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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宇眼皮一跳:“……咬?”

“你说、你说,他今天愿意给我们抓鱼,看起来和叶队关系也很好, ”金子阳害怕地猜想,“会不会是因为祝队也感染了病毒?”

山宇:“……”

金子阳越想越合理:“因为感染了病毒, 一到晚上就开始吃人了, 你不知道他刚才咬人的时候有多……”

山宇大概猜到了原因,按着金子阳的肩膀让他往回看。

弥生正站在帐篷外, 微弯着腰, 一只手支着帘子,另一只手伸在半空, 声音温柔地哄劝着什么。

几秒后, 祁琛略带迷茫的脸从帐篷里露出,他牵住弥生的手,有点不情不愿地被人带出来。

弥生帮他扣好衣领上方的领子, 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最后没忍住揉了揉祁琛的脸。

祁琛被他弄得不耐烦,在夜里难得发了一次脾气:“不准,欺负我。”

祝之晨刚烤好一块鱼,吃了两口发现人都没到齐,扭头不解地问:“你们都站在那干什么啊?还吃不吃饭了?”

“就来。”弥生走过来时脱下了外套,搭在石头墩上垫着。

祝之晨险些要翻白眼:“在野外还臭讲究。”

她这位弟弟从小养尊处优被宠着养大,除了脾气不好外,毛病还特多,祝之晨以为他在野外磨炼这这么长时间该收敛些了,没想到还是……

然后看到弥生让祁琛坐在干净的衣服上,自己很随意地盘腿坐在了地上。

祝之晨:“?”

奇怪的地方还没停,弥生拿来烤熟的鱼肉,挑出鱼刺,撒上调料。

“……你从哪搞来的调料?”

弥生敷衍地找个借口:“昨天在研究所的食堂翻到的,顺便带回来了,你要给你也来点。”

祝之晨沉默两秒,转头问一旁啃得正欢的程天宇:“他吃饭一直都这样吗?搞这么多流程,在野外是怎么活下来的?”

“啊?”程天宇迷茫地说,“一直都什么样?祝队对我们要求很严格,很少在野外吃饭,最多就啃个面包,大部分时间是饿着的。”

那今天算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特地在简悠云这个心上人面前展现自己温柔宽厚的一面吧?

弥生对这些视若无睹,熟练地把鱼肉切成小块,吹了吹,等到不烫时才喂到祁琛嘴边。

祁琛低头咬下,好吃得眼睛微微眯起,很有礼貌地对投喂官说:“谢谢你。”

“不客气。”弥生用纸巾擦了擦祁琛的唇角,动作间神情温柔得要滴出水来,等放下手时,忽然察觉到氛围有点过于安静了。

抬起眼,才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他,目光各有各的复杂。

“……”

祝之晨脸上的表情仿佛定格,手里的鱼已经半截入土。

金子阳走过来时正巧看到最具冲击力的画面,差点没来个平地摔,连最稳重的山宇都在原地愣了会。

说好的情敌呢?

说好的关系不对付呢?

唐鹤雨乐了:“这么震惊干什么,他连藏照片那种事都能做出来,你们就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就是恋爱脑嘛,做这种事一点都不稀奇,诡异的合理。

一句话无形转移了重点,还帮弥生稳住了人设值,弥生朝唐鹤雨点了下头,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投喂祁琛上。

好不容易吃上鱼肉,结果祝之晨几人都没心思放在吃上,吃完了也没怎么品出味来。

金子阳咂了咂嘴,顿觉十分可惜。

可恶的祝之随!

弥生完全不在意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冲击,等祁琛吃饱就带他回去,这么可爱的状态弥生不想让其他人多看一秒。

眼见两人要进同一顶双人帐,金子阳傻乎乎地喊了声:“队长,你的单人帐篷在那边。”

他们队伍野外露宿时会同时带上单人和双人帐篷,双人一般都给江锐和陆明流小情侣,剩下的自由分配。

祝之随一直觉得两个大男人睡一起过于恶心,铁定会因为呼噜和臭味睡不好觉,因此每次必选单人帐。

金子阳惯性地认为旁边那个单人帐篷是留给他们队长的。

弥生忽然伸手揽住祁琛的腰,把人带到怀里,绕过脚底下拳头大小的石块。祁琛有些不明所以,歪过视线,迷茫地眨了下眼睫,像蝴蝶翩飞,漂亮的脸上露出一点呆呆的不解。

弥生出神地看了一会,这才不怎么在意地回金子阳,开口时声音都有点哑:“嗯?什么单人帐?”

金子阳:“……没什么。”

是我多嘴了,多问了,多余了。

祝之晨往两人那看了眼,想到自家弟弟那尿性,还是担心地提醒了句:“你悠着点,别欺负人家。”

“放心,”弥生笑了笑,“我不干那种趁人之危的事。”

于是第二天,大家一起床就看到了祁琛白色领口下若隐若现地露出些草莓印。

“……”气氛再次凝固了会。

祁琛觉察到他们的僵滞,看了眼弹幕的提醒才发现某人昨晚的“罪行。”

他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把领口系到最高,冷冷道:“蚊子咬的。”

山宇最先开口:“山野里蚊子确实多。”

“啊?哪里有蚊子?”金子阳警惕道,“你可要小心,这里的蚊子说不定都是变异……”

山宇按住他的脑袋:“闭嘴!”

等到再次启程时,祁琛和唐鹤雨一起坐在越野的后座上,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被留在外面的弥生:“?”

祝之晨坐在副驾,恨铁不成钢道:“昨天都告诉你了悠着点,今天下午到基地,检查身体时你让他怎么说?”

弥生扬起唇角:“实话实说,就说他枕边人……”

祝之晨翻了个白眼,“砰”一声关上车门,让他哪凉快往哪呆着去。

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弥生叹口气,悲催地和简悠云江锐坐在另一辆面包车上。

下午三点,两辆车一前一后地行驶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车轮碾过时黄沙弥漫,尘土飞扬。

一座高大威严的建筑矗立在道路前方,尖锐锋利的棱角在沙尘中若隐若现,顶端耸入云间。

建筑通体灰银色,表面承接着午后橘黄的阳光,弱化了不少那股冰冷沉闷的质感,外面围着着高高一层围墙,将整个圆形的建筑包裹其中。

祁琛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震撼之余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旁唐鹤雨小声对他说:“你之前在仙侠世界进入秘境时,场景是不是和这个类似?”

“是有点。”同样高耸的建筑,同样出现的围墙,同样层层环伺的未知与危机。

唐鹤雨怀念地说:“虽然那个秘境你进去没多久就塌了,但过程还挺刺激的。”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吉利。

车辆行驶到围墙前,祝之晨出示证件,守卫检查完朝门内做了个手势,接着厚重的大门一层层打开。

越过围墙后进入基地一层,这里空间封闭,空无一物。

等越野行至指定位置,周围亮起红灯,地面缓缓抬起,把他们连车带人送上了二层停车场。

视线倏然明亮不少,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先进的机器人忙碌地来来往往,角落甚至还有绿植覆盖。

这里安全,祥和,到处都充斥着现代化气息,仿佛一道透明玻璃就隔绝了所有的危险。

程天宇下车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放松道:“累死了,我要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

停车场早已有人等着,祁琛他们一下车,就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迎了过来。

身旁的唐鹤雨忽然叹口气:“情敌来了。”

祁琛愣了下:“谁的?”

“陆明流的啊。”

祁琛看着面前几位研究员,眼睛浮肿,脚步虚浮,胡子拉碴,格子衫大裤衩外套着白大褂,问:“……哪个是情敌。”

“不是这几个,”唐鹤雨朝远处点了下头,“在后面呢,是军队的人。”

祁琛这才注意到角落阴影处站着一排士兵,为首的那人正在低头汇报什么,金色头发,祖母绿一样的眼睛,面容深邃,大概是来自其他地区的人。

“基地制安队队长罗德尼,攻二,和江锐接过吻,”唐鹤雨小声嘀咕着说,“还有个攻三,咬过江锐的锁骨,攻四摸过他的屁股和腰,攻五差点和他上床……”

祁琛:“……”

好了可以了,不是很想听这些。

唐鹤雨说:“陆明流的死就和他有关,等会就把他和江锐打包埋了。”

祁琛笑了笑:“好,喊我帮你一起。”

那边弥生已经把日记和培养皿交给了研究员,罗德尼见他们交接成功,带着小队走过来。

他身上带着枪,满身的战斗机械都处于启动状态,目光最先停留在江锐身上,又轻蔑地扫了眼唐鹤雨,最后看向祁琛:“叶队,好久不见。”

“寒暄的话就免了。”祁琛冷淡地说。

罗德尼面色不变道:“你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根据基地《安全保护法》,我们需要带你进行特殊检查……”

“唉等等!”祝之晨觉察到不对,“搞什么特殊检查啊,这两天他都和我们一起生活,没有危险,卖我个面子,正常检测再抽个血,这事就算过去了哈。”

“祝小姐,这是城主下的命令,”罗德尼抚着手里的枪,“恐怕没办法就这么过去。”

第167章 第 167 章 暂时还不是你们想的那……

特殊检查只是个幌子, 检查之后无论是被关禁闭还是送进研究院,都只是城主一句话的事。

小说原剧情里,叶闵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但他没有反抗, 于是一步步踏入了不可挽回的深渊。

“什么意思?”弥生从研究员那边走过来, 动作熟稔地把手放在祁琛肩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别人刚做完任务回来,气还没喘匀呢, 基地就已经翻脸不认人了?兔死狗烹也没这么快吧。”

罗德尼皱眉:“我再强调一遍,这是城主下的命令,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反驳你的父亲。”

“大家都别生气, 有话好好说嘛,”祝之晨笑着出来打圆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打个通讯问问我爸。”

“你们昨天通讯时汇报的任务内容过于重要,城主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商讨, 现在还没结束, 你联系不上他。”

祁琛没打算向基地隐瞒自己身上的遭遇,人多力量大, 说不定就有谁借此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于是回程路上再次向基地汇报任务进度时, 唐鹤雨干脆地说明了大致情况。

“哦,”唐鹤雨阴阳怪气道, “你也知道那些情报重要啊,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拎不清呢。”

罗德尼沉默两秒,忍着没当众和唐鹤雨置气:“叶队对基地的贡献我们很清楚,但他现在毕竟感染了病毒, 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出现什么意外,城主这么做是为了整个基地的安全考虑,请你们谅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一意孤行显得他们自私自利不识大体似的,祁琛刚要说话,身旁的弥生忽然牵住他的手:“既然这样,我和他同吃同住几天,是不是需要把我也带走。”

“你又没有感染病毒……”

“那可说不好呢,”弥生语气轻快,还有点莫名的骄傲,“都说了同吃同住,抱也抱过亲也亲过,这么亲密的接触谁知道我身上有没有病毒。”

祁琛:“……”

其他人:“……”

弥生语不惊人死不休,两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干沉默了几秒。

过了会,罗德尼才回过神来,严肃道:“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谁和你开玩笑了?”弥生牵着祁琛的手在众人面前晃了下,“我们……”

“没在一起。”祁琛冷淡地抽回手,为自己保留一点仅剩的脸面和清白。

弥生可惜地说:“暂时还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祁琛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没反驳他。

罗德尼目光在两人间来回看着,犹豫片刻后打开通讯器,转身离开几步,再回来时面色淡然道:“我需要带你们所有人去研究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起码在危险排除之前,你们不能随意行动。”

这算是给出了让步,只有祁琛一个人他们或许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现在加上弥生和祝之晨,城主要做什么总得顾及自己两个孩子。

检查点位于研究院,一行人被士兵开车送过去,检查结束后,罗德尼过来和弥生商量着说:“结果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先在隔离所休息一晚?”

“可以,”弥生指了下祁琛,“把我安排在他隔壁。”

“……好。”

隔离所离他们不远,和研究院同在一片园区内,坐电梯下到大厅,正巧看到几位士兵围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堵住了大门口。

罗德尼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队长,城主之前下令禁止林老的实验,林老不愿意,非要进来继续,”这位士兵面色纠结,“他一把年纪了,我们也不太敢拦。”

罗德尼叹口气,心想今天的麻烦事怎么这么多,他扯出一个笑脸,问:“林老,您现在不是应该在开会吗?怎么到这来了?”

林翰如冷哼一声:“和他们有什么好聊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城主看我也不顺眼,不如早点回来。”

“城主一向很尊敬您。”

林翰如没理他的奉承,眼睛一眯看到了祁琛,顿时来了兴趣,问:“他就是叶闵?”

没等罗德尼说话,林翰如已经朝祁琛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活像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原主和林翰如接触并不多,他也只是知道研究院有林翰如这么一号人物,脾气暴躁,但专业实力过硬,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而且他对方和栾承不对付,两人各自为营。

祁琛被盯得有点不自在,罗德尼及时挡住视线:“林老,我们要带他去隔离所,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隔离所,呵呵,”林翰如语气嘲讽,“一点风吹草动就把你们吓得不轻,把所有希望都锁起来,以后还拿什么去打。”

他拍了拍祁琛的肩膀:“来,和我一起去实验室看看。”

罗德尼十分无奈:“林老……”

林翰如不由分说地带着祁琛离开,弥生跟了上去。

他们之前做的实验被迫关闭,研究员被遣散,现在这里没什么人。

祁琛正好奇着什么实验能被城主下令禁止,结果实验室的灯一打开,他后背几乎冒出了冷汗。

半人高的向日葵弯着茎秆,花面正对几根杂草,草叶像被什么拉拽着一般诡异地立起,像一根根笔直的竹竿。

在祁琛的视野里,他能看到两朵杂草上延伸出的“白条”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向日葵中。

这一幕如同献祭。

忽然间,向日葵停止了进食,缓缓地转动花面正对祁琛。

祁琛有一种被注视的错觉。

向日葵骤然拔高根茎,猛地往前探,“嘭”一声撞上了特制的钢化玻璃,疯狂摆动根茎想撞开挡路的东西。

空荡的实验室响起高频率的碰撞声,还是一个植物发出来的,莫名有点瘆人。

“……这就是你的实验?”祁琛问。

“是啊,两天不见,”林翰如欣慰地说,“长高了不少。”

向日葵见撞不开,停下动作安静了会,脑袋却依旧直直朝向几人。

没消停片刻,只眨眼的功夫,它已经像蛇一样攀着玻璃越过顶端,探出来后直直扑向祁琛。

“唰”的一声,锃亮的刀身扬起落下。

向日葵根茎被砍断,掉在地上翻滚几圈后不再动弹了。

林翰如吓破了胆,视野里只看到突然间放大的向日葵,还没反应过来就不见了。

弥生收回刀,面色微冷地说:“把你的实验封了,我爸还真难得干了件正事。”

林翰如缓过来情绪,神色尴尬地解释:“它以前不这样,一般都在安静进食,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想到向日葵扑过来的方向,林翰如意识到什么,他急忙抓住祁琛的手,语气激动:“它是冲你来的,它对你感兴趣!说说,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祁琛说:“这个抽疯的植物算吗?”

“当然不算啊。”

“……”祁琛想了想说,“草上面有白线?”

“就是这个!”林翰如激动得脸都红了,“你能看到,你果然能看得到!”

“我在丧尸头上也见到过白线,这是什么东西?”

林翰如激动地说:“我也不知道啊!”

“……”

那你在激动什么。

“白线我们看不到摸不着,但它的的确确有质量,”林瀚如说,“这玩意还是物理组那边用非常规手段检测到的,并且给它命名为‘以太‘。”

“由于发现的时间太短,我们还没能摸清楚它的作用,但实验初步结果显示植物可以借用以太来进行控制。”

“在基地建设初期,就有档案记录,有人曾目睹过一个植物控制整片花园的草木进行攻击。有趣的是,在那份档案记录的时间之后,野外的危险程度陡升,生物之间的竞争愈演愈烈,爆发了不少战斗。”

林翰如走到电子屏幕前,输入密码调出一段高级机密档案:“这是基地所观察到的战斗痕迹,大大小小几十场。”

祁琛看了眼,第一例就让他觉得奇怪:“虎鲨和草原象?”

“先不考虑这两者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弥生同样觉得奇怪,“问题是他们生活的领域不同,食物也不重合,按理说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顺着名单往下看,发现还有不少跨几个大物种的战斗,基本是一死一伤。

“重点就在这,我让团队去往它们已经结束的战场看了看,带回一些线索研究,刚才被你们杀死的向日葵就是第37战斗中死亡一方遗留的种子生长出来的。”

祁琛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林翰如。

“原本的向日葵也具有控制能力?”

林瀚如点头,他又调出一个视频,拍摄的角度很刁钻,视野也很模糊,但能看看清楚大概——

胜利的猎豹正在吞食向日葵的躯体,几十个丧尸安静地围在它身边守护。

等猎豹吃完,再站起身时,所经之处,荒野的草丛无声立起。

“战斗双方都具有控制能力。”林翰如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看似毫无关系的战斗,其实都是在争夺一份权柄。”

胜者吞噬败者的权柄,借此获得更大的控制权。

祁琛明白了他任务屡次受到高级变异生物攻击的原因。

他抬眸看向档案开头,最初的那场战斗爆发时间是两年前。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外界早已经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进化。

……

简悠云坐在车内,车外栾承拿着份报告和罗德尼说着什么,很快,罗德尼点了下头,栾承收回报告,转身坐进主驾。

简悠云低着脑袋:“我不回去。”

栾承启动汽车:“你要是想在隔离所硬床板躺一晚上喝白粥吃干粮我也不拦你。”

简悠云搅着手指:“队长还在里面。”

“那怎么了?”栾承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简悠云,“他人不还好好的,有祝之晨和祝之随保着,城主现在不会随便动他,别瞎操心了。”

听到祝之随的名字,简悠云目光顿了顿,不再说话了。

回到家,简悠云推开房间门闻到了熟悉的花香。

栾承在他身后说:“叶闵送你的玫瑰放在窗台,这两天太忙忘了换水,你自己换一下。”

玫瑰?

简悠云在原地愣了会,视线在房间内转了圈。

桌子摆着叶闵送他的玻璃杯,旁边是叶闵用很多任务积分换来的好茶叶,床上有人送的抱枕,衣架上是上次值夜班时叶闵脱下搭在他身上的外套,外套口袋里放着这周末想邀请简悠云一起去看的画展……

房间里叶闵的痕迹数不胜数。

可简悠云却只觉得难过,既然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靠近他,接近他,给人留下无数值得怀念的时光。

“我刚开完会,饭都没吃就来接你,”栾承靠着门扉,“你一路上就摆个死脸给我看。”

“叶队和祝之随在一起了。”简悠云闷闷地说。

“怪不得祝之随怼着他爸也要保叶闵,”栾承说,“但是奇怪,任务前叶闵不是还在追你吗?这才几天时间。”

“没有,叶队并不喜欢我。”

“……行吧,就当他照顾你、请你吃饭、早晚安问候、送你花送你礼物都不算追人吧。”

简悠云神色更难过了。

栾承叹口气:“没有一个叶队,还有王队李队,你要是想出野外,我安排人保护你,你要是想在基地,我也能给你找份安全舒心的工作,哪就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简悠云目光闪了闪:“好像是这样。”

他的母亲是基地首席研究员,只要基地不破,他就有享受不完的优渥生活,也不必担忧自己的安危,更不用为了其他人放下自己的身段。

既然他喜欢祝之随,就让他喜欢去吧,自己也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不过,”栾承说,“叶闵人其实挺好的,如果以后他又来追你呢?”

简悠云把叶闵送他的东西都扔进垃圾桶里,摇摇头坚定地说:“我不会答应他。”

……

祁琛从实验室出来,一眼看到虐渣值往忽然往下降了一大截,从58摔到27.

还真是应了唐鹤雨的说法,主角一旦想通了心境开阔了,虐渣值会一朝回到解放前,直接白干。

而剩下的27点都是简悠云遭遇危险环境时产生的痛苦,和叶闵之间的感情没什么关系。

弹幕看着这一波都快心疼死了,祁琛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还算淡定。

简悠云“喜欢”上叶闵原本就是一种吊桥效应,外加那时简父刚刚死亡,他把这份感情投射到拯救他的叶闵身上。

随着时间流逝,只要他发现还有能够取代这份安全感的存在,他对叶闵的感情就会慢慢变淡,直至消失,最后想通也只不过一瞬间的事。

【心疼死了,降了一半】

【这么多虐渣值什么时候才能再虐回来啊】

“很快,”祁琛笑了下,“这可是末世,能让简悠云产生危机感的方式太多了。”

弹幕突然画风一转:

【感觉琪琪和金主在一起后,脸上的笑都变多了】

祁琛:“?”

弥生看到这个弹幕,没忍住逗他:“他们说你爱笑。”

祁琛不知道这些人在瞎扯什么,绷着个脸就要移开视线,直播屏幕忽然“滴滴”震动几下,唐鹤雨疯狂给他发着私信。

【唐鹤雨:快来隔离所!快来快来!】

【唐鹤雨:惊天大瓜!】

【唐鹤雨:我找到提升江锐虐渣值的办法了!这波我要刷个大的!!】

“什么惊天大瓜?”原主叶闵这段时间已经被关起来了,不清楚基地内发生的事,于是祁琛也读不到有用的信息。

弥生算了算时间:“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走吧,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

弥生说:“捉奸。”

第168章 第 168 章 “哥,把止咬器打开好……

祁琛来到唐鹤雨指的地点, 远远看到唐鹤雨悠闲惬意地盘腿坐在隔离所旁边的树荫下,面前浮着一张虚拟屏道具。

手里还拿着包薯片,一边嘎嘣嘎嘣一边看。

余光瞥到祁琛和弥生的身影, 他拍了拍手:“你们来了。”

“你不是要去捉奸?怎么坐在这?”祁琛走过去, 看到虚拟屏清楚地展现隔离所房间内的视野。

画面中的江锐和罗德尼正面对面站着聊天, 两人距离很近。

罗德尼唇角还带着笑,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江锐的脸和腰。

“不急, ”唐鹤雨悠悠地说,“还没到关键时刻呢。”

“关键时刻?”祁琛皱了皱眉, “他们俩不会真的要做什么吧?”

“没做太绝,但暧昧不少,罗德尼几天没见江锐了, 现在好不容易见面,饥渴着呢。虽然我和江锐现在不是恋人关系,他们俩要做什么我管不着, 但我手里还有他们俩之前卿卿我我的证据,能一起打个组合拳。”

祁琛眉蹙得更深:“陆明流知道吗?”

“当然知道, 陆明流为此吃了不少醋, ”唐鹤雨说,“反正江锐没明确说过喜欢陆明流, 江锐的人设又是那种对感情不敏感的暴躁美人, 所以谁都能占他的便宜,陆明流气死也没用。”

“……”祁琛沉默一会说,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用喊我了。”

唐鹤雨声调没什么起伏地说:“没有下次了, 过完这个剧情,陆明流很快就死了。”

祁琛几乎是愣了下才问:“什么?”

这段原剧情并不发生在隔离所,而是江锐自己的房间。

罗德尼知道江锐任务回来, 迫不及待地过来找他,然后用各种‘正当’理由,例如检查伤口或者不经意的动作在江锐身上摸来摸去。

陆明流进门的时候,正看到罗德尼扣住江锐的腰,嘴唇几乎触碰到江锐颈间的皮肤。他沉着脸,捋起袖子一拳挥了上去。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扭打起来。

陆明流气疯了,拳拳到肉,外加他本身实力不输任何小队队长,当时是为了江锐才留在祝之随手下当一个副队,打得罗德尼节节败退。

江锐也气得要死,他确实神经大条,根本不觉得这种相处算暧昧,在他眼里就是自己正和好朋友相处着,陆明流忽然进来发疯打架。

“别打了!陆明流你给我停下!你是疯狗吗见人就咬?”

江锐这么一吼,陆明流动作瞬间顿住,拳头停在半空,就这么一下,被罗德尼抓住时机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罗德尼把陆明流的手腕别在背后,丝毫不敢懈怠,用尽全身力气压着他。罗德尼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却带着胜利者的笑。

他弯下腰,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挑衅道:“看到了吗?他会为了我吼你,他真正在意的人是我,不是你。”

无人注意到的墙角,一株爬山虎悄然钻过墙壁缝隙爬进来。

就在罗德尼刚说完那句话的瞬间,它猛地上前刺入,尾端扎入罗德尼的腰。

最后他们三人把爬山虎制服下来,但罗德尼也因此受了重伤。

到现在为止,陆明流对事情发展还挺满意,讨厌的人受伤,起码有一段时间不能再来打扰江锐。

但江锐对朋友十分仗义,看着重伤的罗德尼愧疚道:“你是因为和陆明流打架才没注意到爬山虎,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受伤,所以在你住院期间,我会一直让陆明流照顾你。”

陆明流十万个不愿意,却还是为了江锐“冷脸洗内裤”,每天按时按点用异能为罗德尼疗伤。

读者看到这觉得又爽又过瘾,唐鹤雨觉得又憋屈又难受。

他一难受别人就想让别人也难受。

唐鹤雨把屏幕的视野放大,哼哼道:“等他们俩搂搂抱抱的时候,我就把视频拍下来,传遍整个基地!再进去把他们胖揍一顿!”

话音刚落,罗德尼已经如预想般搂住江锐的腰。

唐鹤雨精神一震,转了转手腕打起十二分精神,斗志昂扬地跑过去一脚踹开江锐的房间门,大喊:“你们在干什么!”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内响起。

唐鹤雨愣了下,摸摸自己的脸,不疼。

因为被打的是罗德尼。

罗德尼一只手不死心地放在江锐腰间,另一只手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震惊不已。

江锐余光看到门口的唐鹤雨,吓得立刻推开罗德尼,往后退一步,紧张地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啊?”唐鹤雨处于一个捉奸大业中道崩殂的懵逼中。

江锐走到唐鹤雨面前,着急又认真地解释:“他没怎么碰我,我把他甩开了,我……我知道这不对,我也不喜欢他!”

罗德尼怔了下,慢慢放下手,顶着几个巴掌印的脸一阵青一阵紫,他阴沉沉地问:“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陆明流?之前也没见你对他有多好,现在唱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他说完这句话时,唐鹤雨看到江锐的虐渣值涨了两点。

江锐咬着牙:“我喜欢谁用不着你管!”

“他都和你分手了,你认不清现实吗?!现在我摆在你面前你不上心,就非得是没和你在一起的人是吧?”

是不是贱得慌?

江锐气得手抖,罗德尼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就是贱得慌,在一起时意识不到,等分开了,生活中大大小小都没了陆明流的身影,他才知道陆明流对他有多好,又为他付出了多少。

从战斗到生活,陆明流无一不为他打点得很好,不会让他受一点伤,不会让他碰一点家务。

而他自己呢……除了惹陆明流生气外就没做过什么。

“别说了!我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走?”罗德尼冷笑一声,刚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簌簌”的摩擦声。

“唰!”一抹绿色直直朝几人袭来。

唐鹤雨就是因为来之前看到了隔离所旁出现了爬山虎,才以为事情会按照小说剧情发展。

但江锐的反应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料,爬山虎也并没有按照原剧情袭击罗德尼,而是对准了江锐的后背。

唐鹤雨属实没多想,小说里罗德尼都因此差点挂掉命丧当场,他怕江锐两眼一黑就没了。

任务没完成不说,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于是他伸手拦了一下。

江锐完全在状况外,愣愣地看着唐鹤雨挡在他身前,手臂被一束尖锐的叶片整个划伤,刺入肩膀。

红色的血液溅了出来。

一如既往,对方总是会在遇到危险时站在他身前,这一幕和以往的每一幕重合,无数个熟悉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浮现。

大脑似乎空了一瞬,江锐干涩地眨了下眼睛。

强烈的火烧过去,几乎燃爆整栋楼,爬山虎疯狂晃动着后退。

火苗却已经顺势烧了过去,触碰到根部,它扑腾一阵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房间门打开,祁琛刚才通过唐鹤雨留下来的屏幕看到了事情始末,冷冷扫了江锐一眼,没说话,蹲下身刚要背着唐鹤雨离开,被弥生拦了一下。

“我背他,你联系医院。”弥生动作并不轻柔地背着唐鹤雨起身。

唐鹤雨手臂都是伤,不小心碰到一点,轻“嘶”了声清醒过来,看着漫天的火海迷茫道:“我是谁,我在哪?”

祁琛让弥生带着唐鹤雨先出去,拦住想跟上去的江锐:“你自己造的麻烦收拾好再说。”

江锐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唐鹤雨的背影,垂在一侧的手几乎被他攥出血来。

从隔离所出来,唐鹤雨忍不住仰天叹气:“任务大失败。”

祁琛联系好救护车,闻言睨他一眼,语气不怎么好:“大聪明,谁让你自己伸手去拦的?”

唐鹤雨声音委屈:“当时没想太多,我的虐渣值还很低呢,我怕江锐没了我的任务就完不成了。结果到现在虐渣值没涨多少,还赔进去一条手臂……”

他说着扫了眼直播屏幕,忽然就愣住了。

弹幕飞快刷着,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庆祝的烟花图案。

上方虐渣值那一栏不知道什么时候涨了好大一截。

之前还在十几左右徘徊,现在已经涨到了43.

唐鹤雨目瞪口呆:“不、不是,我怎么搞不太懂呢?”

“难道是因为江锐不小心放了火,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闯了大祸,他怕被责罚赔钱,”唐鹤雨越想越有道理,笃定地说,“所以才会涨这么多虐渣值!”

……

把唐鹤雨送到医院后,祁琛因为还在观察期,被押送进了另一个隔离所。

因为唐鹤雨受伤,回程路上祁琛兴致不怎么高。

医者不自医,唐鹤雨的治愈能力没法用在自己身上,其他人能力又没他高,基地的医疗资源十分有限,祁琛有点担心这伤会不会一直挂着影响唐鹤雨行动。

等最后快到房间门时,周围没了其他人,弥生才握了下祁琛的手:“别担心了,他有不少卡牌,不会有事的。”

祁琛没说话,刷开门进去,然后立刻就要关上。

弥生怔了片刻,随后眼疾手快地抵住门角,笑着说:“怎么,不给留门啊?”

祁琛说:“你的房间在隔壁。”

他们到基地原本就是下午,现在折腾这么久,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了,祁琛要严防死守把人防在外面。

他可不想再顶着一脖子‘草莓印’出现。

“别啊,”弥生可怜巴巴地说,“隔离所一点也不安全,我一个光系异能,没有什么自保能力,万一再有异化生物袭击怎么办?”

“门口有护卫。”祁琛声音十分冷淡。

“那些护卫的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弥生把声音放得更轻了,“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有安全感。”

“……”祁琛面无表情地沉默两秒,拉开门,“再说这种肉麻的话我把你扔外面。”

弥生笑着进了门,下一秒,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铐,问:“有必要吗?”

祁琛没回话,伸手在他脸上扣上止咬器。

这些东西都是以前抽卡抽到的,一直摆在库里没用过。

弥生无奈地笑了下,准备还真是周全。

他晃了晃手,故技重施:“如果这里也有异化生物……”

“我可以解决。”祁琛说。

“可是……”

祁琛打断他的话,冷笑着说:“刚才不还说在我身边有安全感?现在就不相信我了?”

弥生舔了下唇,脑海里疯狂想着方法。

过了会,他又晃了晃手,声音有些委屈:“但是戴着这些睡觉不舒服,你要是怕我亲你,能不能把手铐解开啊。”

祁琛站在灯光下静静看着他。

窗外夕阳即将落山,一抹橘色日影划过,消弥于窗台。

“啪嗒。”

手铐被解开了。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不要老是纵容他啊!他每天吃得这么好让他难受一晚怎么了!我就问怎么了!】

【琪琪还是太心软qvq】

【这个世界能像琪琪纵容金主一样纵容我吗?】

【怕他睡觉不舒服就给解开了,你!我!唉算了不说了】

【已经预想到他会做什么了(点烟)】

弥生指了指止咬器。

祁琛没管弹幕的话,说:“想都别想。”

见这个没什么希望,弥生不再卖惨,立刻大胆了起来,手指抚上祁琛的腰,一把将人推到床上。

深刻践行了弹幕的猜测。

农夫与蛇,自作自受,引狼入室……

被按在床上的时候祁琛脑海里一下闪过无数合适的成语。

但他好歹是个武力值还算高强的成年男性,怎么可能轻松被人按倒,祁琛一用力就要挣脱,弥生却忽然按了下他的腰窝。

祁琛腰腹瞬间卸了力,整个人又摔回了床上。

“?”

弥生眼底的笑意加深,很早之前和祁琛睡在一起时,他有次不小心碰到了祁琛的腰,对方在睡梦中颤了一下,幅度很小,却还是被弥生敏锐地捕捉到了。

“哥,你的腰窝很漂亮,”弥生熟练地撩开衣服,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打圈,轻声说,“也很敏感。”

祁琛仰头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着,他皱眉想挣脱手护住自己的腰,但每次要用力时弥生就会眯起眼睛,坏心眼地捏他腰上的皮肤。

“靠……”祁琛试了几次都被他化解,头上出了一层汗,呼吸越来越沉,难得说了次脏话。

弥生弯下腰想去亲祁琛,没碰到人,被止咬器阻隔了一段距离,内心骤然升起些不满足,像小狗似的蹭了蹭祁琛的脸,又开始卖惨:“哥,把止咬器打开好不好。”

第169章 第 169 章 “你也真是出息。”……

冰凉的止咬器在祁琛脸侧轻轻剐蹭着, 祁琛被他压得不舒服,轻喘一口气伸手扣住。

这只手刚才还被弥生紧紧攥在手里,捂出不少的汗, 弯曲的指节泛着红, 指尖挂在黑色的铁格上, 就这么直白地落在弥生眼底。

“打开止咬器,等你晚上再咬我吗?”祁琛说着手上晃了晃, 弥生的脑袋被他带着一起晃动,发丝乱了些, 像一个毛茸茸的大狗。

止咬器还是很早之前抽卡抽到的,一直搁置在那没用过。

祁琛不养狗,本来以为这东西永远派不上用场, 却没想放到弥生身上十分合适。

“不是咬,是亲吻。”弥生按住祁琛的手,覆上来按在他的关节指骨上, 很想侧过头亲一亲,却再次被止咬器隔开。

好烦, 好想亲, 好烦好烦。

他舔了下嘴唇,目光灼灼地扫过祁琛的手, 手臂, 脖颈,下巴, 嘴唇。

还有一双由下而上地望着他, 蒙了层水雾的眼睛。

心满意足地看到对方的视野里只有自己的身影,隐秘的占有欲得到满足。

弥生喉结上下滚动着,手掌放下, 撑在柔软的被褥间,慢慢地触及一截劲瘦的腰线,再向下……

祁琛不由得弓起腰,眼睛微微眯起,一声破碎的呻吟从唇中溢出。

声音飘着落进弥生耳朵里,他动作一顿,心口瞬间酥麻一片。

这道声音像是什么开关,情欲、爱欲都顺着打开了,最终化作数不清想要珍视和呵护的心思。

他几近痴迷地看着祁琛,可下一秒,视野骤然翻转。

整个身体被硬生生地拽着侧摔在了床上,发出好大一声闷响。

弥生:“?”

祁琛顺势按住他作恶的手,终于松出一口气,抬眸扫了眼窗外,语调冰冷地命令:

“今晚碰我一下,止咬器你带到世界结束。”

他脸上带着还未褪去的红,说话时声音微微喘着,目光却毫无波澜,好像能把身体和情绪完全隔开似的。

弥生先是愣了会,随即唇角勾出一点苦涩的笑:“明白了……”

陷入情欲的只有他一个人,为此失去理智被迷得找不着北的也只有他。

祁琛完全抽身事外,冷淡地看着他挣扎,沉溺,越陷越深。

弥生难得生出些挫败感,使出浑身解数都勾不到祁琛一点衣角,牵不起他一点情绪。

他垂下眼:“你不喜欢我不会再碰你了,可是……如果你讨厌我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赶我走?为什么纵许我在你身边?为什么刚才还放我进来?”

“你不讨厌我对不对?”弥生开始偷换概念,再次使出浑身解数,用他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手段和表情望着祁琛,“不排斥我的触碰,也不排斥我的喜欢。”

他心里突突直跳,想握住祁琛的手等一个答案,可一想到刚才那句话,伸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来。

只好用眼睛代替,一眨不眨地盯着祁琛,用目光找回损失的触感。

两人看着彼此,房间一时静了下来。

祁琛眼底乘着头顶落下的光,弥生看不清他的神色,也辨不出任何情绪。

忽然间,祁琛翻过身背对着他,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

这个动作不像平常的祁琛会做的,弥生心底沉了下去,夜幕降临,病毒活跃起来,他今天可能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不讨厌。”

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来。

弥生怔了一下。

“你总是让我的心跳得好快,”闷在枕头里的声音有点苦恼,“不舒服。”

弥生一瞬仿佛听到了自己脑海里有什么炸开。

他猛地坐起身,愣愣地盯着祁琛的后脑看了很久很久,喉咙干渴,心脏和情绪都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

不讨厌。

心跳得快。

有点渴,他僵硬地起身,“咔”的一声,弥生眼前视线一闪。

再睁眼时看到了浓稠的营养液和舱门。

哦,连接中断了。

“……”弥生理了理后颈快烧了的线,起身,扭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人。

艾迪抹了下脸,幽幽道:“你也真是出息。”

……

祁琛走到隔离所大门,身旁的士兵俯下身为他解开手腕上的电击环。

士兵说:“虽然检查结果没有问题,但还是请您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尽量少出门。”

祁琛转了下手腕,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队伍里的其他人已经提前离开了,祁琛是重点关注对象,被按在了最后一批,现在隔离所内就只剩下他和弥生两个人。

士兵刚要给弥生解开电击环,发现这人低着头,略微不耐地按着后颈,忽然间像卡了壳似的停下动作,一动不动。

过了会又回过魂,神色如常地抬眸扫了眼:“愣着干什么?”

“哦哦。”士兵立刻抬手解开他的电击环,然后侧身为两人让开路。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栾承穿着身黑夹克牛仔裤靠在车边,视线落在祁琛身上,朝他挥了下手。

祁琛略过她往后看了眼,没找到别的车辆。

“没别的人了,”栾承说,“研究院派我来送你们回去。”

祁琛狐疑地看向她:“派你来亲自接?”

栾承笑了笑:“好吧,是我主动申请的,想和你聊聊。”

祁琛沉默了一下:“你想了解什么,是关于病毒,还是简悠云。”

“先从病毒开始聊吧,”栾承弯腰为他打开车门,忽然扫到旁边的弥生,这人不像往常那样利索,动作看着有些卡顿,像掉了帧的游戏画面,“他这是怎么了?任务受伤了?”

“……不用管他。”

自从昨晚祁琛昨晚说了那句话之后,弥生一直处于一个掉线-上线-再次掉线-再次上线,就这么来回反复的状态。

至于掉线的原因……祁琛虽然觉得荒谬,但是除了是弥生情绪太过激动外想也不到更好的解释。

他回头看了眼弥生,早上起来时祁琛已经把他脸上的止咬器摘下来了,现在能明显地看到弥生微微扬起的唇角,似乎一直就没落下来过。

弥生觉得在外面不能老丢人现眼,稳住心神,状态终于好了点,不再一秒一掉线,走过去拉开车门,让祁琛坐进去。

栾承在两人之间扫了眼:“你们俩关系确实挺好的,昨天小云和我说这件事,我还不信。”

“这有什么不信的?以前是我眼瞎,现在擦亮眼睛一朝醒悟,不就是很容易被他吸引……”

话没说完,祁琛一把将弥生拽进了车里:“你闭嘴。”

弥生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辆刚启程,栾承接到了一通电话,她看了眼来电,接通后开了免提,那头一个年轻的声音急忙道:“栾教授!昨天从叶闵血液里提取出的细胞失活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失活?”栾承皱了皱眉,“不是一直在培养皿里放着,有谁动了吗?还是谁调了温度?”

“没有啊,我们什么都没做。”

栾承叹口气,说:“等会吧,我送了人赶过去看看。”

“好,那我先派人找叶闵再抽一管血。”

弥生“啧”了一声,语气发冷:“你们这血抽得挺随意啊。”

听到陌生的声音,对面倏的沉默下来。

栾承面色不变:“叶闵和祝之随在我车上。”

“哦哦哦这样,那你先送他们吧,这边不急。”

“不用了,”祁琛说,“顺道一起去吧,正好也免了你们再派人过来找我。”

“行,”栾承挂断通讯,立刻转了方向盘转弯:“正好我也想带你去研究所看看。昨天林翰如是不是把你拉到了他的实验室,感觉怎么样?”

祁琛:“挺大胆的。”

养了这么个会吃人的花在里面,要不是弥生反应快,他昨天不知道哪就得掉一层皮。

“他的理念是积极加深人和病毒的联系,拥抱人类进化的新可能,确实挺大胆的,是基地内的激进派。”

“你是保守派?”祁琛问。

“相比于满脑子制造飞船想逃到外太空的人来说,我还不算保守,”栾承说,“只不过我不喜欢把人和病毒牵扯的太深,能研制出对抗病毒的疫苗最好。”

研究院原本是栾承和林翰如两个队列,各自持有不同理念,一个激进一个保守。

但近期有更保守的一派发展迅猛,从城主那拿到了大量资金,也不掺和什么派系竞争,独自跑到大西北美美建设宇宙飞船去了。

他们的想法也很直接,地球上的环境已经被破坏了,不适合人类生存,不如去外面寻找新的家园,逃避是最好的选择。

硬生生把栾承他们挤成了中立派。

车辆快到研究所时,远远透过车窗看到门口立着一个身影,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来回走。

栾承把车开过去,摇下车窗问:“你怎么在这啊?不是去相亲了吗?”

简悠云抬头,看到栾承的瞬间脸色变得有些委屈,撒娇抱怨似的说:“你找的这是什么人呀,不怎么帅就算了,性格还这么轻佻,我一点都不喜欢!”

栾承开门下车:“人家怎么不帅了?脸多板正啊,工作也可以,年纪轻轻就升了副队。”

简悠云想都没想地反驳:“叶闵升副队的时候比他年轻好多,而且他也没有叶闵帅。”

话音刚落,另一侧车门打开。

祁琛下了车,淡淡扫了简悠云一眼,随后没什么表情地移开视线。

简悠云一瞬间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栾承看了眼祁琛,笑笑说:“你不能按照叶闵的标准来啊,那基地内可找不到人了。”

简悠云低着脑袋没说话。

“不喜欢妈再给你换一个,”栾承拍了拍他的肩,“我现在有急事,其他的等会再说哈。”

能换谁啊?

他相亲就是为了脱离叶闵带给他的阴影,让自己尽快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

可转了一圈,最后发现叶闵还是生活里的最优解。

看到相亲对象的脸和各种行为时,他甚至动了再回去找叶闵的念头。

简悠云神色萎靡,刚才那句话栾承确实说的对,按照叶闵的要求根本找不到人,基地内各项条件能和他拼一拼的也只有……

“不好意思,”另一个条件顶尖的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要多得意有多得意,“你说的那个年轻有为帅得过分的人已经是我的了,他昨晚亲口说看到我心跳会——”

这句话在祁琛回眸扫过一记眼刀时戛然而止。

弥生挑了下眉,转身要跟上去时唇角还带着笑,语气却忽然冷了下来,对简悠云低声道:“以后别再打他的主意,否则我不保证会做些什么。”

第170章 第 170 章 “牵手能不能牵八个小……

简悠云脸上的表情僵住, 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弥生。

两人认识了很久,算是青梅竹马,他从来没听过对方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威胁、恐吓, 不顾及任何情分。

竟然还是为了叶闵。

简悠云手脚发凉, 抬眼时正撞上弥生黑沉冰冷的目光, 心底突了一下,害怕地往后退几步。

弥生没再看他, 转身时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两步跟上了祁琛, 手在下面悄悄摸摸地去牵祁琛的手。

然后被“啪”的拍了一下。

老实了。

进入实验室,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急忙迎上来:“栾老师,在这呢!”

栾承戴上无菌手套:“是所有样本都失活了吗?”

“昨天下午我们按照您的要求把血液分为二十个样本, 放入病毒的几个样本细胞膜破碎死亡,其他对照组都正常,就只有这个, ”学生指着桌子上的培养皿,“细胞膜没有破裂, 细胞核也没有消失, 但颜色暗了许多,处于失活状态。”

“有没有查到原因?”栾承问。

“有吧……”学生支支吾吾地说, “刚才发现叶闵他们从外界带回来的培养皿没封装好, 和这个放得很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问题。”

“没封装好?怎么能犯这种明显的错误?这事是谁负责的?自动领罚去。”栾承皱着眉把培养皿拿过来, “我先带去检测室看看成分, 你们继续忙。”

说完带着祁琛他们一起离开。

过去的路上要经过不少实验室,祁琛一边走一边往里看着。

房间里设备齐全完善,每个人分工明确, 相比于林瀚如那,这里处处透着股严谨认真的作风。

“感觉怎么样?”栾承问。

“你指的是什么?”

“科研,环境,氛围啊什么的。”

“打住,”弥生向后侧过头看向栾承,“算盘可以收一收了,他不可能到你们这当实验体,问这些没用。”

“依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基地不会允许他外出任务,”栾承推了下眼镜框,“与其整天无所事事,不如为基地做些贡献。”

弥生冷笑一声:“别来这套,这么爱做贡献不如让你那废物儿子少吃点白饭。”

栾承丝毫不为所动,继续道:“基地内分为三个派系,激进派想法太过疯狂,一朝失手全盘皆输,人类的命运不该这样儿戏的交出去。保守派又太过悲观,在浩瀚宇宙里找到合适家园的机会小之又小,这个只能是最后的退路。”

“如果需要你在其中选一支,”栾承看向祁琛,“中立派是最好的选择。”

祁琛身份特殊,军系出身,后背有军队力量支撑。

体质特殊,能随时用来实验。

现在还和弥生关系匪浅,说不定往后城主的资源也会向他倾斜。

拉拢过来百利无一害,这也是昨天林瀚如兴致冲冲要带他参观实验室的原因之一。

“在这自卖自夸什么呢,其余两派再怎么样也比你们这种伪君子真实,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一转头就能把人送进实验室,”弥生笑吟吟地说,“他哪个都不选,他自己就足够支撑一个派系。”

“等哪天城主人没了,我成为城主后就把所有的资源都……”

祁琛紧急止住了弥生哄堂大孝、色令智昏,拉出去能封上几百个暴君称号的话。

终于有点忍无可忍:“你少说点话吧,今天再嘟嘟囔囔晚上就别进我的房间。”

弥生被他捂住嘴巴,说不出话,眼角却还是弯的,只好点了点头,在祁琛手心舔了一下。

祁琛:“……”

他收回手,低了下头直接被气笑了。

干脆自暴自弃地把手心在弥生衣服上抹了抹:“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的?”

以前弥生在他眼里真的是个乖小孩,不知道是他滤镜太厚还是人太会装。

弥生:“啊,有吗?”

栾承看着两人,摇了摇头,转身往前走了。

过了会发现他们没跟上来,回头看到祁琛正站在一个实验室前,眉稍稍紧着,问:“这里面是研究什么的?”

栾承走回来:“是我一个学生的课题,有关蔓叶藤的生长和进化,你对这个感兴趣?”

祁琛“嗯”了一声。

自从上次被柳树刺了一下拿到它的权柄后,祁琛能感知到身边各种植物的存在,但这个蔓叶藤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

“能进去看看吗?”祁琛问。

“当然可以。”栾承敲了敲门,没过几秒一个研究员打开门,看到是栾承后立刻把几人迎了进来。

趁他们寒暄的间隙,祁琛直直望向桌台后封闭厚实的玻璃箱。

郁郁葱葱的绿色贴满玻璃,藤蔓绕在斜着的树枝上,绿叶密集,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

祁琛凑近弯下腰看了看。

“有什么不对吗?”弥生忍不住想把祁琛往后拉,“它会不会像昨天的向日葵那样攻击你?”

“应该不会,它给我的感觉和向日葵不一样……”

话音未落,祁琛余光里看到面前的玻璃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像落在玻璃上的冰霜。

碎裂声毫无预兆地在耳边骤然炸开。

无数轻而密的绿叶飞射而来,破开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弥生一直警惕着周围,最先反应过来,伸手在祁琛眼前挡了一下,另一只手把人拉到怀里护着。

夹杂着玻璃碎片的绿叶堪堪擦过祁琛的下巴和脖颈,划开几道血丝,最后扎进另一侧的墙壁和桌台。

祁琛皱了下眉,抬手一压。

锐利的雷电从天而降,串下数不清的绿叶,一齐在他面前燃烧成红色的火光,纷纷扬扬地落下去。

蔓叶藤还想再次攻击,栾承终于回过神,转身晃着研究员的衣领吼道:“别愣着啊!你们的防护措施呢!”

研究员立马爬起来扑到侧边的控制台上,在上面点了几下。

绿色的液体从管道口释放出来,覆盖住蔓叶藤的根部。

同时几条束缚带弹出,精准无误地抓住蔓叶藤身,连叶子一同裹起来往下压。

蔓叶藤挣扎着朝祁琛投去几片绿叶,却只飘到了半空。

直到蔓叶藤彻底没了动静,才有研究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开启新的玻璃防护罩,又联系工作人员把它带出实验室,众人才松了口气。

期间弥生一直保持着把祁琛护在怀里的姿势。

祁琛本想挣开,但觉察到弥生扣住他腰的手轻微地颤着,手背青筋异常明显,肌肉紧绷,时不时会猛地抽动一下,随即把他抱得更紧。

“别这么紧张,”祁琛按住弥生紧攥着的手,轻拍了下,“我没事。”

弥生愣了片刻,轻呼出一口气,下巴垫在祁琛肩上,声音有些干涩:“走吧,我不想在这个破地方了。”

来两次被攻击两次,弥生感觉研究院克他们。

刚才如果再晚那么一刹,叶子或许会割开祁琛的喉咙……弥生敛眸遮住眼底的戾气,沉声重复道:“走吧。”

祁琛看着工作人员离开的方向,暂时按下心底的不解,说:“好。”

离开时研究员向两人道歉,弥生冷冷瞥他们一眼,直接走了。

房间里乱成一片,各种设施七扭八歪,地面铺满了碎片。

几位研究员心情低落地收拾着,栾承回头找自己的培养皿,刚才情急之下脱了手,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栾老师!您刚才拿来的细胞是不是失活的,可是它、它现在又活了!”

栾承愣了一下,立刻看过去。

掉在地上的培养皿碎成两半,边缘沾染了几丝很细的血迹,部分血落了进去,与原本的血液融在一起。

培养皿内原本黯淡的颜色变得鲜活起来。

……

刚坐上车,祁琛伸手摸了下弥生的后背,不出意外碰到了一手冰凉的血迹。

祁琛对前面的司机说:“去医院。”

“不碍事,”弥生凑过来小声说,“我用了疗愈卡,一会就好了。你的伤口疼不疼?”

祁琛下巴挂了彩,他伸手摸了摸,不疼,就是有点痒,贴个创可贴就行。

比起弥生的伤口简直不值一提。

祁琛斜了他一眼:“下次别老站我前面,我不喜欢。”

“怎么还有下次?”弥生说,“我们俩以后都安安全全的不行么?顺利完成所有任务,等回到我们的世界,我先带你去各个旅游景点玩一遍,然后……”

祁琛眼眸垂着落在弥生的手上,看到他手背的青筋还在不规律地跳着,手指不安分地去扣椅座的真皮。

“不开心就别说话了。”

弥生动作僵了一下,干巴巴地“哦”一声。干脆就不演了,一下抓住祁琛的手,十指相扣。

过了会问:“牵手能不能牵八个小时?”

祁琛:“……你有时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弥生笑起来:“我一看到你满脑子就是你了,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组织语言。”

“别老是说这种肉麻的话。”

到医院后医生一看是城主儿子受了伤,吓了一大跳立刻要给弥生进行全套细致的检查,被弥生坚定地拒绝了。

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去和祁琛单独呆在一起,外面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他都不想见也不想说话。

况且他用了疗愈卡,没必要再浪费基地的资源。

最后只打了针破伤风,敷了些药结束。

等弥生检查好后两人顺道去探望住院的唐鹤雨。

弥生本来不乐意的,但觉得来都来了,还是不耽误祁琛和朋友见面的机会了。

过去时唐鹤雨正坐在病床上啃着末世里珍稀昂贵的苹果。

一边啃一边叹气。

“叹什么气?”祁琛走进房间,弯腰仔细看着一旁机器的实时身体检测结果,“躺床上吃水果还不满意?”

看到他们过来,唐鹤雨两口把苹果吃完:“你们怎么到医院来了?”

“他受伤了,带他来看看。”

“受伤?”唐鹤雨问,“什么东西伤的?动物?还是植物?最近基地安保措施不太行啊。”

“栾承学生的一个实验对象,蔓叶藤。”

唐鹤雨想了想说:“但你不是能控制一些植物吗?这个控制不了?还是当时没反应过来?”

祁琛动作一顿,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点在哪。

原理和僵尸一样,如果他无法感知,那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植物已经被其他的什么东西控制了。

祁琛低头打开通讯器立刻给林翰如发了条消息:

【你们现在研究的实验对象还有控制能力的生物吗?】

林翰如回得很快:

【没啊,唯一一个向日葵被你相好给砍了】

【想想还是心疼】

【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有?

难道是因为他能力等级太低,所以面对一些变异程度高的植物能力并不明显?

林翰如:【是不是想加入我们实验队伍?你想要我亲自带队去野外给你抓个有权柄的植物回来。】

祁琛回复:【……婉拒了】

回完消息,祁琛还在思索着原因,唐鹤雨忽然轻咳一声,纠结着说:“问你一个问题,我觉得你应该很有经验。”

“什么问题?”祁琛见他面色严肃,立刻回神,认真地听着准备给建议。

“就是,面对那种对你死缠烂打的人,你一般会怎么处理?”

祁琛:“……”

他还没说话,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等着的弥生冷不丁出声道:“能有什么办法?长得丑就拒绝,长得帅就直接嫁给他啊。”

弥·死缠烂打·生,颜值身材样样出挑。

所以这句话是在点谁?

“要嫁给谁?”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江锐手里拎着保温桶推开病房门。

他穿着一身家居服,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夹枪带棒,敛去了过往那股尖锐的气质,整个人都温和不少。

唐鹤雨脸色顿时就不太好了:“你怎么又过来了?”

“来送饭,”江锐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我熬了鸡汤,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我不渴,你走吧再见不送。”

他一连三拒绝,江锐脸上一瞬冒出熟悉的要发火的表情,但仅过了一秒就被他收了回去。

没发脾气,打开保温桶认真道:“我知道我之前对你不好,你可以生我的气,也可以讨厌我,但、但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我有义务在你住院期间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我现在就出院。”

“那我去你家照顾你。”

唐鹤雨震惊地抬头,声音都拔高了一度:“不是,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听听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照顾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吗?”江锐说,“你以前也是这么照顾我的……做的比我好多了。”

“但我现在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

唐鹤雨:“……这算什么事,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听过这句话吗?”

江锐愣了一下。

他想反驳说我以前就喜欢你,不算迟来,可细细想两人在一起时他的所作所为,好像完全和深情挂不上勾。

他会和别的男人暧昧,尽管这并非他的本意,但每次陆明流为此发火时,他总是毫不犹豫地斥责陆明流,觉得他小题大做,性格暴躁。

这算什么深情,深情不应该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吗?

可他甚至注意不到每次他说完那些伤人的话时陆明流无助又脆弱的眼睛。

或许注意到了,但江锐并不在意,因为陆明流自己会消解好情绪,再回过头来想尽办法向他道歉。

原本以为这些都是寻常。

现在才觉察到陆明流独自吞下了多少情绪,或许分手不是一时兴起,是他屡次失望后的绝望。

“对不起……我现在补可以吗?”江锐情绪有些激动,几乎是语无伦次,“我保证,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

唐鹤雨皱着眉轻“啧”一声。

江锐立刻噤了声。

唐鹤雨余光瞥到弥生悠闲轻松地坐在那,一边吃着水果一边乐滋滋地看戏。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扭头瞪过去:“怎么感觉你还挺开心呢?”

他们不是朋友吗?

他都这个遭遇了!人不应该稍微表现出一点伤心或者愤怒吗?

弥生咬下一个樱桃,无奈又欠揍地说:“不好意思,我喜欢的人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没办法对你们这种复杂的关系感同身受。”

“……”唐鹤雨沉默几秒,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情绪比刚才还要激动得多,“你们在一起了?!!”

弥生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更得意了。

他正暗自爽着,通讯器忽然收到一条消息,弥生低头看了眼,脸上的笑一下就垮了下去。

祁琛有点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了?谁又招惹你了?”

“城主,”弥生晃了晃手里通讯器,眉眼压着,“他说想见你,中午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