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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送我这个吧,当你的……

弥生愣了一下, 神色有点委屈:“我控制不了……”

他把祁琛的手握在手里,控制洒水器过来,抹上洗手液, 讨好似的给他洗一洗。

“不用管我, ”弥生睁着发酸的眼睛道, “比刚才好多了。”

他捏了捏祁琛的虎口,被洗手液浸染的皮肤滑而腻, 轻轻捻一下,香气就溢散开来。

弥生眸色又深了一点。

祁琛:“……”

见他捏自己手的力度越来越大, 祁琛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弥生眼巴巴望他一眼,目光顺着手指向上,滑过祁琛湿透贴在皮肤上的浴袍, 手臂肌肉清晰可见,领口微微拢开,皮肤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滑到胸间……

祁琛“啧”了一声。

弥生彻底收回视线,艰难给自己辩解了下:“特殊时期, 我平常不这样……”

祁琛揉了下酸软的手腕, 垂下目光看他。

用手没用,总不能真让自己亲身上阵……

要不不管了?毕竟这次对他来说也是被金主卷来的无妄之灾。

祁琛正思考着, 听到弥生说:“已经很晚了, 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那两粒药本来都能交给艾迪处理, 但他藏了点心思吃下一颗, 是想给自己找点能接触的借口,再卖个惨拉近关系。

他了解祁琛,知道他表面性格看着冷, 其实总会不合时宜地心软,要不当初也不会把一个流落街头的陌生小孩带回家。

祁琛陪他到现在,弥生已经很满……虽然并不满足,满脑子都是更加限制级的东西,但他也知道该适可而止。

他的本意也不想靠着阴谋和欺骗走到最后一步。

“不管你?你准备一直在这泡着?”祁琛问。

“斯菲尔德家族的人身体强悍,一点药而已……”弥生闭着眼睛缓解了一会,“不算什么。”

一粒药对他来说的确不算什么,但遭不住有个日思夜想的人穿着贴身浴袍在他身边,身体曲线一览无余,效果比药还猛……

弥生甚至觉得那粒药是在给他打掩护,把自己不堪入目的心思和想法都藏在中了药的名头之下。

“贴着我会好一点吗?”祁琛忽然问。

弥生猛地睁眼,愣愣点头。

祁琛最终还是叹口气,拉了他一下:“起来,一直泡冷水对身体不好。”

祁琛扔给弥生干净的浴巾,让他擦干身体,自己走到衣帽间换上一套新的浴袍,再回来让弥生也换上干净衣服。

最后两人躺到床上时,夜色浓郁得深不见底。

弥生半边身子都贴着祁琛,靠祁琛身体冰凉的触感给自己降温,浴袍宽松光滑,挂在祁琛身上松松散散,一动就能碰到皮肤。

祁琛累得够呛,身体使用还不熟练,动作和想法总会慢半拍,像是残疾人在复建。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他刚躺到床上,眼皮就有些沉。

“你定个闹钟,一个小时后叫我。”祁琛声音有些含糊沙哑。

“起来干什么?”弥生见他这么累,心疼地说,“快睡吧。”

“等会我身体就捂热了,一个小时后我再泡一遍冷水……让你贴着……”祁琛脑袋慢慢垂下,声音低不可闻,最后几个字很轻,随着均匀的呼吸声一同散到了空气里。

弥生呼吸一窒,密密麻麻的痒意蔓延至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揉搓着。

他为什么这么好呢?对上谁都能毫无保留地奉上真心,显得他那些阴暗、肮脏的想法更加扭曲。

弥生轻轻咬着祁琛的手指,舌尖舔舐过皮肤。

祁琛指尖动了动,没醒。

弥生满意地勾起唇,抱着祁琛说:“睡吧,好梦。”

祁琛本以为在别人的地盘,身边还有位不安分的大火炉,根本睡不安稳,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醒来。

但一睁眼,却看到窗外晨光熹微,天已经亮了。

祁琛迷糊了两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周围,探了个空。

又过几秒,祁琛反应过来身边没有别的热源,立刻清醒了几分。

昨晚的记忆十分清晰,他当时太困了,想眯一会再照顾中了药的金主,对方显然没定闹钟也没叫他,让他一觉睡到了现在。

祁琛坐直身体,往周围看了看,视野内没找到金主的身影。

一晚上过去药效退了,他已经离开了?

祁琛皱着眉起床,走到门边捣鼓了下,打开门锁。

余光忽然瞥到浴室的玻璃门上泛着冰冷的白霜,两秒后,祁琛陡然意识到什么,走过去猛地推开浴室的门。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浴室内没有任何光源,有些暗,浴池中满满的水冰凉沉寂,没有丝毫波动。

弥生就坐在浴池中间,凉水没过大半身体,露出的手腕皮肤发紫,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像是蒙了一层霜。

看到面前的场景,祁琛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他探了下弥生的鼻息,手指微颤,有点懊悔自己昨晚为什么没醒……

“哗啦——”

水声响起,祁琛的手腕被冰凉刺骨的手指握住,弥生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定定望着他,声音含笑:“哥哥,你在担心我吗?”

剧烈的心跳慢慢平息,祁琛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神,一时没有反应。

“对不起咳咳……”弥生偏头咳嗽几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想打扰你睡觉,我就自己来这泡凉水了。”

祁琛低头摸了下水温,像是北方的冬天空手碰上冰块。

“你泡了多长时间?”祁琛问。

“没多久呢。”

祁琛隔空操作把冷水排出去,换上暖呼呼的热水,转头开了暖气扇,调控浴室内的温度。

他冷冷看了弥生一眼,转身离开。

弥生心里一跳,直觉不对,立刻抓住祁琛的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开口就是熟练的:“对不起,我错了。”

“……”祁琛问,“错哪了?”

弥生想了一会,支支吾吾地说:“没听你的话,昨晚没叫你……”

祁琛转过头看他:“挺能耐的,一个人在冷水里泡一晚上。”

“没有一个晚上,真的。”昨晚祁琛睡着时都已经两三点了,况且弥生一开始都不舍得离开他,到后面实在忍不住了才跑到这。

祁琛不想和他争辩这些:“怎么联系医生过来?”

弥生本来想说不碍事,也不想让人破坏他为数不多的和祁琛接触的时间,但看到祁琛的眼神后,还是乖乖拿起终端。

做戏做全套,弥生说:“信号屏蔽器他们已经关了,消息能发出去。”

“我现在就叫人过来,别生气好不好。”

“没生气,别这么和我说话。”祁琛移开视线,语调生硬。

他们只是简单的榜一和主播之间的关系,又不是需要哄的恋人。

因为一会要来人,弥生简单泡了一会,躺进还热乎的被褥里。

没过多久,艾迪敲门进来,酝酿好情绪上来就一顿表演输出:

“少爷,我们找你找的好苦……我靠!”

艾迪尖叫一声:“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弥生坐在床上,皮肤发紫,手指肿胀,脸色苍白得像是刚从墓地里爬出来的鬼一样,还在止不住地咳嗽,感觉下一秒就能一命呜呼了。

艾迪颤抖着身体,机械地转过脑袋,看了眼祁琛。

总不能是祁琛发现不对,生气惩罚弥生,把人往死里打……

“别看他。”弥生沉下脸。

艾迪:“……”

“他昨天泡了一晚上的冷水,”祁琛往艾迪身后看了眼,“没带医生过来吗?”

“泡冷水?”艾迪反应过来什么,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一边可怜兮兮地说即使中了药也不会对人做些什么,表明自己很乖,一边又借此把自己整得惨不忍睹,让祁琛心软。

药是自己主动吃的,冷水是主动泡的,装乖卖惨扮可怜是必须有的。

我呸!这该死的心机绿茶男!

艾迪在心底冷呵一声,对弥生的操作嗤之以鼻,拿出几盒药出来:“我带了感冒药,让他随便吃点吧。”

祁琛沉默几秒,转头看了眼“病入膏肓”模样的弥生,问:“不会有事吗?”

“他们家的人体质超强,”艾迪说,“能掰钢筋扛子弹,这点小病,死不了。”

斯菲尔德家族每位成员从受精卵开始就不断被人为地调整基因,身体强度没的说。

体质超强?

祁琛忽然想到弥生也是这样,当时还没他腰高的时候就能一对多,还徒手把几个混混的腕骨掰碎了。

他出神想的这么一会,弥生已经把药吃完了,抱着个热水杯,对艾迪吩咐道:“让你带的衣服呢?”

这个房间里只有提前准备好的浴袍睡袍,没有一件正儿八经的衣服,弥生就让艾迪提前准备好了两人的服饰。

“衣服首饰太多,在隔壁房间放着呢。”

弥生看向祁琛:“挑几件你喜欢的衣服,我一会带你去吃饭。”

祁琛身上的睡袍不方便,他没跟人客气,点头同意了。

艾迪立刻把人请过去:“我们这服装风格和你们那差不多,金银首饰随便挑,他有钱,你多坑点,要不然来一趟亏了。”

祁琛对那些不感兴趣,随意挑了一套简单的休闲衣换上。

趁他换衣服的功夫,艾迪跑回原本的房间,质问:“怎么回事?你这样真行吗?一会还要去吃饭?真当你的身体铁打的啊。”

在祁琛面前那么说是一回事,但弥生再怎么样都是斯菲尔德家族的下任家主,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被家族里照顾他的其他人看到,早该吓得跳起来了。

弥生捧着热水杯,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嘴角也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注意艾迪说的话。

艾迪走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我说……”

“听见了,”弥生拨开他的手,“别吵。”

艾迪叹口气:“你要装到什么时候?没见过骗人还要这么折腾自己的,每天过你那众星捧月的日子多好,非要给自己找罪受?”

弥生喝了口热水,没说话。

艾迪还想再劝劝,怕弥生真把自己玩进去了:“你这样骗他真的行吗?甚至连名字相貌都不是你自己的,万一被他发现……”

“他早晚会发现,我也早晚会把这个事告诉他,”弥生说,“但不是现在。”

“怎么?你当年是干了多丧心病狂的事啊,名字一报出来他就会立刻离开你?”

弥生眉眼沉了下来:“他觉得自己身边从来都留不住人,一旦投入感情后就会永别,缘分到此为止,他不会在一个人身上栽两次。”

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都会离开,断舍离的感觉并不好受,既然如此不如冷漠地对待所有人,不再开启一段新的关系,更不会重启一段已经伤害过他的关系。

“我现在告诉他,就再也没有靠近他的机会了。”

但“绫采”不一样,以前是榜一金主,现在算是朋友,他还能用这个身份继续追人,甚至能不要脸的贴贴。

祁琛抗拒一段关系的开始,却不舍得一段关系的结束。

等祁琛把他纳入真心朋友范围后,再告诉他真相,那时候他们之间的情感更进一步,说不定就不会赶他走了。

“如果那时候他发现你骗他,更生气了怎么办?”

弥生还没说话,艾迪已经无师自通了:“你会告诉他说,借用别人的身份是为了躲避家族的一些势力,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非自愿,也并不是有意骗他。”

“真的,和你相处这么久,我昨天才发现你这么爱算计。”

弥生不置可否:“家族里的人不都是这样?”

艾迪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可你以前最讨厌这样的做派。”

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很喜欢很想要的人或物,所以懒得动脑子和别人争,可一旦遇到,无数手段信手掂来,这些对他来说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你想说什么。”弥生看了眼门口。

“我是想说,你太自以为是了,你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能瞒他一辈子,万一哪天没注意到让他知道真相,那才是你真正玩完的时候。”

“那我怎么办?”弥生目光冰冷,“告诉他真相,任由他离开我吗?”

“我可以装成他喜欢的样子,可以给他想要的一切,可以一直陪着他让他开心,这时候真假有那么重要吗?”弥生低着头喃喃,像是在劝说自己,“只是造了一个靠近他的借口而已,我们相处的时间是真的……”

艾迪打断他的话:“真假重不重要又不是你说的算,得看他啊。”

弥生瞬间哑了声,说不出一个字。

祁琛换好衣服,又被仆人拉着佩戴首饰,捣鼓了半天才回来,一进门看到刚才还喜气洋洋的金主,现在一言不发地坐那,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怎么了?”

“没什么,”弥生朝他露出一个笑,拿出终端递过去,“找了一些特色美食,看你有没有想吃的。”

“我让他们先准备好,一会带你去星空穹顶吃,那里的风景很好。”

“别折腾了,让他们随便送点过来就行。”

弥生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们这的食物和你以前吃的不一样,有很多其他种类的蔬菜和肉,真的不多尝尝吗?”

“还是一会有别的事急着离开?”弥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轻声问,“我记得你今天要去小世界对吧,我是不是耽误你的时间了。”

祁琛翻过终端一片红色的菜品,面无表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顶着这幅半死不活的状态换上西装再跑大老远吃这么辣的食物,你是不打算活着了?”

弥生一愣,眼梢缓缓弯起来:“你担心我?”

祁琛:“……”

算了,跟这个恋爱脑说不通。

他直接对一旁的艾迪说:“麻烦送几道清淡简单的食物上来。”

艾迪立刻去忙活了,很快,几道香气飘飘的菜被摆在了房间客厅的餐桌上。

每一道菜都样式各异,确实是祁琛从来都没见过的品种。

他最先被中间一团团白色的圆球吸引去注意力,弥生用勺子轻轻在外一敲,白色的果肉从中间像盛开的花瓣一样软软散开,露出里面金色的圆球。

“这叫金花肉,”弥生说,“只有在最边缘温度最低的赛安星才有,外面‘花瓣’一样的东西是为了防寒,保护里面的‘金花’在温度极低的环境中存活下来。”

“是肉?”祁琛问。

“肉类,你尝尝。”弥生用勺子把中间的‘金花’舀出来,在酱料中沾了沾,放到祁琛面前的小碗里。

酱汁浓郁,盖住了些金花肉的肉香,添上了些更丰富的口感,肉质很有嚼劲韧性,味道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祁琛刚吃下去,弥生就双眼放光地看着他:“怎么样?”

“好吃。”

弥生松口气,笑吟吟地给他再介绍别的菜。

一顿饭下来花了不少时间,祁琛也疑惑弥生是怎么用这样苍白的脸色精神饱满地吃完一整顿饭的,中间还一直给他夹菜,人就没消停过。

吃完饭弥生还想带他去看风景买东西,被祁琛按了下来。

“我身体没事,”弥生说,“你要是懒得去,我让那些品牌直接送过来,或者在终端上挑选也可以,还能数据化送到你的意识空间,你就不用每天穿白T了。就当我把你卷进来的赔礼,好不好?”

他想多安排一些活动,多把祁琛留在这一会。

“你不困吗?”祁琛伸手在眼底指了下,“很重的黑眼圈。”

弥生自从表白被拒后到现在,一直都没睡觉,连着干了两天两夜的工作。

昨晚还中了药泡了冷水澡,现在这么有活力,完全是太过激动,神情异常亢奋。

弥生揉了下脸:“是不是不好看?我拿东西遮一遮。”

“……”祁琛见他丝毫不当回事,开口道,“我昨晚没睡好,现在想休息一下。”

弥生果然立刻取消后面一系列安排:“那就不去了,一起在这睡会。”

“一起”俩字被他放得很轻,好像只要祁琛没听到,他就能蒙混过关,继续和祁琛睡一起。

祁琛没在意,点了下头。

弥生立刻高高兴兴地拉着祁琛一起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遥控拉上窗帘,犹豫了片刻,没直接把祁琛抱在怀里,只紧紧靠着他:“你睡吧,我陪你。”

“等一下,终端让我用用。”祁琛说。

弥生把自己的终端摘下给他,用虹膜扫过:“怎么了?”

“之前和别人约的这时候进小世界,发个消息告诉他推迟一会。”

弥生眸色一沉:“是谁?”

“……”祁琛看他一眼,“告诉你让你去报复他吗?”

弥生立刻褪去眼里的偏执,露出温柔的笑:“怎么会。”

祁琛登录上自己的直播账号后给榜二发了条消息过去。

“是榜二啊,”弥生趴在他肩头,“还不如找我。”

祁琛说:“不准去找他的麻烦。”

“听你的。”弥生开启终端的复制屏,划到空中自己处理起了一些文件。

和榜二协商好后,祁琛刚准备把终端还回去,听到一声信息提示音。

榜一的信息框多了一个红点。

祁琛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弥生关掉复制屏,靠在他肩膀上:“金银首饰你都不感兴趣,想送你一件赔礼,只能用这个代替了。”

祁琛打开聊天框,看到一份文件,在看清文件名之后,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群星科技部门核心技术说明……你给我这个?”

祁琛没忍住道:“……疯了吧。”

斯菲尔德家族靠科技和军事起家,这是他们能走到现在最为核心的东西,是家族的根基也不为过。

但现在弥生要把这些给他?这不就是把他家搬来给他了吗?

这玩意就相当于武侠小说里人人趋之若鹜的藏宝图。

就算看不懂,每天随便卖一个科技点都能炒上天价,让他这辈子衣食无忧。

如果能看懂,捞出一项做出成品,只会获利更多。

“唔,”弥生倒是很淡定,“最近在科技部门工作,好不容易才搞来的,送给你。”

“……”祁琛问,“昨天陷害你的人就是因为想要这个?”

“是啊,他们知道我的性格,觉得我不会对你做那种事,肯定会自己忍着,想让我难受难受。”

祁琛没说话。

“别担心,文件传输用的是机密通道,没人知道你有这些。”弥生说,“我知道你能看懂,也对这些感兴趣,你可以随便用这些做你喜欢的事。”

祁琛叹口气:“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弥生有些丧:“我有的你都不要,我好像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金银首饰他不要,早上祁琛对那些看都懒得看一眼,对美食、风景好像也不怎么在意。

现在他把家族产业送过去,对方还是拒绝。

祁琛看他一眼,伸手碰了下床头柜上摆放的人造花,花瓣的感触异常真实,湿润柔软。

他摘下一朵白色花瓣放在手里:“送我这个吧,当你的赔礼。”

弥生愣住了。

“别想太多,”祁琛说,“睡吧。”

……

不知道是因为祁琛收下一份他的赔礼,还是因为有最喜欢的人在身边陪着,弥生很久没睡这么安稳了。

再睁开眼时,朦胧窗纱外的天空已经暗了下去,房间安逸静谧。

弥生沉重的疲惫感一洗而空,一想到身边还有祁琛陪着,心里满满当当的,安心又幸福。

他想握住他的手,在碰到祁琛时,嘴角骤然僵住。

好凉……

弥生瞳孔缩了一瞬,半坐起身,又碰了碰祁琛的手臂,脸颊,胸膛……没有一丝心跳。

不对。

弥生打开床边的小夜灯,看到祁琛闭着眼睛,神情宁静,依旧美得有些不真实。

不真实……

弥生把这三个字在脑海里转了几圈,神情却越来越怔松,感觉血液冰凉倒流,心脏被什么挤压着难以呼吸。

恍惚想到在小世界的梦境里,祁琛在雪天的身体也像这样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过了会见没人应答,对方干脆开门走了进来。

“醒了?”艾迪打开大灯,看到弥生丢了魂的样子,嗤笑道,“看把你吓的,他回意识空间了。”

弥生艰涩地转过头,僵硬的脑子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问:“回意识空间。”

“要不然呢?”

弥生揉了下脸:“他离开怎么不叫我?”

艾迪嘻嘻笑着:“他叫我了,说想吓吓你,给你个教训。”

弥生微怔:“教训?”

为什么要给他教训?关于什么的教训?

“他还让我转交给你几句话。”

“什么?”

“下次想见他直接说,不用绕这么一大圈。”

弥生再次怔住,心脏缩紧。

他他、他知道自己在骗人?

弥生急忙打开终端,手心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颤抖着手打开和祁琛的聊天框,发一个询问的消息过去。

——然后看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艾迪幸灾乐祸地说:“还有一句,他把你拉黑了,在你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不准再去找他。”

第122章 第 122 章 沈厌精神体强悍,综合……

祁琛在意识空间中休息了一会, 等到和榜二约定的时间后,他把链接发送过去,一同进入小世界。

818生怕遇到像上个世界那样开局就濒死的状态, 手里握着好几张医疗卡和免痛卡严阵以待。

等祁琛意识回笼时, 比起身体的不适, 最难受的反而是大脑的疲惫和紧绷。

身边响着闹钟,祁琛甚至能感觉到大脑皮层随着闹钟的声音一张一缩。

神经仿佛干裂的池地, 被什么紧紧扯着。

他费力地抬了抬手,把吵人的闹钟关掉, 没管闹钟提醒他起床干什么,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处于一个爱谁谁就算下一秒天塌了他也懒得再动的状态。

但不到十分钟,门外就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接着是一道偏阴冷的男声:“沈先生您好,您的急速快递已送达,请出门签收。”

十分钟的觉没能缓解大脑的疲惫, 但让祁琛稍微有了点精力,他慢慢坐起身, 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他身处一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 光线极其昏暗,连窗户都没有, 空气潮湿, 混杂着各种令人恶心的味道。

沾了血的衣服乱糟糟地摆在床上、地上,还有一些空了的廉价药瓶和发黑的绷带。

祁琛瞥了眼咚咚震颤的门, 敲了敲脑壳, 对818说:“世界线。”

故事发生在未来世界,背景的人类社会拥有“精神力”与“精神体”的概念。

大部分人都拥有精神力,但普遍偏低, 能自由操控精神力的人少之又少,幻化出精神体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原主沈厌就属于凤毛麟角的那一类。

他的精神体是一只白色的小狮子,虽然体型小,但异常凶猛强悍,原主就靠着它在地下赛场赢下了许多奖金,成为那里的明星选手。

沈厌原本的名字是沈瑜,是他的母亲给他起的,瑜字寓意为美玉。

但没过多久母亲去世,小三带着怀了八个月的孩子登堂入室,成为他的继母。

继母抢了“瑜”字送给自己的孩子,把原主的名字改为沈厌,仿佛人如其名,他仅仅是存在就足够令人讨厌似的。

原主的父亲欣然同意,对他有什么名字什么样貌毫不在意。

幸好这对夫妻在原主十几岁时被竞争对手恶意安排了车祸,继母当场去世,糟心父亲在死前终于知道沈瑜并非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被戴了十几年的绿帽,气得直接咽了气。

但遗嘱没来得及修改,他们还是将所有家产都留给了沈瑜。

即使如此,沈厌也没有因为自己遭受到的不公而讨厌沈瑜,相反,他很喜欢这个样貌可爱的弟弟。

沈瑜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花钱依旧大手大脚,沈厌管他,他就生气让管家把人赶出家门。

仅仅十天后,沈瑜手里的家产就被人骗了个光,身无分文地流落在街头。

他走投无路时拨通了沈厌的通讯。

等沈厌找到他时,沈瑜穿着破烂的衣服,身上到处都是伤,脏兮兮地蹲在街头的角落。

他一见到沈瑜就哭了出来,沈厌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抚:“没事,哥哥以后会保护好你。”

沈厌确实做到了这一句话,从那以后没再让沈瑜受到一点伤。

上城区消费高昂,沈厌无奈带着沈瑜到下城区,在那租了一个很小的房间,两人彼此相依为命。

为了养大沈瑜,沈厌辍学后到处找工作。

由于年龄太小,正规产业都不要他,他只能在下城区一些危险的灰色地带讨生活,成为地下赛场年龄最小的选手。

沈厌第一次参赛的对手是一位两米高的彪形大汉,他被生挖了一颗眼珠,断了十几根肋骨,浑身是血的躺在赛场上,身边到处都是他飞溅破碎的内脏,耳边却是无数人疯狂的欢呼与呐喊。

对方饶有兴趣地玩了他一会,在倒计时结束前,挥动比沈厌脑袋还大的拳头狠狠砸向他。

在他离死亡仅一线之遥时,身体潜能被激发,强悍的精神力幻化出了实体。

巨大的白狮悍然而出,一口咬掉对方的脖子,鲜血四溅,周围忽然寂静一瞬。

沈厌一只眼睛透过血色看着头顶的灯光,心底松了一口气,今天能给沈瑜的晚餐加一份肉,沈瑜应该不会再向他闹了。

下城区很少有人能幻化出精神体,这项特权几乎被几个大家族垄断。

大家族的孩子从小接受教导,学习如何操控精神力,陆陆续续会在成年前训练出精神体。

即使是沈厌父亲还在时的家庭,也远远接触不到这个层级的秘密。

对于非大家族以外的人,最早幻化出精神实体的记录是十四岁,沈厌比这个记录早了足足两年,还是战斗力极强的狮系。

地下赛场立刻和沈厌签订了长期契约,并以“史上最年轻的精神体拥有者”为卖点,吸引更多的人前来观看。

赛场给他安排了数不清的战斗,每一场的奖金都十分高昂,沈厌没再缺过钱,卡里余额疯狂增长,带着沈瑜过上了比以前还要富裕的生活。

但用精神体战斗对大脑和精神的消耗极大,沈厌每天都拖着异常疲惫的身体回家,继续照顾沈瑜,既当爹又当妈,把人一点点拉扯长大。

后来有一天,沈厌回到家,刚打开门,看到沈瑜坐在窗台边咬着棒棒糖打游戏,穿着他的T恤当睡衣。

T恤堪堪够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白皙的长腿,皮肤圆润,好像轻轻一碰就能掐出水似的。小脚探入毛茸茸的长毯中,隐隐露出粉嫩的脚趾。

沈瑜听到开门声音,抬头朝沈厌看了过来。

沈瑜遗传了母亲的猫系特征,嘴巴偏薄,眼睛很圆,眼尾上挑,看着人时会显得很诱人。

沈厌几乎是立刻就移开了目光,脖子泛上一片红,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你穿好衣服……”

沈瑜往自己身上看了眼:“我好好穿着衣服的啊。”

“穿、穿上裤子。”沈厌咬着牙说。

沈瑜看了眼他通红的耳根,舔了下棒棒糖,声音又轻又乖,笑着说:“在家里还需要那么正式吗?我这么穿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沈厌说不出话,身体好像有一股火在烧,他直觉自己的想法出了问题,急匆匆丢下一句“不会”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好像变了一些,却又好像没变。

沈厌依旧早出晚归,依旧照常给沈瑜打钱,但每天晚上回来,都能看到沈瑜穿着各式各样诱人的衣服。

有时候是轻纱裙,有时候只披着外套,有时候是开边露出长腿的睡袍……

沈厌尽量不去看他,但两人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

在沈瑜又一次只穿着T恤跑到他房间时,沈厌终于红着脸结巴道:“穿好衣服,这样不、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呢?”沈瑜歪着头看他。

“我是你哥,你不能在、在我面前穿这么……”沈厌飞快地看了眼沈瑜,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小小声吐出两个字,“暴露。”

说完沈厌自己也觉得他像个迂腐的大人。

沈瑜忽然咯咯笑起来,眼睛弯起,表情像一只狡黠的小猫。

他白皙的手指缓缓碰上沈厌劲瘦的腰身,指腹缓缓滑过紧致的腹肌:“可是哥哥,你脸很红,你不好意思看我,你对我……有别的心思。”

沈厌倏然睁大眼睛,他错愕地看向沈瑜,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红意从脖颈蔓延到脸上,紧张、无措,是在赛场上全然未曾有过的状态。

他瞳孔再次紧缩,侧开头,几乎是语无伦次道:“别这样,你还小,别想这种事。”

“小吗?”沈瑜眨了眨眼睛,低下头附在沈厌耳边,声音魅惑,“我已经成年了哦。”

沈厌一直把沈瑜当需要时时刻刻照顾的孩子来看,对他已经长大成年的概念有些陌生。

“那也……”

“你要拒绝我吗哥哥?”沈瑜眼尾耷拉下来,动作间宽松的衣服露出晃眼的胸膛,T恤滑过肩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又凌乱。

沈厌却没空注意他的身体,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睛上。

他伸手摸了下沈厌的眼尾:“不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两人的关系由此更进一步,相处模式却和平常差不多,最大的不一样在于沈瑜会在每天晚上和他睡一起。

小时候沈瑜害怕自己一个人睡,就让沈厌陪着,先给他讲睡前故事,再哄着他睡觉。

现在长大后没了睡前故事,就用一些恋人间的亲热替代。

沈厌自从成年后,地下赛场给他安排的竞技难度越来越高,精神力损耗直线上升,一回家就累得睁不开眼,往往人还没哄完,自己已经睡着了。

沈瑜不满意,推了推沈厌的身体把人闹醒:“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昏昏欲睡吗?”

“别闹……”沈厌声音困倦,却足够温柔宠溺,“明天再陪你好不好……”

“不好!我不开心了!”

沈厌强撑着身体醒过来,亲了亲沈瑜的手背:“怎么样会开心一点,给小瑜讲个睡前故事?”

沈瑜眼珠转了转:“过几天想和朋友一起去海边玩,你给我买个游轮吧,我就原谅你。”

沈厌笑了一声:“好啊。”

沈瑜兴致勃勃地拿起终端给他看:“我已经挑好了,就这个,四千多万,也不贵吧,你现在就帮我支付!”

“四千多万。”沈厌顿了顿,他卡里的钱被沈瑜花掉了不少,现在并没有这么多。

但看着沈瑜期待的表情,他还是开通了贷款帮他支付。

看到贷款,沈瑜有些失望:“啊,你没钱了吗?”

“别担心,”沈厌付款后精神有些撑不住,眼皮往下砸,声音含糊低沉,“多打几场比赛就可以了。”

沈瑜小鸟依人地趴在他胸前:“我看过你的日程表,参加的都是A级的竞技赛,但还有更高档的S级,奖金翻好几倍,你这么强,能不能去参加那个呀?”

A级竞技会对彼此稍微有些限制,地下赛场也会对他这样的明星选手实施一定的保护。

而S级竞技不设限制,能参加的全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或者是实力顶尖的选手。

上了S级竞技台,大部分都得在身上掉个零件才能下台。

沈厌才十八岁,资历和水平远远不够。

见沈厌不说话,沈瑜摸了摸他的腰,跨坐在他身上,晃了晃他的手臂撒娇道:“我都答应和你在一起了,你不能对我付出一些嘛。”

“而且你这么强,打S级最多累一点,不会有事的!”

“……好。”沈厌太困了,闭着眼睛轻声道,“睡吧……”

沈瑜心满意足地躺在他身边,小声道:“哥,你对我真好,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会不会遇到其他好看的女孩,你就移情别恋,把钱都给她花,再也不管我了。”

“不会,”沈厌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不会有别的女孩,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我也是,我也只喜欢你一个人。”

沈厌答应参加S级竞技不全是为了哄沈瑜,还有自己的考量。

自从十二岁开始,他整整六年时间一直都在地下赛场打比赛。

他不喜欢暴力,也不喜欢鲜血,更不喜欢每天面对的都是一些为暴力狂欢的人。

他想早点赚到足够的钱,然后就此金盆洗手。

如果能顺利从S级竞技台上活下来,他就去报名上学,弥补自己之前早早辍学的遗憾。

还能带着沈瑜以正常公民的身份一起去上城区居住,那里不像下城区这样整日阴暗无光,连太阳都是求之不得的奢侈品。

一天有一半时间都能沐浴在阳光下,还有新鲜的空气、干净的街道……

不用为忽然响起的枪声担忧,不用看到路边随意死去的尸体,也不用时时刻刻警惕会不会被仇杀。

沈厌带着对未来无比的期待上了S级竞技台,他确实活了下来,也赢下了所有的比赛。

代价却是被砍掉一只手臂,安装的义眼再次在他眼眶里碎裂成无数尖锐的镜片,身体每天都会有骨头断裂,进医疗舱成了家常便饭。

但沈厌依旧没停,他拼了命的去比赛,连观众都觉得他杀红了眼。

最后把资产凑到九位数,想着能够他们花一段时间,立刻去做了最想做的事,申请获得学校的入学资格。

但上城区大部分学校都对学生的学历和学籍有限制。

沈厌早早辍学,学历没有,学籍更是不知道什么东西。

况且沈厌也想去师资力量更好的学校,最后选来选去,就只剩下了排名稳稳第一的诺斯顿贵族学院。

这个学院只认钱和实力,有钱的可以进,有实力的也能破格录取,偏偏这两样沈厌现在都有。

学院内的班级有A、B、C、D四个等级,根据实力和资产综合评定,A级往上还有从中挑选出的几位首席。

首席的名额一般都被大家族全权占据,背景和拥有的权利极高。

几个亿的资产在这个学院里最多只能排到C级,D级则是一些家境贫寒但实力足够,被学院挖掘来的人。

沈厌精神体强悍,综合下来被排到了B班。

看到录取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沈厌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

阳光、空气、学习知识……一想到这些他的心情就有些难以抑制,褪去成熟稳重的外壳,这才显露出一些属于十八岁少年的稚气来。

沈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沈瑜,兴奋地向他讲述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却没注意到对方眼里的异样。

但不知是不是太过高兴,下一秒沈厌忽然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熟悉的医疗舱,难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鼻尖。

大脑传来尖锐的疼痛,眼眶撕裂拉扯,视线和意识都格外模糊。

他费了半天劲才看清现在的状况,听到站在身旁的白大褂医生声音冰冷地说:

“精神力过度使用,外加眼睛内部受损,牵扯到了脑神经,现阶段精神体失效……”

精神力使用过度,没人比沈厌更清楚这几个字的含金量,他自从精神体觉醒后,没有一天不是用它在赛场上殊死搏斗。

他不需要休息,也不能停下,这样才能时时刻刻满足沈瑜的要求。

后面沈厌听不太清了,他尝试着去释放自己的精神体,但只有更加尖锐的刺痛,从脑海里抽不出一缕精神力,更别提幻化出精神体了。

沈厌怔怔地问:“这种状况会持续多久?”

医生推了推眼镜,没向他说的太直接:“如果后续好好保养,或许还有能幻化出精神体的机会。”

沈厌立刻明白了医生的言下之意,那一刻他想了很多,却不是很伤心,反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想要金盆洗手,正好能用这个理由让地下赛场的老板放走他这个能赚钱的香饽饽。

他也已经拿到了诺斯顿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只要入学,学院就会发放上城区的户口和居住资格。

这个病来得恰到好处,唯一的遗憾是以后不能再见到同他并肩作战的小狮子了。

沈厌心情愉快地准备回家,交钱时却被拦了下来:“你的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医疗费用,还有别的银行卡吗?”

“余额不足?”沈厌十足地愣了下,里面明明有九位数的资产,治个病而已,再怎样也花不了这么多吧。

“本次治疗需交款73,634元,您的账户余额为0,不足以支付医疗费用。”

沈厌立刻检查了下银行卡和自己的账户信息,在看到余额为0的刹那,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他无奈地找人求助,地下赛场老板帮他垫付了七万多的医疗费。

等沈厌回到家时,看到的是空空荡荡的房间。

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昏睡的这几天里,除了账户余额,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录取通知书和自己所有的身份证明。

沈厌这才意识到,没了精神体不仅会在赛场老板眼里成为没有价值的废物,在沈瑜眼里也是。

他没办法用这个继续赚钱,自然满足不了沈瑜的生活需求。

地下赛场老板又发来一条信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生穿着昂贵的贵族学院校服,面带笑容,姿态优雅地进入诺斯顿学院的大门。

沈瑜占了他的身份和录取名额,作为沈厌进入这个排名第一且权贵云集的贵族学院。

祁琛暂停了世界线的接收,转而去看在进入小世界前系统下发的初始信息。

初始信息很短,只有几句话,极其简略地介绍了下世界背景和主要的人物关系。

还显示着榜二在小世界里的身份:范晓阳,诺斯顿学院首席之一。

祁琛在网络上快速搜了下几位首席的信息,想找到榜二的具体身份。

刚打开学院官网,还没来得及找到对榜二的介绍,视线里最先看到一头耀眼的金发。

祁琛顿了顿,沉默几秒,把另一位金发首席的照片放大看了眼。

第123章 第 123 章 “嗡——新的证件已打……

“咚!”

门口忽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祁琛从照片中收回视线,这才想起外面还有一位快递员。

“沈先生在吗?请您出门签收一下快递。”

祁琛没应答,打开卡牌库, 翻翻找到上个世界末尾歪了的那个S级防御性道具。

卡牌兑现后, 落在手里的是一团弹性十足的透明橡胶, 轻轻一碰还会发出“duangduang”的声响。

祁琛把它扯开拉长,成为一张透明的膜, 戴在头上,双手扯住两边再往下划, 橡胶就覆盖住了整个身体。

透明的橡胶没什么重量,也不影响呼吸和行动。

面积拉得越大,防御力越低, 祁琛想了想,把橡胶往上带一些,只绕住上半身。

随后手中聚出一把手枪, 这才打开门。

走廊阴暗寂静,只留头顶一盏微弱的白炽灯, 投在快递员的脸上, 拉下一片阴影。

对方见到他的瞬间,立刻扬起一个标准的笑, 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很抱歉打扰您, 由于快递标示为贵重物品,需要本人亲自验证签收。”

祁琛接过来, 在手里掂了下重量。

快递员又递来一张纸和笔:“请您签字。”

祁琛看他一眼, 背在身后的右手收起手枪,拿起笔低头签字,“沈”字刚写了三点, 余光里忽然划过一道细微的银光。

“刺——”微弱的声音卡在颈边,祁琛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手指一抬,冰凉的枪口抵上对方的眉心。

快递盒早已掉在了地上,祁琛戴着橡胶摸了下脖颈,果不其然碰到一根细小的银针,针头稳稳卡在橡胶中,污浊的黑色从中蔓延出来。

如果没有防御道具,等这根银针刺入身体,祁琛必死无疑。

【我嘞个……不愧是S级世界,刚开局就是送上门的杀手。】

【刚刚还在疑惑琪琪为什么一直不开门而是先看世界线,取个快递都戴S级道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原来是我短浅了】

【不戴直接GG】

【刚才看的记忆里有谁这么恨原主?而且原主挺谨慎的啊,怎么被敌人直接摸到家门口来了】

【回忆还没看完,谁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快递员见一击不成,帽檐下的眼睛狠厉决绝,根本不在乎抵着自己的枪,抬手又要有动作,却被祁琛立刻制住,整个人瞬间被按倒趴在地上,脸部“咚”一声着地。

祁琛半跪在地,腿弯摁住他的后腰,把对方两只手锁在身后,语气随意地问了句:“我和你有仇么?”

快递员也不挣扎,艰难地转过头,忽然朝他笑了一下。

祁琛心里一突,立刻放下他的手往后退,橡胶薄膜盖住快递盒,还没来得及使用逆时的钟表,耳边骤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明亮至极的火光瞬间铺满视野。

直播间屏幕黑了下去。

【啊?啊啊啊?发生了什么?】

【不是吧哥们,打不过就自爆??】

【这就是S级世界吗(战术后仰)】

【琪琪人呢?怎么连屏幕都黑了?】

【别有事千万别有事啊,主播别吓我】

【直播间没断开,人应该没死】

【但爆炸的时候他离得这么近,肯定很疼(╥﹏╥)】

【亮了亮了,这怎么都是火啊?琪琪在哪?】

“嗡——嗡——”

尖锐的嗡鸣在脑海里打转,祁琛缓了一会意识才清醒过来,耳边是噼里啪啦的火声夹杂着微不可闻的哭声与哀嚎。

祁琛睁开眼,浓重的夜色下是一片被火光侵没的废墟。

身体每一处都被碎石块压着,由于有防御道具,祁琛没感觉到太疼,火也烧不到他身上,就是闷的有点难受。

“刚才你离爆炸点太近了,身体受到了冲击,内部器官也有些损伤,”818说,“我见你一直没缓过来,用钟表把你的时间调整到了爆炸发生前,花掉两百积分。”

“嗯。”祁琛艰难扒开身上的石块,看着头顶的夜空,忽然有点想叹气。

他想睡觉。

但刚住了十分钟的小房间就这么被炸没了,所有的个人物品一点不剩,整栋居民楼碎成一地,连那个想害他的人都散成了灰,线索也拿不到。

祁琛原本以为自己足够谨慎了,却没想到敌人能和他有这么大仇。

“小安……小安你在哪……”一道沙哑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位女人弯腰扒开堆积的石头,浑身是伤,手指满是血。

女人一看到他,踉踉跄跄地跑来,紧紧握着他的肩:“你看到过我女儿吗?很小一个,到你腿弯那么高,扎着两个麻花辫,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有没有看到她在哪?”

对上她期待的目光,祁琛声音有些干涩:“我……抱歉。”

女人神色瞬间失落下来,怔了几秒,又疯了似的回头继续翻找,却一个踉跄栽到地上。

祁琛扶起她,安慰道:“救援队很快就能到,你女儿不会有事。”

“救援队?”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里是下城区,谁会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他们从不把我们当人看的……”

祁琛没再说话,一边帮她一起找,一边让818再次传来了世界线。

起码要让他知道造成这次事故的敌人是谁。

无数记忆再次涌来。

沈瑜顶替了沈厌的名字和身份,代替他入学后,沈厌原本想辞退在地下赛场的工作,但老板不同意。

老板的原话是:“虽然你没了精神体,但地下赛场有精神体的人本就不多,你干了这么多年,硬实力远在别人之上,S级比赛去不了,B级C级总能打。”

沈厌原本还想拒绝,老板又劝道:“你弟弟在诺斯顿学院上学,那里花销极高,你现在没了一分钱,以后要怎么养他?”

这句话砍中了沈厌的软肋,他思考几天,最后还是决定留在那里继续工作。

沈厌之前名声太胜,手下败将更是数不胜数,一朝没了精神体,所有人都想来看他的笑话,被他打败过的人也专门跑来挑战他。

赛场为了赚取噱头,特地给沈厌安排了不少死对头,他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比赛结果有输有赢,即使赢了也分外勉强,下场时总是血淋淋的。

后来在他又一次想要辞掉工作时,沈瑜联系了他。

电话接通的瞬间,沈厌听到了对方的哭腔:“哥,好难啊,我每天都要装成很有钱的样子,要编造家庭背景,还要拼命学习各种贵族知识,早知道我就不来这里上学了。”

“你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付那些穷人的,穷人在他们眼里就只是随意丢弃的宠物,我很害怕,害怕他们发现我并没有那么有钱,会欺负我……”

“哥,你会保护我吗?小时候你说你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沈厌听他讲上课时教授布置的作业太难,听小组作业的同学看人下菜碟,听他说食堂饭太贵……

他默默听完所有牢骚,问了一句:“是没钱了吗?”

沈瑜顿了顿,“嗯”一声。

沈厌挂断电话,把卡里一部分钱转了过去。

沈瑜很快回复:

【你在生我的气吗?】

【你根本就不懂我,你想辞职,没问我同不同意,也不考虑我们两个人的未来,只想着自己一个人到上城区,到贵族学院里上学。可我也想去啊,我也想交更多的朋友,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沈厌在地下赛场工作的时候,不顾沈瑜的抱怨依旧让他读完了所有的义务教育。

后来沈厌问他还想不想再往上读时,沈瑜坚定地拒绝了。

沈厌也觉得到这差不多了,后来没再提这件事。

诺斯顿学院在家庭资产达到非A班标准时,硬性条件之一是精神力达标,最好能有精神体。

这些条件沈瑜并不满足,沈厌就只报了自己的名额。

看到这段回复,沈厌一时没说话。

过了会,沈瑜又说:

【我认识了不少朋友,他们都对我很好,家里也都很有钱,等我毕业,就把你接到上城区来,给你找份合适的工作。】

沈厌并不在乎谁能不能给自己找份工作,也不知道那些朋友有钱到什么地步,但想着如果能让沈瑜认识更多的人脉,以后的生活工作会更轻松些。

于是未来的时间里,他都继续拼命在赛场工作,把绝大多数钱都寄给沈瑜,让他维持富家子弟的人设。

自己却转而住进了又小又破的出租屋,吃饭能省则省,生病也不吃药,就硬挨过去。

时间过去了一年,沈厌偶然间又看到了诺斯顿学院的招生广告。

由于拥有精神体的人越来越少,学生质量逐年下降,学院特地开放名额,只要能力达标,准许下城区的穷人入学。

学院之前的要求是对于资产不达标的,只有上城区的居民有资格入学,而资产达标……谁管你来自哪。

沈厌不可抑制地心动了。

他再次报名,比试、面试、武试在统考范围内全都排名第一,轻松拿到了入学资格。

沈厌这时候也没忘记沈瑜之前说过的话,从地下赛场老板那里高利贷预支了两年的工作费用,转给沈瑜,让他能继续维持之前的生活。

由于是从下城区特招,沈厌也没钱交学费,被分到了D班。

但他不在乎被分到哪个班,只要能去上学就可以。

在看到录取名单后,沈厌每天都在期待着收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大概是失去过一次,第二次就显得异常珍贵。

但录取通知书迟迟未到,他给学院打了不少电话,问了不少人,但对方得知他是D班学生后,瞬间懒得应付,随意敷衍了过去,让他再等等。

直到开学前一天,才有人通知说会在晚间九点左右把录取通知书送过去,请他在家等着,注意签收。

沈厌打完比赛早早地回到了出租屋,但他太累了,没忍住休息了一会。

他睡前给自己定下了闹钟,等一醒就能拿到快递员送来的录取通知书。

九点一到,他满心欢喜地打开门,拿上笔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

却没想到迎来了死亡的结局。

两次报名,两份通知书,他一份都没拿到手里,也一次都没踏入学校的门。

【天啊,这不就是我寒窗苦读数十年,好不容易考上学校,第一次被人抢了名额顶替入学,第二次直接命都没了……】

【听你这么描述,已经开始心痛了,不如让我早点死啊!为什么让我过完了苦日子,马上就要享受了才杀我!】

【***因言辞过于激烈,直播间已屏蔽***】

看完剧情,祁琛还是没翻到这次害他的是谁。

不过根据前几个世界的经验,沈厌的死应该和沈瑜脱不了关系。

但这份记忆全篇都是沈厌的视角,S级世界里给出的前置信息十分有限,他根本不知道沈瑜在诺斯顿学院做了什么,生活是怎么样的,又为什么会直接或间接地害死他。

理好思绪,祁琛翻找时发现了被防御道具护着的快递盒。

从刚才的记忆来看,这里面应该就是他的录取通知书。

防御道具被烧又被砸得不成样子,软趴趴地贴在上面。

祁琛收回道具,扔掉破损的包装,最内部的包装盒完好无损。

里面放着一份精装通知书,一个诺斯顿学院徽章,校园卡,用于录入个人信息的芯片,还有两份剪裁得体的校服。

他收好盒子,余光看到那位母亲刚找到孩子,抱着全身烧焦的女孩哭得痛不欲生。

祁琛动了动手指。

几秒后,女孩慢慢睁开眼:“……妈妈。”

……

祁琛先去部门重新办理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在往自动办理机里输入信息时,机器一直提示错误。

这个点工作人员也已经下班了,祁琛找不到人问,转而插.入芯片给学校录入信息。

机器同样报错,但多了一行提示:沈厌已录入,无需重复。

祁琛忽然回过神来,沈瑜用了沈厌的名字,两人长得也不像,只要用身份证上的照片一对比,一定能发现沈瑜盗取的身份。

但他却稳稳留到了现在。

会不会是,对方完全舍弃了原本的身份,余生也将以“沈厌”活下去。

祁琛手指微顿,再次输入名字。

“检测通过。”

“请进行指纹对比。”

“请输入其余信息。”

“请对准镜头录入照片。”

“嗡——新的证件已打出,请您及时取出。”

祁琛拿出崭新的身份证,照片上的男生眼睛很亮,面容沉静,头发有些乱,有一小撮翘起,右脸上还带着一抹灰,却依旧遮不住极具冲击力的容貌。

而在照片左侧,姓名那一栏写着两个字:沈瑜。

第124章 第 124 章 雨宫朔玩味地朝他一招……

祁琛办理好所有的证件, 又从路边售卖机买了一个背包把证件和衣服都放进去,最后在终端购买了一张前往上城区的晚间车票。

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还沾着不少爆炸后的灰尘, 祁琛在路边找到一家破旧的酒店, 开了一个小时的房间, 洗澡换上干净的校服。

又在酒店内凑合吃了桶泡面。

等收拾好自己,祁琛这才前往车站。

晚间车站的人流量并不少, 但大多都是在下城区间来回周转,少数人能去中城区看看, 能去上城区的基本没有。

祁琛从入口进入,刚开始熙熙攘攘,往里走人数逐渐变少, 等走到上城区专属通道时,就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

他顶着无数人艳羡的目光走到检票台,检票后坐在空荡的车厢里, 脑海里盘算着刚才发生的事。

下城区无人监管,摄像头这种东西也不存在, 没人知道爆炸发生的缘由, 不会有人去查,更不会有人找他追究责任。

至于因此牵连其中没了命的人……只是一些数据, 祁琛还不至于对此有心理负担。

浮在半空轨道的磁悬浮列车缓缓启动, 祁琛透过玻璃能看到无数攒动渺小的人影,远处是低矮错落的房屋, 被浓重的夜色笼罩。

他收回视线, 向后靠在卧铺的软垫上,很快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车窗外的朝阳温暖刺目, 破旧的街道房屋消失不见,列车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穿梭。

没过多久,视野里出现一片海域,清晨的海面波光粼粼,海中央矗立着一座偌大的岛屿,岛屿与大陆间连着一条极长的通道。

耳边响起三三两两的惊呼:

“这就是诺斯顿学院啊,把这么大一座岛当学校?”

“你以为呢,毕竟是贵族学院。”

“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进去看一眼。”

耳边响起温柔的女声通报:“诺斯顿学院到了,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

祁琛对着玻璃随意整了下睡歪的领口,拿起背包离开悬浮列车。

学院的入学流程很简单,拿出校园卡刷开门就代表签到成功。

祁琛从终端的校园平台里找到宿舍位置,按照地图指示走到一栋高楼前。

看着面前样式绝伦像商业大厦的建筑,祁琛没忍住低头对着地图又对比了一遍。

【还没从下城区的老破小回过神来,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怪不得原主弟弟要抢名额来到上城区……】

确认没错后进入金碧辉煌的大厅,在前台登记领取宿舍房卡。

“709……”祁琛低头看着卡号,走到楼道间按下电梯按钮,手指还没碰上,忽然被打了下来。

“你是新来的?”一人叉着腰,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嗯,怎么了?”

对方“啧”一声,指着祁琛差点碰到的金色按钮:“没点规矩,这是A班学生才能乘坐的电梯。”

祁琛懒得和人纠缠,就要去按一旁的银色按钮,再次被拦下:“这是B班的,你怎么回事啊?学生手册一点没看吗?”

祁琛:“……”

他扫了一眼,看到电梯有金银铜黑四个颜色,瞬间有点叹为观止。

一个电梯都能被分为三六九等,贵族学院的学生脑子是不是都有点毛病。

“那边黑色电梯才是你们D班学生的,看你是新来的,这次就算了,”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别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他说完自己按下电梯门走了进去,还嘀咕着:“幸亏你今天遇到的是我,要是碰到别人你就完了。”

祁琛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乘坐电梯到达7楼,走到宿舍门口,用房卡刷开门。

宿舍是双人间,有个小阳台,摆着茶几和两个桌椅,角落里种着几株祁琛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枝繁叶茂,看来被人精心打理过。

这里有不少生活过的痕迹,他的另一位室友应该是高年级的学长。

“滴。”

门口传来刷卡的声音,祁琛扭头看过去,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生推门走进来,身上都是薄汗,胸口还在一起一伏,看样子是刚锻炼完回来。

“你好,”祁琛起身礼貌地和他打招呼,“我是沈瑜,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冷冷扫他一眼,拽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转身走进浴室,一个字都没应。

818在祁琛脑海里跺脚:“这人一点都不礼貌!他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祁琛倒不怎么在意,室友也是D班的学生,应该不会和B班的沈厌有什么交集,和主线无关,对方对他什么态度都影响不大。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榜二,然后收集一些关于沈厌的线索,谋划虐渣计划。

但问题是……想到刚才电梯间发生的那一幕,学院各个班级之间阶级森严,连乘坐的电梯都要分开,或许他能接触到沈厌的机会并不多。

“嗡!”

终端忽然传来几声震动,祁琛打开看了眼,是学院D班新生群发来的通知,只有随意的一句话:

【龙宇晨:新生十点半在教堂集合。@全体成员】

立刻有人发问:

【学长,是有什么事吗?还没到校的怎么办啊?】

【龙宇晨:没到不会加快点速度?你家难不成还在下城区,几个小时都过不来?】

【通知上也没写必须要在十点半前到校,我现在赶过去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

【龙宇晨:行啊,记下你的名字了,反正是雨宫首席的命令,到不了后果自负就行了】

【我收回上面的话,现在就赶过去,希望首席别生气】

由于出现了雨宫的名字,新生群一下就热闹起来:

【龙学长,首席要见我们,对服装什么的有要求吗】

【能不能透露一下大概是什么事呀,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龙宇晨:老老实实过去就行了,别打什么歪心思,首席不可能看得上你们D班的穷人】

祁琛看了眼时间,先在星网上购买一些便宜的家具用品,让人加急送过来,自己到学校大门去取,然后开始安置宿舍。

期间室友洗完澡出来,换上另外一套训练服又离开了房间,从始至终都没看祁琛一眼。

祁琛也没管他,收拾好宿舍后正好快到了十点半。

他一边往教堂走一边搜了下那位首席的信息,雨宫朔,诺斯顿学院二年级A班学生,宣传委员,滑雪社社长……还有一长串担任的职位和获得的奖项。

祁琛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刚准备关掉终端,忽然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范晓阳:琪琪!!!你终于来学校了!】

【-消息已撤回-】

【范晓阳:主播你好。】

祁琛挑了下眉。

【范晓阳:叫星期七太别扭,叫主播太生疏,我直接喊你琪琪吗[可怜祈求.jpg]】

祁琛没忍住笑了下:【喊你喜欢的就可以】

【范晓阳:呜呜呜琪琪你真好】

【范晓阳:我昨天一到这就用权限在学工系统上查了你的联系方式,但你昨天没入校,没办法联系上你,今天正安排学院活动,我一空下来发现你在学院群里,就立刻来找你了嘿嘿】

【范晓阳:我又要被拉走干活了,中午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我有好多关于沈厌的消息,吃饭的时候细细和你讲。】

【沈瑜:好】

【范晓阳:那中午十二点食堂门口见!】

【范晓阳:[猫猫飞吻.jpg]】

祁琛关掉终端,进入电梯按下1楼的按钮,余光看到一个飞速跑来的身影。

“等一下等一下!”

祁琛立刻扶了下门,让面前这位胖墩墩的同班同学进来。

“谢谢谢谢!”他匆忙胡乱地整理着衣领,“你也是D班的新生吧,是不是要去见首席。”

祁琛点了下头。

“唉我也是,”对方看他一眼,见祁琛格外淡定,脸上没有一丝兴奋,问道,“马上快到十点半了,你不急吗?”

“还好,感觉他喊我们过去不是因为什么大事。”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可是首席,你不想早点去见他好留个印象?”小胖子说,“你信不信龙宇晨那句话一发出来,不出五分钟就会有人到教堂等着。”

祁琛反问:“你好像也不太急。”

小胖子摸了下乱糟糟的头发,手腕戴着个金光闪闪要闪瞎人眼的手表:“嗐,我家里就干点小生意,按照资产能排到C级,但我实力太弱,被硬生生挤到了D班。”

“所以老爹也不指望靠我做大做强,用不上我去攀关系,”他很真诚地说,“能活着就很好了。”

C级大概是家庭人均资产5亿以上。

原主第一次报名时资产和这差不多,由于沈厌沈瑜并非亲生兄弟,成年后两人户口自动分离,家庭内只有他自己,资产也只算他一个人的。

均资产5亿属于C级,又因为精神体的存在,原主能越阶进入B班。

而现在……

再讨论资产的问题就有点不礼貌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电梯门打开,祁琛问:“那他喊我们过去是为了什么?给‘贫苦’学生一个攀关系的机会?”

小胖子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放低声音道:“怎么可能啊,雨宫朔性格超级超级恶劣,属于别人越难过他越开心的那种。”

“搞霸凌?”

“应该也没这么严重,他就是闲着没事干找跑腿小跟班的,看哪个顺眼收哪个,让人变着法给自己找乐子。”

祁琛皱了皱眉,怎么感觉和霸凌差不多。

“没人管吗?”

“管什么?在诺斯顿学院里首席最大,连老师和校领导都拿他们没辙,平常这种小打小闹就随他们了,就算搞出人命来,他们也能轻松压下去。”

轻松压下去……

这几个字听着果然很不舒服。

“而且这一届的首席最不好惹,好巧不巧,联邦势力最大的几个家族都有孩子在上一年同时入学,顺理成章地成为首席,话语权大得吓人。”

上一年。

正好是沈厌入学的时候。

“不过对于雨宫朔,校董事长说的话还是有点用的。”

“为什么?”

“因为校董事长是他爹,诺斯顿学院是雨宫家产业之一。”

祁琛:“……”

行吧。

祁琛转身就想回去,被小胖子一把拉住:“你要回去?”

“不回去让他一个个挑?”

“你不懂,雨宫性格真的很恶劣,”小胖子说,“D班总共就20个人,谁没去一眼能看到,你越是不如他的意,他越是关注你。你现在回去,说不定今天下午他就能杀到你宿舍。”

祁琛:“……”

“他选小跟班也不是谁都能看上眼的,等会我们站在最后面,和其他被淘汰的人一起离开就行了。”

祁琛想了想,还是决定和小胖一起去走个过场。

路上他深感自己当时做攻略时搞歪了方向,比起虐渣计划和信息搜集,他最应该先看一些贵族学院的小说,补补背景知识。

要不然真的很容易跟不上这些人的脑回路。

……

教堂门口围了一圈人,龙宇晨随意数了数,发现人数远远超过20,估计是其他班学生听说这件事后跟着急匆匆赶过来了。

他也没在意,随后一挥手让人跟着他一起进去:“首席今天心情不好,一会别闹哄哄的吵他,进去后都给我安安静静的,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祁琛和小胖到的时候大部队已经进去了,他穿过教堂长长的走廊,刚进入圆形的正厅时,一眼看到了最前方坐在教皇椅上的人。

头发火红,坐姿很不端正,歪着身子,脸色很臭,手里拿着终端打射击小游戏,任由面前板板正正站着几十人,游戏依旧打得一个半劲,根本没看他们一眼。

祁琛见这里人数挺多,正准备放轻脚步离开,忽然听到最上面的少年说了句:“把长得丑的赶走,留下几个好看的。”

教堂一下闹哄哄起来。

“吵什么呢!安静!”龙宇晨吼完吩咐旁边几位小跟班下去清点。

祁琛趁着他们清点的功夫转身——

“走哪去?”最上方的声音缓缓传来。

祁琛回过头,看到雨宫朔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游戏,正托着下巴看他。

“怎么?你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

祁琛:“……”

【呃呃呃其他就算了,但长相这回事,他可能真的没点数】

【好不公平啊啊啊为什么把绝美的长相给不懂欣赏的人!给我不好吗!我能每天早上被自己帅醒!】

【我要是长得有琪琪一半好看,我愿意原谅整个世界(双手合十)】

小胖子在一旁倒吸一口气:“靠啊离这么远都能看到,这人视力是不是2.0啊?”

雨宫朔挑了下眉:“我不仅能看到,还能听到哦。”

小胖子瞬间噤声。

祁琛伸手在空中碰了下:“精神力……”

视野里划过一道道几近透明的彩色长线,铺满整座教堂。

这就是顶尖家族培养出来的孩子吗?就算看起来再幼稚,再不正经,再不务正业,实力却依旧站在常人遥不可及的顶端。

雨宫朔玩味地朝他一招手:“过来。”

祁琛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小胖子刚才说的话:越是不如他的意,他越是喜欢。

一会和范晓阳约了午饭,祁琛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耽误太多时间,他权衡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不会给人逗乐,说话也无趣,雨宫朔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D班,下城区,沈瑜……”雨宫朔忽然眯了眯眼睛,“行了,就你了。我要你当我的小跟班。”

祁琛脚步一顿。

“别这么惊讶,能时刻跟在我身边,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雨宫朔伸手碰上祁琛的衣领,一把将人拽到眼前,他笑着一字一句地问,“喜、欢、吗?”

祁琛被迫弯下腰,一只手掌撑在冰凉的座椅上,垂下眼,目光冰冷地看着雨宫朔。

“你认识沈厌?”祁琛轻笑一声,“只是和他一个姓氏就能让你直接改变主意?”

雨宫朔还没品出他笑里的滋味,脑海猝然被什么扎了下,精神恍惚一瞬,手腕被扯开制住,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狼狈地被人按在座椅上。

“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祁琛看着他,慢慢道,“但别把我当成你们之间的筹码,懂吗?”

雨宫朔双手都被制住,他拦下要上来帮忙的人,眼里亮起兴奋的光,舔了下干涩的唇:“懂什么?你再和我说一遍。”

祁琛:“…………”

小胖刚才说的话在这一刻得到了具象化。

【你这个心机M!就是想让琪琪用那种语气再训你一遍,你个狗!】

【啊啊啊啊啊我也想再听一遍!】

【琪琪你放开他!有什么事冲我来!冲我来啊我能承受住!】

“嗡嗡——”

终端响起通讯,听到这个声音,雨宫朔脸色瞬间又臭了下来,他本来想直接挂断,但看到跳出的屏幕上显示着“封洲”二字。

祁琛也顿了一下。

他记得昨晚在官网上看到的那张金发首席的照片,名字就是……封洲。

雨宫朔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憋屈地用眼神操控屏幕,接通通讯。

“怎么了封大首席?你最好有事找我,我现在正忙着。”

没等对方说话,雨宫朔又补充了一句:“你之前安排的工作我已经交代好了,别用这些事打扰我。”

“不是这些,”封洲磁性好听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你故意弄脏了沈厌迎新晚会的礼服?”

沈厌?

这还是祁琛第一次听到有关沈厌的消息,他微微俯下身,凝眉听着。

“哼,什么叫故意弄脏?只是我的小跟班不小心把果汁洒在了上面而已,他也不是故意的,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嘛。”

“雨宫,别和我玩话术。”

雨宫朔轻嗤一声:“行吧,我就是故意的,就是看不惯你们把一位从下城区来的B班学生当宝一样……哦不对,他这学期是不是要升到A班了。”

“你是看不惯,还是想用这种无聊幼稚的手段吸引他的注意力?”

祁琛全程听着,仿佛吃了一口大瓜。

果然小说主角受的魅力无穷,原来这才是贵族学院背景的正确打开模式,贫穷灰姑娘进入如狼似虎的校园,几位首席都被他深深吸引,又或者被他用心计玩弄于股掌之中。

祁琛听得太认真,没注意到雨宫朔慢慢脱离了掌控,手腕被用力一拉。

视野瞬间翻转,后背被压着抵在了冰凉的扶手上,硌得生疼,他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通讯另一头忽然静了下来。

过了会,封洲问:“你身边的是谁?”

第125章 第 125 章 【一生要强的主播】……

“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雨宫朔毫不留情地挂断通讯, 垂下的发丝在眼周留下一片阴影,他手指随意拨弄着祁琛胸前的身份铭牌,视线落在“沈瑜”二字上。

“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处理, ”雨宫朔站起身, 整理褶皱的衣角, “你跟着我的人去办理独立平层住宿申请,从现在住的那个鸽子笼里搬出来。”

这句话一出, 意思就是要把祁琛纳为驱使和保护范围了,龙宇晨撇了撇嘴, 但还是立刻应道:“好,我带他去。”

祁琛见他们三言两语定下自己的去处,语气随意得像是从奴隶市场挑了个人拉回府里, 没忍住挑了下眉:“我同意要跟着你了吗?”

雨宫朔动作一顿,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笑:“我的耐心有限。”

龙宇晨见势不对,上前对祁琛小声劝道:“别太过啊, 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跟着首席好处少不了你的。”

欲擒故纵。

祁琛再次对贵族学院的人刷新了认知, 他瞥了龙宇晨一眼, 伸出手,几缕精神力细丝从指尖漫出, 绕着指尖悠然飘动。

“你什么意思?”龙宇晨脸色沉了下来。

在雨宫朔喊祁琛上来时, 龙宇晨早已让人把其他同学都带了出去,此时偌大的教堂内只有祁琛和身前围着一圈面色不善的人。

他们跟在雨宫朔身后, 见祁琛放出精神力, 满是不屑地笑了一声。

一个来自下城区的D班学生,估计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接触过精神力,更没有像他们这样接受过精神力教导, 还敢放出来在首席面前班门弄斧。

倏然间,精神力瞬间绷直,如同利剑般刺入龙宇晨眉心,穿过后脑,穿针引线一样划过跟在雨宫身后的其他几个小跟班。

几个人浑身一咯噔,还没反应过来状况,双眼翻白直直往地上栽。

祁琛这才笑着看向雨宫朔,声音温和:“现在,我拒绝的意思够明显了吗?”

他们第一次见面,祁琛不会像这群人一样普信到觉得是个人都会对他一见钟情,雨宫朔想把他带在身边,大概率和沈厌有关。

得不到沈厌,但能对他哥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再兴致满满地去看沈厌对此是什么好玩的反应。

雨宫朔也怔了一下,完全没料到祁琛能直接和他翻破脸,更没料到祁琛一招就能把他们打趴下。

首席的权威受到挑衅,他看着满地躺尸的人,眉宇间隐隐跳出火红的精神力烈焰。

再抬眼时,一头火红的烈豹跃空而出,怒吼着扑到祁琛身上。

原主过去一年时间都在用无精神体状态对抗有精神体的对手,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反应过来,顺势起身翻转,背部划过豹子的毛,再一伸手扣住雨宫朔的肩膀,借着惯性把他摁倒在地。

雨宫朔瞳孔缩了一瞬,抬手就要反抗,腰部却被祁琛腿弯压着,双手立刻被制住,整个身体都受限于人。

扑了个空的豹子在教皇椅上转过身,皮毛上的火焰又烈了一分。

一缕尖锐的精神力悬停于眉心之上,祁琛淡淡开口:“让你的精神体离远点,否则我不保证会对你做些什么。”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雨宫朔睁大眼睛,半天后才低骂了一句:“你敢打我?”

“……”祁琛笑了,“你下一句是不是还要说‘你爸都没打过你’?”

雨宫朔本该气到爆炸,顺风顺水了十几年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满腔的火气呼之欲出,却被祁琛的笑晃了一下眼睛。

“靠……你笑什么!”雨宫朔咬着牙,“从我身上滚下去!”

“行啊,”祁琛看了眼终端,快到和榜二约定的午饭时间了,“你对我不尊重在先,我打晕你的跟班在后,刚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凭什么……嘶!”

祁琛懒得再和这种幼稚的小鬼掰扯,不耐烦地轻“啧”一声,精神力刺入雨宫朔眉心,他顿时疼得蜷缩起来。

雨宫朔逐渐模糊的视野中看到祁琛慢慢站起身,垂着眼系上袖口崩开的纽扣,随后淡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教堂离学院中心区比较远,附近没什么人,祁琛从教堂离开后,没走几步忽然轻咳了一下,扶着墙壁,弯腰吐出一口血来。

原主精神体失效,精神力也几近枯竭,祁琛刚才用的那点是从脑海里硬挤出来的。

他只能把对精神力的操控拉到最大,用最少的精神力达到最大的效果,而不是直接洒出精神力压死对面。

祁琛擦了下嘴上的血迹,脑海里复盘自己着刚才的表现,嗯,表现很好,很有气势,没有露馅,起码能把那几个小跟班吓得不敢再对他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