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眉头一皱,似乎有些觉得我这个问题可笑:“当然是我,难道还是你不成?”
“对,没错,确实是你自己做的。”
在他‘你是不是脑袋坏了’的关怀下,我面不改色:“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那些文书工作究竟是谁帮你做的?”
“我想也是我。”
“是,当然还是你,”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他耐心即将耗尽之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平时的那些会议究竟是谁帮你开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是谁帮你照顾的?家里的菜是谁买的?家里的卫生是谁打扫的?我当然都知道了,是你,是你,还是你。”
“你可能会说我不要脸。但是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杰你为自己做了这麽多事情,却没有一件事情是为我和小悟做的。你在自己的身上花这麽多的心思,却没有一点精力是为我和小悟消耗的。这样看来,你是不是有一些太过于自私了?为什麽不帮我和小悟做?”
每当夏油杰认为自己已经见到了挚友最抽象的一面了。
但是千手散云每次都能以行为告诉他。
他还能更上一层楼。
第127章 你这吃白饭的猫!
“不是故意我不想帮你们。”
经历了一通抽象的洗礼,夏油杰顿感头痛,他摆了摆手,知道今天拿不出个能说法他们的理由根本没法善了,率先在态度上对恶势力做了妥协:“而是我自己的工作都没有做完。显而易见,一个力不从心的我,又怎麽来帮助力不从心的你们呢?”
我和小悟的眼睛里写满了明晃晃的不信。
众所周知,小杰是一个完美的人,小杰是一个无论在哪一个方面都可以称得上是优秀的人。
当然,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存在完美无瑕的事物,哪怕是我和小悟这种帅气到能让人发出‘哦呼!’惊叹的耀眼存在也是如此,但是如果要让大家评价出一个几乎找不到缺点的人物,那麽我想除了小杰以外,很难有谁能够胜任这个角色。
小杰能够十年如一日地在学弟学妹中那麽广受好评,能够十年如一日地蝉联大家心目中‘最受欢迎的男人’。除了他相当优秀的天资以外,他的努力也在其中占据着相当重要的因素。
与首先是犯下了傲慢之罪的我和小悟不同,我们两个在可以摆烂的地方永远都是应摆尽摆,而小杰却一直秉持着爱拼才会赢的奋斗者的心态,试图在任何时候都能展现出游刃有余的态度,致力于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轻描淡写地说一声:“人生,就是易如反掌。”
所以,这样的小杰又不是工作三十分钟就想要掏出手机重刷一遍《燃烧的平安京~花散る永远の友谊》的千手散云,也不是那个听说下属买了三杯咖啡故意跑过去制造难题的第四个领导五条悟。
以他的骄傲,怎麽可能会让自己沦落到连分内工作都完不成的地步?
“我当然没有在骗你们,毕竟我帮你们两个人代班、被你们两个人压榨,也不是一天半天了……又何苦在这种事情上面跟你们过不去呢?”
可能是看出了我们两人的怀疑,小杰一边用无奈的语气朝我们解释,一边伸手引我们留心他桌子上如同山脉延绵起伏的文档堆。
他的工作量如此之多,甚至不逊色我和柱间大哥被分摊到的两个人的总和。
瞬间就令我和小悟感到哑口无言。
“骗人的吧……”
“对啊,这确实不应该。木叶村的具体建设计划大体上是扉间哥在负责,但是他在进实验室之前又不清楚小杰的本事,怎麽可能给杰派这麽多超乎常理的工作……”
我俩对这个现象产生了生生的疑惑。
但夏油杰似乎对我们两个人的问题早有预料,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玄妙的笑容——该怎麽形容这个表情呢?我想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演员,恐怕都难以诠释、都难以复刻这个表情中具备的复杂成分。
其中蕴含着挣扎过后的筋疲力尽,蕴含着筋疲力竭后的绝望,蕴含着绝望之后的浓浓酸楚。但同时又充满了平和与安宁,又好像是旭日初升,与海搏斗的老人终于瞧见了染红了大海的朝阳。
可惜那朝阳所带来的希望是虚假的,这光辉并不能改变他的命运。
但小杰却像是倾家荡产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邪教上面的赌徒,完全没有办法回头了。
果不其然,在下一刻,夏油杰以一种释然、梦幻,并且充满解脱的语气说道:“因为我已经事先向扉间先生证明了自己。我用行为告诉他,我能胜任的工作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多。”
这下不仅是我,就连小悟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麽、为什麽你要这麽做?我搞不清楚,杰,这样做……做这种事情对你有什麽好处吗?”
“对我可能没什麽好处,但是可以让你们占不到任何的好处。”
几乎是话刚落音,小杰就不假思索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干脆利落得像一具冷冰冰的机器。
面对这个回答,我简直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得用颤抖的声音再度问道:
“你说什麽?什麽叫我们占不到任何的好处?杰,你究竟是什麽时候开始用这种充满功利性的思维来衡量我们的友谊的?你究竟是——”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因为我对木叶充满了感情’。”
夏油杰立马打断了我的发挥,紧接着涛涛不绝地向我们阐述他这段时间里的内心想法:
“我不会下班的,散云,悟,你们知道吗?我的工作永远都做不完。因为经历了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我现在对木叶这个村子、这个承载着希望的地方充满了纯真的感情。我渴望通过自己的力量为村子的建设做出极大的贡献……”
“出于这样的感情,出于这样的觉悟,所以我才会私下找到扉间先生,告诉他我想要参与到木叶建设中的决心。我知道,我不是忍者大陆的原住民,在这里谈论情怀和理想多半会惹人怀疑。”
“但是好在扉间先生是心胸开阔、唯才是举的好人,他不仅接纳了我,还鼓励了我,说:‘村子的创建就是为了让大家抛下偏见,所以无论是哪里的忍者,无论是否为忍者,只要真心加入木叶、只要愿意将村子的和平与利益放在第一位,那麽他就是木叶货真价实的一份子。在你想要为木叶放光发热的那一刻,你就是木叶不可分割的一员。’”
他继续向我们两个比划:“所以目前来说,我的直属上级是扉间先生,无论是工作的分配还是验收,我都需要经过扉间先生这道程序。你们的工作是你们的,我的工作的我的。在帮你们干活之前,我首先要考虑自己能不能完成手里的工作……”
“所以,我现在从感情上真的很想要帮助你们,但是从实际上讲,我真的爱莫能助。你们两个想要找外援的话,请另外找人解决。”
比小杰干不完手里工作还要让我们不可置信的是,小杰竟然会真的抛下我们不管。
对于我和小悟来说,我们两个人的人生,永远都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而小杰就像是子供向动画片里的蓝色育儿机器人一样,会雷打不动地永永远远陪伴着我们……
每当我突然陷入‘今日复今日,今日何其少’的忧郁的时候,都会仔细一想,夏油杰好像从来都没有亲自否认过他是哆啦A梦的事实,于是又把自己焦虑不安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但是在今天,我和小悟由粉红泡泡构成的彩虹般的乌托邦童话大世界,因为小杰的反叛轰然而碎,他就这样残忍地把在月光中静静徜徉的我们,扔到了冰冷的现实当中。
于是我们两个人不禁纷纷对杰的行为发出了质疑。
“杰,木叶并非一日建成的,你那麽努力干什麽?你……你简直糊涂啊!”
“就是啊,小杰,你那麽努力干什麽?你莫非已经被伊地知病毒入侵了吗?莫非你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加班不舒服的抖m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怕的可能性,我的心中就不由得激起一阵恐慌——
作为踩在人类这个鸽群顶端的支配者,我当然期望这个世界能够为我打工的家夥越多越好,甚至还下了狠手想要将禅院直哉这种活着只会把米给吃贵的小烂橘子磋磨成只会为我做报表和ppt的没有感情的工具。
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行为会导致我失去我的挚友。
悔恨一瞬间席卷上了我的心头,我的心、我的肝、我的肺、我的肠胃,在那一刻就像是被人倒进去十几盘西湖醋鱼一样难受。
“小杰,你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的……你是想要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来惩罚我吗?如果你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伤害我,我可以确定地说,是,你确实是做到了。”
“你成功地唤醒了我的自责、我的内疚,让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原先那种美好的情感了……你也让我明白了,原来我们生命中的曾经的灿烂,原来都要用现在的貌合神离来还……”
我开始没有出息地抽泣,我开始没有出息地哽咽,我开始没有出息地痛苦。
而我这样卑微到低声下气的神态,终于让王の挚友五条悟看不过眼,他用手碰了碰我,试图将我从悲伤的情绪中唤醒:“别这样,散云,就算是你再难受,某些人也是根本不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
“杰他永远都不会明白,我们为他付出过多少……你的眼里永远都没有我和散云在淩晨三点的雨夜为你排队买荞麦面的样子,也永远都看不见我和散云跳进冰冷的河流里为你抓鲜鱼煲汤的样子……更永远不会记得,我们在台风天气里冲到药店去给你买药的辛苦。”
说道这里,小悟原本平静的声音也禁不住哽咽了,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面对用情至深的两个人,夏油杰的面上终于出现了几分迟疑——
五条悟口中的这几件事情,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但是他们三人之间认识这麽久,就连是他也不能一时间将那些回忆完全理清,更无法立刻下定论说‘有’还是‘没有’。
瞧见五条悟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他当然没有办法提出质疑,否则的话,一定会被倒打一耙,被反问是不是根本没将他们的友谊放在心上。
“这样吗?这样就是我的错误了……”
他的语调稍弱,刚刚展露出些许退让的意愿,就听见千手散云在旁边不假思索地接话:“小杰他当然记不住了!因为这些事情我们一件都没有做过!”
刹那间风云变色。
当事人原本愧疚的表情顿时一改,气势汹汹地朝我们俩指指点点,好似互联网上‘女人骂猫’的流行meme:
“为了少干一点活至于整这一出?!五条悟,你这吃白饭的猫!千手散云,你这可恶的只会偷懒的狗!”
“我才不是狗呢!”
和选择安静的小悟不同,面对小杰的发难,我不甘示弱地据理力争:“我才不是狗!柱间大哥昨天才刚刚夸了我,说我是一块懂事的小蛋糕……”
“是吗?小蛋糕?”
小杰虽然阴沉个脸,但是我知道他完全不会生我的气,俗话说得好,挚友之间哪里有隔夜仇?况且我都不计较小杰不帮我处理公务的事情了,我实在想不通他还能找出什麽样的理由来为难我。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扬起脸庞,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朝着我招招手:“那你能不能再靠近一点,让我好好看看你长什麽样,再和你说一点悄悄话……小蛋糕?”
挚友这麽一呼唤,我的心顿时就化了,当时便以为他回心转意,带着幸福的表情,乐颠颠地朝着他凑了过去。
“当然可以!怎麽不可以?我们两个人是挚友,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犯得着这麽客气吗?”
我一边念念有词,一边亲亲热热地靠近,怎料话才刚刚嘟哝了一半,便感觉到从脖子处传来一大股很强的外力——原来是小杰却一把将我抓住,然后开始面目狰狞地使劲。
“千手散云,我对你已经如此容忍,如此宽厚,如此仁慈!你一天不惹我,是会不舒服一整天吗?!”
这种亲切的问候,这种久违的熟悉场景不由得让我感到了安心。
事到如今,小杰已经掐过我很多次了。
以他那一成不变的动作,肉眼可以捕捉的速度,还有根本没有下死手的技巧,躲开他的掐脖对我不算什麽难事。
但是我听说,在玩耍的时候,强壮的小狗一般会故意让着弱的小狗,这样彼此之间的游戏才能一直维持下去……
而且以我们木遁使(植物人)的体质来讲,氧气一时半会儿也称不上什麽重要的必需品,所以我当然乐得配合小杰发泄一下他心头的激动。
不过正当我们进行其乐融融的交互的时候,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两人的亲密。
“散云,你可以接你的‘得力助手’回去了——”
是扉间哥。
扉间哥他在我的身上留下了飞雷神印记。
现在又恰好是上班时间,他能感应到我身处于办公室(虽然不在我自己的工位上),而我们兄弟三人之间更不可能有什麽需要避嫌的隐私。
所以,在实验室里研究完羂索的扉间哥,在要物归原主的时候,理所当然地采用了移到我身边的方案。
当他出现在办公室的那一刻,原本热火朝天的氛围一下就凝固了,小杰立马就像是被才烤好的山芋烫到一般撒开了我的脖子,生怕在朋友家长面前制造成出误会。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不是无的放矢。
世界上任何细节都逃不脱扉间哥的法眼。
千手扉间将眼睛微微一眯,立马就推测出了在这个房间里刚刚发生的事情:“……你这是想要掐千手散云?你要对我弟弟有什麽不满,放着我来吧。”
夏油杰听完这话,心中越发局促。
他向来不赞成用暴力来解决世界上的一切问题。
然而每回面对千手散云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要使用暴力……
放在以前还好,这回直接闹到别人家长面前,在夏油杰的心目中,当真不够光彩。
而千手扉间目睹了他霸淩千手散云的一幕,不仅没有发火,而且还反过来心平气和地跟他沟通……这将他的行为衬托得越发草率。
夏油杰局促地收搓了搓自己的手,上面好像还残存着千手散云的温度和肌肤触感,不过这一切都比不过他脸颊上的温度。
“对不起,扉间先生,”他尴尬地勉强答道,“我确实有些冲动了……下次我会试着和散云讲道理。”
“不。”
千手扉间的回答委实出人意料:“我以为你早就知道,讲道理对散云没用。”
“我的意思是……下次你要是和我弟弟有什麽矛盾,换我来掐千手散云。”
第128章 仔细你的皮!
扉间哥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就让我的世界天塌地陷。
“哥!你在说什麽啊扉间哥!我又没有做错什麽,你就要听别人的话过来掐我?”
原以为扉间哥目睹我被小杰锁喉的那一幕,哪怕他不会偏袒我,但多少也会在心里心疼我一下,怎想他却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霎时间,我就像是一只破防的大耗子般,不甘心地叽叽喳喳叫了起来:“明明你是我的哥哥,为什麽你总是觉得惹祸的那个人会是我?难道我在你的心目中真的有这麽不堪吗?就算是真的非常不堪,难道我在你的心里什麽都不算吗?”
“扉间哥,我也不指望你把我当成天,把我当成地,也不指望你悉心照料我的每一处小情绪。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麽冷淡以对,能不能不要偏心别人而忽视我,让我成天胡思乱想……”
我擦了擦眼睛,强压下那湿漉漉的泪意:“我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我被挚友背叛,我被兄弟冤枉,我被家人反对……血是甜的,彼岸花是红的……真希望这种感觉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说着,我便识趣地走向门口,试图将空间留给小杰和扉间哥。
“慢着。”
扉间哥叫住了我:“我记得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在这里吧?你在工作时间就是这样上蹿下跳的?我给你和大哥交代的事情你们俩完成了没有?你们两个真的有在认真吗?”
一连串问题汹涌地朝我滚来。
我没有想到扉间哥竟然将事情做得这麽绝,连最后一点兄弟之间的体面都不打算给我留。
“努力工作?或许有吧。”
我的嘴唇失去了血色,默默地蠕动着,只能失魂落魄地低声回应:“但是我实际上只是一个路过的超级无敌咒术王罢了,根本就没有想过在上班时间上蹿下跳。不过你既然这样想,我也拿不出任何证明自己的办法……只能自我放逐了。”
“自我放逐?你要去哪里?”
千手扉间听完我那颓废的言语,不仅没有感到痛心,反而目光如炬,眼睛睁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他这样刨根问底,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因此我只好胡言乱语,将事先失去娟娟的心情再重复一遍:“呃……可能是抛弃忍者的身份,找一个地方隐居。做只能每天借酒消愁的狂野铁匠……”
扉间哥听完我的话以后笑了,那秀美且细长的眼睛浮现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温柔,使那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的瞳仁都带上了几分夕霞般的光晕。
“那你就去吧。”
他点了点头:“如果你敢在村子里最忙的时候跑出去摸鱼,做什麽借酒消愁的狂野铁匠,那麽你就会紧接着发现,你拥有一个狂野且野蛮的兄弟。”
我顿时就噤声了。
小杰目睹了这他花了几十年时光都办不到的这一幕,在旁边以惊奇的目光观看着扉间哥训斥我,并且时不时地以好学的姿态做下笔记。
但是他却不知道,我表面上委屈巴巴,看似‘已老实,求放过’。
可实际上扉间哥之所以能够这麽轻而易举地拿捏住我,并不是因为他的手段高明,而是因为我实在爱他。
我敬畏扉间哥只是因为扉间哥是扉间哥,扉间哥是我的母亲兼兄弟。哪怕扉间哥没有威严的姿态、强硬的手腕,我也会听从他的话,毕竟再怎麽桀骜不驯的浪子也不会故意和自己的母亲作对……
小杰他只看到了表象,并没有看到这一幕真正的内核。
他永远都不懂,要想驯服一头高傲的猛兽,最有效果的方法永远不会是手段和锁链,而是纯洁的、不参杂着任何一丝利益的爱。
爱永远会让人心甘情愿地低头。
当然,我说这话不是因为我不爱小杰。
众所周知,超级无敌咒术王千手散云是一个心胸开阔、虚怀若谷的男人。面对他的所有挚友,他都会一视同仁地热爱、一视同仁地呵护。
但是我们做人呢,最最重要的就是火候。
如果把我比作下面熊熊燃烧的火,那麽小杰就是我的菜。
火小了,炖煮不出真正的滋味;火大了,又容易把一锅好菜烧得焦糊。
这样一看,是否能做出一道美味的餐点,完全取决于厨师的水准。但实际上,爱这种东西,往往是相互作用的。
而我的爱——也就是火,是否能开到最大,其实也和锅里的菜——也就是小杰的爱有关。
如果小杰对我的爱,不够多、不够坚定,就像是娇嫩的青菜一般,那麽我也只能开小火青炒。如果小杰对我的爱,就像小悟对我的爱那般坚定,那麽我也能放心地开大火爆炒,方便使其变得又香又脆。
这是现如今的禅院直哉都懂得的道理,小杰又怎麽可能不懂?
他想要我毫无保留地爱他,那麽他就得先毫无保留地爱我……将心比心,一个连公务都舍不得帮我批改的人,又怎麽能称得上毫无保留地爱我呢?
真希望他早一点明白。
我老实巴交地把手背在身后,好不容易熬过了扉间哥的批评。
怎料他训斥完我以后,又把矛头转向了旁边的小悟:“还有你,别成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作为一个宇智波,你要内外兼修,多读书多看报,少学一些精致的淘气……”
“你哥平时明里暗里,没少说是千手败坏了宇智波。大哥和宇智波斑的事情我持保留意见。但是悟,在这方面我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什麽抽象都和散云玩,只会害了你!”
“你说什麽呀!扉间哥!”
我原本被告知可以拿回娟娟的心没有高兴两秒钟,又再次因为扉间哥的话遭遇了炮击。
早在以前背着家族和小悟交往的时候,其实我就想象过无数次扉间哥遇见小悟的场景。彼时我一点都不想让我们俩的私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因为我知道我们这段禁忌的友谊不会被世俗容纳。
但是被族人发现的风险,就像是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随时高悬在我们两人的头顶。
一想到这一点,我就禁不住哀叹,禁不住哭泣,禁不住忧心忡忡,设想要是那一天来临,小悟要是被扉间哥以‘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之名杀死,我千手散云也干脆不活了。
两族的关系峰回路转,变得融洽是我意想不到的好事。
但无论如何,我都没有预料到,扉间哥确实不针对小悟了,他开始在我挚友的面前针对我,想要让我众叛亲离。
“散云他才不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哪怕你是散云的哥哥,也不能这样批评散云。”
小悟的辩驳让我心头一暖,就像是冬日里的篝火般驱散了我情绪中的阴霾。
“或许你认为自己是散云的亲人,需要严厉地评论散云的缺点才能显现出自己的公正客观。但是我想说,当众批评亲近的人一无是处,这样真的对吗?恶语伤人六月寒,尤其是你还是散云他最在乎的人。”
“扉间先生,你刚刚说,什麽抽象都和散云玩,只会害了我。但是我现在想说,如果你瞧不到身边人的优点,你只会伤害周围所有人!”
听完这话,我顿时泪眼朦胧——
要知道,柱间大哥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他在我的心目中就是百战百胜、撼天动地的绝世强者,我从小就活在他的身后,拼命地追赶着哥哥们的身影,渴望能够成为像是他们那样强大的英雄。
但是就连强大如柱间大哥那样的存在,都不敢在扉间哥生气的时候跟他顶嘴。
可小悟……我的挚友小悟,我那天真开朗、没有一点坏心思的挚友小悟,竟然敢为了我在这种严肃的气氛下站出来忤逆扉间哥。
悠悠苍天,待我还是不薄的……
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很快就流了出来:“小悟,你竟然这样爱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麽为好了。”
“毕竟你可是我的挚友啊,对吧?我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吗,无论你做什麽,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无论你选择那一条路,我都会深深地爱着你。”
小悟伸手细心地替我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又掏出一张纸耐心地替我擦去眼泪:“而且,我也只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而已。在我的心里,你根本不是什麽一无是处的人,你开朗,你大方,你善良。你是春天里的希望,柳叶中的鹅黄,对于我而言,你就像那人间的四月天那般耀眼……”
我和他深情地相互凝视着,仿若此刻就是永恒。
直到小杰莫名其妙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甜蜜的安宁,我们才恋恋不舍地撒开了彼此的手。
“小悟,我明白你为我的考虑。但是扉间哥他是我的哥哥,只要他高兴,让我做什麽我都愿意……更何况是被他说上两句呢?”
我吸了吸鼻子,面露凄苦:“所以你以后不要再为了我和扉间哥吵架了,你们俩都是我在意的人,为了你们俩我愿意付出一切。如果你们任意一个人感到伤心,我都会为之感受到加倍的痛苦……”
“好、好、好!”
好意挺身而出,却遭到拒绝。
听闻我的发言,小悟怒极反笑,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光:“你当真要这麽绝情吗?你当真要我什麽都不管吗?你当真这样眼盲心盲……把一个爱你的人、把一份珍贵的爱拒之门外吗?”
“千手散云,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或许你能做出这种绝情的事。但我宇智波悟可不是这种这种绝情之人,我做不到坐视我爱的人受苦,我也做不到看见我心中的珍宝如此脆弱的情态。”
“散云,你可是让整个禅院家都取死有道的男人、立于咒术界的巅峰、超级无敌咒术王、在日本佛教和神道教同时有着双神位的强者!我请问呢,我想请你,可不可以不要这麽卑微了,不可不可不要这麽低三下四,可不可以不要这麽委屈求全了!好吗?”
小悟的话语如同当头棒喝,引得我顿感振聋发聩。
“好吗?好的……”
我魂不守舍地喃喃低语,回想起当年在斗傩大陆的场景,那时候的自己带领咒术高专四怪是多麽意气风发,但是怎麽换了一个地图,就沦落到了如此潦草的地步。
抚今追昔,面对这极大的落差,我本来已经麻木的眼神最终出现了鲜明的痛苦。
就好像失去已久的灵魂重新回归了身体,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小悟,好似抓到了能够拯救人生的救命稻草:
“我也不想要这麽唯唯诺诺,可惜我做不到啊,我真心做不到!小悟,我明白你的苦心,可是你说你是一个不忍心看心爱之人受苦的人,难道我就是一个能忍心让心爱之人受苦的人了吗?”
“我实在做不懂因为我的私欲而顶撞自己的兄长……如果你真的有办法的话,教教我吧!救救我吧!小悟,或许你觉得我的行为无耻又怯懦,但我也想要让你心中那个意气轩昂的散哥回来啊!”
柱间大哥作为一位兄长,他对我的爱让他完全能够理解我内心的悲切和痛苦,甚至于对于这份痛苦感同身受。
而小悟作为曾经和我许诺过要生生世世爱的挚友,他对我的爱自然不逊色于柱间大哥分毫。因此,面对我迫不得已的求助,他并没有觉得我懦弱,反而心头一软,恨不得立刻将我从这进退两难的苦海中拯救出来。
他言真意切地同我说:“我有办法,散云。既然你做不到因为自己而顶撞你的兄长,那麽,你能不能为了我而去顶撞你的兄长呢?”
“为了你?”
在此前,我没有预料过小悟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因此顿时呆住了。
但小悟却对我的诧异仿若未觉,亲亲热热地伸出他的手,捧住我的脸蛋,兴致勃勃地继续解释道:“是,为了我。为了我这个朋友,为了我们两个人的友谊,为了保护我心中那个有关于你的英雄……”
“你要记住,你是为了我而去战斗的,而不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自己的利益去战斗……这样总行了吧?这样你就拥有勇气了吧?要是这样你还迟疑,就说明我们俩人之间的感情不过如此,就说明你对我所谓永远爱不完的友谊不过如此。散云,你总说你对我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暇、最高尚的爱。如果你的话是真的,如果你对我的爱真没有高下之分,那麽现在就是你做证明的时刻了。”
小悟的话立马说得我哑口无言。
但是与此同时,我在他的话语中感到了爱和力量。
因此我在心里受到了莫大的欢欣和鼓舞,一时间竟然战胜了我的扉间哥的敬畏,令我转过脑袋,对着他大声说道:“你听到了吗?扉间哥?”
扉间哥正在翻阅小杰递过去的文档,闻言冷淡地抬起头看我:“听到了什麽?”
刚才那感人至深的一幕竟然没有观众,这个事实不禁令我有些挫败。
但是在小悟的鼓舞下,我仍旧鼓起了勇气,继续大声朝他说话:“我已经长大了!你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我!况且就算我有再多做得不好的地方,可我多少也算得上是千手家的精锐——扉间哥你这样对我,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我这个精锐还能有什麽可言啊?”
“精锐?”他冷笑了一下,为我的发言感到可笑似的,“我千手扉间打的就是精锐。”
“桃华已经向我反映过你和大哥了,她说你们两个正事不做,成天都在办公室里鬼哭狼嚎。千手散云,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为了物归原主这麽简单——”
“这还得感谢你那名叫‘羂索’的宠物提醒了我,从明天起,你要配合我弄清楚你那些瞳术的作用原理。所以在今天下班之前,你就得把这几天拖着没有完成的工作都处理干净。”
扉间哥的手一抖,一个湿漉漉的粉色肉块就被掷到了我的怀里。
才一接住,那熟悉的恶心触感就差点让我喜极而泣。
——娟娟!娟娟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虽然扉间哥让我在一日之内处理完这段时间里的所有工作看似有点困难,但是有了任劳任怨、在各方各面都能给予我建议和帮助的娟娟,那麽一个人绝对不可以的工作,两个人就铁定能行!
娟娟的脸色苍白,没有什麽血色。
看来在这段时间里,她也因为对我的思念茶不思饭不想,从而清瘦了很多。
此刻,她躺在我的手心里,小小的、那麽娇嫩的一只,孱弱无力地用它面部的唯一器官——那张嘴巴,朝我勾起一个虚弱又勉强的微笑。
“好久不见了,散云君。真是对不起……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把你能力的秘密透露给了扉间先生,因为我发现,我还是禁不住贪图待在你身边的那段时光……”
“不,你不用道歉,我们兄弟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哪怕你不告诉扉间哥,我也会找个机会自己给他说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娟娟悠悠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怀对我的歉意和愧疚,“是的,我越俎代庖做了散云君你该做的事情,可是我本来一点都不想要惹你不快的……”
她那善解人意的语调真让人感到可怜,却又隐约地透出几分故作坚强的意味,无端地让人感到怜惜,也无端让我回想起娟娟以前的模样。
那短而利落的头发,那小巧又挺巧的鼻梁……在冬天初雪的天气里被冻得红彤彤的,和我说话的时候,如同扇子般的睫毛忽闪忽闪,那一本正经思考的模样更是十分可爱。
等到娟娟说完一句自以为非常有趣的俏皮话,便会抬头朝我动情一笑,露出一张楚楚动人的、到这个年纪仍十分青春的脸。
羂索是一个为了追赶我的脚步、待在我的身边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就人品而论,它确实是个非常可恶的存在,包括对虎杖所作的那些事情,包括对九相图兄弟和他们的母亲所作的那些事情……在虎杖和九相图之前,肯定也有许多失败的案例,以及不少因为羂索的一时兴趣而遭遇不幸的受害者。
但是它为了和我结交确实做了许多非同寻常的努力,尽管有很大一部分是方便甩锅和想要唤醒我的愧疚心,才导致它一时激愤而推到我脑袋上的。
可是哪怕排除了这些,但还是不能完全抹消娟娟实打实地为我立下了一些功劳。
包括她兢兢业业四处斡旋,让我问鼎平安京的权力巅峰;又在我当上征东大将军以后,十年如一日帮我处理政务,造福平安京的百姓;又在我和小悟离开平安时代以后,千年如一日地锻炼自己的厨艺,力求让我吃到这个世界上最鲜美、最可口的麻婆豆腐。
一想到这一点,我就十分感动,所以才在和宿傩决战涩谷之巅以后,把娟娟打至跪地,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能够继续幸福快乐地生活在我的身边,为我当一辈子的政务奴隶、工具人奴隶、还有炒菜奴隶。
与之相映射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安心,娟娟待在我的身边,为我做一辈子的政务奴隶、工具人奴隶还有炒菜奴隶。
作为回报,超级无敌咒术王也会同样给予她超不完的菜,处理不完的政务,还有干不完的活,用这些源源不断的东西来为她创造出一个绝对安心的世界。
因此,娟娟说她为了回到我的身边而出卖了我的秘密,我又怎麽可能忍心因为这麽一点小事来责怪她呢?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责怪你,”我平静地对娟娟说道,“我曾经听过一个来自草原的谚语,如果你不能守护你的女人,那麽等她重新回到你的身边的时候,你也不能询问究竟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麽……”
“所以你不用再自责了,娟娟,是我的无能导致了你被从我的身边夺走,这一切都起源于我的软弱。你没有必要用我的软弱来惩罚你自己……”
我朝着羂索伤感一笑,等到的却不是来自于娟娟的温柔回应,而是来自于扉间哥不耐烦的重击。
“还杵在这里废话这麽多干什麽?是我给你的活少了,还是你根本没把我之前的威胁放在心上?——我再警告你一次,少整这些死出,再让我看到你在上班的时候骚扰正常工作的人,仔细我剥了你的皮!”
第129章 我们家孩子就交给你了
千手散云灰溜溜地走了,五条悟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呆,紧接着告辞。
虽然在临走之时还是迫不得已看了一些不知所谓的桥段,但相比于自己以前拖泥带水、怎麽样都甩不掉的被纠缠往事,这次事情的收尾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清爽。
夏油杰因此由衷地感觉到了一阵不可思议。
如果说他在此前对千手扉间就已经足够尊敬——起因于各方各面,一是对这种简陋的条件下能研发出这麽多成果的研究者的敬意,二是对将千手散云这种‘人杰’健康抚养长大的英雄的景仰,三是对于能让千手散云这种家夥吃瘪的存在的敬佩。
那麽现在,夏油杰对千手扉间的敬意可以称得上是更上一层楼,出了尊敬,还带着一层‘终于有一个通情达理之人能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感激。
此前他生活的世界,出了羂索和五条悟这种助纣为虐的帮凶,当然也有三观正常的日子人。
但要麽他们像是歌姬那样,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也同样沦为了千手散云的受害者;要麽如同夜蛾正道这般,尽可能的减少直面千手散云的机会,在场的时候也只会选择袖手旁观,避免自己沦落到前者的地位。
甚尔倒是能够制止千手散云,但可能是早年在他们在禅院家的生活经历,导致他意识到以千手散云的精神状况,发起癫来不仅不会吃亏,甚至还有好处可拿。
在那种情况下,哪怕弟弟的性格偶尔也会让他难受那麽一两下,但是总而言之利大于弊,所以甚尔更不可能出手干预。这是他们兄弟俩在迫不得已环境下产生的生存策略,夏油杰无意对此做出道德评判。
但是等到离开了禅院家,甚尔在那种情况下养成的乐子人惯性,依旧使他喜欢在千手散云迫害其他人的时候置身事外。
术式杀手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分给他人,这种特性在涩谷之战的时候就有所体现。哪怕千手散云霸淩所有人的眼球,他也只会本着‘我们不吃亏’的心态,得意洋洋地感叹:他弟弟将所有人侮辱,他弟弟天下无敌。
有了甚尔这麽个冷眼旁观的对照组,夏油杰对千手扉间那有力的援手,只感到了可靠和感激。
“麻烦你了,扉间先生。明明我是过来帮忙的,却还要劳烦你专门来跑一趟,帮我驱赶散云……”
千手扉间原本严肃的神色稍霁:“该道谢的应该是我才对,毕竟散云那个性格,我们两个都很清楚。”
“他长成这样,多半还是大哥把他小时候带到赌场的原因……本来我只担心他学会赌博,谁料他没有染上不好的瘾,却变成了这样,也怪我没有及时发现,及时纠正。容忍他是一件很浪费心力的事情,亏得你愿意和他做这麽久的朋友。这小子平时肯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和可以交流的正常人交流原来是这种感觉。
夏油杰呆滞了两秒,原本以为再也不会产生任何波澜的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温暖的热流。
只有上天知道,他等这句话实在是太久了。就像是一个不会被人疼爱的孩子最终学会了坚强,可是当他感受到真正的关心以后,还是控制不住泪如泉涌。
千手散云和五条悟就像是恶霸一样闯进了他的生活。
他们能理解夏油杰的烦恼,能体悟夏油杰的痛苦;但是他们理解不了他们为夏油杰造成的烦恼,他们体悟不了他们为夏油杰带来的痛苦。
千手散云和五条悟这辈子都在等他的一句谢谢,但是夏油杰这辈子都在等他们两个人的道歉。
这就是夏油杰这十多年来内心的矛盾。
跟千手散云和五条悟待在一起,就如同加入□□,就如同上了贼船。
在所有人都还活着的情况下,万万没有谁退出来、谁停下来的道理。
所以夏油杰原本以为自己的矛盾,自己的需求这辈子都不会被看到,这辈子都不会被解决。
可谁想,他等了半辈子、想了半辈子、怨了半辈子,直到遇到了千手扉间,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差的只是一个迟来的正义,一个迟来的道歉。
“不,散云他其实也没那麽不堪,他就是活泼了一点,吵闹了一点,多数时候——嗯,至少有些时候,他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既然对方家长都开始贬低自家小孩表达诚意了,夏油杰当然不会低情商地说‘是是是,对对对,你们家小孩真的可恶而且喜欢乱咬人’。
他虽然对千手散云的怨念很大,但是这也不意味着夏油杰要华丽转身变成一个新的千手散云。
瞧千手扉间这个模样,他也不是没有试着喝止千手散云,但是很可惜,就像是毛豆注定会变成黄豆,热面注定会变成凉面。
不那麽千手散云的千手散云,是注定会变成很千手散云的千手散云的。
千手扉间已经做到一个称职的监护人该做到的所有事,那麽夏油杰便不能批评他作为家长不够努力,进而迁怒千手扉间。
于是他受宠若惊地继续说客套话:“至少他心里很有正义感的,大是大非方面也非常明白。该为朋友站出来的时候,从来都不犹豫一秒钟……其实我真的有时候怀疑散云他不是不懂礼貌和客套的事情,他就是故意不明白。”
千手扉间闻言笑了一下,非常赞许地点了点头:“其实他就是故意不明白。”
“因为这样他就活得舒服很多。一开始我们想的是,忍者没必要在乎贵族才会在意的条条框框,可他倒是越来越会给自己解决负担。等今晚回去就要他好看。”
夏油杰也做过孩子。
哪怕他从小到大在大人眼里都是一个异常省心的孩子,基本上可以说是‘别人家孩子’的具现化和代名词。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打出生起就一点祸都不闯,生下来就很懂事。
所以他听了这话,心里非常明白‘等今晚回去就要他好看’,是一句非常严重的修理通知。
夏油杰虽然想要千手散云的行为受到遏制,但是更从来没有想过让挚友遭遇屁股开花之类的大难。
他在嘴上、或者说表面上对五条悟和千手散云两人烦得要命,可实际上人是一种善于忍耐、并且超越了忍耐限度就会逃跑的生物。夏油杰既然现在仍旧好好待在这里,就说明他对着两人仍旧抱着尚且还能一救的期冀。
这两人用不正当的手段折磨他,不代表夏油杰想要用告黑状的手段折磨回来。
否则的话,这样既没有起到教化的作用,通过外力才能造成的改变,等到失去外力——来到千手扉间不在的情况下,散悟组合肯定又会死灰复燃、故态复萌。
于是这回他脑筋转得飞快,又开始想尽办法说一些有关于千手散云的好话了:“不过在有的情况下,他不搞这些弯弯绕绕的行为也不算缺点。就因为他是一个直率的人,所以他才会敢于闷着脑袋向前冲。”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是散云这样的人,当初才认识他的时候真的是被吓了一大跳。一开始我还在想怎麽会有这麽讨厌的家夥,看不懂眼色也读不懂空气,已经暗示了不喜欢他还一个劲往人面前钻……难道他都不担心成为笑料吗?”
“但是时间一长,我就觉得有这麽一个人还是不错的。至少他非常好读懂,也不容易被打击。哪怕天塌了,遇到了再不好的事情,也能看到这抹人生的亮色来取乐。况且他也不止是一抹用来看的亮色,他会全心全意站在朋友的身边来支持你。”
“我想,或许这就是散云的优点,他不读空气也不停暗示,只是因为他把注意力节约起来,全部用来关注自己在意的人而已。”
真感人,夏油杰自己都要被自己的真情实意说服了。
但是也真害臊,要知道他最初的想法只是为了千手散云回去不会被拧着耳朵挨揍而已。
为了这个想法他真是什麽都说得出来,能骗得过扉间先生吗?想来可能是骗不过的,千手扉间是个重视逻辑的人,而这段话根本找不到半点逻辑。
就在夏油杰的耳朵要久违地烧起来的时候,千手扉间终于给出了对于这段话的回应。
他用手指摸索着下巴,偏着头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好似在思忖什麽。
过了莫约有十几秒钟,千手扉间以看见‘狐狸一头扎进松软雪堆里’这种可爱的神情,如同昙花开放般倏尔笑了:“这下我总算是相信你们那边是个和平的世界了。”
千手扉间对于和平世界的评判标准,以及他究竟是因为什麽而做出了判断。
这些都让夏油杰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好在他善解人意,很快就做出解释:“这种话讲起来恐怕有些伤人,但我本来是对散云那小子的判断一直都是持保守意见的。这不算不信任他,换做大哥来兴致勃勃来打包票,我也要另作验证。”
“毕竟把堵住全部都压在一个人的判断上,对于大哥、对于散云,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和风险。我习惯于通过自己的理性再验证一遍——你和你的同伴都不是忍者,虽然有查克拉,但是忍者都是怎样的气质、怎样的感觉,没谁比我们这些忍者更清楚知道。”
“但是不是忍者也不意味着没有威胁。咒术这种东西我没有接触过,不能很快就下结论。可无论如何,人性这种东西,无论是何种出身还是哪种职业,都有着信任的共通点……因为你们和散云的感情,木叶村接纳了你们。这些时日我观察下来,可能你们之间真的有那种难能可贵、超越一切的友谊。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他们,也能也是体会到了这一点,才会允许你们和悟接触。”
“在你们来到木叶村以后,对于你们原本的那个世界,散云说的那个所谓和平的世界。至今为止我有了许多的思考,也有了很多的规划……不过大概因为我们这一代的人,是从延绵不绝的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就算那个世界再怎麽理想和美好,就算可以通过视频和文本数据去观察,对我而言,也是非常失真的。”
“但今天的这番话让我意识到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这个充满战乱、人们只考虑生出的世界长不出像是你这样的人……像你这样拥有这样的年纪、这样强大的力量,却还是心怀这样理想的想法的人,即便是出生于贵族——不,正是因为出生贵族才更不可能诞生这样的想法。夏油杰,你的存在和发言让我有了一些心的认知,也对未来多了更多的期待……”
“散云他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让我很放心。”
千手扉间的话直接夸得夏油杰面红耳赤。
注意看,虽然他的话里话外并没有格外直白的夸奖,但是‘他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让我很放心’这种话,基本上可以等用于一位长辈对于孩子的朋友可以颁发的最高荣誉。
在长辈赞赏中的地位根本不下于‘我们家孩子就交给你了’,这种直接的话,甚至可以在特定的情况下、一定的程度上成为这句话的委婉的替代品。
哪怕作为‘别人家的孩子’,夏油杰从小到大就经常从邻居的叔叔阿姨们的口中听到这种话,可千手扉间他能是普通朋友的家长吗?他可是那个非常难搞,折磨他十几年都得不到一句道歉或者道歉的千手散云的家长!
夏油杰一瞬间就受宠若惊了:“不不不,我才是,有散云这个朋友,我也真的非常开心。”
此乃客套话。
千手扉间露出了今天的第三次微笑。
“真有礼貌啊,”他发出这样的感慨,“这真的让我很好奇,像你这样有教养的人,究竟是怎麽才能在平时的相处中和散云匹配起来的……莫非大哥的交友办法真的有用吗?‘只要坚持对一个人死缠烂打,那他就根本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其实有的时候,也不一定要用高素质的一面去和散云匹配。”
经历这样丰富多彩的一天,夏油杰早已经身心俱疲,他最终打算在这个时间点击择说句实话:
“我差不多活着的每一天都有想过,去把千手散云的头给拧下来。”
第130章 大哥!二哥!三弟!
坏消息:扉间哥让我在下班之前将这几天堆积的公务一次性处理完(唉!)
好消息:扉间哥把娟娟归还给了我,所以我有一个足够强劲的外援(耶~)
坏消息:处理完公务以后,扉间哥让我配合他搞清楚瞳术原理(唉!)
好消息:配合他研究的这几天我可以不去办公室里打卡签到(耶~)
坏消息:扉间哥因为我对待实验不够严谨的态度而训斥了我(唉!)
好消息:他最终发现不是我对待实验不够严谨,而是因为我的力量完全是唯心。是他错怪了我,我现在作为被错怪的人,完全站在道德的高地上(耶~)
“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扉间哥为我的瞳术能力下定论的那一天,我就像是上岸拍打自己肚皮的海豹一样,欢快雀跃,敲锣打鼓,在硕大的训练场地中间开心地蹦蹦跳跳。
拥有一个严厉家长的小孩都知道,如果你在家里积累了一定的道德资本,那麽接下来你就会度过一段极其宽松的时间。家长会因为错怪你这件事对你产生愧疚,以至于对一些平时不允许的事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正是我此刻快乐的根源,因为我禁不住为接下来这段快活的时光浮想联翩。
但是在另一边,千手扉间的心情可谈不上什麽愉快。
“原来如此,散云他的瞳术,是完全没有规律可循的啊——”
千手柱间草草看了一眼实验的各项数据,紧接着像是瞧见西洋镜似的发出惊叹:“真了不起,无论什麽样的术都应该有自己的作用原理。哪怕是幻术也可以观察到查克拉的作用轨迹,但是散云他的轮回眼,却完全可以跳过许多前置条件和媒介影响现实。”
“而唯一需要办到的事情,就是强烈的决心……怎麽想都太奇妙了。”
“可惜参照对象太少,”千手扉间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数据,平静地回应道,“以至于没办法确定轮回眼都可以做到这种事情,还是只有散云的轮回眼是这这种情况。”
“这还用问吗?”
宇智波泉奈闻言轻哼了一声:“宇智波是擅长创造奇迹的一族,这是属于宇智波一族的奇迹,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自然不用意外。散云的眼睛是因为悟才拥有的,当然不属于你们千手与生俱来的东西,你觉得无法理解当然非常正常。”
他以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信继续说道:“况且轮回眼的话,我相信兄长过不了就会拥有了。”
“那麽容我提醒你一下,轮回眼也不属于你们宇智波与生俱来的东西。”
千手扉间看上去没有为宇智波泉奈的发言生气,他只是独独在‘与生俱来’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是大哥认为因为我们目前志同道合,才将木遁细胞分享给了宇智波斑。而且根据散云带回来的情报,平行世界的那个宇智波斑是在快要老死的情况下才觉醒轮回眼的吧?否则也不需要等到散云他们来破坏他的月之眼计划了。”
两个人之间类似的争锋,只要一见面就会发生个无数次。
千手柱间一开始还会讪讪地笑着,挤在两个人中间打个圆场。
而宇智波斑从一开始,都只会站在弟弟的身后默默释放杀气。
可千手扉间也不会在大哥在场的情况下对他有任何顾忌,这就是千手柱间每每劝架越劝越糟糕的缘由。
到了后来,他发现这两人自有分寸——并且怎麽吵都没有影响到工作的进度和质量以后,也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都学会了平淡以对。
“瞳术唯心一点,也不算什麽坏处。毕竟散云他缺的从来都不算决心。”
五条悟在旁边说了一句公道话:“他是那种真心认为羁绊就是一切的人,脸皮不够厚,就会受他影响。受到他的影响以后,就会发自内心认可他那羁绊的理念,转而又翻过去强化他对羁绊的信心。”
“听起来真不错,真了不起……”
千手柱间喃喃低语地陷入沉思,摸索自己的下巴,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既然散云他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他坚信的事情,那麽——”
被誉为‘忍者之神’的清廉灵魂肃穆地转过身去。
连带着在身后蹦蹦跳跳的话题本人都认为他即将要给予他郑重其事的嘱咐,停下活跃的脚步,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与千手柱间四目相对,打算侧耳聆听。
而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这位英雄用非常诚恳地语气朝他弟弟问道:
“那麽散云,你看大哥长得像不像赌圣?你觉得大哥去短册街玩牌会不会大赢特赢?”
在千手扉间的柔性劝导下。
不消三十秒,千手柱间改口宣誓自己其实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千手扉间的心情复杂万分。
他作为千手族长家的次子,从小到大都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着的重任。
他是大哥的左膀右臂,需要在战场上和家族内部,各方各面都辅助大哥。尽管有的时候,他因为实在做得太好,导致大哥在许多地方有些宽松和草率——
虽然他时常在千手柱间不着边际的时候呵斥他,但是这麽多年以来都不见这人有半点改变。一方面固然有千手柱间从小极具主见的原因,另外一方面,何尝不是因为千手扉间暗地里的纵容?
无论如何,他都认为自己大哥没必要无时不刻都活得那麽累。
不过有的时候,偶尔的时候,千手扉间的心里会隐隐出现想要一个可以沟通的兄弟的念头。
所以在收养千手散云以后,他对这个天资聪慧的孩子抱有一些说不出的期待。
千手扉间希望他成长为一个拥有智慧、拥有情商,最好能在研究领域和他有话题可以谈论的有为年轻人。再不济,也要是一个正直的、开朗的、沉稳的孩子。
这样他多少能在大哥进行一些不靠谱行为的时候,对大哥进行劝导。
或者说在千手扉间分身乏术的时候,帮忙接过一些家族的重担。
这当然不代表他在对千手散云的养育过程中带有功利性的想法,只是这孩子拥有木遁这一血继限界,如果不加以严厉的教导和培养,任由他的本性和心智自由生长,任何一点让他走向歧途的概率都能带来难以挽回的后果。
说了这麽多,就再次总结一下吧:
千手扉间是以培养全才的标准培养千手散云。
他希望千手散云成长为一个有脑子的人,最次的情况,也要成为一个秉性正常的人。
千手散云头几年的表现一直都不错,在千手扉间的教育下,如同欣欣向荣的小树苗一样,伸展着自己的枝叶。
直到这小子经历了赌场和战场,木遁使的身体里好像刻着如出一辙且莫名其妙的基因,只要遇到了这两个地方,他们身上不知所谓的性状就会被瞬间激活。
他那懂事、可爱的幼弟,顿时化为了梦幻和泡影,成长为了脑回路与他人迥异,并且只会无脑塔塔开的中二家夥。
千手扉间竭尽全力使自己无视这一点,并且紧赶慢赶地想办法给他补课,试图挽救自己弟弟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德行。
放在一年以前,他总认为千手散云尚且年轻,性格尚未定型,仍然具有用外力掰扯回来的希望。
但如今,一切希望都已经随风逝去。而这个研究结果更像是向他下达了兄弟的无药可救的病危通知书。
“怎麽会这样?真的没有客观规律吗?”
瞧着训练场上大喊着‘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控羁绊的!’的千手散云,千手扉间抱着浓浓的疑虑陷入思忖。
他是个客观冷静的人,从来都不会在得不到回报的事情上做无用功。
但是这回,让他直面自己在教育界的失败,以及千手一族大小两个木遁使都将他当成外置大脑的事实。
千手扉间心里难免翻涌起强烈的不甘心。
不过,千手散云不是完全没有优点,这孩子的最大的好处就在于他本性不算邪恶……并且在他爱的人面前还算懂事听话,就像夏油杰所说,千手散云拥有一颗从来不吝啬于热爱他人的心。
想到此处,千手扉间原本沉闷无比的心顿时好受了些许。
他朝着场地内招招手,自家弟弟就像是热情听话的小狗一样,撒着欢跑了过来:“扉间哥!”
“你的能力测试已经结束了,也不用继续来配合我的研究了。所以,你这段时间就跟着大哥一起做事……”
千手散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千手散云的脸色立马变得苍白。
他蠕动了一下嘴唇,没敢挤出一个音节,但是又好像什麽都已经说了。
这让千手扉间觉得有些有趣:“怎麽?不愿意?我看了你之前自己处理的那些工作,都还算合格。你啊,就是和大哥一个毛病,不是不擅长,就是心理问题严重……要是你把平时整那些死出的想法,分一点点到正事上面,恐怕也没必要天天缠着你的朋友帮你做事情……”
他本来只是带着温和的语气进行一番说教。
怎想当事人立刻如同小狗甩水般摇起了头:“不不不不……扉间哥,你怎麽可以说那是死出啊……”
“不是死出是什麽?只是你现在还不懂事,等到你懂事了,就会发现这些场面都是黑历史。”
“那才不算黑历史呢!”我据理力争道,“如果没有这些名场面,我根本没有机会走到这一步,也根本没有机会成为超级无敌咒术王,所以扉间哥,那不是我的黑历史,那是我的来时路!恐怕其他人会觉得这条道路黑暗,但是谁说站在光里才算英雄?!”
千手扉间以前听到这种发言,只会感到头疼,而现在再一次面对,只感到一种疲倦。
他没什麽心情教训千手散云,只是朝他呵斥道:“够了,你再这样丢人现眼,以后出门说你姓宇智波!”
旁边原本还算平静的宇智波泉奈立马应激般地站了起来:“宇智波?你凭什麽要让他姓宇智波?千手扉间,你又在搞什麽针对宇智波家的阴谋?”
“你不是很喜欢千手散云吗?刚回村的时候还帮他说了这麽多好话。”
本来只是他不想让弟弟四处丢自家脸的一时口快,但看到老对头的眼睛带上一丝惊慌,千手扉间心头原本的郁闷竟然在此刻奇迹般地一扫而空:
“而且你刚才还说,散云的轮回眼是因为悟才拥有的。你看,他既拥有写轮眼,还有个宇智波一族的兄弟,怎麽不可以算作一名宇智波呢?众所周知,只有拥有宇智波血脉的人才能令写轮眼开关自如吧?”
“这种情况无论放在哪里,他们都会觉得散云是个宇智波……而且散云他本身就是一个孤儿,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宇智波泉奈,你作为宇智波一族的带领者,莫非要为个人情绪而妄下断论吗?还是说,你本身就是这种冲动,且不分公私的人?”
千手扉间扶着弟弟的胳膊,微微一笑,看着瞳孔开始地震的宇智波泉奈,只觉得心情舒畅。
而我此刻禁不住在心里犯了嘀咕:“虽然这个论调已经被其他人重复了很多遍了,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由扉间哥提起。扉间哥既然这麽说,当然有扉间哥的道理……莫非我和小悟真的是并不知晓血脉联系的表兄弟吗?突然蹦出这样的设置,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前例……”
想到此处,我禁不住泪水涟涟,一部分是觉得感动:怪不得我和小悟会那麽一见如故,原来是血脉中的联系在隐隐作祟,听说表亲之间最容易相互抱有好感,那麽这种现象就完全说得通了。
另外一部分则是觉得失落:原来我和小悟只是因为血缘关系才对彼此抱有好感的,毕竟宇智波就是一种会喜欢自己兄弟的生物啊。所以小悟之所以喜欢我,并不是因为我是我,而是因为我是他的兄弟。
宇智波悟并没有爱上那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千手散云。
如果别人和他有血脉关系他也会喜欢他,而兄弟就是兄弟,兄弟是不可以成为挚友的,如果兄弟成为了挚友,那麽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长幼尊卑关系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所以让兄弟成为挚友,就是暴殄天物。
让挚友成为兄弟,挚友情也只会成为一种被兄弟情覆盖的感情。
所以我一直以为的双向奔赴,其实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就像是一本纯爱漫画即将结尾,在女主角打算告白的时候,发现男主角其实早就有了女朋友,原本好好的纯爱就变成了ntr的剧情。
我难过极了,顿时感觉有一股热流在眼眶里打转。
我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小悟,下意识想要向我生生世世爱的挚友寻求内心的支持和保护——一想到生生世世爱这个词语,我的内心情绪不知道为何,突然回暖了一点。
大概由于柱间大哥和宇智波斑也有着前世情缘的关系:
他们前世是阿修罗和因陀罗这一对兄弟,到了这一世,就变成了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这一对挚友。所以,至少在忍者大陆,兄弟是可以成为挚友的,挚友也能成为兄弟。
但是上一个世界所看到的情形,又不得不为我敲响了警钟:对啊,在终结之谷的战斗以后,宇智波斑假死,而柱间大哥以为自己杀了挚友,过不了多久郁郁而死。
而宇智波斑虽然没有表现出来,想必他肯定在空荡荡的山洞里无数次怀念过曾经和柱间大哥相处的那些时光。在用轮回天生之术复活以后,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懊恼过自己因为黑绝的骗局而终结了和柱间大哥一起生活的未来。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但是每回宇智波斑提到‘千手柱间’这个名字,里面的那一份炽热、那一份向往,这种沉重的感情从来都不似虚假。
所以这对挚友的结局,无论如何都可以算作be了,他们两个人的雕塑被刻在终结之谷上。而现在,在这个世界,终结之谷不负存在,存在的挚友雕刻了我和小悟两个人雕像的和谐之谷。
我顿时觉得难以忍受了——
这难道不算暗示了我千手散云,超级无敌咒术王就即将要像是《燃烧的平安京~花散る永远の友谊》里面上演的那样,马上就要和我心爱的挚友小悟be了吗?
没有小悟活着的世界不是我要的世界,没有小悟存在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在此刻,我终于感受到了如同希腊神话中的那些神明的无奈,越是因为预言而去挣扎抵抗,就越是因为抵抗的行为更加走向预言的结局。
无论是像宇智波般那样,在挚友离世以后,靠数着地洞里的砖来度过没有挚友的漫漫长夜。还是像柱间大哥那样,比自己的挚友先一步前往那安静的极乐净土。
哪怕我曾经真的开过玩笑,我希望我死了以后,无论是小悟、小杰,还有硝子他们一会一辈子都想着我,到死都记得我。哪怕小悟真的会像是宇智波斑记住柱间大哥那样,这辈子都不结婚,永永远远都记得我。
可这无论哪一个结局我都不想要。
因为我只想和小悟he,我只想和小悟永永远远开开心心,像是迪士尼动画片的公主和王子那样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一想到我们两个人可能因为什麽原因离开彼此,单单是想到这种可能性我都会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的心情一瞬间就变得极为清凉了,我的脸颊湿漉漉的,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在这悲伤的氛围当中留下了两行清泪。
——“小悟,我该拿你怎麽办,我又该拿我们两个人的未来怎麽办啊?”
在这短短几秒钟时间,我的心情就如同过山车般,经历了低谷——高峰,然后又坠入了无底深渊。
我这辈子从出生起就是不幸福的开端,悲剧从我出生起就化作食用腐肉的乌鸦降落在我的屋檐。
毕竟我是一个大多数人还在读小学的年纪,就已经被迫确诊了多种忧郁症、多种精神疾病,以及精神分裂症的男人,上天它不会因为我这辈子过得坎坷,就大发善心赐予我千手散云一个好的结局。
我难过得要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宣泄掉自己内心苦闷的情绪。
在那一刻,我只想不顾场合,不顾他人压抑的目光,张开嘴巴撕心裂肺质疑苍天。
但在我张嘴吸气,气沉丹田的时候,一只洁白如玉的手顿时捂住了我的嘴巴。
小悟那永远悠然自得、永远让人心情宁静、永远让人觉得充满幸福感的声音,在我的耳畔从容地响起来。
“散云,别低头,王冠会掉。别掉眼泪,贱人会笑。你要永远记住一句话,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超级无敌咒术王,在你出生的时候,整个南贺川的森林都在呼喊着你的名字!‘King never cry’!”
挚友的这句英文仿佛带有一种奇妙的魔力。
霎时间我的身体就情不自禁地立正了,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收了回去。
可虽然King never cry,我超级无敌咒术王又岂是普通的king?我超级无敌咒术王要是没有了挚友,那到底还算得上是超级无敌咒术王吗?
因此,因为这句猛药而止住的眼泪,顿时就像是刚刚缝合好伤口的伤员顿时做了100个俯卧撑、1000个仰卧起坐、100个深蹲,然后又连续跑步10公里一样,顿时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我就像是个族群一起迁徙,却独自失散游到了热带的南极企鹅,向游客讨要吃的结果却被喂了一口巧克力的北方孤狼一样,呜呜呜汪汪汪地大声哭嚷了起来:
“如果没有挚友的话,我做超级无敌咒术王又有个什麽劲啊!我肯定是因为有挚友才有心情去做王者的啊,如果没有挚友的话,那麽我肯定要随着挚友而去了啊!没有挚友的话,哪怕拥有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那也不是一无所有吗?毕竟男人这辈子要守护的东西,其中包括挚友的啊!我连男人都不是了,还做个什麽王啊!”
小悟听了这话有点不高兴,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自轻自贱而不高兴,还是为我没有听他的话而不高兴。
我只听见他阴恻恻地说了一句话:“有的时候,我怀疑你连碳基生物都不是。”
——啊?
我顿时有点吃惊:毕竟小悟怎麽可能会怀疑我不是碳基生物。毕竟我们两个人以前基本上每天都睡在一起,年轻的时候一起去杰哥家里玩,玩累了就直接睡觉。我基本上是躺在小悟和小杰的中间,他们还说我真的非常暖和,三个人都睡得非常安详——
当然只有冬天的时候我才睡中间,到了夏天,他们就会嫌弃我的温度非常高了。可是照理来说,身体可以摸的地方大家应该都相互摸过,怎麽会怀疑我不是碳基生物呢?
况且去杰哥家之前,小杰害怕我们在他家里像是蝗虫过境一样吃饭,把他的爸爸妈妈吓到,于是事先还会带我们去超商买东西。
我们一起吃了那麽多东西,有的时候他家里没其他人还会一边看好看的东西一边喝酒,我和小杰还会一起嘲笑小悟的酒量非常逊。
我们大家朝夕相处这麽久,小悟他又怎麽会怀疑我不是碳基生物呢?
他的这话真的让我觉得十分陌生了,莫非小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伪人替换掉了吗?
于是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小悟,你刚刚说什麽?我……我好像没有听清楚。”
“没什麽,散云,我刚刚什麽都没说。”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这一句,然后一改原本有些冰冷的神态,紧接着对我说道:“不过我还是有些话想对你说……但是又有些担心吓到你。”
“你怎麽会担心吓到我啊?我千手散云哪怕不是超级无敌咒术王,也经过了专门的训练,我千手散云不坏怕的,小悟你不要担心。”
我见小悟一如既往地这样关心我,顿时放宽了心,觉得他这副模样特别可爱,于是反过去主动安慰他:“我们两个人同心同德,有什麽话就直接说吧。”
于是小悟在我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黑了脸,举起拳头朝我的脸砸了过来:“你这不知所谓的千手家的小鬼,几时变得这样犹犹豫豫的了?!你难道不知道,一日为超级无敌咒术王,终身为超级无敌咒术王吗?这种事情哪怕你想推脱都是脱不了的!”
“竟然还在我劝你的时候哭哭啼啼,一想到你这样肉麻的家夥是我的挚友,我一下就样衰了!千手散云,你要记住,我说你是king,你就是king!我不准你cry,你就不准cry,要是再这样随随便便掉眼泪,用这种弱智的行为来侮辱我。小心我直接让你飞起来!”
我一瞬间就被小悟给打蒙了。
作为散悟组合的一员,我想过小悟会背刺我,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小悟会伸手揍我。我被他一拳打得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捂住脸颊回头看他,虽然小悟的手在颤抖,但是无比阵痛的却是我的心灵。
小悟……我好爱你,你为什麽要这样对我……
我该说这样的话吗?这种不体面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毕竟不被挚友爱的人,就像是被打入了冷宫,而在这冷宫当中,也是要有体面二字的。
于是我忍气吞声:“对不起,小悟,我再也不搞抽象了。”
“所以你刚才是想要哭什麽?”
“既然扉间哥发话了,那我们两个就是兄弟了……”
“他吓泉奈的,”小悟平静地说道,“难道你在南贺川那一夜之前,还展现出写轮眼的天赋过吗?”
这倒没有。
不愧是王の挚友,一句话就抚平了我心中的不安。
我顿时宽心般地拍了拍我的胸膛:“不是表兄弟就好,不是表兄弟就好……啊呀,骇死我了,骇死我了。”
我和小悟这边的事情完了。
但是扉间哥和宇智波泉奈这边的事情没完。
扉间哥非常亲切地拉着我的手,异常亲切地朝着泉奈说道:“虽然散云不是宇智波,但是宇智波和千手结盟以后,已经亲如一家了对不对?”
我瞧见宇智波泉奈的耳朵和脸颊逐渐变红。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散云,你看看,瞧把你泉奈哥给乐得,”扉间哥这时候拍了拍我的背部,好像是无声的鼓励,“我相信你都知道,宇智波的话都要反着听,去吧。”
千手散云的一切都是千手给的。
我从来没想过冒充宇智波什麽的,也没有想过背叛千手,但由于扉间哥此时的目光中满含欣慰。
于是我收到了鼓舞,放心大胆地冲到了在场三个宇智波的面前,响亮地叫道:
“大哥!二哥!三弟!”
“瞧见没?”
家入硝子战术后仰,以指点江山的姿态对夏油杰说道:“这个就叫披皮潜入对家产低质粮引战。这个就叫兵不血刃,这个就叫高明。”
公元木叶一年。
千手散云成为千手扉间对宇智波一族的特攻武器。