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事是我说出去的,但是我当时是被我爸……”蒲城雨话音一转,“是我不小心说漏嘴的,而且我也没有告诉他地下室有什么。”
“这和我说干什么,”祁琛说,“你应该去找阮白棠,毕竟事情曝出来后真正受损的是他。”
蒲城雨挠挠头:“但你才是阮家家主。而且他有林家护着,出不了什么事。”
祁琛没说话。
蒲城雨趴在窗边,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出声问:“花会不会太多了,该分两个花瓶吧。”
“不用,应该够了。”祁琛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许家今天落网,我爸开心就把我放出来了,”蒲城雨说,“而且你们家外面的防卫好像也不严,一下就能溜进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佣人的声音响起:“先生,家里有客人来了。”
“客人能进来了?那我还爬墙干什么?”蒲城雨说着转身,往下一跳,“等着我去找你。”
祁琛放下剪刀,离开房间。
客厅内,清澈的茶香扑鼻而来,谈沐言坐在沙发上,低头品着茶。
而他旁边,阮白棠一眨不眨地看着人,嘴巴张开又闭上,欲言又止,眼神泪光闪闪,看起来楚楚可怜。
谈沐言则一副全然看不到的模样。
大门忽地“砰”一声打开,蒲城雨大大咧咧地说:“南希,你们家正门现在真的能过诶。”
他说完,看到客厅内还坐着位客人。
动作不由得僵了僵。
谈沐言偏头看向出现在这里的不速之客,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问:“什么叫正门能过?”
怎么着你还经常跑后门来找人吗?
第36章 第 36 章 脸也差点碰到人的胸口。……
蒲城雨没接手家里的产业, 多多少少算是小一辈的,面对谈沐言威压全开的质问,一时说不出话。
他磕磕巴巴着说:“没、没啊……”
“别怕, ”谈沐言笑着说, “未经允许私自进入管控区域, 最多也就被判刑十五年。”
蒲城雨当场吓傻了。
祁琛正巧从房间里走出来:“你别吓他,他真的会信。”
谈沐言轻哼一声:“我也没说错。”
阮白棠看着几人完全忽略了他, 旁若无人聊天的模样,低着头攥紧了手心。
“我以前没来, ”蒲城雨说,“今天看管控松了,悄悄过来看一下。”
“管控松了?”阮白棠希冀地看向谈沐言, “意思是可以自由出入了吗?”
“差不多。”谈沐言说。
蒲城雨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地下室的事就算这么过了?”
“……”
“当然没有,只是近期要在热夏岛开会,”谈沐言说着看向祁琛, “可以提前准许受邀人离开一段时间而已。”
阮白棠低着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然后抬眼看向祁琛, 语气笃定道:“受邀人是不是能带一位家属, 你带我一起去吧。”
系统下发新的任务:
【任务四:带阮白棠参与热夏岛大会。完成该任务可获得两千五积分,未完成扣除五千积分。】
【我以最坏的恶意来猜想一下, 他不会觉得参加大会的人非富即贵, 然后想勾引找新的靠山吧……】
【楼上你真相了】
【许致念人还在呢他就迫不及待找下一个了?】
【之前林家觉得林南溪的死是阮柏导致的,但现在误会解除, 林家应该会帮忙吧】
【林家愿意出手但阮不一定看得上, 许家的事让林家元气大伤,已经不如之前了】
祁琛看了眼面板,没什么犹豫地说:“好啊。”
……
大会为期一周。
岛屿和游轮上也都会备有充足的生活物资, 祁琛只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给机器维护所需要的一套设备,有充电线、螺丝刀、机械扳手……
不像是去开会的。
这套设备安检当然过不了,还是谈沐言给他开了特殊通道专门运过去。
到了安排的房间后,阮白棠坐在床边看着海景:“这里风景真不错呀。”
仿佛已经全然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不愉快。
他转头对祁琛说:“之前你就说要来带我看海,但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终于实现啦!”
阮白棠眼里亮晶晶的,看着祁琛的目光盛满了期待。
祁琛淡淡的:“哦。”
阮白棠眼底的光倏地熄灭。
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问:“我们要不要出去吹吹海风拍一些照片?”
祁琛用着机器平静无波的语气继续道:“行李还没有收拾好,可以等整理好后再去。”
阮白棠彻底崩不住了,他嘟着嘴:“那你好好收拾,我找别人陪我一起!”
他气冲冲地走到门口,刚打开就看到面前站着的一个身影。
“舅舅?”阮白棠笑着一下扑到人身上,“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能到呢。”
“为了早点见你,昨天连夜干完了老爷子派的活。”林南风抱着他,笑着问,“棠棠有没有想我?”
阮白棠撒娇地“嗯嗯”两声。
【简直没脸看】
【狗男男别在我们面前搞暧昧行吗】
不知道是林南风饥不择食,还是阮白棠毫无下限,在故事的后半部分,这俩人也经常搞在一起。
祁琛默默移开视线。
林南风觉察到了他的身影:“喂,晚上你去我的房间住,我们换个位置。”
祁琛:“好。”
林南风又看了眼人,他提出这个要求一是看到南希和阮白棠在一起就不舒服,二是纯属为了膈应下人。
但即使他说出这样无理的话,对方却连原因都不问,脸上也没有丝毫难过的情绪。
像个大铁块似的冰冰冷冷毫无情感。
林南风心底忽然有些烦躁,顶着那张和他姐姐相似的脸受这种委屈,就不会稍微反抗一下吗?
祁琛完全不知道这人略为奇葩的心理,正好行李还没开始收拾,他拎着行李箱就准备离开。
林南风脸上的表情更不爽了。
“房卡。”祁琛说。
林南风仰头:“你要我就给你?”
祁琛:“……”
【不是,他们都这么癫吗?】
【刚才说要换房间的是他,两秒后不愿意给房卡的也是他】
【就和我那无理取闹的男朋友一模一样,日常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迷惑挠头)】
林南风看他还是不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眼睫慢慢垂了下。
他心底忽然一缩,暗骂了声把自己的房卡递给对方,不耐烦地说:“拿着赶紧走。”
祁琛没接,转身离开。
由于他和阮白棠的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被迫分在了一个房间。
他不想和人住一起,刚才在前台拿房卡时特地多要了一张。
正愁着要说什么和阮白棠分开,林南风就直接把机会给送到了手里。
祁琛找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他疑惑几秒,走过去打开门。
谈沐言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盘水果。
祁琛愣了下:“你怎么……”
“在大厅看到你多要了张房卡,”谈沐言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吃点水果?”
祁琛开门让他进来。
谈沐言看了眼满地的行李,随意问了句:“为什么不和阮白棠住一起?”
祁琛吃着水果,跳过这个话题问:“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谈沐言挑了下眉:“没事不能来找你吗?”
祁琛:“……”
在人把自己赶出去之前,谈沐言还是正色道:“许致念逃狱了。”
祁琛吃水果的动作一顿,然后“嗯”了声,和没事人一样。
谈沐言说:“许家黑白通吃,他大概是下了血本联系上了□□的势力。不过他们动静闹得不算大,内阁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祁琛吃完水果,擦了擦嘴巴和手:“后续呢?能抓回来吗。”
“不知道,这个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
祁琛点头。
“那这件事在你计划里吗?”谈沐言忽然问。
祁琛缓缓转眼看向他。
谈沐言也在看他。
目光柔和,眼底似乎带着点暖意,还有些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无限包容和宠溺。
两秒后,祁琛转开视线。
“不算,我只是猜到了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许致念确实被整治得很惨,但那么个大家族,手里有不少底牌,拼命挣扎一下也能翻起不小的波浪。
见祁琛有所松动,谈沐言乘胜追击:“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不能,”祁琛说,“今天的问答已经结束了。”
谈沐言笑了笑:“明白了,那我明天再问。”
……
海潮的声音悠悠卷起。
祁琛整理好明天会议的工作日报和发言内容,然后去洗漱。
他正用淋浴冲着,忽然又听到了敲门声。
一开始这声音还挺小,似乎不情不愿似的,后来看人没开门,就开始不耐烦地“咚咚”敲起来,震得几乎整层楼都能听见。
祁琛无奈,只好先围了个浴巾去给人开门。
林南风等门一开,声音嫌弃:“你聋了吗?为什么……”
他声音蓦地停住。
面前这人只简简单单围着个浴巾,身上也没擦干,晶莹的水滴部分蓄在了精致的锁骨上,部分在人紧实有致的腹肌上慢慢滑动。
“有什么事吗?”祁琛声音清冷地问。
林南风闪电过体般一个激灵回过神。
他天生就是弯的,猛然看到这样的画面一时有点承受不住。
林南风移开视线,看着旁边的墙角,把这个人的身份默念了一遍,才稳住神说:“我来问问你,刚才棠棠和我说,你对他并不像之前那么好,这是为什么?”
看着阮白棠落寞地说“他可能不爱我了吧”这句话时,林南风一个生气没忍住,就跑来质问人。
他虽然不喜欢俩人的婚约,但南希敢对阮白棠不好那一定是南希活得不耐烦了。
林家就算再不如从前,但护着阮白棠绰绰有余。
祁琛一时没说话。
林南风盯着墙角快盯不下去了,看向祁琛:“你怎么不——”
“嘘,先别说话。”
“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你不给个解释我今天是不会走……”
地板忽然摇晃了下。
林南风一怔。
下一秒,他还没反应过来,所有灯光熄灭,周围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着地板由轻微地摇晃变成剧烈的晃动。
林南风没能稳住身体,狠狠往前栽去。
对方伸手扶着他,林南风下意识地抓住人的手臂稳住身体。
手指触碰到对方的皮肤,感受着微微的湿润和有些冰凉的温度。
脸也差点碰到人的胸口。
林南风:“!”
不过祁琛及时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挨着一点。
【啊啊啊啊啊你小子给我滚开!】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我还没碰到过呢!林南风你好大的福气!】
【嫉妒到无法呼吸】
【琪琪我亲手帮你擦一下,被这个渣渣碰到脏死了】
祁琛往外看了眼,顺手先关上门。
林南风接连遭受这样的刺激,脑子已经有点转不动了。
所以第一时间也没想到去找阮白棠。
很快,触感消失,身边的人离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下,不远处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喂你……”林南风脸有点冒烟,六神无主地说,“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要怎么办?”
没听到回话,片刻后,他在嘈杂的海浪声中精准捕捉到子弹上膛的声音。
林南风心底一跳。
走廊外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凌乱的脚步声、尖叫声……
剧烈晃动的游轮带着窗帘一起飞舞,林南风在窗帘撩开、月光透进来的一刹那,看到祁琛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衣服站在床边。
垂眼看他的目光古井无波,眼底漆黑,却被月光照亮了片刻。
对方单手握着小型手枪。
枪口正正对着他。
第37章 第 37 章 他整个机器像是坏掉一般……
“砰!”
林南风呼吸一窒, 脑海一阵嗡鸣,眼前发黑。
疼痛却没有如预想般到来。
接连不断的枪声像是催命的序曲般在一墙之隔的走廊响起。
林南风慢慢睁开眼。
看到对方微微勾起唇角,很轻地嗤笑一声, 然后把手里的枪丢给他。
“我觉得这时候你应该去找阮白棠。”
林南风手心都是汗, 紧紧绷起的弦还没松下来, 看着被扔在怀里的手枪,迷茫地问了句:“什么?”
两秒后, 他回过神,靠着墙壁站起身。
游轮上的动静越来越大, 林南风深深看他一眼,来不及问什么就拿着武器直接离开了房间。
818悄悄松口气,刚才那个场景把他也吓到了。
“为什么放他离开呀。”818问。
“这次应该是许家派来的人, ”祁琛说,“他们可能会带走阮白棠。”
祁琛确实想过先解决掉人,毕竟如果林南风强势地包庇阮白棠, 会对他的计划很不利。
况且这只是一个npc,就算解决了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如果阮白棠被许家的人带走, 以后想要再找他就很麻烦了。
结实的房门忽然被什么大力撞着, 中间很快凹出一个尖锐的角。
一下、两下……
祁琛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后看到轮船的底部已经泛起了火光, 传来还不算太尖锐的燃烧爆炸声。
有几个救生艇飞快地朝这边赶来。
不少人跟下饺子似的跳海, 往救生艇的方向游去。
但部分人还没到地方,就被一个个精准的子弹贯穿了身体。
而且他这具机械防水, 却不代表着可以随意在海里泡上一段时间。
“咚!”
房间门不堪重负地碎裂在地上, 一伙人拿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进房内。
最靠前的人手腕倏然间被什么一抬,转向身后,手中的枪被控制着按下, 枪口扫射时冒出橘色的火光。
被控制的人瞳孔骤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全部倒下,身体却丝毫反抗不了。
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拿枪的手被握着移向他自己的太阳穴。
“砰!”
祁琛隐身卡的效果正好结束,他抬脚跨过地上堆积的尸体,离开房间。
走廊柔软的地毯上沾染了新鲜的血迹,各种碎屑和子弹零零散散地铺在地上。
他一路快速往下走,想着在甲板另一边找一个救生船离开。
等下到第三层时,海水已经漫了上来,地面铺了层薄薄的水。
他在昏沉的视线下看到了横七八歪躺着的尸体。
祁琛放下枪,不由得怔了下。
事故发生时,这里正开着一个庆祝聚会,来的人不少。
祁琛最先就是从那捕捉到的枪声。
余光瞥到看一个身影。
他立刻瞄准过去,扣动扳机。
眼前的人倒下,身后却忽然传来轻微的声响,祁琛只来得及看到一束红光,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
子弹没入皮肤,“铮”的一声打在钢铁外壳上。
尖锐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处理器停摆了片刻。
他整个机器像是坏掉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机械体闪过一条条明亮的电光,和空气接触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恍惚间似乎又听到了一声枪响在他耳膜边炸开。
等机体稳定下来时,祁琛恍惚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躺在冰凉的大理石面上,而是靠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背后扶着他的手正剧烈地颤抖着:“南希……”
祁琛睁开眼,正看到谈沐言抱着他,瞳孔紧紧缩起,脸上的神色难看得要命。
【啊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我以为琪琪要没了啊啊啊啊】
【用户“h382”送出一个[星系]。呜呜呜来个打赏压压惊】
【你们怕什么,忘了琪琪这个世界是机械体了吗?一发子弹根本没事】
“你怎么在这?”祁琛微微喘着气问。
“救生艇已经到了,我没看到你的身影,”谈沐言声音沙哑着说,“过来找你。”
祁琛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爽:“你错过了最佳逃生时间。”
谈沐言紧紧抱着他:“那又怎么样。”
【谈哥你真的,我哭死】
【那又怎么样意思是——就算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上面的呸呸呸!好晦气啊琪琪能顺利离开的!】
卡在他后颈上的子弹摩擦着钢铁内壳,祁琛动了动,说:“帮我取一下子弹。”
谈沐言怔了怔。
祁琛按着他的手触碰到后颈的伤口:“在这。”
谈沐言手指很轻地探进去,指腹触碰着他微微湿润的皮肤,接着是冰凉坚硬的钢铁。
祁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下,他皱了皱眉刚要说些什么,谈沐言忽然用力,把子弹取了出来。
“真的没事吗?”谈沐言看着他。
祁琛刚要说话,忽然又听到了水波弥漫过来的轻微脚步声。
谈沐言看了眼他后颈上的伤口,攥了下手心:“救生艇最迟两分钟到这正下面。”
祁琛听着愈发靠近的脚步声:“两分钟够了。”
他扔掉手枪,机械手臂迅速组成重型机枪,银色的钢铁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使用敏捷卡、武器增幅卡。
无数弹药飞快地掉落在地,祁琛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都倒在地上。
脸上的神情安静祥和,似乎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面前最后一个身影倒下,手边的枪口的轻烟缓缓上飘。
祁琛松开手,能量告罄,身体无力地后仰。
然后稳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
阮白棠靠坐在医院的窗边,回想着昨晚那些人对他说的话。
躺在病床上的林南风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呻吟。
阮白棠立刻回过神走到人身边,关心地问:“你怎么样了?”
林南风昨晚赶回房间时,正看到几个黑衣人和阮白棠说话,想把人带到许致念身边去。
他没犹豫直接动了手,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手臂中弹受了些伤。
如果不是南希给他的枪,阮白棠会被带走,他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
也可以是说南希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想到这,林南风声音沙哑地开口:“南希呢?他怎么样了?”
阮白棠一怔。
他没想到林南风受了这么重的伤,醒来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关心南希。
他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
看着人这幅神情,林南风心里一紧,直接半坐起来:“他不会……”
阮白棠摇摇头:“他被谈先生带走了,昨晚还去家里拿走了……拿走了一些南希要用的东西。”
一想到昨晚谈沐言问他怎么救南希时冷冰冰的神情,还丝毫不知怜香惜玉地把他拎回家里去找设备,阮白棠就一肚子气。
不就是能源告罄了嘛,充个电就好了,哪用得着他这么急。
“带走?”林南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所以他也受伤了吗?”
阮白棠被他接二连三的追问搞得有些委屈,抿着唇说:“你都不问问你自己。”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林南风翻身下床,“我们去他家看看。”
阮白棠握紧了手心,苦笑着说:“好。”
……
祁琛趴在沙发上,手臂上还连着充电线。
身旁一个矮小有好几只手的机器正试图修补他后颈上被子弹打出的缺口。
它手里拿着一个很小很小的铁皮、电焊工具、控制支架、沾了药的棉签、缝合针……
由于外层的血肉经过一晚时间慢慢生长,修补时需要把皮肤先割开,给后续操作预留出足够的空间。
谈沐言坐在旁边,看着机器毫不留情地扯开皮肉,眉夹得死紧。
祁琛能量还没补全,止不住地困倦,半眯着眼睛瞥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谈沐言垂眼轻声问:“疼吗?”
祁琛被他的目光烫了下,又挪着脑袋移开视线,跳开了这个话题:“昨天谢谢你带我离开。”
其实没有谈沐言他也能摆脱危机,只不过会稍费些事,也不会像这样轻松。
谈沐言问:“那有机会让你陪我吃顿饭吗?”
祁琛沉默两秒后说:“我是一个机器,一个不具备人类情感的机器,我们没必要走得这么近。”
“我可不管这些。”谈沐言说。
祁琛:“……”
门铃忽然被按响,管家通过门口摄像看了眼,说:“是阮先生和林少爷,要让他们进来吗?”
谈沐言刚想让俩人滚,就听祁琛说:“让他们进来吧。”
他语音一顿,朝管家点了下头。
林南风坐着轮椅,手臂和小腿上都绑着些绷带,刚艰难地到客厅,看到面前这一幕瞬间就震住了。
祁琛手臂外皮打开,露出里面的机械接线口,后颈皮肤下能看到银色的钢铁。
林南风人已经傻了,他呆呆地问:“你、你是……”
“所以你不是阮柏找来的替身?”
后颈恰好修补完毕,祁琛坐起身,手痒刚想按一按,然后就被机器拦住,又给他在伤口贴了块浸了药的海绵。
“替身?”祁琛摇摇头,“我拥有她全部的记忆,更准确地说,我应该是她生命的部分延续。”
阮白棠一怔。
林南风当场气得要发疯:“所以阮柏那家伙把我姐的记忆全都移植在你身上?他在想什——”
“不是,”祁琛说,“这些是林南溪自己做的。”
第38章 第 38 章 还有0.2%的希望。……
在林南溪生完孩子后, 她的身体每况愈下。
阮家却在她的管理下发展得如日中天,需要处理的事务也越来越多。
而阮柏痴迷于研究机器,在地下室里几乎不出来。
林南溪之前感兴趣学习过相关知识, 对阮柏的手稿也略懂一些, 经常会趁着给他送饭的间隙和他一起研究。
忽然有一天, 林南溪在他吃饭时,一边咳嗽着一边问:“能把我的记忆传进这个机器吗?”
阮柏不懂她这么做的目的, 但对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当即开始着手做相关实验。
林南溪作为实验者需要每天都来。
但她平常很忙, 只能挤出时间下来,然后又匆匆离开。
后来实验成功,林南溪把自己的记忆读取出来放进了机器的核心芯片中。
那天她看着手里的芯片, 轻声说:“以后的世界,你代我去看看吧。”
在这之后没多久,她还没来得及看到机器的最终模样就去世了。
“为什么?”林南风紧紧攥着扶手,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和逃婚的理由一样,”祁琛淡淡地说, “因为很早就觉察到了许致念不是好的合作对象, 继续下去很可能会给林家带来巨大的损失。”
就像这次,许家做的事几乎得罪了所有的权贵。
即使林家之前已经收了手要和许家断绝关系, 却还是遭到了波及。
林家旗下的许多公司已经出现了经济危机。
剩下的不用再说林南风也明白了。
林南溪自从出生起就被作为联姻对象培养, 要求她懂诗书礼仪、琴棋书画。
可林南溪不是这样的人,她在几次和林永年的争论无果后, 明白了两人思想的差距。
她毅然决然地离开林家, 在阮家站立脚跟后,试图靠着阮家取代许家的位置,成为林家新的世交。
但她的身体却先撑不住了。
林南溪有太多的遗憾、太多的愿望没有完成。
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了南希身上。
林南风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怪不得上次他看到南希会觉得那么熟悉。
他知道这些年南希确实是这样做的, 把阮家从末流贵族发展到了新一线豪门,日常无微不至地照顾阮白棠。
可林家呢,不仅不给予帮助还经常倒打一耙。
他自己虽然清楚这些事,却还是见面就对人恶语相向,各种看不起和打压。
一时间,林南风几乎愧疚到极致。
他明明这么喜欢姐姐,可自己每天都在干什么啊。
祁琛没空关心林南风的反应。
他这段话其实是说给阮白棠听的。
也是在给他一个机会。
想让他明白一直和他鬼混的许致念是他母亲最看不上的人。
但只看到阮白棠低着头轻轻说了句:“许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虐渣值也从37可怜地涨了三点到40。
【这不就和明星塌房了还不离不弃的脑残粉一样吗?搞不懂他的脑回路,真的搞不懂】
【如果承认许致念是个渣,不就说明他自己的眼光不行嘛,本质还是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
祁琛看了眼虐渣值,没再说什么。
他从谈沐言家里离开,临走前这人十分幽怨地看着其他两位不速之客:“说好的一起吃饭呢?”
祁琛看着佣人们大包小包地把他用的机器搬回去,说:“下次有机会。”
谈沐言有点无奈:“怎么有种遥遥无期的感觉。”
祁琛的眸光从眼尾扫了过去,看到人一副耷头耷耳的模样。
他移开视线上车,很轻地留下一句:“明天中午我有空。”
谈沐言一愣,随后扬了扬嘴角。
回家的路上。
坐在前排的林南风时不时扭头愧疚地看着他,眼神还有些躲闪,欲言又止地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pu闭上了嘴巴一声不吭。
到家之后,祁琛一句“我想休息”就直接断了林南风想继续在这赖着的心思。
他识趣地没说什么,离开了阮家。
阮白棠神色恍惚,看到人要回房间,急忙喊道:“我有些事想问你。”
祁琛停住脚步,解开袖口时回头看他:“什么事?”
阮白棠目光垂下,手心紧紧握着:“有人告诉我说,曝光的视频和许家的结果都是你一手操作的。”
他说完急忙补充道:“我不是在怀疑你,但这些事全都是在你醒来之后才发生,我只是想要一个解……”
祁琛:“是我做的。”
阮白棠瞬间没了声,他站在原地,睁大着有些空茫的眼睛看他。
人设值一路向下崩盘,直播面板周边隐隐发红,祁琛所能看到的空间微微扭曲、旋转……
818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统生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为什么要这么做?”阮白棠红着眼睛问。
“你是我法定意义上的伴侣,”祁琛语调不变,“我只是在消除这些不正当的关系而已。”
阮白棠忽地一怔。
他看着面前的“人”,过往的温情和与常人无异的形态举动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南希只是一个机器的事实。
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思维模式和人类天差地别的机器。
人设值瞬间停止向下崩落,然后快速回升。
面板周边的红色隐隐褪去,周围的一切恢复正常。
“南希,”阮白棠无力、不甘又有些期待地说,“你变回之前那样吧,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海,一起郊游,一起享受生活。”
“你也可以每天给我讲睡前故事,我会在第二天醒来听你讲剩下一半。”
“那许致念和蒲城雨呢?”祁琛问。
阮白棠眼神闪了片刻:“不一样,他们给我带来的是另一种生活的意义。”
南希根本不懂,他在和人亲热时,和以前那副病怏怏什么都做不了的状态不一样,前所未有地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活力。
【呕爷吐了,这是什么新品种的渣男语录】
【你这,我这……算了给我搞无语了(流汗黄豆)】
祁琛没再和他多扯一句,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他是被外面有些闹腾的动静吵醒的。
祁琛半眯着眼坐起身,简单洗漱了下后刚出房间门,就看到客厅已经围了一圈人。
谈沐言坐在沙发上,身旁站着江池和几个不知名手下。
看到他醒来,谈沐言起身,在他面前一步远的距离站定。
声音莫名,话语却是公事公办的官腔:“经调查,您被人举报真实身份为机器人,并且曾涉嫌盗取研究院机密。”
“需要您跟我们走一趟前往法院,其余未摆脱嫌疑期间由内阁收管。”
祁琛眨了眨眼,然后淡淡“哦”了声。
他侧脸还留着刚睡醒的红印,这幅反应像是还没回过神似的。
跟在身边的江池想再给人解释一遍,刚张开口就看到祁琛抬了下手,等人给自己扣上手铐。
江池:“……”
第一次见被逮捕时这么自觉的,不愧是机器的超绝顿感力。
祁琛在离开前看了眼阮白棠。
对方身体蓦地颤了下,他垂下红红的眼睛不敢和人对视。
坐上车,谈沐言解开他手里的镣铐,然后递给他一个三明治和牛奶:“吃点东西。”
江池坐在驾驶位上一边开车一边给祁琛讲解情况:“举报人是阮白棠,他半夜提交的材料,我们审核通过后得来走一下流程。”
“嗯。”
“由于情节特殊,重大事件不会排期,而是即刻进入法院审判。”江池说,“审判时间会很长,还包括搜集各种证据来证明说辞的时间。”
江池愁苦地挠了挠头,怎么这人,哦不这个机器这么倒霉,接二连三地遇到各种糟心事。
他这一段时间快赶得上别人一辈子丰富了。
“阮白棠指控你的罪行一是盗取研究院机密,二是身份为机器,且具有人类的情感。”
这两个罪行十分致命,说实了每一条都够凌迟几次了,而且不好反驳。
他正抓耳挠腮地愁着,然后听到人边吃三明治边淡淡“嗯”了声。
江池:“……”
他哥还在旁边不满:“你别说话了,打扰他吃饭。”
“……”
不是,现在这是重点在吃饭的时候吗!
车一路行驶到法院,停在了一处极为宽阔的广场上。
祁琛吃饱喝足后下车,被谈沐言带着往面前恢弘壮阔的建筑走。
谈沐言稍微往人身上靠了点,没往他这边看,声音却传了过来:“今天中午的约饭是不是没了。”
祁琛沉默两秒,讪讪地说:“下次,下次。”
谈沐言笑了声。
快推开门进去时,谈沐言轻声对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需要证据我帮你找。”
他飞快地抬手给人擦去唇边留下的面包屑:“等你请我吃饭。”
祁琛身体微僵,刚被人触碰的地方莫名有些发烫,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皮肤轻轻绕了一圈。
他若无其事地偏开头,语调十足地冷淡:“嗯。”
进入审判大厅,祁琛一眼看到了坐在原告位置的阮白棠。
他如往常一样穿着白色的衣服,衣领处是翻飞的花瓣形状,神色憔悴,眼睛蓄着晶莹的泪珠。
像是一个好像快要随风而散的柔弱花朵。
也正是他这幅模样,引得无数权贵被他吸引、着迷。
……
南希被人粗鲁地往前推去:“走快点,别磨蹭。”
他扭头依旧温和地问:“能问问举报人是谁吗?”
即使在他自己的计算里,有99.8%的概率指向一个人,但萌生了感情的他并不愿意相信这个可能。
对方嘲讽地笑了笑:“等马上到法院你不就知道了。”
他被人押着肩膀,一路低头祈祷又身形踉跄地往前走。
还有0.2%的希望。
直到大门打开,他看到了无比熟悉的身影,纤细、柔弱。
会在每个生病的夜晚躺在他怀里撒娇卖萌。
说最大的梦想是和他一起环游世界,吃遍所有的美食,看每一次烟花……
南希下意识觉得自己看错了,立刻检查机器的目视功能。
系统提示“无报错”的瞬间,他听到了阮白棠开口的声音。
对方哭得梨花带雨:“对不起南希哥,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家族的未来。”
……
阮白棠微微红肿着眼睛:“对不起,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家族的未来。”
祁琛居高临下地垂眼看他。
然后淡淡移开视线。
第39章 第 39 章 “小人!”818甩出一……
祁琛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身旁的律师扶了下眼镜框,声音低沉磁性:“你好,我是这次的委托律师晏鹤轩。”
对于这种即刻庭审的重大案件, 不允许也没有时间让他们去找自己的律师。
而是统一交给法院所属律师, 也尽量保持了法案的公平公正。
“我看了案情分析, ”晏鹤轩微皱着眉说,“这些指控对你的形势极为不利, 如果上述情况全部属实,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再谈的必要了。”
祁琛淡淡道:“有胜诉的概率。”
晏鹤轩在心底苦笑一声, 机器比人死板得多,即使是0.01%的概率也是他们眼里的希望。
殊不知这种情况在现实生活中几乎不会发生。
但他既然接了这个案子,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也会努力到最后一刻。
案件开庭。
818在空中幻化出虚影,肩上挂着红披风,手拿法杖, 威风凛凛地站在祁琛面前。
仗着这些人看不到他,开始摆各种姿势对阮白棠进行法术攻击。
“小人!”818甩出一道魔法。
“渣男!”818狠狠发射一道攻击。
“去死!”818飞到半空对人发出灭顶大招。
被晃得眼花缭乱的祁琛:“……”
这吉祥物当得可真称职。
阮白棠捏了下面前的话筒, 颤颤地抬眸看了眼祁琛, 然后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开口道:“第一项罪行, 南希曾在三年前私自进入过研究院, 并盗、盗取了一项核心机密。”
“研究院应该……保存有记录,并且南希身上也有一些弹孔的痕迹。”
祁琛饶有兴趣地看他一眼。
这些话条理清楚, 证据充足, 不像是阮白棠这种智障能说出来的。
目光瞥到他耳垂上佩戴的一枚银色耳钉,唇角微微扬起。
原来是有人在帮忙。
晏鹤轩刚想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反驳,就听身旁的机器淡淡说了句:“是, 盗取研究院机密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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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鹤轩闭上了嘴。
机器似乎不怎么会说谎,他把资料放在桌上,微微叹口气,感觉这次很快就能结束。
见有所进展的阮白棠眼睛亮了下,微微直起了身体。
法官问:“盗取机密的目的是什么?”
祁琛慢慢接上:“那时候阮白棠重病,身体被保存在冷冻室内,我听从阮柏的指令盗取克隆体的机密,为他构建一具健康的身体,然后将他的大脑移植到新的身体内。”
他话音刚落,满室寂静。
阮白棠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南希在说什么?
什么阮柏的指令,什么盗取的机密是为了救他?
南希在陷入昏迷时,为了不让阮白棠自责,他只说了自己盗取机密受伤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的事,却没说背后的原因。
而阮白棠也从来没有去细想过。
法官:“阮柏似乎并未出现过,我们也没有查到过他任何的通行记录。”
“他并没有出现在阮家,”祁琛说,“只是对我远程操控。”
阮白棠有点慌了,立刻听从耳麦里传来的声音继续道:“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南希曾具有自我意识,这些是在他有清楚认知的情况下做的,是犯罪!”
法官:“有证据能证明他具有自我意识吗?”
“有,”阮白棠急忙道,“我手机里有我们相处的视频。”
晏鹤轩眸光一闪:“您在知道视频能证明指控的前提下,依旧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
“我……”阮白棠语气迟缓下来,“这些视频都是很久之前的,手机和电脑上的记录已经失效了。”
他昨天找了好久没一个能用的。
这中间当然有祁琛的手笔,让一些照片视频失效这种事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如果你不能证明他具有自我意识,”晏鹤轩说,“那么你的后续指控都将不成立。”
毕竟机器只是机器,人犯错不能怪无意识的工具。
而且在对方不具备情感的前提下,他的公民身份也不做数,这场庭审就是一个闹剧。
阮白棠急道:“我慢慢找肯定能找到的!只是昨天没来得及而已。”
“那在此之前,根据南希先生的话语,”法官对他说,“我们需要先确定阮柏先生的罪名和您的身份。”
阮白棠愣了下,不明白话题怎么又绕到了自己身上。
他脸色发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律师说:“南希先生的话只是他的一面之辞,同样没有任何证据。”
阮白棠立刻接上:“对!他只是为了把罪名推给我爸爸在说谎而已。”
“我有证据,”祁琛好似真正像个机器般,丝毫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反问道,“地下室那些不算吗?”
阮白棠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主地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看着祁琛,怎么能这样呢?
即使他举报了南希,但对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秘密说出来呢?
耳麦里传来许致念斥责的声音:“地下室里有什么?你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情?!”
法官:“我们会安排人前往取证,之后再做分析。”
“不、不行!”阮白棠急得直接站起身,惊慌失措道,“那是我家的地方,你们不能乱碰!”
“不用取证了。”一道微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蒲城雨从大门那走近,他脸色沧桑,下巴长了些短短的胡茬。
“我去过那个地下室,里面有很多阮白棠的复制体。”
阮白棠瞬间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蒲哥?你怎么也……”
蒲城雨眼底没什么情绪地看他一眼。
对方律师飞快道:“但即使这样也不能证明什么,阮先生从未犯过法,这些指控对他都不成立。”
谈沐言正坐在观众厅侧面一眨不眨地看着祁琛。
手机忽然传来一声震动。
他回过神低头看了眼,是祁琛发来的信息,还附着一个音频。
【耳麦。】
谈沐言笑了声,抬眸又看向祁琛。
这人依旧规规矩矩地坐在被告席上,身体一动不动,好像什么都没干似的。
他慢慢站起身,朝阮白棠走过去。
大概是碍着他的身份,没人敢拦他,也没人敢质问他的举动。
阮白棠害怕地往后退了退,瑟瑟发抖地问:“怎、怎么了。”
谈沐言抬手,阮白棠伸手要拦,却被人避开,然后精准地扣下他的耳麦。
“和许致念私通,”他淡淡地问,“这个够定你的罪了吗?”
阮白棠脸色骤然间煞白,嘴唇抖得说不成话:“什、什么……这只是我、我一个耳饰……”
一段录音忽然放出。
正是许致念和他讲述怎么在法庭上把祁琛按死的声音。
对方柔情蜜意地说:“棠棠,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就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生活了,所以你要加油,不用怕。”
阮白棠软软地“嗯”一声。
看来对这个黑.道大佬独宠的小娇妻身份十分满意。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阮白棠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浑身颤抖着摇了摇头,把自己抱住,下意识地狡辩:“我只是和他说说话,并没有做什么。”
谈沐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带着些笑意:“在游轮也是你帮他定的位吧。”
这句话一出,剩下的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游轮事件多少贵族子嗣都折损在里面,阮白棠和人私通简直罪无可赦。
“哦还有,”谈沐言随意抛了下手里的耳麦,“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找到许致念躲哪去了。”
……
祁琛从法院里出来。
庭审还没结束,只不过没了他的事,剩下是对阮白棠罪行的审判。
晏鹤轩跟着他,脸上还带着些震惊。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以为必输的结局反转了?
不仅没输还把原告给送到了被告的位置?
有点魔幻……
祁琛:“谢谢你刚才的帮忙。”
晏鹤轩:“……不用,我没帮上什么。”
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身后忽然有人喊他:“南希。”
祁琛停住脚步回头,看到蒲城雨快步朝他走来。
晏鹤轩识趣地先离开了。
蒲城雨头发凌乱,看着祁琛的目光也有些怯。
【怎么回事啊?才两天不见小伙子怎么沧桑成了这个样?】
【无人在意的角落,蒲从阵已经咳咳】
蒲从阵是在游轮上死去的。
那天晚上他人在房间正和蒲城雨通着电话,教训小兔崽子收收心,是时候学习怎么管理家族产业学会独当一面了,要不然等他不在了没人护着他。
当时蒲城雨还满不在意地跟人打哈哈,甚至还有点烦。
却没想到在他说完那句话没多久,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伙人冲进来,朝他父亲身上开了很多枪。
蒲从阵抢救无效死亡。
而蒲城雨完全撑不起这个家,他知道怎么花天酒地,知道哪辆超跑哪个限量最有逼格最有品味,却完全不知道怎么经营家族产业。
一夜之间,蒲家被各路势力分食殆尽,连个渣都没留给他。
蒲城雨只剩下了个空有其名的贵族头衔。
没了人撑腰,他这才明白了很多之前没明白的道理。
知道了这次争端闹到这一步,最开始只是两个看似“只丢脸却损伤不到核心利益”的视频而已。
蒲城雨问:“视频的事是你做的吗?”
“具体指什么?”祁琛说,“和阮白棠亲密偷情的不是我,把视频发到星网上的也不是我。”
他停了下,眼眸毫无情绪地看着人:“但把视频发到两位家主手里的是我。”
蒲城雨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感觉,只是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后悔、难过,更多的是恍然。
这句话说明他和阮白棠每一次在人床前亲吻、热烈地接触时,南希都能清楚地看见。
父亲也因为这件事丧命。
是他管不住自己的欲望,去做些不道德的事情,造成了这件事的开端。
然后害了太多的人。
蒲城雨紧紧咬着唇,低着眼睛:“对不起,我对不起……”
祁琛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
在各项证据极其充足有力外加谈沐言坐镇的情况下,审判很快结束。
阮白棠被处以无期徒刑。
被押着离开法院的时候他人都是恍惚的,看不清面前的画面,也分不清别人在说什么,只是还勉勉强强维持着呼吸的基本意识。
等到意识清醒,再睁开眼时。
周围却一片黑暗。
头顶忽然亮起了光。
余光看见几道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慢慢朝他走来。
阮白棠被恐惧摄住,吓得屏住呼吸,眼里不停地流着泪。
“我这是在哪……”阮白棠看着逐渐向他靠近的人影,颤抖着声音大喊,“不要、不要过来啊啊啊——”
第40章 第 40 章 以为遇到的是希望,却迎……
“声音这么大, 叫的还挺好听。”
“他和人亲热的视频你没看过吗?那声音真是……”
“看来各项功能都正常,还不错。”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其他几个克隆体都拿回来研究研究,我们还没出过这么完美的实验体。”
阮白棠惊恐地听着他们聊天, 谈论自己的身体、声音……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货品。
他奋力地挣扎, 却发现手脚都被镣铐紧紧锁着。
任人宰割的无力感让他彻底慌了神, 眼泪越流越多,哽咽地祈求道:“你们放我离开好不好, 求求你们……”
“离开?”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已经被卖给我们研究院了, 离开去哪?”
研究院?
阮白棠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他不是在被判处了无期徒刑,现在应该在监狱里吗?
怎么会在研究院?
“放开……放开我,”阮白棠双眼充血, 却没什么底气地哀求,“只要你们放我离开,阮家的资产全都可以给你们。”
“别说傻话了, ”他戴上手套,拿着手臂粗的针管靠近阮白棠, “阮家的资产根本不在你的手上, 你拿什么给我。”
阮白棠绝望地看着针尖刺破皮肤,听到对方说:“放心, 我们一般不会对实验体做太过分的事情。”
祁琛坐在窗边, 给自己的右手上紧螺丝。
上次在游轮上用得太猛,手臂稍微松动了些。
目光瞥到面板上沉寂了一晚的虐渣值开始一路飙升。
818坐在窗台一边晒太阳一边得意地翘二郎腿, 对这种躺赢的感觉非常满意。
虐渣值突破八十后涨得慢了很多, 818贪心不足地问:“它怎么不涨了呢?”
“不急,”祁琛低着头说,“研究院的苦阮白棠没体验过。”
“懂了, ”818说,“它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手机“叮”的声传来声响。
祁琛手里的动作没停,隔空操控打开手机屏幕,看到谈沐言给他发来的消息。
是一家餐厅的照片。
明晃晃地暗示他某件事。
祁琛笑了声,给人回了个“嗯”。
窗户忽然被轻敲了下,然后慢慢打开。
微热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浅浅的花香。
一朵纯白的花载着阳光从窗边晃晃悠悠地出现。
祁琛抬眸,正看到谈沐言把花放在窗边,然后朝他挥挥手。
他回过头继续拧紧螺丝:“庭审结束了?”
昨天他们通过阮白棠的耳钉定位到了许致念的位置,警方立刻带了一队精英中的精英把人活捉了回来。
然后一点没耽搁就立刻开堂庭审。
“那群老头子迫不及待地要判人的罪,”谈沐言说,“现在许致念人已经在送往监狱的路上了。”
“定的什么罪?”祁琛问。
谈沐言稍微顿了下,说:“凌迟处死。”
由于历史的一些因素,他们还保留着一些酷刑,只不过能用上的人很少,许致念就成为了近三年来唯一一个。
祁琛把手臂恢复正常,拉上窗帘,一股要把人拒之门外的感觉。
谈沐言伸手就要撩开,然后听到祁琛冷冷的声音:“我换衣服。”
有种敢偷看两秒内杀了你的冷酷。
谈沐言笑着收回手。
祁琛换好衣服出门,两人一路到了之前去过的那家餐馆。
他刚想点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谈沐言却已经点好了两人的份量递了过去。
没等祁琛发话,谈沐言说:“我猜你会点之前吃过的,但这里其他菜味道也很不错,可以尝一尝。”
“这样你喜欢的东西就又多了一倍。”
祁琛没说话,心底却已经在稍稍期待了。
等到菜品上来后,祁琛尝了一口。
谈沐言问:“感觉怎么样?”
祁琛一边吃一边点头:“还不错。”
“那下次继续来?”谈沐言不动声色地说,“他们家还有很多好吃的。”
祁琛动作微顿,他垂下眼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谈沐言很快吃完,不说话也不催人。
只轻轻放下餐勺,手肘撑着下巴靠在窗边,一边听餐馆内悠然轻快的音乐,一边看祁琛优雅安静地吃着饭。
他的唇角无声勾起,心里像是被什么盈满了。
【别看了别看了哥,我要为你心碎了】
【人和数据真的不能在一起吗?(咬手帕)】
【点上一首“别离”送给他】
【慌什么?我们琪下个世界还能遇到更好的】
【这种扎心又让人觉得安慰的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吃完午餐,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
“还想去哪看看吗?”谈沐言问。
祁琛摇摇头:“回家收拾行李。”
谈沐言手指微蜷了下,他语调不变地问:“要去哪?”
“去旅行。”
他机器人的身份暴露,阮家不可能会再让一个机器管理家族。不过由于谈沐言的因素,内阁并未取消他公民的身份。
林南溪最初也是最大的愿望并不是让他去帮助林家,也许所有人都忘了,但南希的记忆却牢牢记着。
也是林南溪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以后的世界,你代我去看看吧。”
“要去多久?”
“还不确定,可能走到哪看到哪吧。”
祁琛抬起眉眼看他:“以后有机会再和你一起吃饭。”
谈沐言笑了笑:“好。”
……
吃完饭回到家。
818问:“我们现在就收拾行李走吗?”
祁琛看了眼虐渣值,已经涨到了98%
“再去送他最后一程。”
另一边的阮白棠缩在房间的角落,脖颈间紧紧套着个银色的项圈。
他浑身发抖,眼神呆滞,嘴唇微张喃喃着什么。
那些实验人员并没有给他午餐,而是递上了一杯令人恶心到吐的不知名药剂,据说这是为了检测身体的免疫和消化功能。
手臂上还留着一道道划痕,来检测受伤后皮肤的愈合功能。
那个研究员还会笑着宽慰他:“别害怕,这只是最简单最基础的一些测试,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影响。”
他笑眯眯地说:“你是一个很珍贵的实验体,我们可舍不得破坏。”
最简单、最基础……
那以后的测试会是什么样?阮白棠已经不敢去想了。
现在是午休时间,实验人员已经去休息了,但他颈间的项圈依旧在实时监测着他的一举一动。
视线里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是与周遭一片晃眼的白截然不同的黑色。
阮白棠呆呆地抬起头,在看到人的刹那他就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是谁?能带我离开这里吗?只要能带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不能带我出去也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我舅舅!还有姥爷,”阮白棠把眼睛睁到了极致,语气也是极致地渴望,“他们肯定会来救我的!”
祁琛戴着黑色面罩,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人:“林家旗下的很多企业倒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影响力,并不能保你出来。”
简而言之就是自身难保,想救他也有心无力。
阮白棠跌坐在地上,虐渣值又往上涨了一点。
“所以只能这样偷偷地救你出去。”
阮白棠因为他那句话眼底又猛地燃起希望。
祁琛的手伸过铁牢,拽过阮白棠的项圈,“咔嚓”一声按碎。
而在他动作的瞬间,周遭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祁琛侵入铁牢的系统打开锁。
阮白棠连滚带爬地跑出来:“项圈碎了会有提示,你带着我快逃。”
“我帮你拦住后面追来的实验员,”祁琛递给他一张卡,“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跑,用这张卡通过铁门就能逃出去。”
阮白棠想说些什么,但是忽然瞥到走廊处已经赶过来的研究员,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逃开了。
818不懂:“为什么要放他出去啊?”
祁琛按了下脸上的面罩,转身离开这里。
没有为什么,大概算是他的一个小趣味吧。
以为遇到的是希望,却迎来了更深的绝望。
阮白棠用尽全部力气跑到铁门,眼见身后的人就快追,他飞快地刷开门。
在铁门慢慢打开的间隙——
“砰!”电.击枪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他身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了令人恐惧的白大褂。
研究员气急败坏地揪着他的头发:“之前对你太好了是吧,都敢逃走了。”
他阴恻恻地说:“看来以后要更严格一点了。”
祁琛回到家里,已经换上了他日常穿的衣服。
再瞥向面板时,看到虐渣值牢牢地钉在了满格。
对于现在的阮白棠来说,虐渣值100是系统的上限,不是他绝望的上限。
顺便还给林家丢了个大礼,够让人雪上加霜了。
祁琛的行动力很强,他没怎么耽搁就买了车票,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忽然瞥到桌边的一个花瓶。
他顿了顿,慢慢地打开面板商城。
用了最后一张定轨卡,买了张C级的收纳卡,可以将小世界的某个物品收纳到卡牌中。
两个小时后,他坐在了去往有花都之称的另一个城市。
祁琛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和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
列车正徐徐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