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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林长夏让开身子,让利贝尔翻窗进来,“这么快就摸到了我们基地,看来很快我们这边都会成为俘虏。”

利贝尔轻盈地落在室内,说:“放心,我不会破坏游戏规则的。”

那样的游戏太没意思了。

林长夏哼哼,“小心阴沟里翻船。”

“这是个集体游戏,不是吗?”

利贝尔环视了一圈室内。

很好,意料之中的只有林长夏一个人。

利贝尔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问:“今天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林长夏非常快乐地分享了修机甲的心得体会。

又很快反应过来,利贝尔作为机甲制造系的学生,应该也分配到了修机甲的任务。

“其实我在白天负责驾驶机甲侦查地形哦,还淘汰了几个倒霉蛋,收到了不少积分。”

说着,利贝尔向林长夏展示了下。

林长夏默默看了眼上面显眼的数字,再看看自己孤零零的积分。

后勤人员的努力就这么不值钱吗!

利贝尔乐不可支地看着林长夏郁闷的表情,说:“不然你叛变到我们基地吧,我罩着你。”

林长夏俯下身,双臂撑在利贝尔身侧,说:“你过来和我住一间宿舍怎么样?”

利贝尔的手抵在林长夏的胸膛上,仰着头说:“要色诱我吗?”

林长夏歪着头问:“你接受吗?”

利贝尔沉吟了会,遗憾地说:“还是偷偷来幽会比较刺激。”

林长夏捏着利贝尔的双颊,抱怨道:“可恶,我对你的吸引力已经消失了吗?”

利贝尔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会,我恨不得把你揣在兜里面带走。”

林长夏只好作罢,转而坐在利贝尔的腿上,搂着自己的大宝贝。

利贝尔环抱林长夏的腰,靠在他的胸前。

两个人闲聊,林长夏说:“你的精神力用得越来越娴熟了。”

短短接触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一片涌来的海水。

利贝尔:“嗯,它们变得听话了许多。”

“你的精神力也很敏锐哦。”

林长夏:“那当然,作为老师,当然不能输给学生。”

两人温存了一会,林长夏不得不赶人,“再不回去我就要把你绑在这里了。”

利贝尔:“玩得这么大吗?”

林长夏无奈地看向利贝尔。

利贝尔:“你睡嘛,等你睡着我就走了。”

林长夏只好躺在床上,利贝尔将灯关了,静静坐在林长夏的床沿。

林长夏吐槽:“好像鬼片。”

利贝尔:……

^_^

他要是鬼直接缠林长夏一辈子。

两个人一起听着夜晚中各种微小的动静。

利贝尔只觉得脊背痒痒的。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不时浮现出外骨骼一样的甲壳。

幸好林长夏闭上了眼睛,陷入了睡眠。

利贝尔有点烦躁,看着林长夏的睡颜又勉强平静下来。

真是令人心烦意乱的季节啊。

第二天林长夏醒的时候,室内空荡荡的。

昨夜两个人的记忆像是一场梦。

基地了已经热闹了起来。

不少心急的小队已经出门赚积分了,当然,是在和指挥系的积极“沟通“下。

指挥系负责各个阵营的战术。

但是作为新生,他们能有多大的信服力,而其他专业的新生有多大的服从指挥的能力,都是个问号。

林长夏根本没有被纳入到战术中。

整个医学院都属于边缘专业,而他属于需要担心的猪队友——天知道一个任性脆弱的雄虫能做出什么事来。

当然,在林长夏证明了自己的机甲维修本领后,他稍稍得到了一些信赖。

不过,大家对他依旧没有太大期望,只要林长夏能老老实实呆在基地,别受伤就行。

林长夏乐得无事。

睡醒了就修修机甲,顺便给倒霉蛋包扎一下。

但有的时候也不是太乐。

某些家伙总是有个小伤都拎着纱布来找他。

还一副忸忸怩怩的样子,像是春天还没过去。

面对再不包扎就要结痂愈合的伤口,林长夏沉默一瞬后,提供了微笑服务,并且贴心的在伤口上撒点酒精来消毒。

看着呲牙咧嘴的伤患,林长夏动作麻利的完成包扎,喊下一个人。

忙忙碌碌中,到了演习的第三天。

林长夏在给机甲调试的时候,偶尔能听到山谷里传来动静。

轰隆轰隆,像是天雷滚落。

他不免分神,精神触角伸展开,路过发生争吵的指挥所。

路过人员匆匆忙忙的基地大厅。

路过有人躺尸的宿舍。

一直延伸,去收集基地外的信息。

风中带来了硝烟的味道。

草木摧折,鸟雀惊飞、

他的神思飘远,借着风,落在了正在战斗的机甲小队上。

一记光炮打断了林长夏的窥视——当然,这光炮出来的不过是用来标记淘汰的燃料。

林长夏望着自己眼前的机甲,又看向旁边濒临报废作为零件库的机甲——神经接口烧了,无法向机甲传递指令。

不然,试试?

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利贝尔没有来找他。

如果他有一双机械的翅膀,就不用等待对方的到来了。

林长夏下了决定。

傍晚,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林长夏驾驶改造好的机甲,避开其他学员,借着树林山影溜走了。

他放出精神力,去捕捉熟悉的身影。

他的精神力并没有利贝尔的那么浩瀚,并不能覆盖整座山。

他只能根据这些天队里面探查到的信息,尝试性地寻找。

终于,他被找到了。

林长夏通过机甲的“眼睛”向上看。

利贝尔伫立在杉木的顶端,收起翅膀。

高空的风吹得树枝摇晃,利贝尔的头发散落在颊边。

利贝尔:“你们基地快完蛋了吗?居然要你出来对敌。”

林长夏笑了,“喂,我可是专门出来来找你的,不感动就算了,怎么还损人?”

利贝尔绿色的眼睛映入了微弱的天光,显得幽暗。

“这么想我吗?”

林长夏不服输的说:“唔,另一方面也想攒点积分嘛。”

“刚刚有两个落单的倒霉鬼被我送出去了。”

可惜了,他们都不知道利贝尔,应该是其他基地的。

林长夏开玩笑地说:“你说,我要是找到你们基地的坐标,是不是能直接拿到优秀学员的奖励?”

利贝尔歪头看向庞大的机甲,“你要破坏规则吗?”

林长夏昂着头说:“一名柔弱的雄虫发挥自己的特长也算作弊吗?”

利贝尔唇边带着笑意:“那我是不是该让让阁下。”

林长夏欣然道:“那最好不过。”

利贝尔无奈看着为了胜利放下底线的林长夏,说:“好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看着林长夏的机甲,真的有点担心。

这机甲改的靠谱吗?

不会突然摔了吧?

不然他把林长夏送回去吧。

林长夏也很难解释自己的一时冲动。

冲动到真的改了一天的机甲,还跑了出来,在山里转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避开敌方。

他只好说:“你昨天晚上没有来找我。”

他指责道:“我还以为你被淘汰了呢。”

就算被淘汰,利贝尔也可以偷偷来看他吧。

利贝尔内心悄悄叹了一口气,又有点开心。

他故作骄矜地说:“我不知道你这么想我,今天晚上我去找你好吧。”

林长夏:“晚了。原来你是故意不来找我的,既然这样,演习结束前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利贝尔顺势道:“那就让我送你回去总可以吧。”

林长夏觉得有哪里不对。

因为是机械指令驾驶机甲,林长夏没办法细想这不对劲从哪来来。

为了不更加引人注目,利贝尔稍稍离开了一段距离,缀在后面。

就要这么分开了吗?

其实也就几天。

但是林长夏习惯了利贝尔一直在身边。

或许是因为他们还在热恋期,自己有点上头?

林长夏停下了机甲。

他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没弄到积分呢。”

利贝尔怔愣了一下。

林长夏半真半假地说:“你不会要拦我吧?”

利贝尔有点急:“晚上太不安全了,明天白天怎么样?”

晚上还敢在外面逗留的学员各个有着机甲。

并且基本是各个队伍的精英。

万一林长夏受伤了怎么办。

林长夏无所谓地说:“大不了被淘汰呗。”

利贝尔难得强硬:“我送你回宿舍。”

林长夏从善如流:“好啊,那你陪我多呆会好不好。”

看利贝尔犹豫,林长夏说:“一个人太无聊了,不然我还是看看能不能再赢点积分,放心,我也没那么菜。”

利贝尔更不放心了。

“我陪你回去。”

林长夏:计划通。

宿舍依旧是空荡荡的。

罐头盒子摆在桌角。

林长夏躺着床上,拍拍身边的位置

利贝尔躺上去后,林长夏侧过身,盯着灯光下的利贝尔。

利贝尔看着天花板,只觉得背后痒痒的,翅膀像是要飞出来。

林长夏冷不丁地开口:“说吧,做什么坏事了?”

利贝尔侧过身与林长夏对视,表情一派疑惑天真,“你在说什么?”

林长夏又凑近了点,“真的没有吗?”

这个抿嘴,这个瞬间的瞳孔睁大。

要骗他还是再等一百年吧。

利贝尔稍稍后仰,说:“我为什么要做坏事?我能做什么坏事?”

林长夏哼哼,捏住利贝尔的脸颊,“快说,瞒了我什么事情?不说今晚不许走。”

林长夏能看出利贝尔的犹豫。

他心中好奇又担心。

利贝尔吞吞吐吐:“其实,是件小事。”

他有点苦恼,不知道要怎么说。

最后他抬眸,绿色的眼睛像是闪烁光芒的湖面。

“我可能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他凑近林长夏的耳朵,气流落入皮肤,声音贴着皮肉传给另一个人:“我好像要脱壳了。”

他其实不愿意让林长夏知道的。

前两天晚上他都偷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试图遵循本能,完成这个过程。

但是,这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脱壳期甚至可以长达一两个月。

在这个过程中,利贝尔会变得相对脆弱,这种身体上的变化,也会影响到情绪的波动。

利贝尔有点头疼。

他担心暴露在外人的面前,那样好点被当成精神海紊乱下的虫化,差点他就要浪迹星河了。

他也不想被林长夏发现。

那不过是提醒两个人之间的不同。

是他想在这段关系中被对方忽视的差异。

林长夏了解过一点星空虫的脱壳。

脱壳后他们的肉。体会变得更加强大,在星空虫的生长过程中是很常见的存在。

但是并不是每个个体都能顺利度过这个过程的。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时在长林星,你是不是脱壳过一次?”

利贝尔楞了一下,他知道林长夏说的是哪件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甚至有些恍惚。

“那是蜕变期,脱壳期要短很多。”

也安全得多。

林长夏皱起眉头,“是不是也会很难受?”

他还记得当时利贝尔总是苍白着脸,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林长夏盘腿坐在床上,整张脸都要皱起来了。

他思索了会,“我来想办法给你请假。这两天晚上你都要过来,不许避开我。”

利贝尔其实有点舍不得现在的生活。

很忙碌,也很开心。

他说:“我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不然再迟一点的时候请假?”

林长夏神情认真地看向他,说:“安全第一,来日方长。”

他在思索和利贝尔一起请假的可能性。

他的脑袋里甚至短暂地冒出了不然请个婚假的离谱想法。

嗯……那样可以请一个月呢。

两个人一起的那种。

他神情有点微妙地看向利贝尔。

利贝尔:?

林长夏很快否定这个想法。

还是找他的老爸们吧。

相信老爸们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就是用什么理由能不被揍呢?

第192章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

还要让远在天边的人背锅比较好。

埃利斯这个好哥哥就很适合莫名其妙的理由。

林长夏摸摸鼻子。

就说有埃利斯的消息了。

利贝尔要去见一见?

但是老爸们会不放心吧。

说不定还会陪着一起。

不过也介于埃利斯的特殊身份,拒绝西维尔他们的帮助也显得不突兀。

林长夏站在走廊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俯着身趴在栏杆上。

有点困。

昨晚并没有睡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今天要不要再出去赚点积分呢?

最终林长夏还是决定活动活动,让自己更精神点。

心烦意乱的时候就适合运动。

只是这一次,他被普莱森特发现。

“我说你怎么不见了。”

普莱森特坐在围墙上,看着准备偷溜的机甲。

亏得他第一天和林长夏闲逛,和对方一样知晓这里有个适合不引人注意的好出口。

作为朋友,他还是注意到了林长夏不正常失踪。

很多人以为林长夏没露面是偷懒。

但是他知道不是的。

他去林长夏的宿舍敲门也没有人。

普莱森特甚至荒谬地想,利贝尔不会把林长夏劫走了吧。

现实看起来更荒谬。

林长夏驾驶机甲自行跑路。

是打算偷偷吓掉别人的下巴吗?

还是打算去和利贝尔幽会。

==

“好巧。”

林长夏看起来十分理直气壮。

“你要和我一起赚点积分吗?”

普莱森特摇摇头,“我可不擅长这个。”

他看向庞大的机甲,“但是我也不建议你一个人,你可以和其他人组队。”

林长夏在驾驶舱里撇撇嘴。

普莱森特笑着说:“怎么,怕大家不愿意和你组队?”

嘁。

那些家伙根本不会把他当做可以信任的队友。

普莱森特:“一个会拳击,会修机甲,还会开机甲的队友可是会很值得信任的哦。”

没正经两句,普莱森特就开始胡咧咧:“不然你就先把他们迷住,然后再让他们臣服于你的个人魅力。”

林长夏笑骂:“觉得我不会揍你是吧。”

普莱森特举手投降,说:“不过说真的,你可以试试嘛。我看那几个天天找你修机甲的就可以考虑一下。”

有两个就差眼睛里冒星星了,借着机甲的由头一回来就找林长夏套近乎。

可惜啊,媚眼抛给瞎子了。

普莱森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你就不想搞票大的吗?”

“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

林长夏若有所思。

于是林长夏趁着人多的时候,坐在机甲臂上,开始给自己的小队招募成员。

说句实话林长夏也有点没底,毕竟他在机甲方面可没有什么威望。

但就像普莱森特说的那样,都最后一天了,总是要试试的。而且他有个想法,不过按照他的想法做下去,一个人确实有点勉强,有两个队友能够搭把手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看着从机甲中出来的居然是林长夏,大家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是,兄弟,你到底是不是雄虫啊?

怎么还开上机甲了?

是中央星出了什么新的技术吗?

但不应该啊。

林长夏屁股底下的那架机甲他们都知道,明明就是因为神经接驳装置不可维修而被淘汰的老古董啊。

林长夏到底谁怎么做到的?

他们十分好奇,想一探究竟。

又怕被林长夏揍。

说句实话,雄虫揍人这个场面,他们也在人生中也不是没看过,但是像林长夏揍的那么让雌虫丢面子的还是十分稀有。

那可不是什么碍于身份的退让,而是绝对实力下的胜负。

不过很快,这种惊讶与好奇就变成了质疑。

大家的眼珠子在人群中转来转去,你努努嘴,我挑挑眉。

要是林长夏说他想加入某个小组,说不定有人会心动。

讨好一个雄虫的机会并不多,带雄虫阁下看看风景也不是不可以。

尤其是那些实力有限,并没有能力角逐积分战前排的家伙。

但是听从一个雄虫的指挥?

哈,他们可不想送人头。

“来的人我会保证你最基础的得分,但是一定要听我的命令,做不到的人就不用来了,我可不需要会拖后腿的队友”

真是嚣张啊。

大家内心这么想,嗤之以鼻。不知道林长夏有什么样的底气可以说出这种话。诚然,能够驾驶机甲的雄虫很厉害,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在驾驶机甲的人里面也能名列前茅。

“算我一个。”

大家的目光唰的一下转过去了,这不是别人,这可是目前在机甲小组里积分的第一人。

“曼迪,你是认真的吗?”

大家不理解。他可是有望冲击前三十积分排名的,把最后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陪雄虫玩上,是打算就这样放弃最后的角逐吗?

这次积分战的赢家既能获得荣誉,也能得到实质性的奖励,比如机甲训练时间,双人宿舍等等福利。

林长夏对这个人也有印象,是经常来找他做机甲调试的家伙。

对机甲的要求很高,每次都要絮絮叨叨的提出各种要求,务必让机甲处于最完美的状态。

当然,这种对细节的吹毛求疵也让曼迪获得了大量的积分,虽然具体有多少林长夏不清楚,但从周围人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曼迪实力不俗。

林长夏对于曼迪的了解仅限于他在机甲维修方面作为甲方十分话唠,除此之外了解的并不多,因为在离了机甲这个话题,曼迪是个沉默寡语的家伙。

也因此,林长夏非常意外曼迪会是首个接受他橄榄枝的家伙。哦,说句实话,林长夏感觉自己那个橄榄枝也不是十分友好和有说服力的样子。

不过规矩就要在一开始定好,否则他不如去找利贝尔玩。

对于组员是个强大的机甲士林长夏当然欣然接受。

搞事嘛,队伍的实力总是越强越好,当然前提是他愿意接受自己的指挥

当然他也有信心能够带给曼迪足够的积分。

和林长夏想组队的人或许是抱着某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小心思,但是想和曼迪一起组队的家伙何尝又不是抱大佬大腿做个挂件好蹭积分的想法呢?

不论怎样队伍还是被林长夏拉扯齐了,甚至还能挑挑拣拣。

不过林长夏并不需要那么多人,他需要维持机甲小队的机动性,可不想搞个靶子吸引敌人的火力。

四个人组成的机甲小队借着高大树木的阴影前行。

昨天一天林长夏可不是单纯的在外面瞎逛,他可是找到了某两个基地的大概方位。

当然,其中一个是利贝尔所在的1号基地。

至于另外一个基地……

林长夏摩拳擦掌。

他的机甲小队里有两枚爆破弹。

虽然引爆后扩散的不是火焰,但是随着声波扩散的粒子染料会沾染周围的建筑和人,这些都会算在他们的积分中。

当然这种有限的,能带来大量积分的爆破弹是每个基地的珍贵资源。

如果不是曼迪这个积分领先的队友作保,他们很难从指挥小组手中获得批准。

当然,林长夏这个貌似挺讨人喜欢的雄虫也发挥了一定作用。

指挥小组虽然看在曼迪和林长夏的份上勉强同意了给予了两枚爆破蛋,但并不指望他们能够充分利用,一举带走大量积分,不对,是敌人。

只要林长夏不受伤,那就谢天谢地了,他们可不敢想,万一林长夏在这场演习中受到了伤害,他们会被怎样口诛笔伐。

“居然让雄虫去开机甲,带领小队参加斗争。”

如果还让雄虫受伤的话,他们大概会被嘲笑整个学生生涯。

指挥小组十分头疼,他们也劝了林长夏,让他安心的守在基地,那就已经对他们帮助很大了,可以照顾伤员,修修机甲,但是林长夏显然铁了。

指挥小组痛心疾首地像是看到了猪队友还不能表现出来。

甚至还窝窝囊囊地给林长夏的小队配上一定量的武器。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小组的其他成员能够不掉链子,最起码不要让林长夏受伤。

同样头大的,还有作为裁判的领导们。

“真是个不安分的家伙。”

大队长看着视频里传回来的画面,简直要把自己的头发揪秃了。

这些新生怎么一点魄力都没有?不去阻止的林长夏反而还答应了他这些任性的要求?可恶,雌虫们什么时候能够站起来不受雄虫的摆弄啊啊啊啊????

他简直看到了演习结束要熬夜写报告材料的自己。

“这难道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吗?”

哪个安分的雄虫跑到军校里面找刺激,这也不知道是给自己找刺激还是给大家找刺激。

“大家倒也不必这么紧张,这些情况本来也算在预料中吧,刺头嘛,总是会有的。”

“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多一条校规,禁止学员之间私下谈恋爱了。”

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提议的人冷笑了一声,说:“第一次发现学员间串寝居然是这么危险的行为,简直不敢想象某一天有人训练,突然一个蛋掉了下来。”

大家欲言而止。

“这么刻薄真的会显出我们都是糟老头子了,年轻人嘛,定不下心也是正常的。以前确实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以后在校规里加上就好了。”

“再说,”参谋一脸笑眯眯的神情,“林长夏的能力大家也有所耳闻,以后说不定还要拜托他帮忙呢。”

“行了,比起感情生活,我们还是看看这一届的学员们还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吧。”

第193章

曼迪觉得一路顺畅的不可思议,其他学员觉得难不成林长夏拿到了什么外挂?

难不成他是个黑客攻破了林中的监控——山林中散布了一些监控,以便上面控制暴力行为的发生,同时可以剪辑精彩场面用于总结和宣传。

又或者校方给唯一一名雄虫开了后门?

这一路十分顺利,不是说他们没有遇到敌人,而是说他们遇到的对手实力都不如他们,比如落单的,刚经历完一场战斗的。

非常好的积分直接喂到嘴里。

简直就像开了透视。

有一次他们正好走到一个高位,山坡下立刻出现了一个可以伏击的队伍。

一次两次还能算做巧合,次数多了后大家纷纷表示林长夏阁下打哪指哪,他们再也不会质疑林长夏对路线的选择了。

林长夏的感觉就是爽。

说句实话,林长夏的操作在这个年纪已经算不错了,但是比起利贝尔那种天才,他还是差了一段距离,这样他就更需要小组成员来一起共同完成他的想法。

而且他只能用机械指令来操纵机甲,这注定是比神经指令的上限要更低,好在他们这个年龄的操作水平尚且还不用考虑这个客观限制。

靠着精神力这个外挂林长夏总是能够选择合适的打劫对象,非常具有性价比。

毕竟他们装备的资源是有限的,想要更多的积分,最好能以战养战——刚刚拆了一个机甲的林长夏开始给大家分配物资。

还剩三分之二的能源盒给了曼迪,功能完整瞄准镜给自己的机甲装上了,一把粒子振动刀、半盒营养液……

林长夏一边修整大家的机甲,一边神思不由得飘远。

无形的地图在脑海中绘制,整个山谷渐渐变得清晰。

每个人的来路与目标都有迹可循。

他们正在接近2号基地。

接下来要小心啊……

就在林长夏策划要怎么将爆破弹塞进敌方的大本营时,另一个人正在发愁,要怎么找到他。

雅克抱着阿兰,踏上了长明市的土地。

西维尔已经尽力去抹除他们的痕迹了,但小地方是这样的,常住居民不过几千人,雅克总能在熟人那里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不过他有些迟疑,是否要告诉哥哥呢?

他怕对方再一次失望,虽然,哥哥可能已经习惯了。

如果能找到什么证据就好了。

有了方向后,关于西维尔的信息实在太容易寻找了。

一个有钱人。

兰尼斯特。

即使他处于偏僻的小岛,也知道这意味着怎样的权势。

雅克甚至在一瞬间退却了。

真的会和对方有关系吗?

或许只是他和哥哥一样太过于执念了,才会联想到这上面。

最后,雅克还是决定去试试。

在他孤身一身漫长的时间中,他总是想到,如果那个孩子在,哥哥会和他一起在小岛上。

他们每天清早带羊群去草原上,给小羊的耳朵上系上彩带,一起在守着生产的母羊,看湿乎乎的小羊如何诞生,看着它们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离开小岛,进入繁华的城市对雅克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对阿兰来说,外面的世界原来这么有意思。

他看着这个新奇的世界,和爸爸欢快地说:“好热闹啊。”

雅克摸摸阿兰的头,继续收集信息。

他在照片中看到了那名和西维尔一起的雌虫。

原来是同学。

不过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仅仅是同学,一定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他试图找到那个孩子的信息。

可是西维尔并没有婚约,也没有和哪个雄虫有亲密的联系。

那么西维尔照片中的那个孩子会是谁呢?

他看到许多猜测,有人说是西维尔的私生子,也有小道消息说那其实是林星的孩子。

雅克十分困惑。

他努力分辨网上真真假假的消息。

有人说这是一名雄虫。

有人说那是一名子承父业,进入了第一军校的雌虫。

他试图找到那个孩子的照片,但是他显然被保护的很好。

雅克躺在松软的床上,伤透脑筋。

阿兰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宣传片,里面介绍了长明市的风土人情。

雅克停滞的大脑掠过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景色,突然,他的视线凝在了一点,翻身坐了起来。

他回放宣传片,在一闪而过的画面中,众人正在庆祝逐月节,胜利者从天而降,手中是洁白的珍珠花,雄虫仰着头,笑着迎接对方。

阿兰歪着头,说:“咦,这个哥哥有点眼熟。”

雅克将这画面截屏,然后开始发呆。

阿兰好奇地靠在姆父身边,探头探脑地问:“他是哥哥吗?”

雅克有点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阿兰抬头问:“难道不是吗?”

他知道这些年姆父一直在惦记这件事。

他可是一个聪明的小家伙。

雅克诚实地说:“我也不清楚。”

“我觉得肯定是。”

雅克笑着说:“你怎么知道的呢?”

阿兰:“他长得很像伯伯不是吗?而且不是就再找嘛。”

雅克揉揉阿兰的脑袋。

还是小孩子的想法更简单,也更真实。

阿兰说得没错。

何必反复犹豫,他们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即使错了,也依旧有下一次,

要如何才能接近对方呢?

他摇摆不定。

或许哥哥会有办法?

他犹豫不决,看着光脑上的界面,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最终,他下了决心。

暮色笼罩了整个山谷。

然而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带来寂静。

爆破声四起。

最后一天了,所有人的体内的激素水平开始上涨。

谁不想当赢家,谁不想为了被淘汰的队友复仇,谁不想守住荣誉,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牺牲。

积分的角逐已经逐渐被忘记。

大家都打出了火气。

即使子弹清空,也不愿意放弃对峙,赤手空拳揍上对面可恶的敌人甚至更加能释放他们的怒火。

这样可不好。

林长夏冷静地带着曼迪潜行在灯火昏黄的基地中。

没有必要急迫。

林长夏打了个手势。

曼迪迅速地停下脚步,和他一起藏在转角的阴影中。

还有两个小时。

足够了。

等巡逻的人离开后,林长夏将背包递给了曼迪。

再一次和他确认后面的线路。

接下来的行程只能靠曼迪一个人了。

毕竟他有一双灵活的翅膀,可以带他轻盈地游走在敌方的基地中。

就当他们要分别的时候,曼迪喊住了林长夏。

“嗯?”林长夏用眼神询问曼迪“怎么了”。

“小心。”

曼迪只说,他又抿了抿唇,最后开口道:“等结束了,你还能帮我修理机甲吗?”

林长夏:?

奇奇怪怪,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毕竟也算是一起战斗过的兄弟了嘛。

等目送曼迪离开后,他也轻巧的翻过墙,奔向预设的地点。

接下来他能做的就是等待队友成功的信号了。

不知道利贝尔那边怎么样了。

他特意避开了利贝尔的基地,想来利贝尔也会避开他的基地吧。

这么说大概是在和四号基地战斗吧。

林长夏眺望远方的夜色。

忽然,明亮的火花绽放在天际。

空间纽一瞬开启,林长夏驾驶他的机甲趁着所有人被火光吸引,摸向后勤的方位。

软柿子们,他来啦~

当闪亮的信号弹在天空炸开的时候,林长夏的机甲已经被揍到半残。

再不结束他就要投降了。

林长夏呲牙咧嘴地想。

哎,被人摸到大本营这件事就是招恨,还好中途曼迪来帮他了。

呼。

林长夏长吐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他瘫在驾驶座,曼迪通过队内通讯询问他的情况,他还没来得开口,对面刚刚和他干架的家伙骂骂咧咧脱了装备,飞到驾驶舱的位置,非常不爽地叫嚷:“你给我出来!有本事我们再干一场!”

雌虫一肚子的憋屈,明明他终于要掀翻这个黑心的家伙,居然演习终止了,可恶,他一定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林长夏干脆地拒绝:“不要。”

他很累的好不好。

有时间他不如去找利贝尔玩。

也不知道利贝尔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在驾驶舱里磨磨唧唧地摸了一条营养液。

好饿。

眼前的新生还在跳脚,他在犹豫要不要多呆一会再出去。

结果围堵的人变多了,一副同仇敌概的样子。

毕竟是在敌方的大本营。

林长夏运转过度的大脑终于缓了过来。

他扒拉了下头发。

现在下去不会真的被揍吧。

就在这时曼迪急急忙忙地从驾驶舱出来,吸引了火力。

他疾言厉色,“演习都结束了,你们是输不起吗?”

“谁输了?!”

“就是!要不是演习结束,你们马上就会被淘汰!”

“你很嚣张啊!那我们再比划比划!别怂啊!”

这下不得不不出去了。

“喂,演习都结束了,你们不集合去吗?”

“呦,你终于……出来……了……”

对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长夏一脸警惕,面对众人不善(?)的目光,他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做好了随时揍翻眼前人的准备。

一群刚刚还火气冲天的新生突然变得忸怩起来。

语气不自觉变得温和了起来,甚至开始磕巴,用上了敬称。

“啊,原来是您啊……”

对方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像是要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灯光并不明亮,林长夏的面貌也并不清晰。

但是信息素的味道是那么突兀。

这位阁下的信息素等级并不高,但是真的很好闻啊。

新生不自觉地耸了耸鼻尖,

曼迪默默站在林长夏身前,瞪着眼前这群饿狼。

“我们可以走了吧。”

林长夏理直气壮地说。

反正积分都拿到手了,他才没有什么要和对面交流感情的想法。

“当然,不,我们送你回去吧,太远了,或者你在我们这里休息一下吧,要不要喝点水?”

对面开始尝试挽留。

林长夏一头黑线。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无语地看向刚才还叫嚣着要打一架的家伙,结果这家伙的黝黑的脸上还露出了两分不好意思。

算了。

懒得管这些心理活动丰富的家伙。

林长夏说:“不用了。”

半个小时后,被塞了一袋水和罐头的林长夏坐着2号基地的小车,被护送回自己的基地。

没办法,谁让他的机甲残了,想自己回去着实有点危险。

说是小车,其实是个蜘蛛形态的运货机器人。

林长夏坐在运货的筐子里,摇摇晃晃地就回了基地。

林长夏小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毕竟他们收割了一大波的积分,整个1号基地的总积分也跟着水涨船高。

在基地的最后一个晚上,大家开始庆祝演习的结束。

剩余的物资都被摆了出来,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搞起了游戏,输的人要做仰卧起坐。

林长夏在中途偷偷溜了出去。

普莱森特看了一眼,很快被同伴拉着兴奋地说话。

月亮被一口吞了半个。

剩下的在天上,慢悠悠地散发清辉。

林长夏叼着营养液,只觉得身上黏黏的。

或许利贝尔不会这么快来?

他想。

那边应该也很热闹吧。

利贝尔会和队友,会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

他应该弄点水,擦一下汗。

林长夏咬了咬营养条。

他趴在栏杆上,困倦开始上涌。

林长夏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宿舍。

兀的,一双微凉的手覆在他的眼睑上。

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猜猜我是谁。”

林长夏的唇角不由得勾起。

第194章

柔软的月光下,室内的阴影中,林长夏和利贝尔挤坐在一起,偷偷打开光脑。

什么,你说演习期间不是禁止携带光脑吗?

哎呀,这演习不是结束了吗。

各凭本事,没把抓到就是没带。

林长夏理直气壮。

两人挑了一部电影,一边闲聊,一边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谁先困的,电影的声音渐渐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两个人东倒西歪的睡在了一起。

林长夏醒的时候室内一片昏暗,明明应当是困倦的,他却有点睡不着。

于是就静静躺在那里,看向朦胧光线下利贝尔的侧脸。

利贝尔的睫毛一颤一颤地,像是做了不开心的梦。

林长夏轻轻唤了声利贝尔名字。

他伸手摸了摸利贝尔的额头,有一点热。

不会是生病了吧。

迟疑了下,林长夏又喊了两声。

利贝尔还是没睁开眼,只含糊地应了声,“怎么了,长夏?”

“你不舒服吗?”

“有点渴。”

林长夏下床开灯,去找了瓶水。

利贝尔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就看到面前拧开的瓶装水。

他一口气喝了半瓶。

林长夏有点担心地问:“你身上怎么泛红?发烧了吗?”

利贝尔捏着瓶子,愣愣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胳膊,然后抬起头,慢吞吞地说:“哦,应该是快脱壳了吧。”

林长夏其实很困惑。

但是他还是决定先让利贝尔休息,有什么等今天回到学校再说。

但是渐渐清醒过来的利贝尔觉得没必要,他看向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去看日出吧。”

林长夏一秒化身孱弱的雄虫阁下。

“啊,我们还是睡觉吧。”

利贝尔:“可是天快亮了,我马上就要回基地了,一起去看日出吧,以后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林长夏面对利贝尔的眼神攻击双手投降,“那我们去楼顶等日出吧?要不要带点吃的?”

利贝尔提议去附近的山头,视野更好,毕竟基地附近都是高耸的林木。

林长夏不太乐意,因为赶时间的话只能是利贝尔抱着他来回,可现在利贝尔明显不舒服。

“哥哥,我好累,就不去那么远吧。”

林长夏搂着利贝尔,不要脸地睁大眼睛试图撒娇卖痴。

利贝尔心痒痒的,于是顺从本心,低下头亲了他一口。

“别担心,我带你飞过去。”

他知道林长夏担心自己,“适当运动有助于脱壳哦。”

林长夏将信将疑。

但话说到这里,再坚持不去就有点扫兴了。

基地里一派安详宁静,丢开正在下落的月亮,两人越过茫茫的林海。

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头顶的枝叶里传来鸟儿的啁啾。

山中的黎明前有些冷,两个人不由得挨得更近了些,说说笑笑,看天际渐渐染上绚丽的色彩。

等到那一线红跃出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屏气凝息,沉浸在自然的瑰丽中。

漫天的火烧云绵延不绝,驱赶着黑夜,驱赶走了月亮。

“真美啊。”

林长夏听见利贝尔轻声感叹。

他握着利贝尔的手,说:“是啊,真幸运,居然是火烧云。”

太好了,他们能一起看到这一切。

演习结束后就是为期两天的假期,哦,还有总结暨表彰大会。

开场简单发言后就是学校宣传部门剪辑的演习锦集。

作为唯一一名雄虫,还拿到了不俗名次,总结视频里林长夏闪现了不少次。

工装服系在腰间修理庞大的机甲。

手指飞舞给受伤的学员包扎。

穿上作战服攀上机甲……

足够当事人脚趾扣出临海大别野了。

还好他和利贝尔一起翘掉了总结大会。

林长夏对远方的埃利斯默念了声对不起。

然后毫无负担地利用埃利斯的名义让老爸给利贝尔请了一个月假。

林长夏给自己的那套房清扫打理好,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日常用品,还添了一个小型的治疗仪,像个勤勤恳恳的老妈子,左右打转,生怕遗漏了什么。

“有事随时联系我,我会过来的。”

利贝尔穿着宽松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看林长夏第三次检查冰箱,第四次检查药品箱。

后背很不舒服,他能感受到外骨骼在浮起,又被他压下去。

他不喜欢在林长夏展露他们不一样的地方。

“长夏。”

他唤了一声。

“嗯?”林长夏正在低头检查药品日期。

“这段时间可以不来找我吗?”

林长夏转过头,一脸困惑:“为什么?”

利贝尔开始胡说:“脱壳这种事情当然最好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

林长夏:“我可以很安静的,一定不打扰你。”

利贝尔一脸为难的样子。

林长夏:“一周一次都不可以吗?”

“哎呀,你怎么这么黏人。”

利贝尔故意道。

林长夏走过来,俯下身抱住他,理直气壮地说:“我黏我对象怎么了。”

“让我来吧,我一定乖乖的不打扰你,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利贝尔靠在林长夏的怀里,“在学校安安心心地等我不好吗?”

“怎么安心的下来啊。”林长夏抱怨,“你不在了我肯定天天想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疼不疼,难不难受,你就不会想我吗?”

利贝尔眼眶一酸,他闭上眼,说:“那你来之前和我提前说,不用太想我,很快我们就能一起回学校去了。”

林长夏蹭了蹭,“好啊,一言为定。”

西维尔觉得自己小崽子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每周六日对方居然不回家吃饭了。

明明有假条,有空给人做梳理,却没空回家。

他问林星:“不会是背着我们去干什么坏事了吧?”

他也不是什么控制欲特别强的家长,但是林长夏实在不是个安分的主。

他不免有点担心。

林星想到了利贝尔。

埃利斯真的有联系利贝尔吗?

他们当时说可以帮埃利斯洗白身份,利贝尔也意动的样子,可是对方至今没有联系他们。

究竟是因为谨慎,还是因为埃利斯并不能离开白帝海。

所以是利贝尔本身出什么问题了?

埃利斯的身份存在问题,那么利贝尔呢?

“或许是青春期了,不再是恋家的小孩子了。怎么,你想他了?”

“嘁。”

西维尔脸上有点愤愤不平,“谁要想这个臭小子。最好早点独立。”

和老爸说要回学校的复习的林长夏正在敲卧室的门。

“我可以进来吗?”

室内的人昏昏沉沉,过了会才反应过来——林长夏来看他了啊。

已经周末了吗?

“不要。”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拉住毯子,勉强遮盖住自己变形的身子,又说了一遍,“别进来。”

外面静了一会,又听到林长夏的声音,“那让我和你说说话吧,你听着就好。”

林长夏盘腿坐在门前,像是穿过门,在看另一端的利贝尔。

他抱怨道:“学校太可恶了,居然出了一条新的校规,不许学员间谈恋爱,这不是针对我们吗?”

利贝尔能听到林长夏不爽的声音,“我老爸在学校谈恋爱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抓?假惺惺地说什么谈恋爱影响学习,影响出任务,呵,难不成他们都是单身?”

利贝尔也忍不住皱眉。

他脸上,脖子上的外骨骼显示出一种灰暗的磨砂感,部分像是易碎的蛋壳,折裂后落在枕边,落在地板上。

暴露的皮肤泛着暗沉的红,附着着黏糊糊的**,而新的外骨骼若隐若现。

许是身体的不适让他变得更敏感,他有点委屈的想,明明自己才刚谈上恋爱没多久,学校怎么这么过分。

然后就听到林长夏满不在乎地说:“我非要谈,有本事钻我床底偷听啊。”

利贝尔不太清醒的头脑当机了一瞬。

他虚弱地说:“……你在说什么啊……”

真是口无遮拦。

利贝尔回来的那天,林长夏正在宿舍补觉。

林长夏刚熬了一个通宵,完成了精神海学发展史的结课小论文。

窗帘遮住了大好的天光,室内的一切朦朦胧胧。

他根本没察觉有人进来了,对方轻巧地迈着步子,来到床边,俯下身子看他,嘀咕道:“怎么还在睡啊。”

林长夏半睡半醒间抓住了来人的胳膊。

他闻到了缥缈的花香,又像是成熟的水果,甜滋滋的,让人口齿生津。

有点熟悉,又不太一样。

他黏黏糊糊地说:“陪我睡会。”

“嗯。”

然后,两个人终于安心地一起睡着了。

醒来后林长夏撺掇利贝尔展示了新的外骨骼。

黑色的外骨骼浮现在雪白的皮肤上,又隐隐藏着暗红色。

林长夏摸了摸,有点冰凉,像是雕琢过的玉石,表面光滑。

他若有所思地问:“脱落过的外骨骼你怎么处理了?”

利贝尔左顾右盼,“我有点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林长夏挑了下眉,察觉到了这蹩脚的转移话题,但他只说:“不会被人发现吧。”

利贝尔镇定自若地说:“绝对不会。”

因为它们都化作了新外骨骼的营养。

利贝尔回来后发现新校规也不是一无是处。

虽然他和林长夏不能光明正大的秀恩爱了,但是其他人也不再能将追求的心思放在明面上了。

比如那个林长夏在演习期间认识的曼迪。

真是讨厌啊。

他想。

不去找机甲制作系的学长们,而是找林长夏去修他的机甲,怎么看都是别有用意。

林长夏虽然手痒,想摸摸机甲,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斤两,等利贝尔回来后,直接和曼迪介绍说自己的兄弟技术更好——嗐,外人面前总不好大摇大摆地说是自己恋人,谨防阴魂不散的督查。

曼迪和利贝尔面面相觑。

这就是林长夏心仪的人啊。

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曼迪有点惆怅,可有可无地应下了。

反正对方也不会来吧,看起来冰冷冰冷,大概很讨厌自己吧。

他还想着这段时间没在林长夏身边看到对方,两个人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

看来那些和他一样又蠢蠢欲动的家伙注定失望了。

因为落下了三周的课,利贝尔很是忙碌了一段时间。

而林长夏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等到天气转凉,林长夏开始期盼寒假。

哈哈哈他就要和利贝尔一起回家住了。

又可以养水母,喂兔子,还可以和利贝尔手牵手逛街约会。

而等到寒假正式开始,利贝尔开始有点心不在焉。

要过年了。

他有点想哥哥。

他知道,白帝海里的人有时候会翻过星网设置的屏蔽,获取他们要的信息,甚至是和一些星域内混不吝的家伙做交易。

可是利贝尔不知道他们的惯常出现的站点,也不知道他们的暗号。

但是今年不一样。

所有使用星网的人,他们的精神力都会留下唯一印刻。

这水波上的痕迹很快消隐,但可以被卡洛斯轻易地翻查。

要做一个交易吗?

似乎不是一件需要考虑的事情。

“卡洛斯。”

第195章 阿让

另一边,林长夏正在陪家长招待客人。

魏长风围着西维尔打转,啧啧称奇,“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好了!”

他替好友感到高兴,悬着的心也算放下。

他看向林长夏,目光复杂,感叹道:“没想到长夏你这么厉害。”

他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然后林长夏就察觉到了魏长风时不时看他一眼。

林长夏:?

是有什么心事欲言又止吗?

他试探性地问:“叔叔,你想试试精神海梳理吗?”

魏长风有点意外,但很快问:“会不会很累?”

林长夏摆摆手,示意小菜一碟。

魏长风在尝试后给林长夏发了个大红包。

丰厚到西维尔都意外了,调侃道:“你要继承第二军团了?”

魏长风屁股稍稍动了动,端起了一杯水。

他哀怨地看向西维尔,“我姆父就差把我赶出来了。”

“怎么,又在催你的婚事?”

魏长风摆摆手,“习惯了,反正他又不能把我捆起来让我嫁人。”

他也能理解他姆父的急迫,毕竟性格好的雄虫还没成年就声名远扬,大家都蠢蠢欲动,等到成年了,很快就会被那群饿狼下手定下来,哪还有慢慢考察观望的犹豫时间。

精神海紊乱不是不去想就可以不存在。

但是现在嘛。

他看向林长夏,忍不住问:“除了你,现在还有多少人能做梳理。”

“唔,大概一双手能数过来?”

魏长风有点失望,他还想着能拐几个去晗光星呢。

等他这次去第一军校的时候再和那边的教授谈谈吧。

他这次可不是仅仅来拜访好友的。

想到这件事他就头疼。

毕竟在他带队的时候,第一军校去交流的学生竟然消失在虫潮中……

彼时的他简直目眦欲裂,即使他无数次逆流而上,试图拯救那名学生,但是最后只能无力地看着对方越陷越深。

在机甲报损的警报声中,他只能被迫放弃近乎自杀式的行为,总算在队友的火力掩护中逃出生天,勉强捡回一条命。

到现在他也没明白,只是一场常规的航线巡视,怎么会莫名地遇上迁徙的小型虫潮。

他在事后看了那名学生的档案,从边境星一路杀出重围的孤儿,本应该还有大好精彩人生,却意外折损在晗光星域。

他或许会在某次战役中为身后的国家战死。

但不当是此时,在这场儿戏般的意外中。

他这次来是负荆请罪的。

可是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补偿的对象。

想到这里,他不禁自责。

面上也出现了几分失落。

他又看了林长夏一眼,听那个孩子说,他和利贝尔他们还是朋友。

他要怎么开口告诉他们呢?

这么残忍的一件事。

林长夏不知道内情,还安慰他说:“等叶教授他们的数据完数据,方案更成熟后,就可以和晗光星那边合作了。”

“你离开之前我都可以帮你做梳理,不过要提前联系哦,我很忙的。”

林长夏开玩笑。

魏长风打起精神,“哦,忙着和利贝尔谈恋爱是吧?”

林长夏洋洋得意,“诶呀,你也知道了啊。”

对于林长夏而言,寒假充实而快乐。

直到开学前一星期。

林长夏坐在餐桌边,恶狠狠挖着布丁:“为什么没有开学冷静期。”

只要不冷静反悔了就不用开学。

西维尔:“啊,看来我接下来的消息是个坏消息了。”

林长夏抬起头:“什么?”

“下学期我要工作了。”

林长夏睁大眼睛:“是吗,恭喜你又可以发光发热了。”

他好奇地问:“是做什么?”

其实林长夏想问是要第一军团去吗。

但是又怕西维尔现在的状态回不了,徒惹对方伤怀。

西维尔邪恶一笑:“我要去第一军校工作哦。”

林长夏面色凝重。

西维尔吹了声口哨:“没错,我要给你们当老师啦。”

————

西维尔成为了热武器发展史的一名教学老师。

负责枪械部分的理论以及实践课教学。

理论课什么的虽然很重要,但是太无聊了啊。

西维尔给大家讲了点常识和重点就开始教学生组装枪械。

西维尔非常稳重地告诫学员们注意事项。

第一项就是射击练习的时候要学会克制,强大的后坐力会冲击身体的肌肉和骨头,贪心的后果是去校医院报道。

但是小崽子们总是好奇。

心怀侥幸并自视甚高。

难得子弹自由,所以即使西维尔一会来转一下,一下,又一下,林长夏还是面不改色地多打了一会。

西维尔最后留给了林长夏一个嗤笑。

林长夏强撑着在下课前没有揉肩膀。

和利贝尔见面的时候依旧强颜欢笑。

分开后回宿舍的路上,林长夏终于可以放弃表情管理,呲牙咧嘴,揉了揉酸软的肌肉,但一时分心,竟撞到了人。

来人怀中的书本被他撞掉,散落一地。

林长夏一边道歉,一边蹲下来帮对方捡东西。

捡完身边的书本后,他抬起头看向对方,忽地,动作停顿了一瞬。

是他。

阿让罗格朗。

林长夏若无其事地将书本递给对方。

对方笑了下,说:“同学,走路要小心哦。”

目送林长夏的离开,阿让露出掩藏在掌心的小型仪器。

屏幕上微弱的灯光亮起,进度条显示正在分析采集的生物信息。

阿让利用碰撞的一瞬间采集到了林长夏的一滴血。

而他的生物信息已经提前分析过了,只要三个小时,他就能获得答案。

无论那个答案是否是他所期许的。

但是阿让知道,他已经获得了他的答案。

这漫长的十八年终于有了它的意义。

林长夏心不在焉地过了一个午休。

下午近身战斗指导课上,他们又相遇了。

“各位学员,很高兴和你们见面,我是你们这学期近身战斗指导课的老师。”

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的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阿让罗格朗。

阿让有一头黑色的卷发,小麦色的皮肤,身材矫健,身姿挺拔,并没有过分壮硕。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像是每一个常见的教官。

但是林长夏的身体不自禁地僵了一刹那。

他看着阿让爽朗的笑容。

看着对方开始点名。

当喊到他的名字时,他们短暂地对视了数秒。

阿让像是任何一名和蔼的老师,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到。”

这声下意识的回复终于让林长夏回过神。

于是,他也像其他学生一样,别开了视线。

坐在林长夏身边的的普莱森特若有所思,他低声问林长夏:“你亲戚?”

林长夏不动声色地回他:“怎么说?”

普莱森特努努嘴,“你们就差共用一张脸了。”

林长夏否认他们间的关系:“天下长得像的人多的是,巧合罢了。”

普莱森特意味不明地说了句:“那还真的挺巧。”

台上的阿尔让一边对着讲义授课,一边会喊学员上去配合他演示各种技巧。

让林长夏舒一口气的是对方并没有喊他上台。

但是等到两两组队的时候,他被点名单独和阿让训练。

林长夏很明显的听到了其他人的唉声叹气。

林长夏的额角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出青筋。

这群牲口是真的不怕被揍啊。

阿让面带微笑:“是很遗憾不能和我一对一练习吗?有意愿的同学我可以提供私下指导哦。”

林长夏很难说和谁组队更让人受不了。

他还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所幸阿让只是中规中矩地教导他,并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但在偶尔的身体接触中,林长夏还是避不了偶尔的肌肉紧绷。

他会沉浸在阿让指导的技巧中,挥汗如雨。

可在某些对视瞬间,不免意识到对方与他并非单纯的师生关系。

他要做什么呢?

他知晓了一切吗?

他……是为他而来的吗?

“肩膀拉伤了吗?”

阿让的询问让林长夏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

林长夏谨慎地说:“嗯,打靶的时候没注意。”

阿让:“不要大意,及时去校医院看看,如果加重了会影响接下来的学习。”

林长夏应了声。

两人继续对招,林长夏这才反应过来,阿让一直在有意地避让他的伤处。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林长夏心中纷乱。

终于这一节课结束了。

阿让笑眯眯地和大家说:“下课了,回去记得好好做拉伸。该冰敷的冰敷,该去校医院的去校医院。非常喜欢看到你们活泼积极的样子,希望大家下次来的时候完好无损。”

和学生们再见后阿让很开心。

他暂时没有和这个孩子相认的打算。

他希望和对方的相处是开心而轻松的。

不希望有其它的情绪掺杂在他们之间。

短短的相处,他能看出林长夏被教养的很好,他不希望自己成为林长夏苦恼的事情。

就像他曾经期盼的那样,即使一辈子不能相认,只要能知晓他过得是平安快乐的就好了。

愿望仿佛即将实现。

那么他也不当得寸进尺。

但是,这个孩子是不是知晓了什么?

是因为他们相似的面容吗?

他能察觉到林长夏靠近他时不自觉的身体紧绷,还有隐藏在平静面容下微微的不自然。

或许他的存在也被对方发现了。

阿让有一点犹豫。

或许他的出现不过是打破林长夏平静的生活。

就要这么离开吗?

他看向窗外。

林长夏的身边凑着几个同学说说笑笑。

很快,那些同学自觉地退开半步。

林长夏快乐地向来人招手。

那也是一名学员,脑后扎着一个小揪揪,露出清冷如玉的面庞。

如孤寒的月,如垂眸的神佛,不似人间可雕琢出的容颜。

可一笑间又稍稍融化他身上的冰。

仿佛也是可以靠近的。

真漂亮啊。

阿让不禁感叹。

被他注视的人仿佛察觉到了。

遥遥的向这边看了一眼。

阿让挑起了眉毛。

好敏锐啊。

哎呀,他还是再呆一个学期吧。

总要看看自己崽拱的白菜怎么样。

远离了人群,林长夏一脸纠结。

利贝尔好奇地问:“怎么了。”

林长夏吞吞吐吐:“他好像找过来了。”

“谁?”

想到窗边人隐约的容貌,利贝尔心念一动,小心地问:“你的生父?”

林长夏:“好像是吧。”

毕竟和照片里长得差不多。

看年纪可能比西维尔还要小点。

看林长夏快纠结成毛线团了,利贝尔握住他的手,问:“他有说什么吗?”

林长夏摇摇头。

“是不是他还不能确定?”

林长夏踌躇道:“应该不能确定吧。”

所以才没有和他贸然相认。

利贝尔觑着林长夏的神色,问:“你要告诉西维尔哥哥吗?”

林长夏叹了口气。

不告诉的话,改天西维尔自己发现了那他就是别有用心。

没有小心思的话为什么要瞒着?

告诉了就万事大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