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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hero死了!hero死了!

“好不容易迎来的二次生命,却不珍惜。你这家夥也是自寻死路啊……”

我伸出手,摁在石流的头上。

【心层潜】发动。

他一生中的所有记忆便如同记载着内容的纸张般在我眼前铺展开来。

“除了吃饭、睡觉、战斗,就什麽都没有了……真是没内涵的家夥!四百年前的灵魂,因为不满足想重活一世,和羂索做了交易。正好,让我看看你们口中一直嘟嘟囔囔的羂索是谁——”

“散云君。”

随着这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也如同火苗一般在我的心中升起。

我没有听过娟娟说话,但是不知为何,我直觉这道温柔的声音来自于娟娟,带着一种独特的亲切抚慰之感,女性特有的柔和与娴静。

羂索。

就是娟娟?

我顿时僵住了,石流从我的手中滑下,如同失去支撑的玉米袋子一样重重地倒在土地上。

这时候我又有点不敢回头去望她了。

娟娟是已逝之人,我害怕一扭头,就打破了这份逝者重返人间的宁静。

“你来了?”我嚅嗫着嘴唇道。

“我来了。”她温柔地应声。

“可是你不该来的!”我无比大声地说道,“就这样以最好的模样存在于我的记忆里不好吗?……我不想与你为敌,也不想伤害你!”

“不错,散云,我又何曾想要伤害过你呢。”

娟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怅然:“是命运,是这残酷的命运使我来到这里。”

她听起来是那麽的无助,那麽的可怜。

但如今,遭遇了深深背叛的我,无论如何再也无法相信她任何一句话了。

“多说无益……”

“散云君,事到如今,我还是要感谢你给我带来了那麽可爱的孩子。”

一句话惊起惊涛骇浪。

我猛然回过头去看娟娟,她站在光源处怔怔地看着我,纤细的手忧郁地抚在胸口之上,那副积郁的模样,好像是即将要消失的淡淡远景。

“什麽意思?”我连忙质问道,“你所说的孩子,究竟什麽意思?”

“宿傩,宿傩就是你的孩子啊。”

我惊讶,我震撼,我窒息。

“你在胡说八道什麽,羂索!”好在黄泥巴烂裤/裆里之前,一位热心市民率先站出来呵斥了羂索的发言,“宿傩大人怎麽可能是你跟千手散云的孩子!你这种卑贱的人又有什麽资格!”

……妹妹头你做得好啊。

保住清誉的我顿时露出了稍微轻快的表情。

但羂索立马就跟着展现得逞般的神色,霎时间土地颤动,仿若地龙翻身,参天大树平地拔起。

粗壮的树根瞬间将惨状各异的咒灵给裹起,趁我疏忽之际,将它们扯到远离我的地方。

“木遁!”

“怎麽会是木遁!”

“除了散云先生以外还有谁会木遁?”

相比羂索那不入流的玩笑,很显然第二位会木遁的神秘人反而更让在场的所有人震惊。

“说到底也只有散云那种笨蛋会相信那种话了,儿子比老爹大一千岁,哈,怎麽可能?但这个木遁又是怎麽回事?禅院家难道又有谁觉醒了同样的术式……?”

在千手散云称霸咒术界的这十年里,木遁便已经成为了巅峰强者的代名词。

眼见着又冒出来一个木遁强者,在场的所有人又在心里为他揣上了几分隐忧。

“这可怎麽办啊,变量太多了,散云先生他招架得过来吗?”

“这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啊!毕竟那家夥向来张扬得没边……也很容易被人针对。”

学生中发出一阵骚动。

家入硝子立马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安静:“你们就看着吧。”

她说:“你们要对散云充满信任。而且,那也不是什麽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真要说起来,它才是散云的儿女——”

“——花御!”

我立刻严厉地朝着树木上的人影喝道:“这是在干什麽?你是我的儿女,为什麽要和这群不三不四的咒灵混在一起?”

【他们不是不三不四的咒灵……他们是我的同伴。】

“同伴?立场不同又何称同伴!花御,你难道要帮助和我处于对立的人吗?”

【我直到现在才明白,散云,即便你接纳我作为家人,也只是因为木遁的原因才接纳我。归根结底,你仍旧把咒灵看做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人的偏见是一座大山,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背叛我的朋友,背叛我的友谊……】

“你真是执迷不悟啊。”

我注视着花御,但根本无法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任何的情绪:“即便赢不了我,也要跟我战斗吗?蜉蝣撼树,可谓是不智,我不记得我曾经把你教育得这麽愚蠢。”

【这不是愚蠢!我是出于自我意志才站在这里的,既然是我自己的决定——为了守护自己的同伴,为了守护漏瑚、真人、和陀艮,哪怕是死我也不会畏惧!】

“不,你不明白,弱小如你,根本守护不了任何人。花御,作为我的儿女,我不会取走你的性命。我会让你丑陋地活下去,眼睁睁看着你的同伴,是怎麽一个又一个地被我杀死,你该好好感受这份痛苦……因为这就是弱小的原罪。”

我伸出手。

花御跟着脱下另外一只手的封印。

日光之下,我们俩人脚下的大树枝繁叶茂、盘根错节。

“我的儿女,抱着你不切实际的理想溺死吧。”

【——再见了,我的父亲!再见了,我的懦弱!】

然后花御像是旋转的陀螺一样,被我的木人一耳光铲飞了出去。

“花御——!”

只剩下一颗脑袋的火山头目眦欲裂,发出了悲痛的呐喊。

“为什麽要与我为敌呢?两面宿傩的生死存亡,又和你们有什麽关系?”

花御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朝我冲了过来,然后再度被我铲飞。

“你是我最疼爱的嫡子女,到哪都不会低人一等,我对你的关心不在于小惠之下,花御,曾经……我以为你能肩负起守护千手的大旗。而你的所作所为,实在叫人失望——为什麽?回答我,为什麽?为什麽要背叛我?”

一次又一次摔倒,花御一次又一次站了起来。

最后,她踉踉跄跄,无比坚定对我说道:【在作为你的儿女之前,漏瑚他们是我的同伴啊!连自己的同伴都拯救不了,我又怎麽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花御——!”

火山头在一旁发出更为心痛的惨叫。

我注意到他,已经猜到了他就是花御口中的漏瑚,不由得皱起眉:“小心一点,下一个杀的就是你。”

“漏瑚,”羂索围观着这惨烈的一幕,在旁边不冷不热道,“花御都这样了,你还无动于衷吗?”

“什麽意思,你什麽意思?”

“如果两面宿傩被封印了,那麽咒灵一方就再也没有崛起的机会了。况且,像千手散云这种修罗般的性格,等他炮制完花御,我们在场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你在冷眼说什麽风凉话!你以为我不想的吗?”

漏瑚哽咽道:“现如今,什麽都没有了啊。什麽都没有了啊……大家都受了这麽重的伤,你找来的帮手也都不省人事。我也只剩下一个头,什麽都没有了,什麽都办不到了,我什麽也做不到啊!”

“不,你再想想,一定还有剩下的东西。”

“……你是指,我还有我的生命吗?”

“不,它远比生命更坚不可摧。”

在漏瑚呆滞的过程中,随着轰的一声音爆,花御从天而落,被千手散云重重地打至嵌进土地里。

“花御——!”

【漏瑚!】

随着咒力的急剧消耗,花御的生命力已经大不如前,饶是如此,她仍旧坚持向漏瑚大声喊道:【不要停下来啊!漏瑚!只要不停下来,道路就会一直延伸!漏瑚!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不要停下来啊!】

一只如同简笔画的手,就在这时候搭在了漏瑚的头顶。

缝合线咒灵仍旧是游泳圈的模样,他的皮肤仿若水泡般透明,但仍旧尽力朝着漏瑚挤出一个笑容:“漏瑚,你听见了吗?花御她啊,让我们不要停下来。”

“@¥#%……”

鱿鱼片这时候也尽力蠕动,努力将自己盖在两个同伴的身上。

肢体的语言远比文本的语言要更加振奋人心,仿若受到同伴们情绪的感召,漏瑚心中的惧怕和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生出了汹涌澎拜的感动。

“是啊!花御她都没有放弃,我们为什麽要放弃呢!我们这些做朋友的,也要加一把劲啊!”

打散云是这样的,冲在第一线的队友只需要全身心挨打就好了,但在后方即将要奔赴战场的人考虑的就多了。什麽时候进场,什麽时候二段暴血,什麽时候仰卧起坐,什麽时候喊着友谊和羁绊——

这些统统就是漏瑚这个四大咒灵中活得最久的人需要考量的事情。

而现在,很显然,就是再度向不可明说的吃人魔王千手散云发起冲锋的最好机会。

此刻,千手散云已经被车轮战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又被羂索跟花御消耗了很多心态,就是天时。

花御被打飞时的落脚之处又离她的同伴不远,这就是地利。

四大咒灵齐心协力、同气连枝,这就是人和。

作为平安时代就诞生的咒灵,漏瑚他熟读过唐国的兵法。

他们诅咒一方天时、地利、人和皆在,而千手散云又孤身一人、甚至于众叛亲离,他们的团结之力暴增、劲增、霸增,而这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怪物,又怎麽能抵挡,又凭什麽抵挡得的了!

一想到此处,漏瑚的心中就仿若有熊熊的烈焰在燃烧,他低喝一声,怒吼道:

“千手散云,你可不要小看我们大地、森林、海洋,还有人类恶之间的羁绊!”

他们咒灵的手搭在一起,顿时三人的衣襟开始无风涌动,漏瑚、真人和陀艮的咒力开始融合,真人的力量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调节的效果。

剩下头颅不能行走,没有关系,同伴就是供他依偎的手足;被捏成奇怪的形状无法还原,没有关系,他们相互拥抱填补彼此的残缺。

“花御,助我一臂之力!”

四大咒灵融合在一起,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特级咒灵·嵌合兽。

他们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不可一世的敌人冲了过去——

然后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威猛招式,旋转跳跃,一拳打中了悬浮在高空中的巨大陨石。

“神经病吧,你们几个!我还以为你们要挑战我呢!”

我简直要为这群咒灵奇奇怪怪的脑回路感到无语:“花御你真的不能跟这群人混在一起了,说真的,待会我要让小杰用香薰沐浴露给你搓个七八遍才允许你回家。”

“你难道还没有理解吗?千手散云!”

以漏瑚意志为主的嵌合兽·奇美拉朝我大叫道:“花御根本就没有真心把你当成自己的父亲,她根本就不想和你这个人类交流,她来到你的身边就只是为了做卧底!”

“那又如何?卧底又如何?”

我无所谓地朝他们摊开手:“我和小悟在这段时间里给她讲故事、去荡秋千、坐滑梯、吃麦当劳,玩益智游戏和做高数题,这些经历都是不存在的吗?这十年里,我和小悟早就将花御视为己出,你以为是一句卧底就可以勾销的吗?”

“你真是喜欢自说自话啊,宿傩的评价果然没错。”

这回轮到漏瑚感到无语了,他双拳并用,狠狠垂在了封印两面宿傩的陨石之上。

一时间,天空响起震耳欲聋的共鸣之音。

“给我破!给我破!给我破!今时今日我们将所有的未来都赌在此刻!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羁绊融合技——刻骨无悔回旋拳啊!”

随着最后一拳扎下,嵌合兽身上的鲜血汩汩流出,而巨大球体的岩石应声而碎。

原本被封印在其中的两面宿傩也跟着应声现世。

“愉快愉快。”

他的两张嘴都裂出了一个非常愉悦的弧度,并且异口同声地嘲讽道:“千手散云,没想到你竟然被你最喜欢的羁绊骑脸输出了……怎麽样?这等了不起的融合技,你和你的朋友有吗?”

“你找死吧!你有病吧!”

我悖然大怒,扭头向结界里的一等观众席求助:“你以为我没有自己的羁绊吗?小悟,小杰,甚尔!”

被点到名字的小杰顿时把脸别到旁边,甚尔一边嘟哝着‘这杂草可真杂草啊’一边低下了头。

只有小悟举起手,瞬间用术式位移到了我身边:“我来我来!”

两面宿傩拍了拍手:“不错,二对二,非常公平。就是不知道你们放不放得出来咒术融合技。”

小悟闻言轻笑了一声,不屑道:“两面宿傩,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

说是术式融合技,但是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过眼看着小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也姑且放心将一切的主动权都交给他。

“没关系的,散云,”他低声朝我说道,“你相信我,我相信你,你我,彼此生命的一部分……只要相信这点,一切都可以做到的。”

于是我们两个交握着双手,巨量的查克拉从我们两个人的身体中涌现。

苍蓝色的瞳力与郁紫色的瞳力交织在一起。

逐渐在我们两个人的目光下初具规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我逐渐理解了一切——原来小悟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驾驶彼此的须佐能乎吗?

“我来组成头部!”

我和小悟合二为一,组成了巨大的完全体须佐能乎。

正当我欲驾驶着我和小悟的须佐能乎,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劈上一剑。

我忽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小悟,为什麽不早点把你可以用须佐能乎的事情告诉我?”

伴随着空气中可怕的沉默。

嘎嘣一声。

须佐能乎融合技应声解除了。

我们被弹射出来。

我安稳落地,而小悟‘噗’地一声落在地上,像是死去一般一动不动。

我伸出手,把小悟的脸掰正,想要把他扶起来,但是挚友的身躯变得硬硬的,仿佛已经死去了多日。

两面宿傩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吗?

——真英雄竟然能以眼杀人!

我的挚友竟然单单只是被他看上一眼就已经死透了。

想通这一点,我心中的后悔顿时无人企及,不由得带着哭腔大声哭闹起来:

“两面宿傩,你把我的小悟给打死了,你把我的小悟给打死了!你个大坏蛋!你打死了我的小悟!你打死了我的英雄!你打死了我的hero!”

第42章 小悟,我的挚友,终相再见

无论如何,我都想象不到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竟然还能在我的身上重现第二次。

人生无常,前一秒我和挚友还在开开心心地放着术式融合技,结果下一秒小悟就被两面宿傩一眼瞪死。

我瞬间从天堂坠入了地狱,失去了拥有的一切!

“我真傻,真的。”

我的眼睛顿时失去了神采,失魂落魄地席地而坐,握着小悟的手喃喃自语:

“人被杀就会死,我单单知道六眼和宇智波能够以眼杀人,却不知道两面宿傩竟然也可以。我是一个光说不做的废物,竟然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了两次。小悟……小悟,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求求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只要你睁开眼睛看上我一眼,我什麽都会做的!”

仿若心有所感一般,小悟这时候也睁开眼睛凄婉地看着我,回光返照使得他容光焕发,仿若天使般被渡上一层薄薄的柔光:“散云……”

“小悟!”

我牢牢地握住他的手,生怕这一瞬间的幸福如同砂砾般从我的指尖溜走。

而小悟似乎感受到了我想要传达的情绪,失神的眼睛里也仿佛有了一点点光晕,一派楚楚可怜:“真的什麽都会做吗?”

“是的小悟,但是,我还是有点好奇,为什麽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你可以用须佐?”

“……万花筒只是开启须佐能乎的钥匙,当你打开了那扇门,有没有钥匙便已经不再重要了。”

这话我是绝对不会怀疑的,毕竟宇智波就是这样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种族。

但是我关注的点并不在这里:“我好奇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你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难道是不想跟我用术式融合技吗?”

小悟沉默了两秒,又惨然地露出一个笑:“不要问了,散云,秘密使男人更男人,我希望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可是我们难道不是挚友吗?”我顿时质疑道,“挚友和挚友之间难道不该坦然相待吗?”

“真放心不下你,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轻轻一笑,便让我附身到他的身前,小悟最后非常惆怅地叹息一声,说出了他最后的叮嘱:“散云,你要记住,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的,还有就是……越是长得帅气的男人就越会骗人。”

所以小悟现在也在骗人吗?

越帅的男人越会说谎,那我这些年的爽朗和正直都是错付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这必定是不可能的啊!

但是还没有等到我跟小悟继续争辩,他就再度虚弱地合上了眼睛,带着淡然笑容奔赴了黄泉。

“小悟!小悟!”

我慌乱地再度摇晃他的身躯,试图将他唤醒,但是却从心爱的挚友那里得不到一丁点的反应。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能包容我、理解我、配合我如此的搭档了。

没有由头地,我的脑海里忽然钻出了这麽一个念头。

“小悟,拿起刀,我就没办法拥抱你,放下刀,我就没办法保护你。失去你以后……我才幡然醒悟,成为超级无敌咒术王又能如何呢?有生之年我再也不可能称王了,因为我忘不了你那双忧郁的眼睛。拥万里江山,享永世孤独……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这种对人类该有的爱,是我从未有过的。

我的手穿过他的发,将小悟轻轻放在地板上,目光变得冰冷而果决,至此,我的心已经随着小悟的死而被夺走,此生或许再无悲喜。

“两面宿傩,小悟既死,是非我已无心解释。”

然而那家夥根本无心悔改,反而继续大言不惭道:“不是,你有病吧?你碰瓷吧?”

我不理他的话,眼神变得坚毅:“我的人都敢动,还如此不知悔改,已有取死之道!我要你们所有人给小悟陪葬!”

两面宿傩不说话了,他脸上的沉默震耳欲聋。

而这时候,一直躲在旁边挂机的羂索突然站了出来:“我刚刚看得一清二楚,难道不是你刚才非要组成头部驾驶五条悟,才把他给压死的吗?千手散云,你口口声声说着要为你的挚友报仇,其实你才是那个杀了你挚友的罪魁祸首!”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勾勾地劈在了我的头顶,宛若当头棒喝顿时让我感到天旋地转。

“什麽?……什麽!我竟然是导致小悟去死的罪魁祸首吗?”

我原本挺拔的背脊顿时塌了,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最终罪恶感和自责感胜过了强者的骄傲。

啪地一下很快瘫倒在小悟的尸体前。

“小悟!小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到死都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死因,到死都在挂念我,是担心我因为这件事愧疚一辈子吗?你真傻,你太傻了啊!没有你,我怎麽可能开心地活下去啊!”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没有小悟你的世界不是我想要的世界!当初我们相遇的时候,战场上因为水遁还下着微雨,你说你喜欢吃喜久福!但是我给你琥珀糖,你仍旧露出了微笑,那个微笑我一辈子都无法忘怀……上天为什麽待我如此不公?”

“这飘零的乱世里你像是黎明中的花朵,在杀戮中绽放。我第一次有了活着的感觉,你在笑,在笑啊,可那时候疯狂的却是我!你睁眼看看吧,我的心已经空了,我的心已经什麽都没有了,我已经什麽都感觉不到了!你是我的hero,可是hero死了,hero死了!”

我一边崩溃地呐喊,一边用轮回眼的力量螺旋着升天,两只手向上举,双手之间迸发着一道又一道的雷遁产生的雷电。

千手散云是崩溃了,然而比他还要崩溃的另有其人。

——要是当时心软答应了这家夥,那这时候站在场上手足无措丢脸的人就成了自己。

一想到这点,夏油杰的心就变得硬硬的,很安心。

而咒术高专的人心情,此刻也比咒灵操使好不到哪里去。

“收养一只咒灵当儿女就算了,咒术界目前散云是老大……可是,他们两个就非要整这死出是吗?”

“为什麽,为什麽他们搞出这种东西,我这个旁观的人却感觉尴尬的啊!”

“冥小姐,我们就不能换台吗?”

“现在就只有这麽一个台哦,也就是说——没得选。”

得此噩耗,所有人相顾无言。

一时间,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约而同响起了沙沙的脚趾抠地声。

千手散云狡猾又凶狠,五条悟凶狠又狡猾。

这向来是流传在咒灵界中颠扑不破的真理。

但饶是如此,诅咒一方还是忍不住为此感到震撼:

“不是,漏瑚,传说中的咒术之神就是这副德行?刚刚把我们几个打至跪地的就是这个啊?”

“我不知道啊,”如果没有组成嵌合兽,漏瑚此刻的头上一定布满了冷汗,“他平时看起来很正常啊。”

“还在犹豫什麽?”

两面宿傩瞥了他们一眼,让一众咒灵跟着打了一个寒颤:“准备上了。”

而这时候,我心脏中最柔软之处仍旧为小悟的死亡被撕扯。

我的痛苦,此刻胜过了世间的所有人,五条佩恩,这是我为小悟尸体新取的名字,象征着我驾驶着小悟时心灵所承受的痛苦。我要让他来使这个世界都来体悟这份痛苦——

哼啊啊啊啊啊啊!

“佩恩难藏泪,入目皆是悟。名散云,建千手,为挚友,开轮回,成六道,战宿傩。思悟木遁,思如泉涌!念悟仙术,念念不忘!爱悟须佐,三生三世!散云病名为爱,小悟生而为人,愿以一人之力打爆整个世界!依稀当年泪不干,戎马一生只为悟!”

这就是我新作的【散悟圣经】!

逸一时,误一世!因谊逝,悟已死!

我仰天长啸,发出悲痛的怒吼:“小悟,小悟!你带我走吧,没有你我怎麽活!你再睁开眼睛看我一眼……给我醒来!我命令你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你要是能再叫我一声散云,我把命都给你啊!小悟,能不能再见面?小悟——(愤怒的颤音)复活吧!我的挚友!”

小悟如同闪电般归来,瞬间回魂似的从地上坐了起来,用他那媲美婴儿蓝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

“散云?怎麽是你,我刚刚不是在三途川喝汤吗?”

我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蛋,被他一巴掌拍开了手,仍旧坚持用怜爱的语气说道:“你真傻,真的,你以为没了你,我难道还能独活吗?”

“散云!”小悟立马哽咽了,握着我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骨头都被他捏得咯吱咯吱作响,“你莫非是陪我下来了吗?你也真傻,真的,我不是叮嘱你要好好活着吗?”

“不行,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毫无意义,可以说生不如死。”

我款款深情道:“还有小悟,你可不可以再跟我表演一个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

我抽出手,以一秒六个印的速度比划道:“就是那个啊!刚才那个须佐融合技,我们刚才不是因为同步率太低被打断了吗?”

围观的群众:So?

“你们两个人,真的是有病并且不轻啊……”

在旁边目睹完全程闹剧,两面宿傩被气笑了般,露出一个带着三份无奈三分无语还有四份杀意的笑容,站在我和小悟的对立面捏了一个手印:

“龙鳞、反发、成双流星——解!”

“哦哦哦,死性不改啊你,就算三段暴血的杂兵也是杂兵哦!”

我瞬间唤出我的须佐能乎罩住我跟小悟,志得意满地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扔了好几个八坂之勾玉。

本来以为再度拿捏他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谁知在这次对波中我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我和小悟好死不死地站在了左边。

两面宿傩的斩击这次刚好带上了空间属性,一阵爆炸以后。

我一个人直冲冲地坠入了一个古色古香、甚至于几分简陋的城池的里面。

恰逢月黑风高的晚上,百鬼夜行。

非人之物在街头如同鱼鳞般涌现,寻觅着活人的腥气,将在这个时间段徘徊在街头的人类分食殆尽。

瞧见这碍眼的一幕,我索性直接用须佐横刀一扫,如同遭遇到洪水冲击般,这群妖怪瞬间被拍打在城楼上,变成了漂亮的玫瑰色果酱,死伤甚大。

但剩下的妖怪们闻到了血腥的气味,不惧反喜,变得更加激动躁动,悍不畏死地朝我发起了进攻。

……这是什麽宛若游戏副本里悍不畏死的杂兵喽啰?

我摩挲下巴,沉思片刻,顿时悟了——

杀戮之都!

通过两面宿傩的空间斩,我来到了传说中的杀戮之都!

第43章 两面大厨の炒菜放送

两面宿傩。

我在杀戮之都捉到了两面宿傩。

之所以能捉到他,无非是一发神罗天征清场以后,孑然独立的一抹粉色太过亮眼。

导致这家夥想要扭头就走的时候,我以须佐能乎的身高优势伸手一捞,像是捏一只圆滚滚仓鼠般,把两面宿傩拎到了我的面前。

“你刚刚做了什麽?”

我没把他恶狠狠看着我的眼神放在心上,毕竟他以前瞧我的表情也不遑多让:“你把我发送到哪里去了?小悟呢,他为什麽没有和我们一起?”

两面宿傩不答,只在我的手里不停地翻转折腾,期间又不间断地用他的术式攻击我,斩击噼里啪啦落在我的须佐上,像是在精心用砂纸给它抛光。

“不是早就试过无数回了吗?没用没用!”

得不到回答的我顿时失去耐心,一掌将他贯在了地上,沙尘四溢、大地开裂,效果丝毫不弱于雷之国忍者引以为豪的地狱突刺·一本贯手。

倘若我手下挨打的人不是两面宿傩,而换做另外一些防御或生命力较弱的咒术师,这麽一下就能让他们直接倒欠几条命。

但放在两面宿傩这里,也不过是将他的胸膛贯穿,喷出许多鲜血。

倏而反转术式又起了效用,血肉粘连处又有了初具规模的心脏在跳动——区区致命伤罢了,只是为了让他多少冷静一点,又不是真要把这具身体弄死。

“你变弱了?”

我为这不合常理的恢复速度啧啧称奇,在来到新环境看到旧相识的激动散去以后,紧接着才注意到两面宿傩身上的诸多不对。

——太年轻了,太稚嫩了,身量确实很高,但不过两米出头,和原本宿傩的本相有着不小的差距。

不是说他现在这幅模样不很威武,但是看惯了大只佬的四手霸王,总觉得目前这个版本的他差了点什麽。

差了点什麽?对了,差了虎杖悠仁的灵魂。

即便诅咒之王的灵魂压制了虎杖悠仁,但他们俩仍旧是一个躯壳的舍友。

在我的轮回眼之下,一切都是那麽清晰明了,但是这回……

虎杖悠仁不见了?

我取消了须佐能乎,摸了摸两面宿傩的脸,温热、鲜活,带着一点血腥的气味。

以这种抚摸宠物的手法,这家夥浑身上下的眼睛都仿若要杀人似的瞪视着我,我没有理他,【心层潜】再度发动,想要的情报如流水般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忌子、平安京、诅咒师……

没有小悟,也没有关于我的记忆。

他是货真价实地生活在千年以前的活生生的人类,甚至于还没有跟那个妹妹头的家夥相遇。

而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是半夜饿了,出来打野食。

睡醒了吃夜宵还能因为千年以后的自己被打一顿。

多倒霉啊你,两面宿傩。

我这时候觉得有些愧疚了。

两面宿傩原先才见面的时候看起来还好,衣着称不上多华贵,但是黑色的和服也非常得体合度。

总体来说可谓是人模人样,但是被我打上一顿以后,现在就像是被两只玉犬争抢撕扯过的棉花娃娃,衣服破破烂烂,人也脏脏旧旧。

我把我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两面宿傩的身上。

他为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疑惑地看着我:“你有病?”

这种话我向来听得多了,因此从来都不上心。

我蹲了下去,双手合在一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友善:“对不起,宿傩,莫名其妙打了你一顿……”

“宿傩是谁?”他问。

“两面宿傩不是你麽?”

我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之前属下为了论证‘虎杖悠仁死刑合理性’向我提交的数据,里面提到两面宿傩的本名不详,正是因为他击败了藤原家的所有部队,收到了众人深深的畏惧,由此才被冠以‘两面宿傩’的称号。

不过这种事情我是无所谓的,想到这点以后,我在月光下点了点头:

“很好,那麽,你以后就叫两面宿傩了。”

大概出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原因,宿傩对此不置可否。

我继续问他:“你家在哪里?”

突然被一击空间斩劈到这个时代,唯一可寻的线索也在两面宿傩这里中断。甚至于更倒霉的是还失去了小悟的踪迹——小悟也跟着我来到平安京了吗?

这不好说,爆炸的时候,他跟我都处在须佐能乎的防御之下,如果一起受到影响,那也应该跟我发送到同一个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我分隔两地。

但是,也不能忽视任何一丝小悟跟我来到同一个时代的可能性。

毕竟,曾经失去他的感觉是让人如此痛苦,仿若青春期的阵痛那般令人锥心刺骨。我不想要‘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剧本在我们之间上演,等我!小悟!

左眼,我用来爱着你,右眼,我用来记住你。这双轮回眼铭刻着我们的光阴。

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也会再度把你找到。哪怕你像是上一次那样再度将我忘记,但是我们曾经的种种,是绝对不可能否认、绝对不可能磨灭的。命运的丝线早已经将散悟组合紧紧连接在了一起……

小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无论到天涯海角,你的小散一定会来找到你!

看着我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两面宿傩只感觉莫名其妙。

“我没有家。”

他答。

要是把眼前的高壮男人换成一名十五六岁的单薄少年,再把听见这句话的人换成善解人意的小杰,恐怕他的心中早已经升起了无数的愧疚——

只可惜听这话的人是我,而眼前的人是两面宿傩。

我毫无波澜地继续问:“那你住在哪里?”

他以一种‘这不是明知故问?’的眼神盯着我看:“当然是吃到哪里住在哪里。”

听见这麽一回答,我便不由得感到腹中一阵饥饿。

在直播之前我只简简单单吃了一个早餐,和那群诅咒跟两面宿傩的车轮战搞了这麽久,也就一开始用本体在小悟那里摸了一个喜久福。

到现在为止,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查找小悟和找到回现代的办法,这两者都不是一日之功……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我思索一下,便伸出手,想要扶两面宿傩站起来。

两面宿傩将他的手搭在我的手掌上,假意想要借力,却猛然暴起,朝着我重重地挥出一记炎拳。

先前的平静并不是因为他屈服在这人的武力之下,而是由于他在静待时机,等待反转术式将心脏修复,等待眼前这人彻底放松的时机。

“火焰?哦,火焰……没有人教导过你火遁是实打实的慈悲之术吗?”

我站在原地不动,轻轻跺了一脚,从脚下钻出无数巨大的树木将两面宿傩牢牢捆住。

“看好了,你这可恶的雄老、不,雄小鬼!火遁是这麽用的——”

手上凝聚着红色的查克拉,我朝着两面宿傩的腹部轻轻一摁:“火遁·豪火天牢!”

这是一个火属性的禁锢术,在两面宿傩的腹部刻下这个印以后,他就没办法凝聚查克拉/咒力,施展生得术式,也不可能离我离得太远,否则刻印在他身上的咒式将会化作锁链,狠狠地灼烧他的全身。

毕竟以两面宿傩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我的身边。

照理来说,把他放走或者索性杀掉也不成问题,但是,这家夥又是导致我穿越到平安京的重要因素,还是留在眼皮子底下仔细看管、仔细研究为妙。

活人要封印的话听起来怪怪的,还是用禁锢术把他拴住为好。

“在我把你的术式搞明白之前,我们两个就先是队友了,怎麽样?”

干完这一切以后,我再度将两面宿傩搁到地上。

“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彻底扯破脸皮以后,两面宿傩也不掩饰恶劣的态度了,他咧着嘴嗤笑道:“你有臆想症吗?从一开始就完全在自说自话吧。”

“不会关你太久的,”我挠了挠头,为这个误会感到苦恼,“哎呀,说到底,要是小悟在我身边就好了……”

跟空间有关的事,果然还是小悟比较擅长吧。

毕竟他一看就是智慧系、瞬移系的角色,而我的超级大脑也能胜任这项工作,但是,一旦习惯有外置大脑这个设置,要回归没日没夜被扉间哥辅导时空间忍术的时光,就觉得暗无天日……

我拍了拍两面宿傩,让他带路去他的落脚之处,在这之前也可以去店里搞点吃的。

“没有。”他说。

“这个时代还能有宵禁吗?总会有偷偷关上门来做生意的吧。”

“我刚刚都杀了,”他闻言笑了一下,似乎为能给我添这个绊子感到愉快,直接交待道,“你想享受纸醉金迷,再怎麽说也得到平安京吧,这里毕竟是个普通城池。”

……我说怪不得这里这麽多妖怪,看起来像是血气滔天的杀戮之都呢。

原来是你小子。

两面宿傩朝着我勾起嘴角,我沉默了两秒,然后踹了他一脚。

“带我去你睡觉的地方,然后给我弄点吃的。对了,你怎麽看起来这麽年轻,今年多少岁了?”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会估量吗?算不来我就直接来摸你头了。”

提到摸头,两面宿傩烦闷地看了我一眼,最终不情不愿地回答:

“……十二岁。”

我放在嘴边正欲打哈切的手僵住了:“多少?”

“十二岁。”

“——你这个体格、这个模样,这个身高,你管这叫十二岁?!”

“你爱信不信吧,”他把嘴一撇,无所谓道,“反正我生下来就是有记忆的。”

失误了,雄小鬼原来是真的雄小鬼。

我不该嫌弃两面宿傩长得太稚嫩,这个年纪能长这麽大一坨,放在我们那嘎达也属于要让人频频侧目的事。

在我震撼的目光之下,两面宿傩依言把我带到他前一天歇息的房子里。

是一家酒馆,还算整洁,可能两面宿傩动手的时候,容许这群人跑上一截,所以没有一具尸体死在店里。

由于招待和厨师都死了,店里自然找不到活人为我们整治热菜。

不消我亲自威胁,两面宿傩这回知情识趣,一头扎进了后厨里。

莫约二十分钟以后,两面大厨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我的面前。

我猜他做的饭应当相当不错,毕竟放在现代的时候,他评价餐点的态度俨然像是一位美食家。

虽然平安时代的生产水平固然导致不会有太多美食出现,但两面宿傩端出来的东西卖相远比有人帮忙的直哉要好上很多。

生鯵片、烤鹿肉、炖茄块、莼菜汤,还有玉蕈饭。

我很久没有吃菇蕈了,柱间大哥非常喜欢蘑菇杂饭,以前在家里经常吃。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麻婆豆腐这玩意,所以扉间哥也很经常用一种叫绢豆腐的食材来煮汤,我每次都吃得一干二净。

拿起筷子,我对两面宿傩的厨艺充满了期待。

莫约三秒钟后,同样是我,面无表情给了一个相当惨烈的评价:“怎麽调味只有盐啊,这盐还有股怪味……呕,难吃。”

第44章 请客斩首手下当狗

“有花椒吗?”

“什麽?”

“七味唐辛子!就是一种吃起来辣辣的、麻麻的、香香的……调味料。”

“没听过,”两面宿傩答道,“不过听你的描述,这种东西确实有。应该是山椒的果实吧。”

我放下筷子,朝他露出期待的神色。

然后两面大厨接下来的话就直接击沉了我的最后想念:“那是治咳嗽、腹泻的草药吧。谁会用它来下厨啊?”

两面宿傩!我还以为你成天在平安京里吃香喝辣,所以才嫌弃我的汉堡难吃!

结果你这个连花椒是什麽都没有享受过的家夥,也敢厚着脸皮不屑地指责我的麦辣鸡腿堡!

硬了。

想到心爱的汉堡遭遇这种没品之人的玷污。

我的拳头顿时邦邦硬了。

紧接着把小案往旁边一推,‘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两面宿傩顿时警惕地抬头望着我。

“你想做什麽?”

“我吃够了。”

我说:“现在想要去睡一会儿,两面宿傩,明天早上记得准备早餐。不要有负你领域展开的名字,让我太过失望。”

虽说是想睡一会,但是等躺倒床上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将指头搭在手机接口处,屏幕紧接着一亮,就显示出正在充电的标识。

虽然充电的问题是解决了,但由于没有信号、没有WiFi,所以更没办法给朋友打电话、APP也不能联网。

一想到经历了这麽离奇的事情以后,我甚至不能把拍好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里集赞,心爱的游戏连续签到也会跟着断掉——

我整个人便轻轻碎掉了。

不行,千手散云,你不能坐以待毙。

你可是即将成为超级无敌咒术王的男人,怎麽能被这种小小的困难轻而易举地打倒?

算无遗漏的扉间哥早已经教导过你时空间忍术出现错漏以后的应急办法!

只要从记忆里检索出有关方案,然后依葫芦画瓢照着执行那就对了!

快回想起来啊,我的超级大脑!

在我的努力回想之下,扉间哥对我的叮嘱逐渐有了一丝眉目。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扉间哥对于新忍术的开发有了很大的进展,并且开始试图让家里的其他两个人明白飞雷神的原理。

柱间大哥早就将自己伪装成时空间麻瓜然后溜号出门赌博,而我由于没有那麽娴熟的推脱手段,然后被扉间哥认定为‘天赋尚且值得一救’。

于是一个翻来覆去,不断计算、不断求证、不断试验的地狱便开始了。

其过程简直比掌握仙法还要折磨人,直到我好险通过了测验,就像是被父母强迫去补习钢琴和小提琴的孩童般,那段时间也成了我几乎不想回忆的往事。

但是现在仔细想起来,扉间哥的教导还是很有条理的——

“你有这麽高速运转的木遁进入火之国,记住我给出的原理……小的时候掌握了飞雷神就有二段位移……研发人这个东西没有身后判定,需要标记运转替换……”

什麽意思?

果然已经完全忘光了啊!

十秒钟以后,我带着自信的笑容,躺在床上浅浅地合上眼睛。

算了,千手散云,你已经努力了十秒钟了,已经很不容易了,是时候该奖励自己去眠一眠了。要怪就只能怪这时空间知识的版权意识太强,竟然根本无法从高浓度的扉间哥那里渗透到低浓度的我这里。

一夜无梦。

起来的时候两面宿傩已经煮好了早餐,浓郁的肉汤香气四溢,像是羽毛钻进了鼻腔,教人心中发痒。

我循着味道下楼,他正好端着汤锅走出厨房。

同样是手下败将,两面宿傩的服务意识远比禅院直哉要好得多,不用我吩咐,便主动给我盛了一碗。

瞧见那宛如罗宋汤般的妙曼鲜红,尽管已经闻到了一股香草和砂糖的甘美气息,在送到嘴边之前,我还是不忘记问上一句:

“不是人肉吧?”

“牛肉,露天放了一晚的人肉已经有苍蝇了。”

两面宿傩答:“你以为我什麽都不挑吗?”

我朝他微微笑了笑,并不再多言,吃完饭后,他便收起了面前的碗筷——

动作不是很熟练,我清楚他并不想做这些事,只是独独因为不想跟我待在一个房间。

他换了一件和服,袖袍宽大,方便容纳两面宿傩的两条手臂,但又因为袖袍宽大的缘故,并不很方便做这种打扫的事情,手稍稍移动,胳膊上的肌肤就露了出来。

宿傩身上的刺青天生便有,但此刻却是多出了许多被灼烧过后的伤痕。

“噢,不错嘛。”

我用手撑着头在旁边稀奇道:“看样子你昨天晚上跑得足够之远,到现在反转术式都没有把这些烧伤完全治好——我原本以为你是要来突袭我的。”

“没那麽蠢。”

两面宿傩淡然地甩下这麽一句话,然后把碗啊碟啊汤锅啊,一概都甩进后厨的水槽里,俨然不想再管的模样——我跟着他走进厨房,依靠在门框边,便听见他继续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麽?”

“什麽?”

“我不是败给你了吗?败了的话就跟死没什麽两样了,你想怎麽处置我?”

强者支配弱者,怎麽说呢,这个观念也挺‘两面宿傩’的。

但我毕竟又不是什麽反派。

朝着小男孩喊着什麽‘让我迷上你吧青涩的苹果’之类的举动,对我而言还是有些超纲。

于是我跟他说:“我需要你的仇恨。”

“……什麽?”

“我打败你了,本来可以杀你,但是却留你一命,这怎麽就不能称作你的救命恩人呢?也就是说你现在倒欠我的一命,为了偿还这份恩情,必须对我言听计从。”

两面宿傩朝着我皱眉,似乎找不到什麽可反驳我的话。

“昨天,你没有用领域展开吧?”

“那又怎麽样。”

“一般来说,我对敌人只有三种应对手段,请客、斩首、手下当狗。你太弱小了,弱小得像是只蝼蚁,简直没有被杀的价值……你的天赋应当远远不止于此,思来想去,大概是你对我的仇恨还不够。”

“所以,接下来你要憎恨我、仇恨我,然后在我身边竭尽全力地丑陋地活下去……不断地挑战我,直到你有资格被我杀死为止。你听到了吗?”

我再次伸出手去,捏住两面宿傩的脖子,将他狠狠卡在墙上,然后取消了原本对他使用的禁锢术:

“自然,你也可以苟且偷生,不过,我大概会成为你一辈子的阴影。如果你的尊严支撑你这样的举动,那就逃吧,想逃就逃吧,两面宿傩。”

取消禁锢术以后,我就像是扔一张擦过嘴的纸巾那样,把两面宿傩扔到了一边。

带上东西就走出了我们两个前夜栖身的酒馆。

果不其然,一分钟以后,身后又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这个小鬼虽然在战斗的时候,喜欢不择手段玩一些阴招,但是麽,战斗狂这个属性,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的。

强者的尊严决不允许他逃避,否则的话道心这种东西就会染上瑕疵。

我继续朝前走,没有看他:“记得抽空弄点山椒。”

“……哦。”

“以及山葵。”

“嗯。”

“今天上午的牛肉汤还不错。”

两面宿傩听罢,为这夸赞,并没有觉得有多高兴,而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打算去哪里?”

“就顺着这一路找下去,找我的同伴,终点站是平安京。”

不知道有哪句话戳中了这家夥,他朝我裂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那你要祈祷你的运气好那麽一点,否则的话,没准在找到你同伴之前就被我杀掉了。”

我伸出手去拍两面宿傩的头,然后我们又开始了清晨吃完饭后的第一遭打拳。

从那以后两面宿傩每天都要跟我打拳。

他的进步飞快,学习力也很强,原先只是仗着术式和咒力的强度以及不要命的凶狠跻身强者之列,现如今也逐渐变得十分有条理,对生得术式的掌控也越来越像样子。

不过还不够,远远还不够。

别说战胜我之类的程度,他如今距离我印象中的两面宿傩还相差甚远。

想来是年岁和阅历的差距……

他太年轻了,咒术师到青少年的时候咒力增长的幅度会到达巅峰,哪怕两面宿傩十二岁的咒力已经很不逊色一些正常的特级,但也比不过诅咒之王的几根指头。

不过做饭还是好歹有点滋味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我们都没有随身携带什麽厨具的打算,但是一起行走了几天,我们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锅子。

那是出发的第三天,我们遇见了一座沉浸在节日庆典中的小镇。

彼时的我正在告诫两面宿傩要改掉吃饭从来不给钱的陋习。

他向来不听我话,只要多说两句,就会撇着嘴嫌弃我啰嗦。

“说到底,你不给钱,怎麽促进经济的发展,怎麽促进货币的流通?你的素质太差了,亏我原本以为两面宿傩有成王之姿,是以一人之力镇压一世的强者,怎麽买菜的时候还不给人老奶奶钱啊!”

“说到底,你究竟有没有搞清楚因果主次?我走到哪里,哪里的人不会先跑?我甚至都没让他们血流成河,你还要我追上去给钱?”

“这个态度是怎麽回事,你的命是批发的吗,这麽跟我说话?搞清楚你的定位,宿傩,下属不可以顶上司的嘴!”

宿傩不耐烦地把手揣进袖口:“我这是跟你顶嘴?烦内!你真的烦内!听到了吗,这才叫顶嘴!”

大街上的人早已经因为两面宿傩的出现跑了一片,我们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头,有风吹过,把原本张灯结彩挂在屋檐处的纸灯笼吹得遍地乱滚。

“而且你有钱吗?从一开始打扮得奇奇怪怪,现在胳膊还露在外面,要是有钱,你先穿件衣服吧你。”

“我衣不蔽体,那不是之前把外套给你了?这可是我跟小悟、小杰,还有硝子买的组合款,你竟然给它弄丢了!”

“说得好,你后面打我的时候怎麽不记得自己去捡?”

我和两面宿傩走在空荡荡的集市当中,没有说上两句就看彼此不顺眼,开始骂骂咧咧。

忽而,我停在了一个摊前,往那佝偻着坐在炉火旁藤椅上的老头一望,问他:“老伯,你们城里最近有没有出现过什麽奇怪的人?”

他不答话,我接着问道:“譬如说一个白发蓝眼身材像瘦长鬼影的瞎子帅哥?”

老头又把腰往下弯了一点,伸出一只灰白到看不见血色的手,往城中心的方向指了指。

——这座城里有没有小悟的查克拉或者咒力残骸,我这个做挚友的还能不知道吗?

我为漏瑚这家夥的不诚实感到恼怒:“妖孽,还在伪装呢,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第45章 今生戴花,来世漂亮

非常值得一提的是,我跟宿傩两个活生生的人类身上分币没有,但作为咒灵的漏瑚却随身携带了许多钱财。

仔细想来,应该是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什麽官方铸造的统一货币,大家主要花的是‘渡来钱’,即从国外流传过来的金、银、铜钱,再佐以一定程度的以物易物。

而咒灵姑且不论,妖怪中但凡是有点智慧的生物都会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因此金银能当钱的理论也在人类以外的社会通行。

两面宿傩对我的做法嗤之以鼻:“你不是劝我买东西要付钱吗?怎麽现在又随便抓个人让他给你爆金币?还是说这一套就只用在人类的身上,怎麽,人类的命就比咒灵的命要贵一点?”

真要说他为漏瑚打爆不平,那我是完全不信的。

只能说他对我有诸多敌意,以至于对跟我唱反调非常感兴趣。

“这是我应得的那份。”

“怎麽说?”两面宿傩朝我挑起眉毛,“又是没有杀他,所以救命恩人的理论?”

“不不不……”我朝他轻轻晃了晃我的指头:“这家夥啊,以后会做很对不起我的事。”

“怎麽说?”

“他会拐骗我的儿女。”

被我用扡插之术插在一边的漏瑚立马猛烈地挣扎起来,好似在为自己叫屈,可惜被堵住嘴巴以后,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含糊叫声,我跟宿傩都没把他的反应放在心上。

“你也有儿女啊。”

他瞧了瞧我的脸,想要说什麽又欲言又止,看样子是觉得某些人会为此动手。

我顿时告诫道:“我自然又不是什麽孤家寡人,小子!依我的岁数,做你的老爹也绰绰有余了。果然,还是我这种已为人父的家夥才对你这种小鬼有那麽大的耐心,否则谁会忍受一个成天像黄鼠狼在身边嗅来嗅去想要谋杀你的人?”

两面宿傩朝我打出黑闪,拳意刚劲,单单是咒力震荡的风波就将周围的摊子吹倒一片。

我捏住他的拳头,止住他的冲劲以后在将他的手轻轻撒开:

“不错,这招,可以取名为压垮摊贩之术。”

“你的取名技巧太烂了。”

“比你的脾气要好一点!刚刚怎麽样了,又莫名其妙生气。”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你长了一张不会被后辈孝顺的脸。”

他甩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我将还没长到日后那种体格的两面宿傩直接逮住,对他狠狠地施加来自忍者的酷刑——

摸头。

有了漏瑚的赞助,我的经济状况瞬间变得宽裕起来。

当务之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两面宿傩换身行头。

我的状况自然不用多说,现代装扮落在平安时代的人眼里就是纯纯的奇装异服,本来麽,在杀戮之都的时候就应该换下,但是当初为了在两面宿傩的面前耍帅,直接把他扔下就走——

自然就没什麽机会在城里找件可替换的衣服。

对于我来说,首要的选择当然是纹付羽织袴。

跟店家商讨一番以后,他便拿来了我属意的颜色搭配:如同新芽般的绿色里衬,米白色的外衣——这个时代还没有羽织,比划了很久才让他明白我想要的款式,以及带着淡淡蓝色的袴。

这麽一搭配,虽然细节上有许多不严谨的地方,但也完全看得出来是我千手一族的风格。

我在等身长的铜镜面前自顾自地来回走动,不断欣赏,一会儿理一理自己的头发,一会儿主动切换一下自己的眼睛……

俨然是一个风姿潇洒的帅气池面,相比于十五岁的时候,更多了几分稳重成熟的气韵,不愧是千手散云!

正如小时候我所想象的那样,长大后的我雄姿英发的程度完全不下于自己的哥哥们!

“你还要照到什麽时候?”

两面宿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着门口发呆,见我在镜子面前走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压抑不住了自己的不耐。

“毕竟是铜镜啊,根本照不清楚。”

“你那双眼睛,还能有什麽看不清的东西?孤芳自赏就罢了,但自恋好歹要有个限度。”

他恶意地对我嘲笑道:“况且,芽绿色和米黄色这麽柔嫩,而你今年又是几岁了,老头?”

“……你叫我什麽?”

“有儿有女的家夥,就不要这麽折腾了。我是说,老——”

“老爷!”

店家立马在旁边又大又响亮地喊道,试图用声音盖过两面宿傩的发言。

“老爷年轻,自然穿什麽都光彩出众的。”

他一边点头赔笑,一边接过我扔给他的其他衣服,又在两面宿傩杀人的眼神下打了个寒噤,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如同实质性的杀气究竟从何而来。

这当然不是说小小一个商贩就有无视诅咒之王的气魄,不过在进店之前,店内的所有人都被我用写轮眼施加了暗示。在他们眼里,宿傩根本不是凶恶如四手两面的怪物,只是跟着我逛街的普通仆人。

走哪都享受瞩目待遇的他,这回也体会到了一把伊地知的存在感。

“不错,有品。”

我首先肯定了一发卖家的态度,两面宿傩的恶语根本打击不了半点我对族服的热爱。

森之千手当然主打一个生机勃勃的配色。

况且在我们一族里,上至七旬老人,下至五岁小童,大家都是这麽穿的。

只能说宿傩是一个一等一没品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