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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今晚没番茄,否则我会吼叫

“接下来的话恐怕听起来你有些幼稚——但是,无论怎麽样,我都不愿意失去硝子。”

餐桌旁的情景剧仍旧在上演,千手散云嚼完贝果,哭哭啼啼、抽抽噎噎,一副遇到负心汉的神情栽倒在五条悟的怀里。

而另外一个人则是义愤填膺,揽住当事人的肩膀,对这个不公平的世道发出强烈谴责:

“硝子,你怎麽能够这样?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有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吗?我们把散云养那麽大,那麽不容易……你现在想要离开我们,给他一个破碎的家庭,有没有想过是伤害他的感情?”

“我们难道不是说好了永远在一起吗?一直?”

夏油杰的反应虽然不像那两个那麽夸张,但是神态中仍然带上了愕然,“我以为我们四个人的青春永远都不会结束……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玩得有多开心吗?硝子,就是上次你阻止我把千手散云打死的那一次……”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出一些美好的回忆,试图劝服家入硝子回心转意。

但是怎料同期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言简意赅地回答说:“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和你们当咒术高专四天王开心过。”

千手散云的哭闹声立马梗住了,夏油杰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而五条悟的眼睛则是睁得更大。

家入硝子在众人明晃晃、比阳光还要热烈的视线下,从容地继续说话:“况且,我们的青春早已经结束了吧?从高专毕业的那个夏天开始。以前呢,在我的老家有一句话,女孩子总是要比男生更加早熟的……所以,我想也应该是时候了。”

“——是时候怎麽?”

在场的三个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能让三个特级咒术师都露出如此畏惧的神色,换做其他人见到这一幕,恐怕会以为世界即将会迎来世界末日。

“我也到该相亲的年纪了。”

这句话就如同溅入油锅的一滴冷水,立马令氛围沸腾起来。

夏油杰发出了一声惊呼,而五条悟立马捂住了千手散云的耳朵。散悟组合向来拥有十足的默契,而投桃报李,千手散云立马驱邪似的跟着大声唱起了《燃烧的平安京》主题曲:

“千手云传奇,奇妙至极~最棒的剧集~人人赞叹你……”

家入硝子立马用一个脑瓜崩制止了他:“不要掩耳盗铃!”

“哪里有掩耳盗铃?”

毛茸茸的大狗可怜巴巴,紫色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家入硝子有三个一等一的帅哥同期,这放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包括最神经的那一位,不说话的时候也非常赏心悦目,这绝对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千手散云有着一张足够漂亮的脸蛋,这得感谢禅院家的好基因——亦或者是千手一族的好基因。

这让他每次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以后,能够第一时间通过外表蒙混过关,甩脱自己的嫌疑。这就是不少人、包括歌姬在内,会屡次成为受害者的缘由。

‘容忍千手散云是一场俗世里的修行‘,咒术总监部里的每一个高层都深谙这一点。

自打他们意识到干碍不了半点咒术总监的言行举止以后,这群人就开始分外好心地为千手散云查找起了公关团队和造型设计师。为的就是让咒术界的领袖看起来更加有风度、耀眼。

至少在发生尴尬事情的时候,他们好歹还能像meme改图那样一前一后地站着,假装惊叹地指着后方的肇事者说上两句:“总监靓靓哦!”、“看看这张脸吧,什麽气都消了!”

发展了这麽多年,现如今的千手散云比以往更懂得如何运用自己好看的脸。对于不了解他的人,就假装得非常可靠、正式,对于身边亲厚的人,更是学会了如何卖弄卖弄自己的可怜。

家入硝子瞧见这一幕,近乎是想要笑了。但是她仍旧记得自己之前是怎麽决心捉弄这几个家夥,因此继续故作严肃地说道:“你明白的……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怎麽不一样?不,倒不如说当然不一样,因为硝子就是硝子,独一无二的的硝子。我之前说的不是谎话,我从来没有想过,硝子不在的时间是怎麽样的。如果没有你,我们还算得上是我们吗?我们早就成为了彼此生命的一部分……”

“所以,说到底,散云你还是不懂人心啊。”

硝子打断了他的话,开始叹气:“单身的日子确实是快乐,但我已经到了应当成家的年纪了,老家的父母也在不断打电话催促我……”

千手散云的神色像是路边的狗被突然踹了一脚,紫色郁金香般的眼睛顿时黯淡,仿佛失去了光泽。

“换做以前,我根本就不考虑这一点。”

“那麽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咒术界有散云你在嘛。”

硝子温柔地说道:“如果没有你,我大概会一直作为珍贵的反转术式施术者被高专严格看管起来。工作量比社畜还要社畜,待遇比坐牢还要坐牢,每天就像是游戏里活动商店里的看板娘一样,随时打开随时都在。每天一睁眼就是伤员和病患,没法进行外出任务,提前退休和带薪休假更是想都不要想……”

“但是散云,因为有你在,因为少了很多不合理的任务分派和滥用职权的紧急命令,咒术界的医疗资源压力少很多了……再加上年轻一代的成才,我才有可能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原来导致失去硝子的罪魁祸首是我?!……不对,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无论怎麽样我都会尊重。”

换做千手散云的性格,稍有不如意的事情绝对会立刻闹腾起来。但是他此刻看上去却超乎常理地平静——只是鼻尖红红的,看起来似乎真心要哭了。

他继续嘟哝地念道:“如果硝子要结婚的话,是不是我们不能继续在硝子的家里住了?如果硝子要结婚的话,是不是我们不能在一起躺在沙发上玩游戏了?如果硝子要结婚的话,是不是要和别人绑定steam家庭库共享了?如果硝子要结婚的话,我们四个人是不是不能在一起第二杯半价、点情侣套餐了?”

千手散云环顾四周,公寓里全是他们的点点滴滴。他们的照片,他们一起做的陶艺,他们几个人留在硝子房屋里没有带走的各种东西和生活用具——

这房子在装潢的时候,他们四个人都给出了参考的意见,想到新来的男主人可能会因为宣示主权而改动这些,这令他难过极了。

可是他没有办法吵着闹着让硝子不要去相亲、不要去结婚。

因为家入硝子是他爱的人,他希望她开心,哪怕这种开心是以他退出她的生活作为代价——虽然硝子只是说要结婚,并没有说要寿退社(指结婚后辞职),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硝子的时间绝对会被别人占有,她的生活重心也会向着家庭偏移。

硝子之前的话说错了,他们的青春并没有随着高专毕业而结束,而是当她说要离开他们的时候,她不再爱他们的时候,千手散云的花儿才真真正正地落了,他的青春正式告结。

“我没有说不爱你。”

家入硝子立马冷静地指出了这一点。

但就像被无理取闹的丈夫指责的妻子一样,千手散云立马不满地发出抗议:“你都要结婚了,这和说不爱我有什麽区别?”

一提到相亲,就想到结婚,一想到结婚,就想到变心,木遁使的想象力唯有在此处变得如此跃进。

而咒灵操使的态度相对冷静,他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硝子的神态,此刻才斟酌语调,缓缓问道:“你从刚才起说的都是周围人的看法……硝子,所以你现如今怎麽打算?”

五条悟紧随着注意到了这一点,深邃美丽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如同粼粼的湖光,带着格外的专注。

“——我?”

家入硝子故意拖长了声音,她的语调慢悠悠的,像是颁布一个悬念,惹得在场的其他人都禁不住屏息。

“我当然是没有这个打算。”

千手散云立马笑逐颜开,他想要欢呼一下,又似乎觉得这种表现似乎有些不好,毕竟世人总是认为单身汉是极度可怜可悲的,而单身宣言,貌似也不是什麽极好的宣言。

硝子注意到他停下了奔向她的脚步,于是反过来热切地拥抱了他,千手散云这下完全压不住嘴角了,整个人都笑吟吟的。

他看着她,说:“抱歉啦……硝子。让你操心。”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不打算成家的?”家入硝子斜睨他一眼,而后说道,“未免把自己看得有些太过重要了。”

“虽然认识你们三个笨蛋,确实让我对恋爱失望了那麽一点。但是……谁说女人的归宿就是婚姻和家庭呢?”

“我的归宿可是星辰大海!”

听到这话,我终于如释重负发表了一直堵在自己心中的感想:

“挚友就是挚友啊,挚友是不可以成为别人的妻子或者有别的妻子的。我想象不出没有挚友的日子,如果挚友成为别人的妻子,那你就再也没办法和挚友睡一张床,然后坦率地盯着他/她的眼睛说‘我爱你’了。”

小杰在旁边无奈道:“你这是什麽歪门邪说?不过确实有你的风格……”

“其实我早就猜到硝子是在试探我们啦。”

一刻也没来得及哀悼,现在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五条悟的最强形态——

事后五条悟!

他得意洋洋地摊开手,无形的尾巴似乎要翘到天生,这个人信誓旦旦地宣称道:“毕竟硝子也忙得要命,而且空闲时间都和我们在一起,怎麽可能遇得到心动的人呢?我觉得硝子绝对不可能有那种随波逐流的想法。”

“那是因为平时有什麽人过来搭讪,全部都被你们几个唱作念打一出好戏给堵回去了。”

“真贪心啊,硝子,有我们这麽几个大帅哥还想着其他人吗?”

家入硝子没好气地答道:“正是因为是你们几个……能喜欢上你们几个人才是笨蛋呢。”

我非常快速地接话:“那麽硝子也是笨蛋了。”

“绝佳的笨蛋啊,毕竟硝子都和我们玩在一路了,怎麽可能还算什麽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五条悟摁熄了手机,以商量的语气同大家说:“反正我也想象不出你们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干脆我们四个人这辈子永远单身,永远在一起、永远一起冒险,永远一起旅行——”

小杰原本就无奈的神色更深重了几分,但没有否定这个玩笑话般的提议:“悟……你的孩子气看来完全不下于散云。”

“所以我才会和他玩得好啊!”

小悟不以为耻,反而神色更加理直气壮。

而我也跟着露出微笑:

“而且,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组建过家庭了吗?咒术高专四天王同气连枝,小杰,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硝子,我和杰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你放心吧,在百年之后,你也仍旧不会缺乏家庭的温暖。宿傩和花御的寿命很久的,到时候,我让他们俩一起给你养老……”

想到千手散云那邪门的家庭组成成分。

家入硝子想象中不禁浮现出宿傩和里梅一左一右,带着阳间笑容喂轮椅上的千手散云吃麻婆豆腐的场景。

其乐融融的气氛之下,羂索拿起热毛巾替明明完好无损,但是不愿意走路的木遁使擦了擦嘴角:“都是孝顺孩子,看你们把你爸给乐得。”

她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第112章 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禅院直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参与这种无聊的活动。

他作为禅院家的咒术师,自幼就高人一等,作为禅院直毗人最有天赋的儿子,日后继承家主位置的未来,完全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在生长的环境中,他的身边从来都不缺乏谄媚的家夥,阿谀奉承的男人,曲意逢迎的女人。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地说着哄他开心的话,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干着讨他开心的事。身边唯一不动听的声音,就来自于他从小看不起、长大以后更是被逐出了家门的千手散云。

步入青春期以后,禅院直哉的身边更是多了很多不知好歹、妄想要一步登天的庸脂俗粉。

御三家的男人一贯不尊重女性,在他的眼里,女人的作用无非就是跟在男人的身后作为花瓶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讨人欢心,叔伯和堂兄们,除了正妻以外无一不在外交着别的女人或者外室。

禅院直哉至今洁身自好,除了他不大瞧得上、也不大耐烦去养一只金丝雀以外更多的差不多是因为他把全部的心思都花在注视堂兄甚尔的关系。

所以他才会那麽讨厌千手散云。

在不知情人士的眼里,这两句话的因果关系看上去似乎有些没头没尾……但是假设那个千手散云是甚尔的亲兄弟呢?

禅院直哉想要的东西,千手散云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甚尔的注视、甚尔的关怀,甚尔的微笑,那个家夥在中间根本就没有付出丁点的努力。禅院直哉一直被甚尔忽视,但是他敢打包票,要是他是甚尔的弟弟,甚尔绝对不会想现在那样忽视自己。

甚尔的亲兄弟其实不止千手散云一个人,但鉴于另外一个是既得不到甚尔的爱,也没有一张好看的脸蛋的loser。

禅院直哉于是仍旧选择仇视千手散云。

如果说一开始,他对于千手散云只是对于他占据不属于他位置的厌烦,但到了后来,随着千手散云一次又一次展现出他的优秀,禅院直哉没有办法继续以‘劣质品’的言语表达他心里的轻蔑,这种不甘、嫉妒,随之夜以继日地发酵成了愤怒。

如果说,他有多麽憧憬甚尔君,那麽他就有同等的厌恶赠送给千手散云。

这个家夥疯疯癫癫,是人群里的异类,不止一次让他颜面扫地。

然而这些反而是其次,毕竟千手散云对禅院家近乎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地差,无论是那些尊重他的,还是那些不尊重他的。只要挡在了他的面前,都会被这个人毫不留情地倾轧。

可是最让禅院直哉不理解的就是,千手散云在禅院家长大,照理来说,他受到的也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乃至于超过的待遇。他是赢家中的赢家,胜者中的胜者,生来就应该享受一切的人,禅院可以为他提供他想要的所有东西——

家族不是他的阻碍,反而是他的工具。

就像禅院直哉现在这样,他随意打压自己的族人,哪怕是家里的长辈也要忍受他的指手画脚和出言不逊,他在家族里横行霸道,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和他同一阶层的人都阻止不了他,出门在外则更是如此。法律、规则,还算别的什麽,对于御三家的嫡子不过是一张空纸。

但当他可以代表家族的时候,只要不背叛自己的立场,他直接就可以成为权力的本身。

——这样的生活难道不爽吗?千手散云为什麽会不喜欢?御三家的男人世世代代都是这样过来的,为什麽只有千手散云对自己的现状生出不满?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个家夥确实比禅院直哉年长些许,这个不知所谓的家夥确实同样可以被称作他的堂兄。

他的实力要比他强,他的年龄要比他年长,这意味当【千手散云】还是【禅院散云】的时候,他在家族里横行霸道,想干什麽就干什麽的那段时光,禅院直哉基本上都在捡他剩下来的东西。

……这当然不是在说禅院家已经青黄不接,胆敢给尊贵的嫡子用别人用过的物品。

但是除了物质以外,禅院直哉能拿到的,基本上都是千手散云已经拥有的,或者已经体验过的。

在家族里的地位如此,在会议上的话语权也如此,就连【炳】的首领身份更是如此。

千手散云被评上特级的时间很早,他在家里动不动搞装修计划的时间更早。

虽然在私底下,所有人都为这家夥不讲礼数的行为举止怨声载道,但是,木遁的盛况只要见过一次就足以让人难以忘怀。

任何一个场合,千手散云说话的时候大家都会情不自禁闭上嘴巴朝着他看,而那个时候,禅院直哉虽然在家族里同样受重视,但在那群家老的面前,不过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小孩。

千手散云可以在重要场合迟到早退,千手散云可以在家族的祭祀上随便离席,千手散云不需要说话,所有族人都会给他让路——

其中包括禅院直哉那群没用的哥哥们,他是禅院直毗人的幼子,因为年纪的关系,哪怕在兄弟们中天赋最好,那群废物们在直哉成为特一级咒术师之前,也还没有对家主之位彻底死心。

而那群欺软怕硬的家夥呢,只要看见千手散云,基本上都会绕着他走,真迫不得已遇上了,甚至不敢直视木遁使那郁紫色的眼睛。

……要不是千手散云离开禅院家,只要他还愿意兼任一天,估计【炳】的首领之位一辈子都不可能落在禅院直哉的身上。

他的人生看似顺风顺水,什麽都有了,但是人生的前十几年也还算老老实实、规规矩矩,连头发都不太敢染。等后来逐渐掌握话语权,当着讨厌的长辈将腿翘在桌子上,然后对着他们评头论足、冷嘲热讽,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暗自发笑。

每当这个时候,禅院直哉就禁不住在心中想——

原来千手散云活得这麽爽。

所以这个家夥为什麽要离开禅院家?放着舒适安逸的生活不过……虽然以这家夥的实力,无论在哪里都能活得舒服,但是唾手可得送到嘴边的权力和好处是那麽容易舍弃的吗?

禅院直哉理解不了千手散云。

然而千手散云却能和他憧憬的甚尔、他另眼相看的五条悟意气相投。这是否意味着他们的世界拥有一条很深的隔阂,像是一湾深深的海峡,千手散云和他的朋友们在这一头,而禅院直哉在另一头。

想到此处,这甚至比杀了禅院直哉还要难受。

相对之下,就连时不时地替千手散云批改文档,帮千手散云买菜做饭,帮千手散云拿快递顺便拆快递顺便把垃圾分类带出他的办公室……诸如此类种种事情,似乎也变得不是那麽——

不!禅院直哉啊禅院直哉,你怎麽能如此堕落!

这种事情还是很要紧的,你不能因为千手散云选择踹其他人的屁股而只逼迫你一个人做苦工,就觉得他是对你另眼相看。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可恶可恨的魔鬼,十年如一日地对你进行压迫,你就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并且对他产生多余的感情……

况且千手散云那是在踢禅院家的人的屁股吗?

你是禅院一族未来的第二十七代家主,禅院家的一草一木都归你所拥有,千手散云这麽随意地对待禅院家的人,他踢的可不是普通的皮肤,那是在打禅院直哉你爹的脸!

在一次自然而然接收千手散云发过来的文档,并且在‘帮小杰分担点工作’的留言下,自然而然打开计算机帮某个人娴熟地审阅报表的时候。

直哉大少爷猛然回过神来,‘嘎吱’一声暴力地捏碎手里的鼠标。

说好的要反抗千手散云呢?你所遭受的屈辱就这样一笔购销了吗,你的反抗计划就这样抛在脑后了呢?

而且说到底,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千手散云这个咒术总监的工作吧?他帮不帮忙究竟跟夏油杰有什麽关系?!

总而言之,不能再这样由着千手散云继续为非作歹下去了!

所以禅院直哉决定去相亲。

这当然不是说他决定把婚姻和家庭当成挡箭牌来躲避千手散云的压榨,他还没有那麽窝囊,而千手散云也绝没有这种良心。

而是突然有一天又不知道什麽事情惹到了他,天还没亮就被这该死的家夥一个电话打醒,要他去帮忙买菜——

从中学到大学,直哉少爷连早八都没有上过,毕业以后虽然有在家族的事业里挂职,但完全就是上班时间灵活、给下属增添各种麻烦的领导,曾几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他在电话挂断以后的下一秒钟,当即就开始破口大骂,直到外面的仆人听到他的骂声,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请罪,禅院直哉的情绪才得到了些许的控制。

千手散云这个家夥从来都不当人,但是他大多数时候也不会故意给别人找麻烦。他在心里盘算着究竟是哪一个行为惹了这家夥不快……

是出言讽刺了那个幸运儿星浆体天内理子,把那个臭丫头给气得跳脚?还是之前忍不住刁难了一下千手散云招揽的女咒术师乌鹭亨子?

禅院直哉在心里盘算了半天——实在不是他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麽,而是因为他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他虽然不会在明面上和千手散云对着干,但在一些小的事情上,让他什麽都不做那简直是不可能。

毕竟御三家的爷就是爷,其他的咒术师不过是外面来的臭要饭的。

他对千手散云忍气吞声,不代表他也要对千手散云的鹰犬同样忍气吞声!

而且千手散云确实离开了禅院家久了,浑身上下也被污染上了一股穷酸习性。

他们的咒术总监连爱好都是那麽可怜呐,他能吃些什麽呢?无非就是些麻婆豆腐、墨西哥taco、还有麦辣鸡腿堡这之类的,再看看咱们禅院家这桌……

不想禅院家的料理还好,一想到禅院家的料理,就不得不提禅院家的厨房。

现如今,禅院直哉已经对禅院家的厨房非常熟悉了,他现在一颠勺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炒饭,便如同一粒粒阳光底下颠簸颤动的美丽砂金,在锅中和火舌上狂舞。如同疾风骤雨般,是锅铲敲打出来的乐谱,如同电光石火般,是他颠锅翻面的速度……

但是和普通厨师不一样,普通厨师试图将自己的爱传递给食客,通过激情完成让食物变得好吃的魔法,而禅院直哉在炒菜的时候,他的心情只有恨,再这麽炒下去,他觉得自己的怨念足以去加入名为‘黑暗料理界’的恐怖组织。

“千手散云他把我当成什麽了?就连让我帮他去藤原豆腐店买豆腐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仆人在旁边战战兢兢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直哉少爷,要不然您继续睡,让下人专程帮您跑一趟吧?散云大人他是不会发现的。”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建议。

就像是千手散云无数次要他帮忙跑腿,但是禅院直哉也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蠢人,除了必须在这家夥面前露脸的环境,其他的工作完全就可以让周围的人帮忙分担——否则的话,他给他们付薪水是让他们吃白饭的吗?

但是人在莫名其妙的时候是真的会莫名其妙一下。

譬如禅院直哉就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直接拒绝了仆人代劳的提议,而是直接起床去拿车钥匙——

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是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买菜炒菜一体机器,让千手散云从欺压他的行为上找不到任何的乐趣,然后悔不当初,跪在他的面前说他错了,求他笑一笑。

然而为时已晚,禅院直哉只会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怎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一想到千手散云震惊的神情,想到他会在外人的面前故作坚强,但是在暗地里会暗自神伤,心想禅院直哉为什麽会变成这副模样。一种隐秘的、甘美的快意就瞬间涌上了禅院直哉的心头,让他浑身都变得极为顺畅。

因为失去了他,千手散云才意识到禅院直哉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因为失去了他,千手散云才知道自己以前对禅院直哉的态度有多麽糟糕。

他其实非常在意禅院直哉,只是当时没有意识到罢了。当这个冷漠无情的人察觉到禅院直哉给他的人生带来了多大的快乐,那个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冰冷的机器,千手散云只能悔不当初、抱憾终生!

——好,素材又有了,今晚上就靠这个酝酿睡意吧。

当禅院直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合理,他已经一脚油门踩下去,飙出去莫约有七八公里了。

来都来了,还是帮千手散云把豆腐买了。

豆腐都买了,那就再帮他买几个配菜吧。

即便是禅院家少爷也拥有被四字词语硬控的场合。

在超市买蔬菜的时候——超市已经是极限了,他这辈子绝不可能踏入市场这种地方——由于禅院直哉出现的时间段和一部分退休以后有钱又少眠的群体高度重合,看上去人模人样、从穿着打扮上看各方面都不差的他,不出意外在等结账的期间被前面的大妈搭话了。

“小夥子今年多少岁了?”

“……”

“自己买菜做饭吗?现在像是你这样的年轻可少见了。”

“……”

“你有女朋友没有?”

禅院直哉的嘴巴确实很毒,但是他也不想自降身份和喋喋不休的大阪大妈(在全日本拥有热情且自来熟、嗓门很大的刻板印象)吵架,输赢反倒是其次,要是被录下来发到网上去或者被认识的人看到,那他恐怕少不了被一通耻笑。

因此,禅院直哉也只是克制着翻白眼的冲动,对其沉默以待。

不知道是他的沉默是给了他腼腆的印象还是别的误解,大妈反而更加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翻自己的手机相册:

“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那来看看我侄女吧。不仅人很温柔,还是一个医生,并且是一个出落得楚楚动人、端庄秀丽的大美人!只是因为她学医,并且平时又忙,所以才耽搁了结婚的事情,我看她和你是同龄人……”

听到这里的时候,禅院直哉的心里无不轻慢:

小地方来的人哪里又能见到什麽真正的美女?别又是一个活在滤镜和Photoshop里的照片美人?

他打定决心,待会看到的照片要是太过难看,他就把ps动过的地方和不合理的扭曲一一指出来给她看。但是直到那个大妈将女方的照片调了出来。

禅院直哉原本不耐烦的神色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很小吧,小到抬头一望就全是熟人的地步。

“如何,我侄女长得非常漂亮吧?该说不说,这孩子打小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女孩,聪明又伶俐,从小到大都不让父母操心。谁想她到现在都没有安定下来呢……”

那人见了禅院直哉的笑容,便以为他对此非常满意,于是紧接着问道:“对了,小夥子,你目前在哪家公司高就?”

禅院直哉根本不用上班。

他这辈子的活,他的先祖早在一千年前呱呱落地的时候,就帮他给干完了。

但是为了能让话题继续下去,他破天荒地给了这个路人好脸色,颇为柔和地回答道:“我接手了一部分家族的事务,和宗教有关。”

“家族传承的寺庙吗?啊呀,那可真了不起啊。”

禅院直哉随意说了一个禅院家名下的神社的名字,兼之他身上的物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的关系,妇人不疑有他,眼神变得更加热情了:“如果你对这孩子有意,我可以安排你们两个在咖啡厅里见上一面……”

和素不相识的人相亲,听起来似乎有些草率。

瞧瞧她这热情的招呼方式吧。换做不知情的家夥,恐怕还以为她的侄女嫁不出去呢,家入硝子知道她的亲戚在私底下这麽介绍她吗?

但禅院直哉可管不了那麽多,他也没有义务帮忙提醒。

毕竟家入硝子可是禅院散云的同伴,禅院散云喜欢的,他就讨厌,禅院散云讨厌的,他就喜欢——在这其中,只有甚尔君是个例外。

况且这一次是那麽巧合地就抓到了奚落家入硝子的机会——那家夥,成天嚷嚷着什麽他和他的同伴‘一体同心’,所以禅院直哉理所当然地认为,奚落这个家夥就是奚落千手散云。

所以他这回立马开始扮起了五好青年,假装诚心诚意地对那女人说道:“拜托您一定要为我和这位小姐牵线搭桥,我对她一见钟情了。”

综上所述,这就是禅院直哉会出现在这种无聊场合的原因。

平心而论,家入硝子长得虽然还凑合,但确实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而且这个女人曾经还抽烟、喝酒,这一点引起了禅院直哉这个直男癌本能的厌恶。

他对女人的审美更偏向于传统,带刺的玫瑰固然很好,但是带回家做正妻。而且家入硝子身上的班味太重,比起女人,更像是被咒术高专保护起来的人形ICU,她的亲戚实在太蠢了,根本就没有看出这女人压根没有恋爱方面的心思——

但无论如何,家入硝子也是一个女人,禅院直哉打算从这方面嘲讽她、挖苦她。

这不能怪他太冷酷无情,要怪就怪她为什麽偏偏要和千手散云做朋友?

禅院直哉走进了咖啡厅,在约定好的位置上显而易见有一个人影。

从背影来看,她的长发柔顺、美丽,奇怪的是家入硝子的头发有这麽黑吗?不过有可能是她突发奇想染黑了也说不定。

他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打算走过去在‘家入硝子’的对面落座,他还没来得及把酝酿好的开场白说出口,原本正在低头扣手机的长发美人立马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千手散云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脸蛋漂亮,双臂有力,高大健壮,身躯壮得好似一堵墙。

——噔、噔、咚!

被迫在当事人的阴影下瑟瑟发抖的禅院嫡子,立马心脏骤停。

家入硝子说:“他用小号加上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是禅院直哉了,毕竟这个号的点赞和关注的内容只有千手散云。”

夏油杰说:“御三家的咒术师都这麽无聊吗?”

五条悟说:“当然,这种无聊的程度恐怕也就只有羂索可以与之比拟……不过羂索好像也和御三家有渊源。”

而我解释说:“不要担心,我和他们是假玩,我和你们是真玩。我的心里一直以来只有你们。”

在禅院直哉炒菜的声音当中,我们四个人紧紧相拥,沉浸在彼此结实的臂膀,寄生在彼此坚实的胸膛。直到他开始上菜,才将我们从彼此的怀抱中剥离。

热油滋滋地在锅里作响,也许是这次炒菜的辣椒有些呛人,也许是眼睛还没有从切洋葱的刺激里缓过来,禅院直哉围着围裙,拿着锅铲,远远地看着那四个人抱成一片的身影。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麽道理,禁不住眼眶一红,连忙低下头在心底暗骂:

“神经病啊,有事没事钓鱼执法?搞得我也成了你们几个play的一环!”

第113章 斗傩大陆3之你懂不懂什麽叫孝义

在硝子掌握阴封印和百豪之术,初步拥有自保之力以后,我们咒术高专四天王再次踏上了前往忍者大陆的探亲之旅——

有了上次的失误作为借鉴,这一次我和小悟经过了严密的计算,可以称得上是有备而来。

随着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我们四个‘啪’地一下,很快啊,瞬间就通过时空间忍术从咒术大陆掉到了忍者大陆的世界里。

冰冷、抖动……

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就像是海面上的海獭那样紧紧地拉着同伴的双手,正在天空以流星坠向大地的速度疯狂下落。

穿越世界,这个最难的步骤已经完成了,安全降落的事情自然难不住我们。

在即将撞上山岳的那一刻,小悟十分自然地使出了须佐能乎,魁梧的巨人稳稳当当地将我们四个人笼罩在他的体内,非常灵巧地在天空盘旋了一下,平稳而舒缓地将我们几个人送到了地面,从而避免了我们几个人像是陨石那样准确地砸进我们制造的陨石坑——

如此可靠,如此沉稳,真是好一个能让金丝雀依偎的宽大肩膀。

我迫不及待地从石头跳到家乡的土地上,用眼睛观察四周的植被,用鼻子感受空气里的湿度,用心灵来体会外界的自然能量。

“世界对了,就连位置都比上次要接近。”

“你是怎麽闻出来的?”

小杰注意到了我嗅闻的举动:“虽然我时常认为你不当人,但是散云你也不能进化成……”

“不是啦,”小悟立马出言替我洗刷了冤屈,他弯下腰,摘下一株漂亮的紫色野花递给硝子,“这是南贺川的特有植物,其实也谈不上特有,你猜怎麽着?这种花在其他地方都是一年生,长不了这麽高。这些植物会长成这样,都是木遁查克拉作用环境后产生的遗留影响。”

硝子闻了闻野花,顿时一股辛辣清凉的气味直冲天灵盖,让她的脸一瞬间像是吃了柠檬那样瞬间皱成了‘米’字形。

“不好闻就对了,毕竟再好闻的香味一旦浓郁都会变成臭气。”

我走过去从硝子手中抽出那枝花,用木遁弄出了一枝漂亮的紫丁香给她。

而夏油杰则在旁边欣慰地点了点头:猫送花讨同学开心,猫好;狗会体谅了人了,狗好;硝子收下了猫和狗的花,硝子也好。

话又说回来了,看来哪怕是千手散云,他的嘴里偶尔也能掏出一些有道理的话,远香近臭,世界上的多数事情差不多都是这样。

夏油杰不由得陷入了深思——他之所以觉得千手散云实在讨厌,是不是因为他离这家夥太近的缘故了呢?毕竟他曾经也和自己的同期说过,千手散云在他心中的地位就如同太阳,话又再次说回来了……既然是太阳,那麽就应该距离他至少该有为1.521亿千米那麽远。

好消息是我们四个人直接掉到了南贺川,更好的消息是这个位置去宇智波比去千手要进一点。

照理来说,如果我们抵达的时代正确,那我应该感到为难——虽然从历史上看,千手和宇智波结成同盟创建木叶,差不多可以称得上是注定的事实。但是,一千年里对彼此的喊打喊杀,那种仇恨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减的。

我不知道在族地里会不会发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不过我对此只忧愁了莫约三、四秒钟,就把这种担忧迅速抛在了脑后,毕竟我千手散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毕竟小悟已经邀请我加入了他的家庭,而且我也邀请他加入了异世界的千手,所以我们两个目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

这样一想,小悟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小悟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我怎麽可能因为自己的兄弟、因为自己的族人而感到胆怯呢?况且一回生二回熟,我能说服宇智波斑一次,就能说服宇智波斑再一次。

宇智波斑既然是被诅咒的一族,那也不过是因为爱这种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俗话说得好,原汤化原食,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得用我的心、我的爱来感化他们,用包容和理解解除他们的诅咒,释放他们的灵魂。

在这期间,哪怕会受到一点冷眼,那也不过些许风浪罢了——咱可是手里剑里面滚出来的海燕,千手家如同扉间哥那样热血的好样男儿,可得精神点,千万别丢份啊!

我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立马就回归了原本就有的自信和从容。

“我们去宇智波……小杰,检查一遍带全了没有。”

小杰虽然疑惑,但仍然将我之前塞进陀艮领域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次出门,我们准备的东西远比上次要更加充分:一来,我们和上次相比更有经验;二者,毕竟这次的行程中加入了硝子,也不能让她跟着我们凑合;最后,这个时代根本比不上纲手的那个时代,要说那个时代多少还能找到一点工业时代的替代品,而我们这里看起来古色古香,实际上也古色古香。

这是上辈子小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的事实:没有一点便利可以享受,他跑遍全天下也不到像样的代餐可吃。所以他才会在每回见面的时候,用那麽恼怒的眼神盯着我。

所以这一回,我们预备的东西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无所不有。

“这是要拜访小悟家人的准备:茶叶、香烟、酒、点心、糖果……洗米、线香。”

我一边报着需要的物品名称,小杰一边像是哆啦A梦那样从领域往外面掏东西。

直到后来我要的东西越来不对劲,他也跟着大惊失色:“你做什麽?散云?你真不怕挨打吗?哪有好人一上门就送这个?”

“不,后面那是送给我哥哥泉奈的。”

小悟说:“为了慰藉他的在天之灵……”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黯然神伤,浓密的睫羽如同蜻蜓翅膀轻轻颤抖,那副不胜哀怜的模样,惹得夏油杰情不自禁为此自责万分:“对不起,悟,我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

我凑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要怪就怪我们两族的神社和祖坟选址不好,遭了黑绝,平白无故为了从前的事情生出许多风波来。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在木叶创建以后,我们的明日之路会变得光明灿烂……”

说到这里,小悟有何表示姑且不提,小杰反而回过头来,略带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眼神的大意是‘还算你有点良心’。

但是天真可爱的小杰从来都不知道,在暗中标好价格的东西不止是命运的馈赠,还有我千手散云的正常发言。

于是我们四个人接下来向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想象中的盘问、刁难、袭击都不存在,我们毫无阻碍地到达了宇智波的族地——

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似的,一路上我们都没有遇到一个人类。原本供人居住的地方,反而长满了爬山虎和各种各样的植物,但奇怪的是,并没有瞧见许多蛇鼠虫蚁,只是时不时一两只野猫的身影穿梭在房屋和房屋之间的小道中。

小悟抱起了一只橘猫,猫很温顺,瞧上去营养不错,身材也很匀称,它把自己打理得非常干净,胸部和颈部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猫的腮部,它立刻像是发动的小型摩托车那样打起了呼噜,并且用脑袋顶了顶人类的手。

“是一只普通的猫。”

小悟说:“没有查克拉的反应。奇怪,宇智波的人都爱猫,就算搬家的时候再匆忙,也该把自己的猫咪带走才对。普通猫咪和忍猫可不同,要是没有别人的照顾,它们在野外生活的寿命可不长。”

“从房屋的损坏程度和周围的痕迹看,”我观察四周,用手拈了一下柱子上的灰层,“怎麽着也闲置了有快一年了吧?”

“所以说……”

“悟大人!”

小悟放下橘猫,正欲回答我的话,一道尤其清脆、宛若孩童般的声音顿时插入了我们两个人的对话。

下秒钟,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就出现在对面的房顶上,兴高采烈地张开它的爪子朝我们挥手,又因为踩漏了一块瓦片,很快‘咕噜咕噜’如同秋道一族的肉弹战车般,瞬间滚到我们的面前,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

见了它可怜的模样,硝子禁不住评价道:“这家夥真的是猫吗?”

这家夥当然是猫,会随着光线变形的瞳孔,毛茸茸的身体、软乎乎的肉垫,三角形的耳朵,还有会随着动作一抖一抖的胡须——这些特征无一例外都在说明眼前的生物是猫。

只是和小悟怀里的那只普通猫不同的是,眼前这只猫上半身还穿着小小的衣服,还在不久之前用了人话同我们打招呼。

“也不是所有猫都那麽聪明,”夏油杰说,“有传言说,猫的反应是蛇的七倍,这个说法没有经历科学的验证。但是我想说,有的猫的反应是部分猫的七倍,这倒可能是真的。”

“原来如此……”

我们的议论瞬间引发了那只黑白团子的愤怒,它‘哇’地一声跳了起来,试图鼓起自己的尾巴和全身的毛发,让自己看起来更膨胀、更大。

“我都听见了哦,我都听见了哦!你们说猫坏话的时候好歹小声一点吧,可恶的人类!”

“伊吹!”

正待它朝着我们张牙舞爪,想要说出一些更恐怖的话的时候,小悟的声音瞬间打断了这家夥的前摇。

名叫伊吹的猫咪立马四脚着地,用期待的眼睛盯着小悟看:“是悟大人吗?果然是悟大人啊……如果不是悟大人的话,又怎麽能叫出我的名字呢?”

它动了动自己的猫咪胡须,在空气里嗅来嗅去,又开始依赖地围着小悟的身边打转:“气味果然一点都没变,查克拉也是。不过您就离开一年而已,怎麽就长这麽大只了呢?人类在第十六、十七年会长这麽快吗?”

猫咪的脑袋很单纯,忍猫的脑袋也是如此。

宇智波悟曾经老是把好吃的东西给它,所以伊吹就最为喜欢宇智波族长家的悟少爷。

后来悟少爷不见了,宇智波突然和千手一族结盟,族人们也搬离了族地,在这期间大家都没有提到有关于宇智波悟的去向。以猫咪的小脑袋瓜根本想不清楚那麽多事情,它只是以为宇智波悟也跟着其他人一起搬到了新家那里。

猫咪是按照气味认人的,忍猫只是增添了查克拉这个选择,所以伊吹非常高兴地迎接了老朋友的回归:“我说、我说,有没有带礼物啊?”

“给,宠物奶油版的喜久福。”

“太棒了!”猫咪抱着喜久福的包装发出了欢呼。

“所以伊吹,你为什麽在这里?这里为什麽有这麽多猫咪?”

“我的职责就是看家啊,毕竟大家在这里住了这麽久,哪怕有了新家,但都对这个地方有着深厚的感情。所以我的责任就是看着这里,不让它被人和老鼠破坏——那些猫也是我收留的同伴,但是房屋老化啊、还有其他的什麽意外,就不是我们猫咪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从伊吹的口中得知宇智波们都搬到了木叶——这个时候村子还没有定下名字,但是我们仍旧在心中把它叫做木叶。这之后,小悟摸了摸猫咪的脑袋,告诉它,他和他的朋友想要去祭奠一下死去的兄长。

伊吹很乖巧地给我们让了路,没有跟上来。这多少让我和小悟松了一口气。

毕竟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难以想象的、是震惊世俗的、是会直勾勾击碎他人三观的。

首先,我们老老实实地进行了神佛折中式的扫墓。

先为小悟哥哥清洗了一下墓碑,打扫干净以后,再奉上鲜花、神酒等各种各样的贡品,然后,我们再点燃线香和蜡烛,每个人在宇智波泉奈的墓前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到此为止,流程都是正常的。

但当小杰以为事情即将收尾的时候,小悟神神秘秘地转过头来,朝我问道:“东西带了吗?”

我掏出一道符咒,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当然带了。”

于是在小杰和硝子疑惑的眼神当中,我将求道玉塑形成了铁锹和铁铲的模样,和小悟一左一右站在宇智波泉奈的坟边开始挖土。

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以后,常识人夏油杰见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五条悟、千手散云,你们两个人……究竟懂不懂什麽叫孝义啊!”

第114章 他怎麽会做这样的梦?

很显然这是一个道德上的困境,如果我和小悟拿起铲子,就没有办法拥抱宇智波泉奈,如果我和小悟放下铲子,就没有办法守护宇智波泉奈。

可世界上的事情总是这样造化弄人。

孝,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孝而取义者也。

虽然拿别人的哥哥来成全自己的大义,似乎有一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小悟的哥哥就算是我的哥哥,而我们两个又正好是大行不顾细谨的人,当即便在小小的陵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用希望的种子种出明日之花。

只是这种行为很显然可以称得上是在小杰良好的道德底在线跳踢踏舞。

等我们将宇智波泉奈的棺材刨出来,即将开盒的时候,他一边捂着自己的眼睛,一边踉踉跄跄去了旁边的树林,似乎根本不愿意目睹这份人性的泯灭和道德的沦丧,也根本不愿意接受他居然沦落到和我们这两个突破人类底线的人渣混迹的事实。

“可是,棺材都是钉死了的呀。”

我用铁锹卡在棺材的缝隙之间,打算用力将木板给撬开,一边同硝子絮絮叨叨讲述着自己的委屈:“如果不把宇智波泉奈挖出来,那难道还要要求他复活以后自己把自己扒拉出来?当然了,我不是说小悟的哥哥办不到这一点——但是人家才复活,又那麽虚弱,还是个盲人……能少折腾一点就少折腾一点吧,这也算是人文关怀。”

“我觉得杰他难以接受的不是这一点,”硝子言简意赅地指出了要点,“而是因为你们一点心理活动都没有就开始挖坟了——说到底,你们两个人为什麽这麽熟练啊?甚至犹豫都没犹豫,眼泪都没多掉一滴,这种情态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说得也是哦……”

听了这话,小悟做恍然大悟状:“我和散云光想着早点复活泉奈哥,但是挖都挖了,要怎麽补救?”

这事简单,我和小悟两个人一合计。

决定在复活宇智波泉奈以后将之前没有掉的眼泪全部一次性补上去。

宇智波泉奈第一反应是觉得周围的环境很吵。

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便首先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最开始,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千、一万只挥之不去的蚊子在自己的耳边嗡嗡作响,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从轻微的不适逐渐发展成为不可忽视的干扰。

宇智波泉奈下意思想要挣扎着醒过来,给这些惹人厌烦的家夥一个豪火灭却。但是他的眼皮沉重,身体也沉重,昏昏沉沉在睡意中中挣扎,就像是被汹涌波涛裹挟的一叶小舟,怎麽样都跨越不过巨大的海浪。

【幻术?能骗得过宇智波的幻术?】

在那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泉奈的心中有过些许的不屑,但是又很快被压了下去。写轮眼确实是最伟大的血继限界,但是忍界的历史有那麽长,这个世界有那麽大,不排除有那麽几道遗留下来的秘术可以突然暗算他……

况且他也是正处于受伤的状况下。

宇智波泉奈想到这里,蓦然不愿意继续往下想了。他的潜意识里似乎有什麽感情,让接下来的想法成为了一个令泉奈本人不愿意触碰的禁区。

——比起在这里回忆没用处的过往,他更在乎的是如何脱困。

宇智波泉奈一直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异状,他更倾向于查找时机,而后伺机而动。每一个幻术都有自己的运作方式,每一个施术者都有自己的目的,而他就得冷静下来,静心体会它的破绽和运行机制。

果不其然,等到宇智波泉奈心中的烦躁稍微消弭一些后,耳边的吵闹声又倏而之间变得清洗起来,似乎变成了人类的哭声。

侧耳倾听,宇智波泉奈说不出那是种什麽感觉,他这辈子听过很多哭声,失去亲人的人们的哭声,匪徒们临死的哀嚎,无恶不作的恶徒临死前的乞怜,敌人们的、族人们的,真心的、假意的……

忍者的世界可能缺乏喜悦,但是绝对不会缺乏悲苦。

而他现在所听闻的哭声当中绝无一丝痛苦,却也没有一点喜悦,宇智波泉奈很难用从自己的词汇量种找出一个和它相符合的属性。

他只能说那个人哭得很认真、很真诚,哪怕是素不相识的人听了,也能意识到他在为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哭泣,一板一眼、不带任何一丝偷懒和敷衍,可又难免有一种用力过猛的嫌疑——这个人的号哭声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几乎要将他同伴的声音给完全盖住了。

至于同伴的声音,宇智波泉奈听见了只觉得心紧,他只觉得心中有一部分感情在抽搐,好似他根本不愿意他哭泣似的,哪怕那人的哭泣极有可能是为了自己,那他也不愿意让他为自己哭。

毕竟谁愿意让自己珍视的兄弟哭呢?

宇智波斑见不得宇智波泉奈的眼泪,理所当然地,宇智波泉奈也见不得弟弟们的眼泪。要让自己弟弟落泪的兄长,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兄长。哪怕后来宇智波泉奈一个兄弟也没有了,但是在宇智波悟来到他们家的时候,他仍然以这种标准来要求自己。

所以现在让我来看看究竟是哪个混蛋胆敢让我的弟弟哭?

哦,原来是我自己啊。

宇智波泉奈在心中安详地想着。

这回,他没有再试图不断调动查克拉来冲破‘幻术’的禁锢。

再意识到哭泣的人当中有自己的弟弟之后,他就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麽会陷在这里——他已经死了,已经不是活着的生命了,所以不能调动自己冷冰冰的身体再度坐起来,当然是十分正常的反应。

和那些骤然离世或是在战场上被杀死的人不同,宇智波泉奈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他被千手扉间刺伤,但也不意味着真正没有一线生机。

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很差,毕竟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医疗忍者需要花费许多时间,在忍界这样的快生快死的时代风气之下,人们更倾向于寻求更强大的力量将敌人杀死,而不是学一些医疗忍术在战斗中保存自己的实力。

家族里的年轻忍者,但凡有一点战斗的天赋,他的长辈就绝不会让他向医疗忍者的方向发展。现如今的世道就连孩童都要上战场,放任一个有作为的年轻人去专门研究医疗忍术,绝对是奢侈的行为。

真是可笑,明明是拯救他人的忍术,在如今的环境下,专门去学习它,却要受到‘贪生怕死’的轻蔑。

哪怕强盛如同宇智波一族,家族里的医疗忍者都差不多是战斗人员来兼职。只要对查克拉的控制足够精细,就可以使用用查克拉治疗伤口——这种技法虽然粗糙,但在紧要的条件下已经够用了,剩下的都依靠当事人的自愈能力自己来抗。

由上面的话来看,就足以见得这个时代医疗忍术的平均水平是有多麽蹩脚。

但唯有千手一族的木遁使是个例外,血继限界为他提供了极其强大的生命力,这使得他在阳遁方面的天赋远超常人,所以木遁使能够同时在战斗和治疗方面有着极为出色的表现。

普通医疗忍者无法治愈的伤势,对于千手柱间来说没准可行。

千手柱间在他受伤以后,不止一次向兄长发出结盟的邀请,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但宇智波泉奈不允许自己接受接受千手一族那虚伪的施舍,他也不愿意见到高傲的兄长因为自己而被迫向世仇低头。

“兄长,别被他们给骗了!宇智波……和千手根本不可能联合!”

在病榻上的最后一段时间,宇智波泉奈的面容越来越清减,宇智波斑的眼睛里也有了越来越多的痛苦和矛盾,而悟的神态中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欲言又止。

他的哥哥和弟弟,两个人的性格虽然天差地别,但是怎麽看心里都一样藏不住事情。

兄长至今没能完全放下和千手柱间的友谊,千手柱间每次在战场上试图提起他们曾经的梦想,宇智波斑面上无动于衷,但实际上内心仍有动摇。

而悟呢,他对千手一族并没有上面成见,这孩子不是会被仇恨驱动的人,整个家族他在意的人只有宇智波斑和他。如果哥哥同意和千手一族结盟,那麽悟绝对不会生出半点意见。

千手柱间可能拥有一点诚意,但斑哥还是想得太过理想了,两族之中抱着如同他这样想法的人恐怕不在少数,世世代代的血仇又哪里是因为一丁点的诚意就能抹消的?

如果相互理解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这片土地上经年累月的战争又是为什麽而存在?

再加上兄长的眼睛已经不行了……和千手的交流只会落到劣势,况且千手里还有千手扉间这种卑劣可鄙的家夥。

宇智波和千手不可能结盟。

至少,有生之年、他绝对不允许宇智波和千手结盟。

这就是宇智波泉奈的决心。

他宁死都不愿意都不愿意看到令人讨厌的千手出现在他的面前。

所以,宇智波泉奈的死亡很安宁,交代好了所有的后事,没有什麽悔意。照理来说,他也不应该变成地缚灵徘徊在尘世,只能待在这里听自己的兄弟的哀哭。

泉奈略微思索,又觉得或许是因为他对于斑哥和悟的不舍,才导致他变成了宇智波一族的亡灵……

正待此时,他突然觉得身体一重,好似原本空荡荡的灵魂彻底飘荡到了什麽实物当中,耳边的哭丧声陡然放大,眼前还朦朦胧胧出现了一些东西的光影。

“泉奈哥,泉奈哥你醒啦!”

热乎乎的触感,好像有什麽大型犬类无比热情地扑了过来,等到看清那个人是谁的时候,宇智波泉奈没缘由地觉得脑袋发懵。

而那个被他心心念念记挂着的小弟,反倒被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挤到了身后,这时候才凑过来,用手在宇智波泉奈的眼前晃了晃:

“看得见东西吗,泉奈哥哥?你原本的眼睛给斑哥了,所以我们在其他世……其他地方重新给你整了一双。你现在还适应吗?眼睛痛不痛,胀不胀?要不要我给你拿眼药水?”

放在以前,宇智波悟的情绪是极为内敛的。

他虽然仍然关心宇智波泉奈,但是很少像现在这样简单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这一连串的关心如同炮弹般冲击,让宇智波泉奈的脑袋更加晕眩。

当即,他用如梦似幻的语调回答道:“起猛了,头有点晕。我竟然梦见千手扉间的弟弟变成了我的弟弟。”

第115章 听懂掌声

要问宇智波泉奈为什麽醒过来的第一眼不是瞧见自己的弟弟。

那是因为在人际交往当中,千手散云往往有着一骑绝尘的巨大优势。

其中包括极为充沛的感情,以及必要时刻可以胜过在场所有人的厚脸皮。

哪怕是为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哭丧,他也能绝对投入、绝对真情实感,更何况宇智波泉奈现已经通过宇智波悟加入他的豪华家庭套餐。

以至于他一头扎进泉奈怀里的时候,才苏醒的宇智波泉奈竟然没有察觉出丝毫的不对劲。

由于他哄弟弟哄出了多年的条件性反射,等到意识到拱进自己怀里那个毛茸茸的东西究竟是谁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宇智波泉奈已经习惯性揽住他的肩膀,轻轻顺了顺他的背部——

而等到这时候,他真正的弟弟宇智波悟的脸才紧接着随之出现在他的面前,表达对他的关怀。

首先,这个家夥是千手散云,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兄弟,他不至于自己弟弟的老对手、现存的另外一个木遁使都认不出来。

瞧瞧这一张可耻的脸蛋吧,从外观上来看确实挑不出什麽错,但是从神态和表情上无一不透露着一股千手家特有的清澈的愚蠢。瞧上去非常大义凛然的样子,实际上背后却像是千手扉间那样狡诈而阴险。曾经千手柱间就曾经用这一套欺骗斑哥,让斑哥至今对其念念不忘。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麽会出现在这个场合里,并且还叫他什麽‘泉奈哥’,但这麽愚蠢的表情,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宇智波的身上。所以排除第一个选项,绝对不是因为宇智波泉奈起床的姿势不正确,导致千手散云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他的弟弟。

一般来说,在遇见不待见的人的时候,如果没有在第一时间掀桌子发火,而是让他钻进自己的怀里还因为条件性反射地安抚了一下他。那麽,这种尴尬之情会让你很难若无其事地继续朝着他发难。

但是宇智波泉奈再怎麽样说也毕竟是宇智波泉奈,他坚定地厌恶所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千手,并且十年如一日地嫌恶自己的老对手千手扉间。

一想到眼前这个人是那个千手柱间和千手白毛的弟弟,宇智波泉奈的心就比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刀还要寒冷,当即便眼露红光:“你这天生自来熟的千手小鬼,我这就——”

在他打算出手的那一瞬间,悟在这顷刻之间也跟着发力,立马将他的肩膀给摁了回去,并且飞快地在两人之间斡旋,用一番发言硬生生地控制了他十几秒钟:“哥!你听我解释,散云他才不是什麽穷小子、啊不,他才不是什麽天生自来熟的千手小鬼呢!”

这句话的字数其实不多,但是信息含量却出乎意料地大。

他的弟弟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情绪的人,对人的态度向来十分冷淡,虽然从小到大都像只小猫崽子那样十分可爱,但却从来都没有像猫崽那样窝在他和宇智波斑的怀里撒娇过。

但是没关系,因为悟是宇智波,宇智波的特质就是心思细腻、隐忍孤傲,会把自己内心的爱藏起来,不让他人看见。而且宇智波的另外一个特征,即是对自己的兄弟怎麽看都拥有滤镜……所以懂的都懂。

曾几何时,宇智波泉奈无数次在心理安慰自己:悟他只是天性早熟,并不是他不喜欢和他们撒娇,只是说他不懂得、亦或者放不开手脚朝着他和斑哥撒娇罢了。

况且哪怕不会撒娇,悟也还是很可爱的,被摸了脑袋以后像是小猫一样睁大眼睛表达困惑,很多时候也会主动来关心人,第一次开口叫他们兄长时泛红的耳朵根,回来晚了以后还会在客厅里点着灯等他……

宇智波泉奈还记得悟才被收养到他们身边的时候,那麽小的一只,那麽冷淡的眼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抽离感,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似的。这些年来,他把悟可养得很好,就像是把一只会哈人的小猫咪养成了可爱的、会像是小鸭子随着人亦步亦趋的小猫咪。

所以他每次看到千手散云,心情都会变得很不爽。

那种眼神怎麽看都不像是单纯地只看对手的眼神,甚至比当年斑哥看千手柱间的眼神还要过分——就好像是在人声鼎沸的战场上,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对视四下突然静寂无声,悟的面部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柔和。

那一次战场分出胜负以后,宇智波泉奈注意到自己的弟弟在返回的路程当中变得异常沉默,他的眼睫垂下,好像是阳光照射下海浪拍打出来的洁白浪花,在盛夏的气氛当中波光粼粼,又好像是一片寂静的雪,轻轻落在树叶和草丛上。

宇智波泉奈忽然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散云这时候不知道在干什麽?”

总而言之,他确信这两个小鬼之间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可惜的是悟在这方面的处理远比斑哥当年更加谨慎,直到他在战场上被千手扉间的飞雷神斩所伤,宇智波泉奈都没能抓住这两个人的小尾巴。

但在临死之前,他告诉了斑哥自己心中的怀疑。

但是现在转头一看,宇智波斑似乎完全没有在这两人之中起到隔阂的作用,宇智波悟和千手散云之间的关系更好——不对,从他俩战场上频频‘遥相顾,即断肠’的感官看,这两二要是没有家族的仇恨,保不准就会上演起什麽‘执手相看泪眼’的死出。

应该说他们两个人似乎更加光明正大了……

而且悟竟然还会因为别人求情?

宇智波泉奈此刻突然生出了‘自己养了很久的猫竟然在别人面前夹起来了’的复杂心情:“不,斑哥怎麽回事?无论如何,这里都是宇智波的地盘,该滚的应该是他们千手吧?”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自己已死的事实,手指攥紧,脸色也跟着一变:

“该不会……”

“没错,千手和宇智波已经结盟了哦!”

千手一族的小鬼脸上笑眯眯的,说这话的时候,紫色的眼睛透着一股由衷的欢喜,但是落在宇智波泉奈眼里,就算怎麽看怎麽觉得可恶。

他对此一个字也不相信,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弟弟,又发现了一些不解之处:

悟长高了,虽然脸感觉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他还明显得记得去世之前,小悟的身量明明和自己差不多,而那时候的千手散云也差不多是个和他差不多的少年。而现如今一看,这两个人合在一起几乎要将太阳投射下来的光线挡得一干二净。

但悟确实是悟,他的查克拉和兄弟感应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个事实没错,所以宇智波泉奈信任他的话。

这也导致,他弟弟也跟着点头的时候。

宇智波泉奈明显眼前一黑。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千手和宇智波结盟创建木叶,已经差不多有一年的时光了。而我和小悟一起在结盟之前跳崖,也是在这之后才知道这个事情的。虽然我们俩可能在族人面前大出洋相,但是也收获了一些奇遇。譬如说,我们俩获得了羁绊和友谊的力量,打动了六道仙人,然后看广告换复活币将泉奈哥你给复活了……”

听着这千手散云的描述,宇智波泉奈的表情逐渐变得玄妙,他的身后慢慢浮现出了宇宙银河的场景。

他的弟弟悟在旁边颇为关系地问了两句:“听懂了吗?泉奈哥?”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宇智波泉奈大脑.exe仍旧未响应。

就连刚才在旁边帮忙抢救的家入硝子也跟着有点看不下去了:“说实话,这谁听得懂啊?你自己明明也很清楚散云的讲课水平,就连平时抓人代班也不会专门抓他去。”

“那是我和散云是同一种喜欢摸鱼的类型啦!”悟面无愧色地抗议了一下,随之又笑眯眯地解释道,“况且我确实很想听散云究竟是怎麽描述我们俩的历程嘛……”

“那你感觉如何?”

“怎麽样都听不够哦——”

他软绵绵的语调让早就该习惯于此的夏油杰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更遑论旁边的宇智波泉奈。

他立马用手遮住了自己清俊的脸颊,但是从指缝中流露出的细节仍旧看得出他的心情已然随着自己弟弟的发言变得苦大仇深起来。

如果宇智波泉奈出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咒术大陆,他恐怕能够很好地共情那些看见自己女儿坐上黄毛的鬼火摩托的老父亲。

“不,如果你们没有开玩笑的话……那我还是听懂了一部分的。”

他放下手,斟酌词句,并且竭力给了悟和他的朋友们一个得体的微笑——自然,朋友的范围不包括那什麽千手,他的目光毫无波澜地直接略过了散云。

“所以哥哥、他还是和千手结盟了。就在这一年的时光里,两人连村子都有了?”

青年的语调和神态中都带着一股不由自主的伤感和哀愁。

夏油杰知道动辄评价别人的伤心事不是什麽有好举动,而且他的修养也不允许他这麽做。但是不知道为什麽,哪怕已经在上一个忍界待了很多天了,他仍旧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个世界的人的说话方式。

——至少在他的常识里,‘连xx都有了’,这种句式通常只会情侣和夫妻中间,而其中的那个空白,通常也只会填入‘孩子’。

“嗯啊,差不多吧,因为我们还没有和斑哥他们见面,所以差不多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来龙去脉了。不过既然忍猫和外面的传闻都这麽说,想来应该是没有差错的……”

五条悟伸出手,想要搀扶宇智波泉奈:“泉奈哥,你现在怎麽样?我知道这些事可能对你有些荒谬,但是具体如何,我们得先见到斑哥……”

“先见到斑哥再说吧,”泉奈抓住了弟弟的手,冷风吹过来,将陵园周围的树叶吹得娑娑作响,五条悟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肩膀上,上面残留的温度通过衣服透过来些许,让这个曾经的亡魂找回了一点活着的感觉,“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责怪斑哥的。”

宇智波泉奈这样回答道,声音坚定,又像是许诺。

兄弟团聚,本来是一场极为感人的一幕,但是宇智波泉奈才将某个阴魂不散的家夥从身边推开,谁知道这个家夥又在此刻恬不知耻地凑了上来。

“你来的不是时候。”

他试图委婉地拒绝这个人的亲近。

“不,我来的正是时候。”

谁料这小子把他的手一捞,也学着五条悟有模有样地将宇智波泉奈的手攥在手里,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是即将要发表什麽获奖感言。

“小悟是我的挚爱亲朋,小悟是我的手足兄弟。我喜欢他就像喜欢春天的小熊一样,想要和他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一起滚下去。他对于我来说就像是喇叭号之于比格犬,干脆面之于小浣熊……我对他爱爱爱不完,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我们两个人之所以在一起,不是因为我需要他,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我的一部分……”

宇智波泉奈眯起双眼,用言情剧‘这是两百万离开我儿子’的语调说道:“哦?你倒是说说你们两个究竟怎麽是彼此的一部分?”

“你瞧,就像这几只手一样。”

千手散云将他们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一个人的力量很小,但是许多人共同努力就能变得很大。而且我和小悟之间还有这不可忽略的友谊和羁绊,他人的齐心协力都要靠质变来产生量变。但我和小悟之间,就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麽简单——”

又是千手柱间骗走兄长的那种心灵鸡汤。

他听了这话,在心里不动声色地冷笑:哥哥和悟都很单纯,但是我可不会上你这种混小子的当……

怎料下一秒钟,千手散云中气十足的声音再度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和小悟的智慧叠加在一起,所得到的结果,绝对是一乘一!”

宇智波泉奈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心头的怪异感。

好消息:那个【千手扉间】的弟弟居然是智障。

坏消息:……

他看了一眼在千手散云说完‘听懂掌声’以后开始拼命鼓掌的弟弟以后,最终还是忍不住跟着在场其他人一起用脚趾头犁地。

坏消息是,卧龙身边定有凤雏,他曾经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的弟弟也变得和千手散云不分上下。

第116章 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夏油杰不一定赞成千手散云的话,但是夏油杰不赞成千手散云又不太可能。

散悟组合确实罪大恶极,犹如洪水猛兽,危害咒术界青年。

但是俗话说得好,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散悟组合能发展到如今这副声势浩大、肆无忌惮的地步,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于他的坐视不管,乃至于在前期的溺爱和推波助澜。

将千手散云和五条悟分开,不指望他们两个就变成了完全正常的家夥。但五条悟不一定靠谱,但绝对有效率,而千手散云不一定有效率,但绝对靠谱。

可要是这两个人混在了一起,就会像是可乐遇见了曼妥思,绝对会忘乎所以而不知天地为何物……所以散悟组合凑在一起,效果说是一乘一也没有任何错误。

甚至他们俩所剩为一的那个效果,还是通过蛮力得来的。毕竟千手散云的大脑在有队友的情况下绝不可能轻易启动。

在千手散云一口一个‘泉奈哥’的热情攻势下,宇智波泉奈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在启程去木叶之前,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朝他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泉奈的神情全程都异常仁爱,瞧上去就像是看见自家小孩把班上优等生带回家里做客的家长——

放在以前,他对想要接近宇智波悟的一切族外人都要观察一番。虽然弟弟已经十几岁了,虽然弟弟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忍者,虽然弟弟老早之前就已经老早就开写轮眼了……

可是弟弟就是弟弟啊,弟弟无论长到多大都是需要哥哥的照顾的,弟弟绝对不会一转眼就从可爱的蓝眼睛小猫崽长成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的一米九矿工的……就算弟弟真的变成双开门,可是弟弟也不会一夜之间年纪就比哥哥大的,毕竟弟弟就是弟弟啊!

就算外面的人在物理上对悟造成不了什麽威胁,可是也不能担保他的品行很好。万一遇上了什麽没有道德、没有素质的家夥,在成长的道路上将悟给带歪,那可怎麽办呢?

这就是宇智波泉奈作为兄长的担忧。

但是就连这麽一点朴素的忧虑,也在小悟津津有味地给他讲述他们的异世界之旅,并且拿出手机滑动照片,一一给他作参照的时候,他心中唯一的那片净土也像是撞上了冰山的泰坦尼克号那样,瞬间被击沉了。

“哥,这是我和朋友们在游乐场玩耍的照片,我和散云还一起在过山车上下国际象棋呢……”

宇智波泉奈微笑地点点头,并且用隐晦地眼神扫了照片里正欲埋首在夏油杰腿部捡棋子的当事人一眼。

“哥,这是我和散云决战涩谷之巅排队打宿傩的照片,旁边的那个植物咒灵是我和散云收养的孩子,名字叫做花御。”

收养的孩子?是吗?悟都有孩子了?……唔,长得怪模怪样的,可能是通灵兽或者宠物的一种吧,悟这孩子真是有童心啊。

宇智波泉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是在想通以后又很快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还有这个,是我和另外一个世界的斑哥的合照。”

照片里的宇智波悟笑容灿烂又热烈,宇智波斑的眼神柔和又温暖,这让泉奈的心顿时化得好似一潭阳光下的春水。

怎料悟又很快朝他说道:“别看这个时候的斑哥长得这麽年轻,但是在我们才找到他的时候,他作为孤家寡人住在山洞里,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守在他的身边。成天只有一个听推销送鸡蛋的诈骗犯在他身边忙前忙后的帮忙,因为惦记斑哥用他的眼睛帮忙复活它的老母亲。”

宇智波泉奈拿着手机的手突然一紧:“——怎麽会这样?族里的其他人呢?”

他的哥哥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英雄,乍然知道他竟然会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落到这个境地。哪怕之前悟已经说过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斑哥,但是光光是想到这个世界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宇智波泉奈就觉得心脏在抽搐。

“……在没有我和没有泉奈哥的世界走向是这样的:斑哥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因为面冷心热不被其他人理解,所以在宇智波一族里,大家对他只是敬畏,而没有谁真心去关怀他。后来,斑哥就因为缺乏交流而被一个叫做黑绝的家夥给骗了,决定离开木叶村,并且去追寻实现梦想的方法。但是,可那无限月读的计划完全是个骗局!它就是想要让斑哥成为十尾人柱力然后被大筒木辉夜给夺舍……还好我和散云的出现搅乱了它的阴谋,斑哥才能从阴霾当中走出来。”

“是这样吗?斑哥他想要创造一个我跟兄弟们还活着、并且都获得了幸福的世界?”泉奈听完这段话,幽幽地叹了口气,“哥哥他,还真是……”

率真得可爱啊。

兄长的心中永远都有一种对和平的渴望,之所以会上当受骗,绝对是因为可恶的黑绝利用了这份爱和温柔。为了这个理想,兄长就能忍受许多孤独以及痛苦,所以才会抛弃仇恨答应和千手结盟,也会紧接着认为自己被背叛的时候,陷入偏执的深渊。

既然如此,宇智波泉奈就更应该站在宇智波斑的身边,将那些胆敢利用兄长天真的家夥碎尸万段,永远与他相互支撑、并肩而行,为他实现他的梦想,与他面对未来的一切。

虽然是自己选择走向死亡,但宇智波泉奈仍然感恩自己所拥有的第二次生命。虽然自己的弟弟在描述这些过程的时候语调十分轻松,而千手散云的话语中更没有邀功似的卖弄,但宇智波泉奈也不认为复活他的代价真就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代价可以忽略不提。

说到底,在被救助以后还毫不领情地试图报复对方,怎麽看都像是那个千手扉间才做得出来的事情吧?宇智波泉奈自认为他没有那麽苛刻。

宇智波已经和千手结盟,这已经成为了不可更改的事实。既然这是兄长的决定,那麽宇智波泉奈也只会支持他,但无论如何,和千手一族如此亲密还是有些超过了……

他曾经是希望悟开朗一点、多交一些朋友,像是眼前这两个人就很好——虽然能看得出锻炼的痕迹,但是怎麽观察都不是忍者。女生瞧上去有些懒散的样子,应该没什麽坏心眼,男性的刘海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总体来说给人非常有礼貌的感觉。

不过无论如何,悟带回来的朋友是什麽样的,宇智波泉奈在此刻都只会表达欢迎,只要他不是个千手……

他试图不动声色地把千手散云为了看照片而顺势靠在他身上的脑袋抖开。

结果被某个人十分自然地揽住了肩膀,当成固定姿势的作用。

因为旁边就站着悟的宇智波泉奈根本不好犯难。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补充道:

甚至千手都行,只要不是千手散云就好。

木叶的位置据说是在柱间大哥和宇智波斑的童年就已经决定了。

他们在南贺川的高处往下看,指着地下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说要在那里创建一个安稳的村落,让自己的弟弟和族人们都能在其中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因此,目前的村子哪怕才刚刚草创,我们也十分自然地查找到了它的位置。

由于是回自己的家,我认为没有什麽可遮掩的,因此大摇大摆地选择从大门经过,几名守卫当中果不其然有着我熟悉的面庞:“站住,你们几个应该是忍者吧?想要进入村子需要出示……”

我的眼睛对上千手雄太的眼睛,千手雄太原本流畅的话语顿时顿住了,嘴角抽动,面色中还带上了一丝迷茫:“——你是散云?你就消失了一年而已,你怎麽长这麽大个了?”

“这个说来话长……”

我和千手雄太的感情向来很好,当其他小孩还在玩打水漂游戏的时候,我就开始带着他潜入到柱间大哥最喜欢的菜园子里面掰他种好的玉米了。柱间大哥的园艺自然是没得说,被他放在心间的玉米更是一等一的好东西,连籽都是漂亮的粉色、紫色、蓝色,在阳光底下像是闪耀的水玉,就是吃起来有点硬。

在认识小悟之前,雄太是我的全自动闯祸搭档。但是他在很早的年纪就有了喜欢的女孩,然后又在家里人的安排下很早地结婚了。那个时候我为他开心,又有点怅然若失,现在想起来,大概是因为已婚的男人绝对当不成少年漫的主角,我真为雄太没办法走向星辰大海而感到伤心。

不过时隔多年,看到许久以前的朋友,我仍旧有点高兴。

我高兴于他把我认了出来,并且向前一步想要给他一个惯例的拥抱,但是旁边一个明显是宇智波的忍者直接拔剑,将忍刀横在了我和他的之间。

“你干什麽?!”

险些被刺伤的雄太有些不满,而那个忍者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手明显在抖,并且抖得十分厉害,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否是看到了什麽震撼的事情。

“那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别被变身术骗了,这些日子以来,冒着投奔之名进来打探情况的间谍还少了吗?”

“oi——我明白你喜欢和我唱反调,可事情不是这样的吧?”雄太试图解释,“那就是千手散云,我们千手有一套专门的认人标准,凭借我和他的熟悉,我当然可以确定。况且已经一年没见了,有点变化是正常的。而且,你们一族的白头发宇智波不也跟着回来了吗?难不成你认为他是冒牌货?”

“当然是冒牌货!”

那个宇智波咬牙切齿,大声回应道:“就算他们再怎麽装得天衣无缝,我尊敬的泉奈大人都已经死了!”

宇智波们都很固执,这一点我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