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到底懂不懂我的心情。
鉴于之前酆理的索取,陈糯如实说了自己的担心。
酆理抱着她更像是搂一只小熊,“那不至于,要说心理毛病,你更多吧,你去查比我还严重了。”
陈糯:“你才有病。”
酆理重复了一遍陈糯在医院的话,陈糯捂嘴来不及,还被酆理连带啄了啄手背,“那顺其自然好了。”
陈糯手背痒得要死,到民宿了想先走,结果不敌酆理的腿长,几步就被赶上,几乎是被酆理半搂着带上楼的。
这种追逐打闹让楼上的崔蔓梦回高中,顺便问了句邓弦家饭好吃吗?
酆理放下陈糯,对方去录采访视频了,一边说:“吃的外卖。”
崔蔓像是心知肚明:“我就知道她不怎么做饭的。”
酆理:“你常去啊?”
崔蔓倒在沙发上,腿上还有被虫子咬出来的包。驱蚊水的味道浓郁,酆理往边上坐了坐,听她说了之前庆敏戈葬礼的事。
酆理:“那结束之后我去墓园看看。”
崔蔓:“一起啊。”
她看向陈糯采访的方向,“你们事都完了也别折腾了,日子就是要平平淡淡过最好。”
酆理:“你怎么还没三十就一副爱教育人的样,我不爱听。”
沙发上的人往她那边喷了驱蚊水,“我看你就爱听陈糯骂你,装什么。”
金娉是收到酆理消息过来的,来了发现上午还吊水的酆理和崔蔓在客厅打枕头架。
扬草这帮人最酆理和崔蔓个子高,金娉踩着高跟鞋都怕被波及,走到了一边。
崔蔓当然打不过酆理,正好穆岁希过来,被崔蔓拉入战圈,谢漩不太明白,反而站在边上看热闹。
陈糯采访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这边,发现金娉也没有阻止酆理,就是她频频走神,采访的钱果然循着她目光看去。
视线里的两个女人打得很用力,枕头倒是很□□,穆岁希看上去明显是为了谢漩开心故意栽倒,酆理还扶了她一把。
崔蔓瘦得过分,却也不算不健康的,吆喝完就洗澡了,很快穆岁希也走了,酆理转头看见陈糯,还冲她挥了挥手。
金娉:“不怕打扰人家思路。”
酆理喝了一瓶矿泉水,一边点开金娉给的资料,“姜珞给的?”
金娉点头,“她说没有具体的,这种事只有当事人清楚,邱蜜不是从没见过爸爸吗?”
酆理的脸色因为刚才的枕头大战好了许多,金娉想起上午离开医院陈糯握着酆理手的模样,提起新一轮的体检,“下周三要去医院。”
酆理:“能在国内吗?”
她手指点着屏幕,又抱怨一句:“不是都把理疗师带给我了。”
金娉摇头,“周五还有一个俱乐部总部的宴会,这个没办法推。”
国内的俱乐部还算建设中,但也有模有样的。姜珞有助力不错,只是她也有自己的其他事业,不可能全盘帮助酆理。
酆理叹了口气:“知道了。”
金娉:“那我给你把机票订了?”
酆理想到陈糯问你亲爹家有多少钱,问了金娉一句:“我买得起私人飞机吗?”
金娉沉默半晌:“你今天喝酒了吗?”
陈糯出来的时候酆理还在和金娉掰扯自己的资产,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陈糯:“怎么了?”
酆理没有说话,抱着枕头发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赌输了全部身家。
金娉知道她俩现在好了,顺便把酆理的行程告诉了陈糯,几天后的机票,干什么去和酆理刚才问了什么。
陈糯这个很少笑的人也忍不住笑,坐到酆理边上,问:“你没我想象中的有钱啊酆老板。”
酆理表示肯定,往陈糯那边倒去,“我就是个修车的。”
谢漩去采访室,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
穆岁希黏人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姜珞刺激了,听说和家里闹得更大,现在还赖在这里不走,听见这句停下脚步,“酆总也太谦虚了。”
酆理看了她一眼,想到她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问:“你有私人飞机吗?”
穆岁希:“大客机没有,小的是有,你要的话我可以……”
酆理猛地坐起,问金娉:“我为什么没有!”
金娉无言以对,提前下班了,陈糯知道酆理是故意的,还在笑,穆岁希被谢漩叫走了。
陈糯对飞机没什么兴趣,她不觉得金钱万能,问:“有又怎么样了?”
酆理重重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明白这时候该说什么呢?”
陈糯眼尾扬起,露出了少见的轻快和愉悦,凑近酆理,问:“那我要说什么啊酆总?”
酆理和总实在没什么沾边的,她长得和总经理也不沾边。
网上倒是不少人被她一身名牌唬得以为这是少见的黑皮大佬,实际上她还是扬草县城邻居眼里飙车的小孩。
应该有个很宠她的爸爸和一个黏她的妹妹。
不算妹妹的陈糯坐在酆理身边,或许接下来的余生也会坐在对方身边。
酆理都准备好说什么了,陈糯伸手捂住她的嘴,两个人中间隔着被暴打过的抱枕,鼓鼓囊囊的像是谁要爆炸的依恋和别离后的酸涩。
陈糯:“你有我就够了。”
她和酆理对视,节目化妆师给她上的眼影是哑光的,酆理的就是珠光的,区别明显。
酆理扔掉抱枕,额头贴上陈糯的额头,低声问:“不应该还有什么其他动作吗?”
第56章 第五十六颗星星
陈糯也想和酆理一起去, 节目的最后几天她一直和团队协调,却不能像之前那么先斩后奏。
经纪人严词拒绝,她坐在酆理边上打电话打得满肚子火气, 和经纪人说话倒是挺客气的, 就是手上的动作宛如发泄。酆理盯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拍了照片给褚春晓,问这事要怎么处理。
褚春晓觉得她是秀恩爱,鉴于她自己感情稳定, 她回复:如果你想换一身也没问题。
陈糯看酆理还在玩手机, 伸手拿走,“你怎么每天这么闲。”
酆理:“都录完了我不闲着干什么, 过几天又要忙了。”
陈糯恨不得现在就买机票,只是她的行业行程被公司管着。比其他艺人自由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她无比羡慕自己成立工作室的崔蔓。
崔蔓都收好东西了, 她下午回家,就等着在这里吃完最后一顿饭。
相处了一星期的四个嘉宾, 三个是熟人, 剩下的谢漩已经整理好东西了,坐在一边玩手机。
她也没有陈糯之前想得那样难以接近, 甚至怪好说话的。
穆岁希前两天走了, 据说是家里叫走的。
姜珞隐瞒了穆岁希的旧情复燃, 表面看还是和穆岁希热恋中。
真相这边的人都知道, 崔蔓从来不掺和,酆理旁观,陈糯观察, 也是从最后几天的相处明白了谢漩为什么会和穆岁希在一起。
扬草这样的小地方离海又不远,但要从深山走出来需要比常人努力更多, 据说节目组还采访了丁芝兰。
陈糯拿走酆理的手机,余光又瞥坐在一旁的谢漩,女人头发盘起,身段优美,酆理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问:“你为什么这么看她?”
她也很实在,“这种身形我没有的,你要是……”
她被陈糯捂住了嘴,酆理干脆把她从沙发捞起来,扔进房间整理东西。
等中午吃完饭,一群人就散了。
酆理问:“在苍城没有表演吗?”
谢漩长得过分精致,很难想象的童年在坍圮的土屋,她摇头:“目前没有。”
陈糯看向酆理:“你不是说要和我住在一起、吗?去我那边的时候……”
酆理下巴又靠了过来,她个子很高,这么靠总是弯着腰,在别人眼里像是陈糯会被她吞掉。
或许已经吞掉了。
酆理:“那我回来直接去了啊,有什么要藏的记得藏好。”
说得陈糯在家里藏了什么一样。
酆理说话和长相不太相符,也不知道谢漩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陈糯懒得和她对呛,等到真正分开,她又舍不得了。
她团队的车直接去苍城的机场,酆理积压了一周的事也不少,车是直接去俱乐部的、
酆理上车的时候看陈糯那边半天不升上车窗,又下车说:“要么你和我坐一辆车,到时候再把你送去机场。”
和陈糯一车的还有她的临时助理,酆理瞥见她助理欲言又止的表情,算了算时间,说:“不会赶不上的,你们放心。”
她还加了一句保证。
陈糯坐上了酆理的车,扬草去苍城开车也要大半天,扬草的城区在身后远去,邓弦在新建的群里问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她很满意上次酆理和陈糯叠的元宝,不满意自己醒来躺在元宝里,酆理说是你自己滚下床的,邓弦不信,就算陈糯坐镇也不信,说你们都是一伙的。
崔蔓在群里煽风点火,虞微微不懂,说怎么还没清明就上坟了,说那我们下次墓园见好了。
又被邓弦骂你才要死呢。
酆理一会没看聊天记录就99+,现在陈糯坐在一边,她俩看着群里针对下次吃什么吵架,也在笑。
酆理:“还是回扬草吃饭好啊。”
陈糯还惦记着她要出去十来天,哼了一声:“你在外面的饭更好吃是吗?”
酆理不说话,盯着陈糯,眼底戏谑清晰可见,陈糯:“为什么不说话?”
酆理:“不知道说什么,这要我怎么回,你会做饭吗?”
陈糯也沉默了。
酆理都能猜到她这些年怎么过的,吃的东西完全是维持人类生命体征。就像以前她看陈糯和钱果然在学校外面吃饭,对方好像也只是吃一口热闹,伸出来的手腕细瘦,酆理经常有种稍微用力,陈糯就会被自己折断的错觉。
“说得你好像……”
陈糯说不下去了,酆理的确比她会做一点,起码不算糊弄。之前江梅花生病,也是酆理照顾大的中的和小的。
或许她从前就有照顾生病妈妈和妹妹的经验,在那种时候也毫不慌乱,把想要上来帮忙的陈糯赶出去,说你切葱都切得和韭菜一样,要你何用。
酆理也不问她平时吃什么,只是握住她的手,“到时候再说吧。”
陈糯推开她的手,哪怕她们现在关系也和从前不一样,她依然很难习惯酆理的体温,与其说是体温,不如是这种温存依偎的感觉。
她依然惯性逃避,又清楚自己无法取舍,想要更多。
她推开又拉回,酆理盯着看,好笑地问:“你几岁了?”
陈糯:“比你小。”
酆理点头:“是,小。”
她这么一重复,又变味了,陈糯无话可说,看向外边,酆理眯了一会,居然睡着了。
中途她又被金娉叫醒,接了个越洋电话,陈糯靠在酆理肩头。对方的手拨了拨陈糯的头发,在漫长的路途里昏沉都变得安心,好像她已经不用担心以后了。
陈糯想:我的从前回来了。
酆理送陈糯去了机场,也和对方的助理完成了交接,她们也没有什么临别拥抱。
陈糯的临时助理看了眼她的神情,又看了看转身离开的高个女人,发现这两个人谈恋爱在节目录制的时候故事汹涌,又具备普通生活的表现型。
她想到陈糯在采访说她们之前是一起生活的,那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了。
几天后酆理去了国外,陈糯照常和她联系,也没什么异常。
酆理和姜珞在姜家吃完饭后去了外面散步,家里的大哥年纪更大,酆理和他的孩子也不熟,也只是和姜珞多聊几句而已。
姜珞问:“体检怎么样?”
酆理:“挺好的。”
她手机消息很多,酆理照常刷新,却看到了国内软件弹出的推送。
关于陈糯的。
她脚步一顿,点进去仔细阅读,发现有人说陈糯不赡养父亲,逃避责任。
父亲?
她想到半个月前自己在扬草问陈糯的问题,还有金娉送来的资料,正好姜珞在身边,问:“你之前也查过邱蜜的生父?”
姜珞似乎和穆岁希吵架过后状况还好了很多,她们的关系依然是表面情侣,这次是穆岁希要求延长,在这样的旗号下和谢漩约会,也学着处理事务,试图越过父母的权威,真正和谢漩在一起。
边上还有青少年滑板路过,不远处的公园也有散步的行人。
远处是夜晚的星星和分布的别墅群,姜珞注意到酆理敲着屏幕的手指,她的神情在光下过分严肃。
姜珞猜到了,“她生父跳出来了?”
她依然难改私底下的尖酸,酆理在这方面抗体满分,点头,“我居然不惊讶。”
姜珞也挺佩服她的心态,“你是经历多了有预知能力了吗?”
酆理一边给陈糯发消息一边说:“要是真的有,我早就成为亿万富翁了。”
她从来不是志在亿万富翁的人,姜珞跟着她转身回去,看酆理和家里的长辈客气打完招呼就开着车走,夜幕里红色的跑车卷起的地上的落叶,酆理似乎急不可耐地去她的爱人身边。
姜珞想到陈糯之前对自己的敌意,小声地说:“一个个都这么幸福。”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酆理的语音消息:“姐,你直接把电子版资料传给我吧。”
酆理清楚姜珞的恶意和善意,也知道她过去的痛和快乐,姜家人找回酆理是完美的买卖,刚才姜家大哥还感谢了酆理。
这家人的感谢也很实在,就是到账的数字,酆理也不会拒绝。
她和陈糯以前为了物质焦头烂额,现在也需要物质去装点彼此的未来,因为她们也获得了远超物质的稀有爱意。
姜珞也在酆理身上找到过被需要,她欣然同意,又问了一句:“有把邱蜜带过来结婚的想法吗?”
酆理回:“目前还没有。”
陈糯没告诉酆理这件事,但网上推送推得到处都是。
她坐在会议室里,手机还都是一些同事合作过的音乐人的询。
崔蔓算是知道得比较多的,关心之余还感慨了一句:你和酆理怎么都这么坎坷。
坎坷的人心情平静,经纪人也不算很头痛,说:“你录节目的时候是有保安见过这个人。”
屏幕上是网上爆料的视频,视频里的男人衣衫褴褛,脸色也像是生了大病的人。
掏出的病历单和一些东西怎么看都可怜,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站在他的角度。
骂陈糯赚那么多不赡养父亲的大有人在,哪怕也有人清楚没这么简单,也很容易淹没在其他媒体煽风点火搞出的冲突。
正好这段时间陈糯跨年的音乐节开票,她这样的名气还能霸占好几个词条。
当事人靠着椅背,还有闲心研究咖啡杯上的图案,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个人我见过。”
经纪人咦了一声。
陈糯:“我刚录节目回来那几天,上班路上见过他。”
陈糯的公寓就在不远处,对她来说只是走几分钟就到了。
她不爱开车,人也宅,所以车都没买,有人要约她也是开车的,要么就租车打车。
很多人以为她收入低微,这次站在陈糯这边的人大部分是这么说的。
经纪人:“你怎么不早说,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陈糯完全没往那边想,她人生中缺位的角色太多了。
亲生父母死得太早,导致她现在一想到父亲,想到的是老李,想到母亲想到的还是江梅花。
哪怕她不想承认。
陈糯:“能出什么事。”
对方的需求也就是要钱,实际上陈糯一次都没见过这样的父亲,唯一知道真相的江梅花也已经过世多年。
经纪人从业多年,圈子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她说:“这两天你就在家里待着,要么在酒店去,就不要一个人上下班了。”
陈糯:“不是报警了吗?”
她桌上还有自己的行程纸质版,这样对方舆论不影响她的音乐节。
只是她的商业价值很容易被替代,一个原本要签约的项目黄了。
比起团队的惋惜,陈糯本人倒没什么在意的,她巴不得工作越少越好,多抽出时间和酆理一块。
只是酆理。
她还在听经纪人说话,收到了酆理的消息——
又瞒我事了?
陈糯回得很快:我瞒什么,你看到新闻了?
酆理:我飞机晚上到,你家地址发我一个。
陈糯:你家是谁家?
酆理:我家。
她对经纪人说:“不住酒店,能居家做的我居家做。”
经纪人对她的执拗早有数,刚想劝,又看陈糯撑着脸笑了笑,手指翻了翻行程表,声音带着和以往不同的笃定:“有人和我住在一起的。”
经纪人已经知道是谁了,还要问一句:“谁?”
陈糯:“女朋友。”
第57章 第五十七颗星星
陈糯的公司应对这些舆论也有经验, 只是针对她的安全提出了要求。
她的成名经历并不算秘密,网上也有陈糯在亭台间驻唱的混剪,一路走来说顺利也不算, 至少没什么重大坎坷。
这次参与的有不少是转载的账号添油加醋, 加上赡养老人和陈糯的名人身份, 话题度就超过了一般的娱乐新闻。
也有粉丝去陈糯的微博底下安慰她,她回复了几条,没有过多言说。
陈糯嘴上说无所谓, 还是好奇江梅花当初找的人。
江梅花活着的时候反复提起所托非人, 希望小孩有出息,希望小孩不要像她之前那样睁眼瞎, 别人说什么就傻乎乎相信,跟着别人走了。
可她也不说那个男人姓甚名谁,陈糯继承邱蜜的记忆里也没有任何父亲的踪迹。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认出陈糯的, 公司也断定对方背后还有机构,或者想从陈糯这里捞个大的。
还每天直播出示证明, 其中包括和江梅花的合照, 也有江梅花的手写信。
陈糯看直播回放,看上面江梅花的字迹, 觉得荒唐。
她不是邱蜜本人, 也做了江梅花好几年的女儿, 也为对方不值, 这些泛黄的陈年旧照扫描出来也有时光的残忍,证明江梅花也曾经有奋不顾身的时候。
她后来就变成了陈糯眼里审美烂俗,总是想占便宜, 无论什么都站在高点的市井女人。
陈糯在公司完成工作,下午经纪人亲自送她回去, 看她还在刷直播回放的视频,安慰她:“不用急,他的意思谁都看得出来,就是看你现在发达了想要问你要点好处。”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你的头发,没钱的人还能做亲子鉴定。”
陈糯:“背后有人指点,这算敲诈勒索了吧。”
经纪人点头:“这些交给法务就好了,我就是听你说上班的路上见过他才不放心的。”
接下来陈糯还有好多事,她窝在副驾驶座,车开进公寓,陈糯说:“要是能不上班就好了。”
经纪人说:“你的事已经少很多了,看看别人多高产。”
陈糯自己也不算差,她看车停下就去解安全带,经纪人说:“你的粉丝很担心你,你要是方便,也可以开个直播回应。”
她没什么包袱,经纪人不用像管着其他艺人那样,更不用担心陈糯口无遮拦。
站在公寓楼下的陈糯点头,“我试试。”
让她讲述过去还是很难,经纪人也不勉强,“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陈糯这两天是不是太累,她回去都顾不上吃饭,就先睡了一觉,醒来正好听到有人开密码的声音。
电子锁提醒密码错误,又发出滴声。
陈糯忽然就清醒了,她走到门边,隔着屏幕看到的是盯着手机输密码的酆理。
陈糯打开门,门外拎着行李箱的女人讶异地看着她。
看陈糯衣服皱巴巴头发乱糟糟,酆理问:“睡觉?”
“你现在这么早睡了?”
现在才十点多,酆理和姜珞说完就坐飞机回来了。
金娉没有一起回,酆理上飞机了她才收到消息,都没地方抱怨。
陈糯平时也熬夜,以前更是为了写歌好几天不睡觉,江梅花想管她都被她的黑眼圈吓晕,只能默默熬汤。
酆理的作息也和正常人不一样,超市生鲜什么的凌晨三点就要去运,很多时候她离开家,陈糯也是醒着的,酆理不知道有人在窗户边看她走出单元楼。
陈糯打了个哈欠:“很累,回来就睡了。”
她伸手去拿酆理的行李箱,却被人当成了拥抱,比她大一圈的女人挤进门,门关上的瞬间拥住陈糯,“想我吗?”
陈糯:“不怎么想。”
就是有想过的意思了,酆理不满意,又问一遍。
陈糯:“一点想吧。”
酆理一去半个月,就算没有生物学父亲这样跳出来的烦恼,也够陈糯烦躁自己许愿「每天见面」难以实现了。
长大不好的地方就在这里。
崔蔓还问了一句要是天天见面相看两厌怎么办,陈糯说她和酆理之前就是这个状态。崔蔓哦了一声,那你俩却是不一样。
陈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也有很多人问酆理的,知情人跳出来评论的也有。
她们录的综艺还有路透和一些预告信息,谁都知道她们在一起了,粉丝更在意这个时候酆理有没有和陈糯待在一块。
酆理:“一点怎么衡量?”
陈糯挂在她身上,感受着对方身体的触感,似乎觉得踮脚也累,干脆全身重量都压在酆理身上。
酆理也顾不上行李箱,就这么抱着人往里走。
陈糯之前不住在这边,但搬过来也好几年了,公寓什么都有,也有生活的痕迹,桌上的外卖保温袋没有扔掉,地毯上还有前段时间的杂志,唱片有单独的墙,吉他在角落里。
还有一间玻璃透明的工作间,绿植在阳台,门关上也能看到钻出来的绿叶。
酆理也看到了桌上她和陈糯很久以前的照片。
陈糯还闷在酆理的肩窝,两个人一起坐在地毯靠着沙发,她也靠在酆理身上,“你来了就一点也没了。”
酆理伸手去拿陈糯吃了一半的果切,自然得像是她并不是第一次来。
陈糯拍掉她的手,“不洗手啊。”
酆理去洗手了,一边说:“我看到你电子老爸的直播了。”
陈糯:“什么电子老爸……”
说完她懂了,“不知道和谁串通想要我钱。”
洗手台在外面,酆理洗手洗得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等会还要干点什么,她说话的嗓音也有几分困倦,或许有急着赶回来的原因。
“你现在很有钱吗?我看好多岁数大的用户说你不孝顺。”
陈糯冰箱里还有之前买的盒饭,她吃什么都随心情,酆理来了也不知道招待什么,又拿走磁吸在冰箱上和唱片一起的平板,问酆理:“那你这个大孝女想吃什么?”
酆理:“蜂蜜糯米吧。”
陈糯没反应过来,还真的在app上搜索,蜂蜜……糯……
“我问你想吃什么,别开玩笑了。”
酆理一边擦手一边转身,“应该挺好吃的吧。”
她头发披散,一点困倦也成了气质的点缀,皮衣外套里的短款T恤很容易因为她说话上滑,露出的肌肤很容易让陈糯想到抚摸和亲吻的触感。
陈糯:“你不是很累吗?”
她又补了一句:“不是来陪我的吗?”
酆理摇头,走到陈糯身边,餐厅中岛上还有陈糯的随手便笺,偶尔灵光一现的歌词,和被涂掉的酆理。
陈糯伸手抽走了便笺,酆理说:“我算回家,什么叫陪你。”
这种话怎么可能惹人生气,陈糯在光下抿唇,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酆理靠在中岛上,她五官在光下极具吸引力,得到过她滚烫拥抱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满足,陈糯走过去,酆理再次搂住她,“这两天还是很郁闷吧。”
陈糯点头,“江梅花烦死了。”
公司其他人都觉得陈糯可怜,资料上她是邱蜜,没有生父,家庭复杂得很。
有人支持她,也有人谩骂她,认为生恩也算恩,可是孩子是江梅花生的,辛苦的也是江梅花。
“就算那个男的真的是邱蜜的老爸,但生孩子的是江梅花,她都没让我养她,这个人凭什么……”
陈糯怎么可能真的是冷心冷情。
酆理以前就见过她拒绝风雨中跟着她的小狗,走两步一回头。不到三个月大的狗也孜孜不倦跟着,最后被陈糯用纸箱一卷,丢到了某个卖日用品的门店,没想到老板还真的养了。
酆理后来去那买东西,顺口问老板狗哪来的,老板说是老顾客送的。
说狗来财,她正好想养,就来了一只。
小狗被养得很好,趴在收银台下面的狗窝玩玩具,偶尔摇摇尾巴。
陈糯太清楚自己没办法承担这样的责任,又于心不忍。
酆理当时想,这个人好有意思。
现在她想:我真喜欢她。
她们都很难摆脱过去,彼此也在过去黏合,藕断丝连,难以锱铢必较。
“你们公司法务不行就让我们公司来,”酆理搂着陈糯,她的手拍着陈糯的肩背,似乎丈量出和上次分别微妙的差距,问:“你怎么又瘦了?”
陈糯感受到酆理的手在自己后背来回抚摸,以为酆理发现了自己不穿内衣,哼了一声:“想说我干瘪就直说。”
酆理委屈得很,“我没有。”
陈糯嘀嘀咕咕天冷了有什么好穿的,麻烦死了,手却从酆理的衣服钻进去了。
她们过了需要打招呼的阶段,半个月的分别用亲密打碎陌生,却又多了几分新场景的新鲜。
酆理的洗手大有用处,只是陈糯不满意自己藏起来的便笺还是被酆理打开了。
有人能一边在中岛玩她,一边念出陈糯灵感一瞬的文艺歌词,涂掉的酆理当然不止一处。
所以酆理选择回到她身体,印上自己的流连忘返。
外卖送来的时候陈糯还在洗澡,出来的时候发现桌上铺了一桌。
陈糯:“点这么多。”
酆理还要结合时事,“被勒索就要省吃俭用了?”
她半干的头发也用陈糯的发夹囫囵夹了夹,陈糯看看缭绕的菜,想到不久前自己被剥光放在桌上的惨烈模样,不想走过去。
她的脸色被热气蒸腾,酆理却捕捉了她瞬间的慌乱,“有什么好害羞的,下次我躺在上面,你要怎么摸怎么舔都随你啊。”
印着星星的毛巾砸在酆理头上,如果不是酆理动作迅速,或许已经掉进了汤里,酆理欸了一声,“你不想就不要这么暴力好不好?”
她语气轻快,给人一种还没吃饱就满足了的快乐,陈糯也不能说不快乐,她就是羞耻。
太难克服了。
她坐到酆理对面,认真地喊了酆理的名字。
知名歌手家的餐具从来不说套装,可见有人单身久了,有一双成对的筷子都算奇迹。
酆理刘海翘起,影子也是摇摇晃晃的,“怎么了?要商量终身大事?”
陈糯:“你……”
她组织了好半天的话又说不出,之前的确是她和酆理说自己想试试的。
之前她觉得酆理温柔也不是假象,她依然会顾忌陈糯的反应。
可是酆理居高临下,陈糯分不清痛和快乐,羞耻加持,竟然觉得看酆理下垂的眼神都觉得委屈。
好奇怪。
酆理:“不习惯下次就不这样了。”
酆理似乎对陈糯在想什么心知肚明,她的手背还是新鲜的咬痕,涂上药水后更像是她和陈糯肉搏打架,还是陈糯大获全胜。
“这种事你不快乐,我也不会快乐。”
她是需要一个出口,开车需要控制,也可以玩点别的,大不了去打游戏。
“我检查的结果都是往好里发展的,你不用担心,更不用迁就我。”
说完酆理又咦了一声:“迁就?陈糯迁就我?”
这里只有她们,她喊对方从前的名字,眼里是毫不避讳的满意。
陈糯没有如她所愿反驳,捏着筷子的手用了好大的力,宽大睡衣脖子的吻痕蜿蜒到蒲公英,似乎要把这朵文身铲平。
这是看得到的,看不到的布料下,隐秘的咬痕,吮吸过度的怪异,还有拍打的肿胀。
这是另一个酆理。
陈糯深吸一口气,选择了不再违心,“不是迁就。”
她还是不看酆理,筷子戳进炖得烂熟的山药,像是她软糯的心。
“我也喜欢。”
第58章 第五十八颗星星
第59章
第五十九颗星星
陈糯顾不上直播的后续, 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在酆理的亲吻和拥抱里第一次放声大哭。
室内好像都有她哭声的回音,酆理错愕之后又心疼, 回应也是细细密密的触碰。
陈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以为天还没有亮, 结果是酆理把她房间的两层窗帘都拉上了, 对方不在身边,陈糯出去的时候听到酆理在阳台打电话。
一看时间,都快中午了。
她手机也有公司的消息, 经纪人说昨天的直播挺好的, 又说法务会持续跟进,你不要担心。
最后一条消息说:你女朋友送你上班?
下午陈糯有个杂志拍摄, 算是公司的资源。
她的工作向来能推就推,不能推的硬着头皮上,也是全场最早希望收工的。
拍摄场地离她的地址很远, 陈糯想酆理刚到,怎么送她。
阳台的人已经看见她了, 挂了电话走过来, “睡醒了?”
酆理问完又认真看了陈糯两眼,幽幽地说:“你要不要照个镜子?”
陈糯摸了摸脸, 去洗手台了, 酆理又说:“你家冰箱也太空了, 等会我们去吃什么?”
陈糯眼睛还有点肿, 她照着镜子说:“你送我去上班?你有车吗?”
酆理已经换好衣服了,陈糯也不知道她几点起的,按照金娉的说法, 酆理应该仍然保持健身的习惯,陈糯没有对方来过这个城市的印象, 问:“你之前来过这边?”
酆理摇头,“姜珞公司国内的总部在这,她让人送了一辆车给我。”
哪怕陈糯现在也不是之前驻唱打工的,依然觉得这种口气惹人生厌,哼了一声:“还是有姐姐好是吧?”
就算知道姜珞不算恶意十足,陈糯也没办法不介意对方的阻挠。
酆理:“我不是你姐姐吗?”
陈糯的声音混着洗脸的水声音,“你算什么姐姐。”
她最讨厌和酆理这样的关系,但没办法,大家还是认为她们是重组的姐妹。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她们喊的姐姐和妹妹也都是赌气。
也不知道酆理想到了什么,倚着一边的墙笑,说:“你拍杂志要多久,我在外面等你?”
陈糯也见过她的杂志采访,两个人不在一个领域,要找点资料都很困难,唯一的交集还是扬草专辑的采访。陈糯还以为酆理和从前意气风发,没想到本人死气沉沉的。
还好现在变回来了。
陈糯:“你不是工作很忙吗?”
她这么说酆理就知道她什么意思,诶了一声,“你希望我陪你不能说出来吗?”
陈糯猛地抬头,水花都被她打散,湿漉漉的脸颊朝向酆理,不知道还以为她被泪水浇透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酆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着水珠从陈糯的下巴滚落,顺着锁骨下滑,眯着眼问:“真的吗?”
她的眼窝比寻常人深一些,眉弓也高,也不是网友乱吹,这样的样貌的确令人望而生畏。
摩托车手和俱乐部老板在国内都像是稀有工种,却很符合酆理的外形和气质。
很多人看脸判断酆理脾气暴躁,不知道她几乎不发火。
陈糯泄气,“你没空就算了。”
酆理:“有空。”
陈糯还是不看她,一边擦脸一边说:“不知道谁说忙死了,手机消息嘀嘀嘀不停的。”
她的抱怨更像是碎碎念,酆理笑得不行,“你比我忙吧,不是还要开演唱会,还要写电视剧的主题曲。”
酆理像是学崔蔓说话的调调,“不是很红吗?”
陈糯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好烦。
她昨天哭得太惨,刚才起来还很尴尬,酆理一点也不提,和没事人一样和她拌嘴,陈糯又觉得不正常。
她想了一会,问:“我几点睡的?”
酆理:“哭晕过去了我哪知道?”
她收获了一张湿漉漉的一次性擦脸巾。
酆理:“太不讲道理了,不说句谢谢还要砸我。”
“你一个人的时候砸墙吗?”
陈糯越过她去房间换衣服,“我现在又不是一个人。”
姜珞让人送过来的车是一辆跑车,从车牌就看得出这车不一般,陈糯却嫌弃太招摇了,不肯坐。
酆理服了她了:“你以前还改装电动车呢那么大两个骂人的字,怎么不觉得丢人?”
陈糯瞪她:“你以为你就不丢人了?”
酆理:“丢人什么,有车不错了,你不会驾照到现在都没考出来吧?”
陈糯大学的时候考驾照挂了好几次,回来更是发火。
江梅花急得团团转,酆理回来看房门紧闭,老娘抱着嗷嗷哭的崽子絮絮叨叨,头更大了,好不容易打开了门,陈糯又说不考了。
后面不了了之。
陈糯:“谁说我没的!我之前还开崔蔓的车呢。”
酆理哦了一声,她倚着车门,仗着个子高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糯,“所以你喜欢开崔蔓的车是吧?”
陈糯:“我没这么说!”
她移开眼,被酆理捏起下巴,被迫和她对视。
陈糯踩酆理的动作被预判,最后被人塞进了车里,根本来不及挣扎,安全带就系上了。
酆理跟着导航开车,还不忘发一句牢骚:“你怎么越来越作了。”
不等陈糯反驳,又说:“算了,你以前就这样。”
陈糯心里全是针对姜珞送车的不满,但这种车贵得要死,加上车牌,完全是酆理新家人的实力。
哪怕她清楚姜家人对酆理的态度也就那样,依然被炫到眼睛痛,又愧疚自己给不了酆理最好的东西。
酆理一直清楚陈糯的心思很难猜,就算失忆也知道这人的难搞,现在也能猜到陈糯发病的原因,看陈糯还抿着嘴,搞不好正在咬牙,说:“也不用这么生气,我又不是喜欢大富大贵的人。”
陈糯知道被酆理猜中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酆理面前这么无处遁形,又暗喜对方精准地捕捉。
气势上还要较劲:“你现在还不算大富大贵?”
酆理一边开车一边说:“那么多人我要养的,累死了。”
“仔细想想还是开修车店强,难怪老李回国不打工了。”
陈糯冷笑一声:“你又不是打工的,别人给你打工好不好。”
酆理不懂艺人的安排,看崔蔓还挺自由的,“那你也开独立工作室呗。”
陈糯又不说话了。
酆理:“你不喜欢对接,不想自己找活干?”
她笑得耳钉都颤动,今天外边天气不错,冬日的太阳暖融融的,陈糯都不想看她,怕被酆理的得意和取笑闪瞎眼。
“别笑了。”
陈糯哼了一声,低头看消息,昨天直播结束后陈糯的公司就连夜买了词条。
也有人说她演的,不过结合陈糯的性格和之前上综艺的表现,演的可能性很低。也有人实地披露和综艺节目的花絮,更确认了她身世的坎坷。
这次的综艺甚至提前放出了她下一期的采访。
有人不在状态,更喜欢陈糯和酆理的氛围。
一些修车言论再度袭来,陈糯不咸不淡地划过,问:“你要一直等我吗?”
酆理:“能看你拍杂志我就看看,等你的亲爹风波结束我再走吧。”
陈糯:“走?”
“刚才还说我有好多人要养呢,”酆理的行程也和普通老板不一样,她和车手教练保持联系,也有自己训练的青少年队伍,比赛是功利的,当然训练紧张,“你要是想留我的话……”
她趁着红灯看向陈糯,“我可以考虑延期几天。”
这是明晃晃的暗示,陈糯现在还觉得身体怪怪的。
酆理的状态和癫狂无关,但她偶尔显露出的命令更让人羞耻,陈糯不能说讨厌,在这种时刻当然不会点头。
她哼了一声:“你做梦。”
酆理也不意外,“那我们□□。”
陈糯:“什么?”
对方却接了个电话,这个话题戛然而止,只留下陈糯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拍杂志的时候和经纪人碰面,还有些不在状态。
经纪人很满意昨天陈糯的直播,也心疼对方的经历。
有些东西资料写不出,一个不擅长倾诉的人在镜头前剖白,或者说控诉,只会让无数的人同情。
经纪人当她的情绪低落是因为直播伤口,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又看酆理不在,问:“你女朋友呢?”
陈糯:“和摄影师聊天去了。”
她抬起下巴,眼神不算轻蔑,也不算什么好眼神。
微妙的醋意溢出,经纪人也觉得新鲜,笑着说:“看来你女朋友人脉不错啊,我还以为她算回国打拼的呢。”
陈糯看向不远处,现场还没开始,酆理说这摄影师之前在国外拍过比赛,过去一下。
陈糯看了眼时间,都过去十分钟了。
有什么可聊的。
她臭着一张脸,倒是更方便拍摄了。
酆理说要走,也没走,站在边上看。
姜珞人还在国外,问车怎么样。
酆理回:她不喜欢。
姜珞发了个白眼的表情:那她喜欢什么。
酆理:我啊。
那边的人似乎无语到了,半天才回:自恋死了。
酆理:你有什么设计师推荐,我想装修个房子。
姜珞:扬草的老房子?
酆理点头,姜珞回:以后住那边了?邱蜜不是要在首都工作吗?
酆理:去哪里都有落脚点,能一样吗。
她还是喜欢扬草,朋友在那里,也可以经常见面。
成年以后时间流速加快,见面也是需要凑时间的。
酆理在哪里都很难彻底放松,她要陈糯,也要从前,还有未来。
陈糯拍到一半看酆理不在了,低头想给酆理打电话,眼前有人递过来一杯咖啡。
酆理问:“扬草那边楼上还是两间房吗?”
陈糯一时没明白:“什么?”
酆理拿着手机回复,一边说一边回复:“一间是吧?”
陈糯看了眼她的聊天界面,是一个室内设计工作室。
她问:“要装修了?”
酆理点头,“偶尔回去,你不一起吗?”
陈糯:“你不和我,还要和谁?”
第60章 第六十颗星星
酆理真的陪着陈糯上下班好几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陈糯的新助理。
她也有要处理的事,在家里的时候酆理就窝在沙发的毛毯上看比赛视频,苍城那边俱乐部的教练每天会发, 酆理时不时回一句语音。
陈糯白天要是录完歌, 晚上就当休息。
她的工作都一阵阵的, 最近团队在过她的曲子,两个人互相观望彼此的生活,酆理偶尔听陈糯哼几句音乐。
酆理也不会嘲笑她, 另一个都开过演唱会的人却不知道在不好意思什么, 狠狠关上门,忘了自己的工作间是透明的, 更方便酆理在外面看她了。
陈糯公司的法务对陈糯的名誉权很上心,亲生父亲的账号没有更新,酆理也打算回苍城了。
褚春晓最近苍城扬草两地跑, 就是为了监工,没有明面上催促, 偶尔发进度照片也是为了让酆理回来看两眼。
又是一天, 陈糯发现酆理居然比自己晚睡醒,她看了看手机, 还不到七点。
酆理躺在身边, 呼吸均匀, 昨晚的窗帘没拉上, 外面冬天的天光洒进来,似乎还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陈糯正要掀开被子小声下床,忽然被人搂住腰, 床上的另一个人嘴唇贴上她的后颈,低声问:“这么早醒?没睡好?”
这个时间, 这个声音,混着身体靠近卷起的被子摩擦声,陈糯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转身窝进酆理的怀抱,声音也含含糊糊:“好像下雪了。”
酆理打了个哈欠,把人搂紧了一些,“三四点下的。”
扬草几乎不下雪。
酆理在那里长大,只记得了李菟出生那年雪好大,新闻都在报。
后面的几年再冷也只是山头下一点,县城变成了雨,没什么好多看两眼的。
陈糯摸了摸酆理的耳朵,被酆理抓住手,塞回被子。
“你三点多还没睡觉?”陈糯被握住手也不安分,挣开去扯了扯酆理的睡衣领子,“这样真的能行?”
酆理:“很行啊,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
陈糯膝盖顶上她的大腿,“不用,我今天还有事。”
酆理手伸出被子外去摸手机,“我今天也有事,就不送你去上班了。”
“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工作不用去公司呢,结果比正儿八经上班的还忙,我看崔蔓发朋友圈到处潇洒啊。”
陈糯知道崔蔓一直能和酆理聊很久,之前还见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连麦看比赛。
陈糯对这些不感兴趣,和酆理有了住在一起的基础,很多方面就算深入了解,也难有重合的爱好,她不怀疑自己无趣,酆理说你只是不感兴趣。
然后补一句略带幽怨还是我太没有吸引力了。
陈糯:“崔蔓要录歌也要来这边的。”
崔蔓的音乐节比陈糯多,到处跑。
国内她那种阴间风格也算独一份,粉丝黏性很高,加上这人自己不谈恋爱爱做粉丝月老,微博认证除了歌手还有情感博主,就算不唱歌改行做命理博主卖手串都不愁没钱赚。
“你想她啊?”
陈糯这句话把酆理给问醒了,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干脆埋进枕头,身体颤抖,明显是在憋笑。
陈糯一巴掌拍上对方的背,酆理身材实在太有可以探寻的地方,偶尔陈糯也觉得自己干瘪,也不愿意和酆理一起锻炼,如果可以,她可以宅到地老天荒。
酆理:“还打人,我好冤枉。”
“我说错了吗?”
陈糯卷走被子,反正室内不冷,酆理怕热不怕冷,“想就想啊,有什么关系的。”
酆理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除了崔蔓和邓弦,还有朋友吗?”
这段时间酆理深入陈糯的生活,发现陈糯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如果不是酆理在这里,恐怕吃饭也只是维持生命体征,没什么要求,一杯咖啡能顶两顿,也知道补补钙,听说从不去健身房,更没有私教。
陈糯是陈糯的时候还有钱果然这个朋友,现在更是单调。
陈糯被子蒙住头,声音更闷,“干什么,这个岁数没朋友不是很正常吗?谁像你。”
她是很难被剥开的果实,外面还有比板栗壳还硬的毛刺。
可以有同事和合作对象,但朋友不可以。
亲密关系是越轨,原有的节奏被工作之外的事打破会厌烦,也只有酆理胆大包天,胡搅蛮缠,在壳外敲开了一条缝隙。
七年的空白也无人能乘虚而入。
酆理:“难怪崔蔓问我要钱呢。”
陈糯猛地掀开被子,“什么?问你要什么钱!”
酆理:“精神损失费啊。”
陈糯:“她好意思要。”
她很少笑,微量的尖酸和刻薄隐藏在冷淡的皮囊下,干的工作让她的孤傲成为商品的一种属性。
酆理揉开陈糯蹙起的眉,“你很难搞,人尽皆知。”
两个人就因为这个问题在初雪里吵了一个上午,酆理去姜珞公司做客,说不送陈糯,还是把她送到了公司楼下,她们都没看到公司外有个人等了很久。
姜珞已经到国内了,综艺播完,谢漩和穆岁希的关系近乎透明。
姜珞在风波高点回应自己是协议恋爱,姜家人无所谓,就穆岁希焦头烂额,但至少比从前强硬许多。
看得出姜珞心情很好,接待酆理的时候眉飞色舞的。
她问酆理:“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新一轮的比赛企划不是过了吗?扬草的场馆建好了?”
酆理:“你像个催债的。”
姜珞更像是看别人的感情能治愈自己伤口的类型,桌上还有最新的某偶像现场,还问酆理:“要去看吗?”
酆理摇头,“晚上有事。”
陈糯现在是邱蜜,生日在上半年。
之前江梅花给她过也是,当事人心里骂人,但也有对死去之人的敬畏。
如果不是酆理圆得好,估计老李看到她半夜给自己烧纸,恐怕吓得不轻。
姜珞看了眼日期,也不是什么特殊节日,问:“约会啊?”
酆理点头,“谈恋爱你问那么多。”
她看姜珞心情好,又多问了一句:“最近没遇见喜欢的吗?”
姜珞的口味在圈子里很透明,之前找穆岁希也是虚晃一枪,她要是想,也不是没人和她谈。
这年头替身难觅,她喜欢的还是个人渣,哪有连渣都要复刻的。
姜珞:“你别管我了。”
酆理也不多问。
她知道陈糯最近都在准备演唱会,元旦跨年还有一场音乐节,这个还没办法推掉。
酆理计划的重逢后和陈糯单独跨年,可惜工作没办法取舍,干脆在音乐节开票后多买了几张,算俱乐部的福利。
送到姜珞这里也是纸质版门票。
姜珞看了一眼:“有时间就去。”
酆理也不勉强,她离开的时间和陈糯说好的时间一样,结果过去的时候陈糯已经下来了,公司门外围了不少人。
酆理过去的时候保安拉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陈糯被人扶着,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什么情况?”
“保安直接把人拦住了吧。”
“大白天的就这样?”
“别拍了,公司的人出来了。”
酆理越过人群,握住陈糯的手,直接把人搂住,“出什么事了?”
陈糯这才收回眼神,那人已经被保安带走了,公司的人下来,陈糯和酆理一起进去。
陈糯的经纪人今天不在,也是临时赶了过来,负责这块的人是个三十五六的女人,一边解释情况一边回消息。
酆理:“不是解决了吗?”
陈糯也不是被吓到,她手上还有一张对方递出的江梅花的照片,是一寸照,泛黄破旧。
之前开直播控诉陈糯不赡养生父的男人居然是个哑巴,直播的声音也是别人在说。
对方被带走,陈糯坐在休息室的沙发,把照片递给酆理。
这是明显没成年的江梅花,酆理看了两眼,“那是他们的事,你不用在意。”
她下颌紧绷,抱着陈糯的拥抱极其用力,像是要把陈糯彻底融入身体,“别再想了。”
陈糯嗯了一声,闭上眼,后来陈糯的经纪人来了,酆理让她休息。
她的身份多重,完全有资格插手陈糯的事。
陈糯回去的时候是酆理抱走的,她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还有感冒的原因。
外面雪还在下,酆理在医院陪陈糯挂水,也没在意自己抱着陈糯的照片满地跑,也来这边工作的崔蔓还打了个电话问。
邓弦在扬草也数到了她俩的视频,破口大骂邱蜜亲爹神经病,又说你俩真是坎坷。
但她也没差,群聊你一句我一句,最后问酆理和陈糯什么时候聚一聚,说你给的票我们都收到了。
十二月天气寒冷,陈糯醒来的时候还在车上,酆理在打电话,似乎沟通了姜珞派给她的工作人员。
她说话的语调和平时不一样,瞥见陈糯的眼神,车停到路边,问:“感觉怎么样?”
期间陈糯醒来过两次,这段时间酆理和她生活,勉强纠正了对方不正常的饮食习惯。
养病的人在这方面很有心得,知道陈糯不喜欢私人空间被占据,干脆自己做营养餐。
表面看可能酆理才是那个最正常的,她的伤痕在心里,表层的创口早已愈合,疤痕也像新的文身。
陈糯反而过度思考,很容易陷入人生的虚无,一不小心就会回到作为陈糯的很久以前。
陈糯声音沙哑,“还好。”
她又说困。
酆理摸了摸她的额头,她手腕上还有一些装饰的饰品,也扫过陈糯的脸颊,“马上到家了。”
陈糯忽然想起在医院的时候医生问她们的关系。
酆理说姐妹。
这次陈糯没什么好失望的,毕竟这里的法律不允许她们结婚,好像姐妹也是一层超过恋人的保护色。
旁人不需要知道她们的真实关系,她失去的安全感再次回笼。
她吸了吸鼻子,酆理还在叹气:“真奇怪,怎么突然感冒了,你体质这么差的?”
“送你上班也没让你吹风啊。”
她嘀嘀咕咕,还在思考诱因。
陈糯眯着眼,围巾包住她的下巴,酆理没有开车载音乐,手机的锁屏偶尔亮起,已经换成了和陈糯的合照。
是她们前几天在一家音乐餐厅吃饭老板给拍的,对视和偏头。
陈糯:“酆理。”
酆理:“嗯。”
陈糯:“我半夜梦见江梅花,去阳台抽了根烟。”
酆理半天没说话,她骂了句脏话,“我说呢,怎么忽然感冒,你半夜吹风干什么。”
她又深吸一口气,问:“做的噩梦?”
像是预告她第二天会碰见身体的父亲,江梅花在梦里道歉,说对不起你和奶包。
这态度好像回到了刚住进酆理家那天,场景陌生又熟悉。
江梅花说要等酆理回来吃,声音谄媚又讨好,老李说没关系,陈糯百无聊赖地盯着热腾腾的饭菜。
酆理上楼的脚步声很好辨认,落座的时候看向陈糯,眼神玩味。
陈糯没有躲开,和她对视,在江梅花紧张到掐着嗓子的声音里做了个口型:我喜欢你。
酆理吓了一跳。
后来场景转换,江梅花还是跳楼了,这次遗书不是当年的内容。
她说你们好好过。
陈糯摇头:“美梦。”
酆理不能理解:“关于江梅花的梦能有多美啊。”
外面不再飘雪,城市银装素裹,她们走出扬草,走出那栋死过人的楼,送走无辜的包袱,也熬过了七年的花开花落。
陈糯微微偏头,看着酆理说:“关于你的那部分,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