笑得灿烂。
“太可惜了,后面没能跟在你们身后学习。”
林长夏:“下次再一起去就是了,不过下次不请你吃饭了。”
两人相视一笑。
后面的日子忙忙碌碌,又十分平静。
转眼军训就要结束,明天所有人可以修整一天,然后将被拉到山中的基地,进行演习。
林长夏浑身酸痛地躺着床上,觉得自己已经是条咸鱼了。
他看着利贝尔像田螺姑娘一样收拾房间,准备后天要带的东西,亲昵地喊了句,“宝贝~”
利贝尔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少爷?”
“你过来嘛。”
柔软的垫子稍稍下陷了一点。
林长夏慵懒地瘫着,与低下头的利贝尔对视。
“你不累吗?”
林长夏抬起手,插在利贝尔的头发里,顺着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慢梳理,又或者缠在指尖。
利贝尔的头发剪短了不少,但依旧过肩,束成了松松的马尾,垂在胸前。
“不累。你累的话今晚早点睡,明天晚点起,我给你带饭。”
“你好贤惠啊。”
林长夏感叹。
他的手放在利贝尔的脖子上,轻轻用力。
利贝尔顺着这股力气,头更低了,身子俯下,就要和林长夏的贴在一起。
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利贝尔蜻蜓点水地吻上林长夏。
林长夏哑着声音说,“今晚留下好不好,明天一起吃早餐。”
当啷。
胸前的项链掉落。
浓烈的信息素和馥郁的花香缠绕在一起。
月光偷偷从窗帘疏忽的一线进入,照在斑斓的翅膀上。
照在被尾勾勒紧的一寸雪肤上。
……
这顿早餐两人是谁都没吃上。
林长夏躺着床上,看利贝尔很贤惠地忙前忙后,隐秘地揉了揉自己的腰。
可恶。
明明他有辛苦地锻炼,可是体力还是差了利贝尔一截。
利贝尔将三明治放在床头柜上,“吃点东西垫垫,我先去洗澡了。”
林长夏拉住利贝尔,拉长调子,“我不想吃这个。”
利贝尔:?
林长夏:“你陪我再睡会吧。”
天地良心,林长夏只是想搂着利贝尔腻歪会。
利贝尔洗完澡了还怎么和汗津津的他贴在一起。
利贝尔拍拍林长夏的头,意味深长地说:“来日方长。”
林长夏愣了下,就见利贝尔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飞走了。
喂喂。
什么意思啊。
可恶。
他很有实力的好不好。
林长夏抱着被子滚了一圈。
最后无奈地起床。
不能再睡了。
不然真要被利贝尔小瞧了。
度过了快乐的一天,翌日天还没亮,新生们就像沙丁鱼被塞进了铁罐头里,齐齐整整历经两个小时被拉到了荒无人烟的训练基地。
非常好的一片山头。
非常适合闭关。
完全与现代生活脱节。
山中的确比辉煌大都市要凉快不少,但是穿着一身作战服负重前行还是让人汗如雨下。
林长夏只觉得自己热烘烘的,被浸泡在汗液中。
在为期四天的演习中,作为医学院的新生,他们大部分时间负责老老实实呆在基地就行了。
没人指望他们能驾驶机甲或者在一线和敌方贴身肉搏。
不被山林中的树枝绊倒就谢天谢地了。
“我们哪有那么弱?”
一名神经内科的新生不满的嘟哝。
如果不是躺在大厅的地板上气喘吁吁一副要过去了的样子会更有说服力。
林长夏将水壶中的能量饮料一饮而尽。
他向上扬起的脖颈上都是汗珠,随着喉结的滚动流淌,敞开的外套下是黑色的训练服,紧紧贴着胸膛,勾勒出肌肉线条。
大厅里有不少人的视线都偷偷移过去了。
诶呀,虽然名花有了守护者,不许靠近,但是饱饱眼福,解解馋也是好的。
林长夏与其说是习惯,不如说是麻木了。
接下来,他们进了分配好的宿舍。
由于就他一名雄虫,所以林长夏还是获得了单人宿舍的特权。
不一会,他就听到走廊里传来的哀嚎。
林长夏默默打量宿舍,和大家一样心情沉重。
除了一张摇摇晃晃的床,一把四条腿长短不一的椅子,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这里什么都没有。
而整个基地甚至没有洗澡的地方。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还有厕所和水龙头——谢天谢地,不用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和隔壁的兄弟面面相觑。
会变成咸菜的吧。
林长夏头大。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洁癖。
但是他也不是一个邋遢到这种天气四五天不洗澡的人啊。
眼前一黑后林长夏决定勇敢面对。
他简单收拾了下,放好了背包,然后就收到了通知集合的讯息。
所有的新生被分在了四个不同的基地。
在未来的四天内,他们需要探查其他基地的位置所在,尽可能的“消灭“敌方力量,从而获得积分。
积分最多的队伍获得胜利,而表现格外出色的学员会获得额外的学分和荣誉。
经过一段打鸡血的动员,林长夏这群毫无战斗力的医学生又被放生了。
他们收到的命令就是照顾好自己,别跑出去成为别人的积分。
林长夏无聊地叼着营养液,很想联系利贝尔,但是进了这里就只能接受队内的无线通讯,星网的功能完全被限制。
而利贝尔被分到了另外的基地,这四天内他们怕是都没有机会交流了。
林长夏准备出门将基地转一圈。
就在这个时候,普莱森特鬼鬼祟祟地从半掩的房门露出了一个头。
“什么事?”
林长夏挑眉。
普莱森特:“纸牌玩吗?”
林长夏困惑地问:“哪来的?”
普莱森特反问:“你就没带点小玩具吗?”
林长夏吐槽:“四十斤的负重还带小玩具,我疯了?”
普莱森特摆摆手:“你玩不玩?”
林长夏:“你们玩吧,我出去转转。”
普莱森特:“行叭,我和你一起。”
林长夏诧异道:“搞什么,你暗恋我吗?”
普莱森特看着林长夏,无语地说:“说话注意点,我可不想被利贝尔揍。反正我也不懂你们这边的纸牌规则,不如和你摸摸这个基地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个洗澡的地方。”
是真偏僻啊。
草木蓊蓊郁郁,与基地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不时就有一条野蛇悉悉索索从脚边溜走。
林长夏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指使普莱森特飞起来观察地形。
随着时间流逝,林长夏甚至能听到远方树林中隐约传来的战斗声。
“这么快就开始了?”
林长夏还以为现在在侦查阶段。
两人望向远处。
普莱森特甚至恨不得飞过去一探究竟。
林长夏:“行了,别流口水了。右前方你再看看有没有水源。”
普莱森特任劳任怨地飞过去,在光线羸弱的树林中寻找,还真被他发现了一处泉眼。
林长夏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个地方能简单擦洗一下了。
至于宿舍楼的水龙头为什么不行——因为没有盆。
唯一的储水容器只有水壶。
洗个头也不是不行,但是更多的,他实在没有当众赤裸身体的决心。
普莱森特主动为林长夏放风。
林长夏:“那,谢谢?”
普莱森特叹气。
他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太阳收起了最后一丝余晖。
基地的大厅中有不少战斗后的人在进行修整,人来人往的甚至有点热闹。
由于近战使用的武器并不能造成真实的伤害,因此普遍伤情不算重。
当然,也有被一枪托打破头的倒霉蛋,还有被一拳打掉下巴的伤员。
林长夏给眼前这个家伙复位下巴后就溜达到了另一个角落。
表面坑坑洼洼的机甲被拆开,机甲制造系的学生正在排查线路问题。
一旁急得团团转的机甲战斗系的学生忍不住道:“你行不行啊?”
“你行你上啊。”
修理机甲的学生显然也很恼火。
“这边的机甲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能修就不错了。”
他摸了把额头上的汗,蹭了一脸的机油。
探头探脑的林长夏:“我来试试?”
烦躁的雌虫回过头正要看看是谁大放厥词,就认出了这张脸。
他将口边的话吞了进去,挤出一个笑容,“您也会修机甲吗?”
林长夏:“唔,会一点。”
机甲士和修理师对视了一眼,不免犹豫。
林长夏:“不行吗?那就算了。”
“当然可以!”
机甲士一时嘴快。
怎么能拒绝雄虫呢?
只是这么一点点小事。
大不了他也拿上冷兵器和那些雌虫拼杀就是了。
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积分罢了。
机甲士隐隐的有点肉痛。
林长夏是真的来了兴趣。
他清点工具,上手排查线路,找到脱焊的地方进行焊接,又将关键节点磨损厉害的零件更换。
在缺少匹配零件的地方他还自己稍稍加工下……
林长夏满意地将机甲装好,扭头对机甲士说:“你试试,应该没问题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修理师发现林长夏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开始叽叽喳喳请教林长夏问题。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窃窃私语,好奇地打量这个奇特的雄虫。
普莱森特:祝利贝尔好运。
对林长夏感兴趣的人好像又多了呢。
他有点幸灾乐祸。
深夜,整个基地十分安静,无论是摸鱼的,还是奋战一天的,都进入到了睡梦中。
至于夜袭,那往往是最后一天深夜才会出现的事情。
在虫鸣与风声交织的静夜中,林长夏突然从梦中惊醒,精神力如水般散了出去。
另一股精神力很快缠了上来,彼此交换信息。
林长夏看向窗外,月光照得世界一片灰白,又如此清晰。
他推开窗,看向远处的天际。
忽然,他轻轻地笑了,看向越来越近的人影。
“喂,这样不太好吧。我们现在可算是敌人呢。”
利贝尔扇着翅膀,从天而降,说:“那你要抓我吗?”
林长夏:“我这么柔软,哪里打得过你。”
利贝尔笑盈盈地说:“那你做我的人质好不好,我一定会善待俘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